第二三章 四魔陨
小奴见桃花瘴已快要逼近,急道:“先带主人离开这!”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战魔背起冷残缺,其他人护卫左右,施展轻功在树尖上急速飞驰而去。众人飞出数十里才停住脚步,再看冷残缺,面部与手上的肌肉,已经变成了黑色,并且开始逐渐枯萎。毒魔撩开冷残缺的衣服,只见他身上的肌肉也一样开始变黑。心中暗道:“不好,毒已深入内脏了!”
绿绮抓着毒魔的胳膊哭道:“白叔叔,冷大哥他……”
毒魔摇摇头道:“桃花瘴巨毒无比,会首虽然虽然功力深厚,恐怕也坚持不过十二个时辰!”血魔急道:“你没有办法解毒吗?”毒魔神色凄然了摇了摇头,垂首不语。战魔急得大叫:“你是说会首没救了!”刀魔怒吼道: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说罢,自己也蹲在地上掩面痛哭。绿绮,小奴和百花仙子抱在一起,哭做一团。
悲痛的众人忘记了所处的环境,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草丛在“沙沙”做响。无数人影在草丛中来回传动。只有尚保持着一丝冷静的血魔,一分刀**喝道:“什么人?”他话音落处,已经有无数苗人,自草丛中跃出手持弯刀向他们扑来。
三个女人齐齐护在冷残缺周围,而一腔愤怒正无处发泄的四魔,怒吼一声杀入敌群。苗人虽然剽悍,却不懂技击之术,临敌全凭一股蛮劲。那里挡得住这些绝顶高手,不消片刻便横尸遍地。未死的苗人不敢再接近,从怀中掏出半尺长的铜管,含在口中。毒魔喊道:“那些苗子要用淬毒吹箭!大家小心!”众人一惊,飞身回到冷残缺周围,凝神戒备。那些苗人两腮高高鼓起,却没有将吹箭喷出。
这时,一个身材魁梧,面带刀疤,腰间缠着一条五寸宽金腰带的苗人自草丛走出。向着血魔等人深深一躬,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苗语。血魔等人面面相却,不知所以。小奴向血魔翻译道:“他说尊贵的勇士,请宽恕他们的冒犯!他只是想试试你们的身手!”
血魔道:“你问他想做什么!”小奴以苗语在两人之间来回翻译。
苗人道:“尊贵的勇士,我叫孟朗是鬼神部落的酋长,鬼神大暗黑天的子孙!想请各位勇士帮助我夺回被妖人那隆和巫师孟扎夺走的土地!”
血魔道:“我们没空!”
孟郎面色一变,忽然看见地上躺着的冷残缺,问道:“你们的朋友,可是中了桃花瘴的毒!”
血魔没有好气的道:“知道还问!”
孟朗道:“你们的朋友中了桃花瘴的毒,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,我不但可以告诉你们怎样解毒,而且我部落中的财宝和美女随你们挑选!”
血魔神色一动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!”
孟朗拔出腰刀,斩断了自己的左手小指,大声道:“我以鬼神大暗黑天的名义起血誓!”
血魔想小奴低声道:“我们能相信他吗?”
小奴道:“苗人最敬鬼神,尤其是本部落的图腾。他既然以鬼神的名义起了血誓,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他!”
毒魔也道:“反正我们这次也是来找那隆和孟扎的,会首又命在旦夕,姑且相信他们吧!”
血魔点头道:“我们答应你!”孟朗大喜,躬身道:“请各位勇士,先到我们的营地休息!”几个苗人用担架抬起冷残缺,四魔等人护在担架左右随孟朗走想他们的营地。
路上孟朗告诉血魔:“那桃花瘴虽出现在苗疆,但是其来源却无人能够说清。有人说是鸟兽尸体**所至,有人说是妖王沐浴时散发的妖气,还有人说是龙蟒为捕食猎物所喷出的毒烟……众说纷纭。但是,他们所在的鬼神部落,却一直由大祭祀传下一句鬼神的启示,某年,某月,某日,某地会有一个身中桃花瘴的汉人出现。不论那一代酋长遇见此人,都要指引他的朋友去寻找‘血灵芝’救活那人,那个汉人也会拯救面临灾难的部落!”
说话间他们已经抵达了,鬼神部落的临时营地。四魔见到他们所崇拜的鬼神塑像,正是冷残缺身上的暗黑天,方才对他们的话深信不已。四魔安顿好了冷残缺,留在三女照顾冷残缺,便随着几个苗人,架着轻舟向生有血灵芝的山洞进发。
不到两个时辰,轻舟已经顺着溪流,靠近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。山洞中阴风阵阵,一股尸臭迎面扑来。血魔道:“这山洞有点邪门!”
毒魔道:“听孟朗说,血灵芝是在是积尸之处,由尸气会聚千年,才凝结而成的圣物,苗人很多部落都有将尸体装在木筏上,顺水飘入山洞中安葬的习俗。我想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墓地!所以才会生有血灵芝!”
血魔点点头,以手势命令操舟的苗人,将轻舟驶入洞中。那几个苗人双手乱摇,神色恐惧至极,口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苗语。血魔只道他们忌讳鬼魂不敢入洞,便招呼其余三魔施展轻功踏水而入。他们怎知那苗人不断重复的话是:“妖魔!”
洞中虽然阴暗,但凭四人的功力尚可视物。只见洞中尸集如山,遍地腐肉化做的泥浆,形体各异的尸体狰狞恐怖,阵阵阴风寒冷刺骨。毒魔忽然道:“你们看这几具尸体,好象被什么东西噬咬过!”四人看去,只见几具新死不久的尸体,腹腔开裂内脏已被掏空,尸体上布满了爪痕。血魔道:“这洞中可能有什么异兽,大家小心不要分散!”四魔各持兵器,在洞中搜寻血灵芝。
刀魔道:“你们看那!”众人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尸山上,生长一棵如脸盆大小,暗红色半透明的灵芝。“血灵芝!”战魔大喜,正要上前摘取。却被血魔拦住:“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?”四人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。只听见,一阵浓重的喘息伴着爬行的脚步声,慢慢向血灵芝靠近。血魔低声道:“伏身!”四人伏在地上,看向血灵芝。不多时,尸山的另一侧慢慢露一张,长满细鳞的女人的脸孔,等那女人完全站到尸山上时四人才看清,那女人**的上身与人无异,下体却是一双蜥爪,还拖着一条长尾。四人心中暗惊:“妖物!”。那女妖伸出长舌,舔食着凝结在灵芝上的甘露。不多时,尸山后又传出一阵怪叫。一只龙头,牛身,蟒尾的怪兽也跳到灵芝旁边与那女妖一起舔食甘露。四人之中只有见多识广的血魔知道:“这怪物是千年龙蟒,在雷雨之中与牡牛交合所生的牛蛟!”
正舔食甘露的牛蛟,鼻子接连抽动了几下。向四人隐身的方向,发出了一声低吼。那女妖,怪叫一声向四人扑来。四人一惊,皆运功护体,向不同的方向倒射而出。战魔喊道:“快取灵芝,我缠住这妖怪!”说着,挥起狼牙棒向女妖砸去,女妖抬起左手硬接一棒。只听一声巨响,黑暗中火星四射,战魔被震退三步,虎口血流不止。战魔大吼一声挥棒又打,女妖背后血魔的双轮也同时劈下。女妖左右招架,两人一妖打在一处。
另一方,毒魔,刀魔一起冲向牛蛟。牛蛟在守在灵芝旁边,向两人连连狂吼。吼声震耳欲聋,却迟迟不向二人发动进攻。像极了一条只会吓人看门狗,毒魔一掌打在牛蛟的身上。牛蛟痛叫一声,怯怯的向尸山后退去。眼巴巴的看着两人,走向灵芝却不敢阻拦。毒魔双手抓住灵芝,血灵芝像生了根,毒魔几次较力也未能将它拔起。刀魔道:“让我来!”挥起一刀向灵芝砍下。火花闪处灵芝被砍下了,巴掌大的一块。
刀魔伏身将灵芝拣起,却听见血魔的一声大喊:“老黑!”回头望去,只见女妖卷起一片黑风,将战魔带自空中。黑风中不见了战魔的人影,却见到黑风中血雨狂喷。黑风散去,战魔早已尸骨无存,女妖一手提着已经弯曲的狼牙棒,一手将战魔的一颗赤胆忠心送入口中,嚼得咯咯作响,鲜血顺着她嘴角不断流下。
三魔睚眦具裂,一齐向女妖扑去。女妖见刀魔手握毒灵芝,不理血魔劈来的刀轮径直向刀魔攻去。刀魔连出十七刀从不同方位,向女妖劈去,女妖周身黑气缭绕,刀风劈在黑气之上。立刻被反弹回来,刀魔避闪不急连中数刀伤可见骨。女妖已经欺身而上,刀魔见状,将灵芝含入口中,双手运刀用尽全力,直劈而下。女妖双手向上,“当”一声将刀架开,趁刀魔仰身之即,双手直插入刀魔腹中。血魔,毒魔,飞身来救。却被女妖长尾甩起罡风震开。女妖以为刀魔将灵芝吞食,一手将刀魔提在空中,一手将他的肠子根根扯出。尚未立时断气的刀魔挥起一刀,将自己的人头斩落。
刀魔的头颅滚向血魔,血魔飞起一脚将人头踢向毒魔。大喊道:“快走!我挡住他!”毒魔接住人头,正要上前与女妖拼命。却见血魔周身放出血红色的光芒,心知血魔已经使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“血染苍穹”。红光之中,传来了血魔的喊声:“回去救会首!”毒魔咽下泪水,抱起刀魔的人头飞身离去。他刚到洞口,便听见身传来了一声巨响,毒魔嘶哑的喊道:“老项!”阵阵黑气又向洞口逼至。毒魔顾不得悲伤,飞身跃上轻舟,斜下向水中挥出一掌。轻舟在他内力的推动下箭射而去。
鬼神部落的营帐中,毒魔按孟朗的吩咐,将毒灵芝放在冷残缺的鼻下。只见冷残缺鼻中,口中不断涌出黑血。冷残缺的肤色也逐渐转为正常。不多时,黑血流尽,冷残缺缓缓醒来。冷残缺神志渐清,慢慢坐起,见到身边只有毒魔和三女。问道:“其他三位长老呢?”
绿绮哇的一声,哭了出来,哽咽道:“爹爹,他们——他们——!”
冷残缺一惊问道:“他们怎么了?”
毒魔沙哑道:“他们三个,为找血灵芝已经牺牲了!”
冷残缺如遭雷陨,木立半晌,问道:“你说什么?告诉我是怎么回事?”
毒魔哽咽的将,冷残缺昏迷后,他们寻找血灵芝的经过,说了一遍。最后道:“会首,切莫为我等悲哀!他们死得壮烈,也死得其所!日后,我们不在会首身边,会首要多加珍重!”冷残缺听出毒魔语气不对,正要说话。毒魔已将右手插入的胸膛,“白长老!”冷残缺惊呼着将毒魔抱在怀中。毒魔微笑道:“会首已得血灵芝,带着它可以百毒不侵。老白也无牵挂了!我等四人昔年结义,不求——同——生,但——求——同死!”话音落处,毒魔已在冷残缺怀中长睡而去。
冷残缺双目赤红,轻轻放下了毒魔的尸体。一把抓起孟郎吼道:“妖洞在哪!带我去!”小奴及时将话翻译给孟郎,绿绮叫道:“冷大哥我要和你一起去!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好!但是你不要插手,我要亲手为四位长老报仇!”绿绮勉强答应。一推孟郎喝道:“快走!”孟郎战战兢兢的带着冷残缺等人向妖洞而去。
妖洞在望,冷残缺飞身离船,箭射而入。方进妖洞,便接连见到了,刀魔卷刃的战刀,血魔破碎衣裳和刀轮,还有战魔那弯曲了的狼牙棒。冷残缺双目含泪,狂吼道:“妖孽你给我出来!”冷残缺吼声如雷,竟洞中钟乳石震断数座。
只听一声怪叫在洞中盘旋两圈。一条黑影向冷残缺扑去,冷残缺宝刀出鞘,刀做鬼哭,周身绿气凝聚成型,化做波浪在冷残缺身上磷磷流动。冷残缺长刀,光寒如炬,向黑影狂斩而去。女妖不曾想到冷残缺如此厉害,躲闪不急,被冷残缺宝刀在肩头上削下一块血肉。女妖痛叫一声,钻入尸山之中。冷残缺长刀圈起一阵旋风,堆积如山的尸体被刀风震向天空。妖洞内血雨,碎肉,残骨四散飞扬。难以视物。血雨之中,忽然闪出几点光亮。向冷残缺逼近,光亮近身冷残缺方才看清,原来那是一条九目蜥蜴的眼睛。
那蜥蜴正是女妖的本相,冷残缺宝刀带着破风之声,向蜥蜴劈去。那蜥蜴在刀风之下,被打得人立而起,随即又趴在地上。冷残缺刀风再次攻至,蜥蜴张口喷出一股绿水。冷残缺回刀护体,以刀身掩住面部,绿水被挡落在地上,直烧得地面“兹兹”作响,青烟直冒。蜥蜴趁冷残缺以刀掩面之即,吐出长舌将冷残缺缠住。蜥蜴舌头上分泌出的黏液,将冷残缺手脚粘住,向口中拉去。冷残缺手脚动弹不得,心中大急。
此时,冷残缺胸前鬼牙放出一片红光,鬼神部落中供奉的暗黑天神像也接连颤动,一团红光自神像中飞出。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,划破长空向妖洞中飞去。两团红光在冷残缺身上汇于一处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妖洞连同他所在的山峦一齐崩塌。绿绮护住洞外众人,在漫天落下的巨石中飞离,落在远处的一块空地上。只见暗黑天自崩塌的山峦中站起,倒提着九目蜥蜴。将它重重抡向一处山峰,“啪嚓”一声蜥蜴被摔得肠穿肚烂,鲜血化做洪流自山峰四周滚滚而下。血流之处草木成灰。一座大山立刻片成不毛之地,不多时山体也变成了一堆细沙,坍塌下去。暗黑天将蜥蜴扔在沙堆上,空中喷出一股火焰将尚在扭动的蜥蜴烧成了灰烬。暗黑天飘闪而去,冷残缺自天空中慢慢落下。见孟朗和一干苗人,还在不停的向空中膜拜。
冷残缺招呼绿绮等人在坍塌的妖洞中,找到三魔的遗物和破碎的血灵芝。正要离开,却听见一声哀叫。寻声望去,只见牛蛟被压在一块巨石下哀叫连连,似在求救。冷残缺提刀上前正要将牛蛟斩于刀下。
绿绮喊道:“等等!不要伤它!”冷残缺一愣将刀收住,绿绮道:“听白叔叔说,它是个胆小的怪兽,不敢害人,你就饶了它吧!”
冷残缺迟疑道:“但是——”
小奴也过来求情:“主人,你前日为了我和天师道的人交手,不也是因为我未曾害人吗?你就不能放过它吗?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那好吧!”挥去一刀将巨石,劈成两半。刀锋触及牛蛟时,又及时收住。牛蛟天生异种被压在巨石之下竟未受伤,站起身来前蹄跪倒向冷残缺等等拜了三拜。冷残缺挥挥手示意它离开,便要带绿绮,小奴离去。
牛蛟咬住绿绮衣襟不放,眼中充满的企求的目光。绿绮见状问道:“你不想我走?”牛蛟似懂人语,摇了摇头。仍旧没有放开绿绮的衣襟,绿绮又道:“你要跟着我!”牛蛟点点头,眼带企求的看着绿绮。绿绮见它可怜心中不忍,作难道:“我也很想带着你,可是你太大了,走在外面,必定惊世骇俗……”牛蛟闻言,高兴得在地上跳跃两圈,身形如陀螺般不断转动。变做一只老鼠大小,跳到绿绮的手上。绿绮望向冷残缺,冷残缺道:“你就带着她吧!”绿绮将牛蛟放入袖中,随冷残缺回转鬼神部落。
四魔埋骨苗疆,四座新冢前洒满了鲜花。冷残缺在坟前长跪不起,他们虽主仆相称,但是四魔在冷残缺心中如父如兄。现在四魔一日之间,全部离他而去,他心中怎能不痛,冷残缺这铮铮铁汉,泪撒人前,放声痛哭。他的哭声中来回飘荡,闻者落泪。三女也跪在他身后陪他垂泪。
良久,良久,四魔魂魄自坟中飘出。冷残缺跪行几步,扑到他们怀中,不住哭涕。四魔擦拭着激动的眼泪,一面一起安慰冷残缺。不知过了多久,冷残缺情绪稍定。
血魔道:“我等本要去地府!听见会首的哭声,便又回转人间!这次回来,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,希望会首成全!”
冷残缺哽咽道:“四位长老,有什么牵挂,尽管说出我一定办到!”
血魔道:“我等想让会首传授鬼功,那样我们又可以与会首一起,闯荡江湖,快意恩仇了!”
冷残缺一震,向他们望去。只见四魔笑盈盈的看着自己,又被他们的关爱之情。感动的流下泪来。即刻将〈厉鬼集〉录出传授四人,四魔虽然不能像冷残缺一样将鬼功练至颠峰,但一样可以成为鬼雄。
血魔向冷残缺和三女笑道:“各位不要在悲伤了,我等习练鬼功之后。一样可以经常相见。生与死,人与鬼,不过是一线之隔,打破了这界线。生死又有什么分别呢?”他们的豪迈之气,感染了众人,众人拭去眼泪与四魔谈笑在一处。
当夜四魔回转魔神英雄会,习练鬼功。冷残缺等人也做好了,向鬼哭坳进发的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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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绮抓着毒魔的胳膊哭道:“白叔叔,冷大哥他……”
毒魔摇摇头道:“桃花瘴巨毒无比,会首虽然虽然功力深厚,恐怕也坚持不过十二个时辰!”血魔急道:“你没有办法解毒吗?”毒魔神色凄然了摇了摇头,垂首不语。战魔急得大叫:“你是说会首没救了!”刀魔怒吼道: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说罢,自己也蹲在地上掩面痛哭。绿绮,小奴和百花仙子抱在一起,哭做一团。
悲痛的众人忘记了所处的环境,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草丛在“沙沙”做响。无数人影在草丛中来回传动。只有尚保持着一丝冷静的血魔,一分刀**喝道:“什么人?”他话音落处,已经有无数苗人,自草丛中跃出手持弯刀向他们扑来。
三个女人齐齐护在冷残缺周围,而一腔愤怒正无处发泄的四魔,怒吼一声杀入敌群。苗人虽然剽悍,却不懂技击之术,临敌全凭一股蛮劲。那里挡得住这些绝顶高手,不消片刻便横尸遍地。未死的苗人不敢再接近,从怀中掏出半尺长的铜管,含在口中。毒魔喊道:“那些苗子要用淬毒吹箭!大家小心!”众人一惊,飞身回到冷残缺周围,凝神戒备。那些苗人两腮高高鼓起,却没有将吹箭喷出。
这时,一个身材魁梧,面带刀疤,腰间缠着一条五寸宽金腰带的苗人自草丛走出。向着血魔等人深深一躬,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苗语。血魔等人面面相却,不知所以。小奴向血魔翻译道:“他说尊贵的勇士,请宽恕他们的冒犯!他只是想试试你们的身手!”
血魔道:“你问他想做什么!”小奴以苗语在两人之间来回翻译。
苗人道:“尊贵的勇士,我叫孟朗是鬼神部落的酋长,鬼神大暗黑天的子孙!想请各位勇士帮助我夺回被妖人那隆和巫师孟扎夺走的土地!”
血魔道:“我们没空!”
孟郎面色一变,忽然看见地上躺着的冷残缺,问道:“你们的朋友,可是中了桃花瘴的毒!”
血魔没有好气的道:“知道还问!”
孟朗道:“你们的朋友中了桃花瘴的毒,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,我不但可以告诉你们怎样解毒,而且我部落中的财宝和美女随你们挑选!”
血魔神色一动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!”
孟朗拔出腰刀,斩断了自己的左手小指,大声道:“我以鬼神大暗黑天的名义起血誓!”
血魔想小奴低声道:“我们能相信他吗?”
小奴道:“苗人最敬鬼神,尤其是本部落的图腾。他既然以鬼神的名义起了血誓,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他!”
毒魔也道:“反正我们这次也是来找那隆和孟扎的,会首又命在旦夕,姑且相信他们吧!”
血魔点头道:“我们答应你!”孟朗大喜,躬身道:“请各位勇士,先到我们的营地休息!”几个苗人用担架抬起冷残缺,四魔等人护在担架左右随孟朗走想他们的营地。
路上孟朗告诉血魔:“那桃花瘴虽出现在苗疆,但是其来源却无人能够说清。有人说是鸟兽尸体**所至,有人说是妖王沐浴时散发的妖气,还有人说是龙蟒为捕食猎物所喷出的毒烟……众说纷纭。但是,他们所在的鬼神部落,却一直由大祭祀传下一句鬼神的启示,某年,某月,某日,某地会有一个身中桃花瘴的汉人出现。不论那一代酋长遇见此人,都要指引他的朋友去寻找‘血灵芝’救活那人,那个汉人也会拯救面临灾难的部落!”
说话间他们已经抵达了,鬼神部落的临时营地。四魔见到他们所崇拜的鬼神塑像,正是冷残缺身上的暗黑天,方才对他们的话深信不已。四魔安顿好了冷残缺,留在三女照顾冷残缺,便随着几个苗人,架着轻舟向生有血灵芝的山洞进发。
不到两个时辰,轻舟已经顺着溪流,靠近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。山洞中阴风阵阵,一股尸臭迎面扑来。血魔道:“这山洞有点邪门!”
毒魔道:“听孟朗说,血灵芝是在是积尸之处,由尸气会聚千年,才凝结而成的圣物,苗人很多部落都有将尸体装在木筏上,顺水飘入山洞中安葬的习俗。我想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墓地!所以才会生有血灵芝!”
血魔点点头,以手势命令操舟的苗人,将轻舟驶入洞中。那几个苗人双手乱摇,神色恐惧至极,口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苗语。血魔只道他们忌讳鬼魂不敢入洞,便招呼其余三魔施展轻功踏水而入。他们怎知那苗人不断重复的话是:“妖魔!”
洞中虽然阴暗,但凭四人的功力尚可视物。只见洞中尸集如山,遍地腐肉化做的泥浆,形体各异的尸体狰狞恐怖,阵阵阴风寒冷刺骨。毒魔忽然道:“你们看这几具尸体,好象被什么东西噬咬过!”四人看去,只见几具新死不久的尸体,腹腔开裂内脏已被掏空,尸体上布满了爪痕。血魔道:“这洞中可能有什么异兽,大家小心不要分散!”四魔各持兵器,在洞中搜寻血灵芝。
刀魔道:“你们看那!”众人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尸山上,生长一棵如脸盆大小,暗红色半透明的灵芝。“血灵芝!”战魔大喜,正要上前摘取。却被血魔拦住:“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?”四人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。只听见,一阵浓重的喘息伴着爬行的脚步声,慢慢向血灵芝靠近。血魔低声道:“伏身!”四人伏在地上,看向血灵芝。不多时,尸山的另一侧慢慢露一张,长满细鳞的女人的脸孔,等那女人完全站到尸山上时四人才看清,那女人**的上身与人无异,下体却是一双蜥爪,还拖着一条长尾。四人心中暗惊:“妖物!”。那女妖伸出长舌,舔食着凝结在灵芝上的甘露。不多时,尸山后又传出一阵怪叫。一只龙头,牛身,蟒尾的怪兽也跳到灵芝旁边与那女妖一起舔食甘露。四人之中只有见多识广的血魔知道:“这怪物是千年龙蟒,在雷雨之中与牡牛交合所生的牛蛟!”
正舔食甘露的牛蛟,鼻子接连抽动了几下。向四人隐身的方向,发出了一声低吼。那女妖,怪叫一声向四人扑来。四人一惊,皆运功护体,向不同的方向倒射而出。战魔喊道:“快取灵芝,我缠住这妖怪!”说着,挥起狼牙棒向女妖砸去,女妖抬起左手硬接一棒。只听一声巨响,黑暗中火星四射,战魔被震退三步,虎口血流不止。战魔大吼一声挥棒又打,女妖背后血魔的双轮也同时劈下。女妖左右招架,两人一妖打在一处。
另一方,毒魔,刀魔一起冲向牛蛟。牛蛟在守在灵芝旁边,向两人连连狂吼。吼声震耳欲聋,却迟迟不向二人发动进攻。像极了一条只会吓人看门狗,毒魔一掌打在牛蛟的身上。牛蛟痛叫一声,怯怯的向尸山后退去。眼巴巴的看着两人,走向灵芝却不敢阻拦。毒魔双手抓住灵芝,血灵芝像生了根,毒魔几次较力也未能将它拔起。刀魔道:“让我来!”挥起一刀向灵芝砍下。火花闪处灵芝被砍下了,巴掌大的一块。
刀魔伏身将灵芝拣起,却听见血魔的一声大喊:“老黑!”回头望去,只见女妖卷起一片黑风,将战魔带自空中。黑风中不见了战魔的人影,却见到黑风中血雨狂喷。黑风散去,战魔早已尸骨无存,女妖一手提着已经弯曲的狼牙棒,一手将战魔的一颗赤胆忠心送入口中,嚼得咯咯作响,鲜血顺着她嘴角不断流下。
三魔睚眦具裂,一齐向女妖扑去。女妖见刀魔手握毒灵芝,不理血魔劈来的刀轮径直向刀魔攻去。刀魔连出十七刀从不同方位,向女妖劈去,女妖周身黑气缭绕,刀风劈在黑气之上。立刻被反弹回来,刀魔避闪不急连中数刀伤可见骨。女妖已经欺身而上,刀魔见状,将灵芝含入口中,双手运刀用尽全力,直劈而下。女妖双手向上,“当”一声将刀架开,趁刀魔仰身之即,双手直插入刀魔腹中。血魔,毒魔,飞身来救。却被女妖长尾甩起罡风震开。女妖以为刀魔将灵芝吞食,一手将刀魔提在空中,一手将他的肠子根根扯出。尚未立时断气的刀魔挥起一刀,将自己的人头斩落。
刀魔的头颅滚向血魔,血魔飞起一脚将人头踢向毒魔。大喊道:“快走!我挡住他!”毒魔接住人头,正要上前与女妖拼命。却见血魔周身放出血红色的光芒,心知血魔已经使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“血染苍穹”。红光之中,传来了血魔的喊声:“回去救会首!”毒魔咽下泪水,抱起刀魔的人头飞身离去。他刚到洞口,便听见身传来了一声巨响,毒魔嘶哑的喊道:“老项!”阵阵黑气又向洞口逼至。毒魔顾不得悲伤,飞身跃上轻舟,斜下向水中挥出一掌。轻舟在他内力的推动下箭射而去。
鬼神部落的营帐中,毒魔按孟朗的吩咐,将毒灵芝放在冷残缺的鼻下。只见冷残缺鼻中,口中不断涌出黑血。冷残缺的肤色也逐渐转为正常。不多时,黑血流尽,冷残缺缓缓醒来。冷残缺神志渐清,慢慢坐起,见到身边只有毒魔和三女。问道:“其他三位长老呢?”
绿绮哇的一声,哭了出来,哽咽道:“爹爹,他们——他们——!”
冷残缺一惊问道:“他们怎么了?”
毒魔沙哑道:“他们三个,为找血灵芝已经牺牲了!”
冷残缺如遭雷陨,木立半晌,问道:“你说什么?告诉我是怎么回事?”
毒魔哽咽的将,冷残缺昏迷后,他们寻找血灵芝的经过,说了一遍。最后道:“会首,切莫为我等悲哀!他们死得壮烈,也死得其所!日后,我们不在会首身边,会首要多加珍重!”冷残缺听出毒魔语气不对,正要说话。毒魔已将右手插入的胸膛,“白长老!”冷残缺惊呼着将毒魔抱在怀中。毒魔微笑道:“会首已得血灵芝,带着它可以百毒不侵。老白也无牵挂了!我等四人昔年结义,不求——同——生,但——求——同死!”话音落处,毒魔已在冷残缺怀中长睡而去。
冷残缺双目赤红,轻轻放下了毒魔的尸体。一把抓起孟郎吼道:“妖洞在哪!带我去!”小奴及时将话翻译给孟郎,绿绮叫道:“冷大哥我要和你一起去!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好!但是你不要插手,我要亲手为四位长老报仇!”绿绮勉强答应。一推孟郎喝道:“快走!”孟郎战战兢兢的带着冷残缺等人向妖洞而去。
妖洞在望,冷残缺飞身离船,箭射而入。方进妖洞,便接连见到了,刀魔卷刃的战刀,血魔破碎衣裳和刀轮,还有战魔那弯曲了的狼牙棒。冷残缺双目含泪,狂吼道:“妖孽你给我出来!”冷残缺吼声如雷,竟洞中钟乳石震断数座。
只听一声怪叫在洞中盘旋两圈。一条黑影向冷残缺扑去,冷残缺宝刀出鞘,刀做鬼哭,周身绿气凝聚成型,化做波浪在冷残缺身上磷磷流动。冷残缺长刀,光寒如炬,向黑影狂斩而去。女妖不曾想到冷残缺如此厉害,躲闪不急,被冷残缺宝刀在肩头上削下一块血肉。女妖痛叫一声,钻入尸山之中。冷残缺长刀圈起一阵旋风,堆积如山的尸体被刀风震向天空。妖洞内血雨,碎肉,残骨四散飞扬。难以视物。血雨之中,忽然闪出几点光亮。向冷残缺逼近,光亮近身冷残缺方才看清,原来那是一条九目蜥蜴的眼睛。
那蜥蜴正是女妖的本相,冷残缺宝刀带着破风之声,向蜥蜴劈去。那蜥蜴在刀风之下,被打得人立而起,随即又趴在地上。冷残缺刀风再次攻至,蜥蜴张口喷出一股绿水。冷残缺回刀护体,以刀身掩住面部,绿水被挡落在地上,直烧得地面“兹兹”作响,青烟直冒。蜥蜴趁冷残缺以刀掩面之即,吐出长舌将冷残缺缠住。蜥蜴舌头上分泌出的黏液,将冷残缺手脚粘住,向口中拉去。冷残缺手脚动弹不得,心中大急。
此时,冷残缺胸前鬼牙放出一片红光,鬼神部落中供奉的暗黑天神像也接连颤动,一团红光自神像中飞出。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,划破长空向妖洞中飞去。两团红光在冷残缺身上汇于一处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妖洞连同他所在的山峦一齐崩塌。绿绮护住洞外众人,在漫天落下的巨石中飞离,落在远处的一块空地上。只见暗黑天自崩塌的山峦中站起,倒提着九目蜥蜴。将它重重抡向一处山峰,“啪嚓”一声蜥蜴被摔得肠穿肚烂,鲜血化做洪流自山峰四周滚滚而下。血流之处草木成灰。一座大山立刻片成不毛之地,不多时山体也变成了一堆细沙,坍塌下去。暗黑天将蜥蜴扔在沙堆上,空中喷出一股火焰将尚在扭动的蜥蜴烧成了灰烬。暗黑天飘闪而去,冷残缺自天空中慢慢落下。见孟朗和一干苗人,还在不停的向空中膜拜。
冷残缺招呼绿绮等人在坍塌的妖洞中,找到三魔的遗物和破碎的血灵芝。正要离开,却听见一声哀叫。寻声望去,只见牛蛟被压在一块巨石下哀叫连连,似在求救。冷残缺提刀上前正要将牛蛟斩于刀下。
绿绮喊道:“等等!不要伤它!”冷残缺一愣将刀收住,绿绮道:“听白叔叔说,它是个胆小的怪兽,不敢害人,你就饶了它吧!”
冷残缺迟疑道:“但是——”
小奴也过来求情:“主人,你前日为了我和天师道的人交手,不也是因为我未曾害人吗?你就不能放过它吗?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那好吧!”挥去一刀将巨石,劈成两半。刀锋触及牛蛟时,又及时收住。牛蛟天生异种被压在巨石之下竟未受伤,站起身来前蹄跪倒向冷残缺等等拜了三拜。冷残缺挥挥手示意它离开,便要带绿绮,小奴离去。
牛蛟咬住绿绮衣襟不放,眼中充满的企求的目光。绿绮见状问道:“你不想我走?”牛蛟似懂人语,摇了摇头。仍旧没有放开绿绮的衣襟,绿绮又道:“你要跟着我!”牛蛟点点头,眼带企求的看着绿绮。绿绮见它可怜心中不忍,作难道:“我也很想带着你,可是你太大了,走在外面,必定惊世骇俗……”牛蛟闻言,高兴得在地上跳跃两圈,身形如陀螺般不断转动。变做一只老鼠大小,跳到绿绮的手上。绿绮望向冷残缺,冷残缺道:“你就带着她吧!”绿绮将牛蛟放入袖中,随冷残缺回转鬼神部落。
四魔埋骨苗疆,四座新冢前洒满了鲜花。冷残缺在坟前长跪不起,他们虽主仆相称,但是四魔在冷残缺心中如父如兄。现在四魔一日之间,全部离他而去,他心中怎能不痛,冷残缺这铮铮铁汉,泪撒人前,放声痛哭。他的哭声中来回飘荡,闻者落泪。三女也跪在他身后陪他垂泪。
良久,良久,四魔魂魄自坟中飘出。冷残缺跪行几步,扑到他们怀中,不住哭涕。四魔擦拭着激动的眼泪,一面一起安慰冷残缺。不知过了多久,冷残缺情绪稍定。
血魔道:“我等本要去地府!听见会首的哭声,便又回转人间!这次回来,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,希望会首成全!”
冷残缺哽咽道:“四位长老,有什么牵挂,尽管说出我一定办到!”
血魔道:“我等想让会首传授鬼功,那样我们又可以与会首一起,闯荡江湖,快意恩仇了!”
冷残缺一震,向他们望去。只见四魔笑盈盈的看着自己,又被他们的关爱之情。感动的流下泪来。即刻将〈厉鬼集〉录出传授四人,四魔虽然不能像冷残缺一样将鬼功练至颠峰,但一样可以成为鬼雄。
血魔向冷残缺和三女笑道:“各位不要在悲伤了,我等习练鬼功之后。一样可以经常相见。生与死,人与鬼,不过是一线之隔,打破了这界线。生死又有什么分别呢?”他们的豪迈之气,感染了众人,众人拭去眼泪与四魔谈笑在一处。
当夜四魔回转魔神英雄会,习练鬼功。冷残缺等人也做好了,向鬼哭坳进发的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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