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二章 桃花瘴
浮在半空的道人,并没有因为冷残缺一行的到出现而停手。道人冷瞥了他们一眼,大声道:“娃儿!站在一边不要打扰本天师!”
战魔闻言大怒,一扬狼牙棒吼道:“牛鼻子,你叫谁娃儿!”
冷残缺一把将他拦住,低声道:“先不要冲动,看看再说!”战魔怒哼一声,手拄狼牙棒,向那老道看去。那道士轻蔑一笑,右手中桃木剑穿起一叠灵符。口中念念有词,桃木剑凌空一晃,剑尖上的灵符,立刻燃烧起来。天空之中,立时电光闪动,雷声滚滚。
冷残缺向绿绮低声问道:“他用的是什么法术?”
绿绮答道:“好象是天师道的五雷镇鬼法!”冷残缺心中一震:“五雷镇鬼法,难道地下的是……”未等他想完,五道天雷已经一齐劈下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土石乱飞,树木被连根拔起,冷残缺等人急运真气护体,将天空中落下的土石木肖震向一边。只见地上被劈出了五个深坑,坑中满是被击碎的血肉,不断的冒着绿气。
地上有一个土包,慌乱的四处窜动。土包下传出阵阵女子的哀求声:“不要杀我,不要杀我,我没害过人!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?……”哀求声凄厉异常,声声泣血,纵是顽石闻之亦会落泪,但那道士充耳不闻,在冷笑声中又祭起天雷。五道天雷拧成一支雷箭,自九天之上呼啸而下。
冷残缺见此情景,心中大怒,大吼一声飞入场中。横刀过首,双手推刀向雷箭挡去,大喝道:“开!”,“轰”的一声将雷箭架开。雷箭似有灵性,化一为五,在空中回旋两圈,从不同方位再次劈向土包。冷残缺倒持宝刀,周身绿气大盛。雷箭受他鬼气吸引一齐转向冷残缺打去,冷残缺不避不闪任雷电打在身上。五声巨响过后,雷电化于无形,冷残缺毫发未伤。
冷残缺抬手一指那道士,向四魔喝道:“给我拿下!”,四魔得令一齐向道人扑去。那道士法力虽高,武功却不及江湖的三流角色,轻而易举便被四魔擒住按倒在地。冷残缺转身向那土包走去,土包停在地上,微微颤动,似有人在下面唆唆发抖。冷残缺蹲下身去,在土包上拍了拍,柔声道:“出来吧!没事了!”
半晌之后,那土包慢慢翻开。地下探出了一个少女娇媚的面容,一双暗红色的眼睛,惊慌的打量着四周。冷残缺心中暗道一声:“好美的女孩!可惜她是尸妖!”那少女见没有危险,才慢慢的钻了出来。女孩一身华丽的宫装,佩带的首饰更是珍贵异常,可见她生前必是皇室贵族。少女向冷残缺拜倒:“小奴!多谢恩公相救!”
冷残缺道:“你叫小奴!那道士为什么要杀你?”
小奴道:“我本是七百年前苗疆金龙王朝的公主。十七岁时不幸夭折,父王爱我至深,悲痛决绝之下。听从国师的建议,将我以巫术,葬在这养尸地中,希望若干年后我能够复生。本来我二十年前便可以复生,但是那道士忽然到此,用法术压制了我二十年之久。前日他又到此处,要用法术将我们击杀,多亏恩公相救我才幸免遇难!可怜那些陪伴我多年的姐妹,无辜被……”说着她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。冷残缺暗道:“尸妖流泪!她已经是半人之体了!”
冷残缺扶起小奴,走向那道士。小奴怯怯的躲在冷残缺身后,跟着他向那道士走去。
冷残缺来到那道士身前喝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那道士吼:“你敢袒护尸妖,你又是什么人?”
冷残缺向战魔道:“掌嘴!”,战魔抡起巴掌,“劈啪”一顿耳光,煽那道士哭叫不止,口中鲜血直流!
战魔正煽得起劲,忽然听见一声怒喝:“给我住手!”。众人寻声望去,只见一个俊逸的青年道士,手持长剑,满脸怒气大步走来。
绿绮见那道士,惊叫道:“师兄!”说着拉起冷残缺的手,向那青年道士走去。
那青年道士,正是天师道的少教主——张剑峰。天师道自首任教主张道陵,在龙虎山开山立派以来,已延续了数百年之久。天师道传至现任教主张一玄时,已达到空前的鼎盛。无论在道界还是在武林之中,都占有一席之地,实力不容小看。张一玄不但道术高深已达到陆地神仙的境界,剑法更是了得被列为武林四大名剑之首。
天师道与其他道派不同,教主没有道号,使用俗家姓名。对外自称为张天师。教主可以娶妻生子,教主的接任也以世袭的方式传承。但是传承方式却极其残忍,每代教主在其长子出生之后,即刻任命其为下一任教主。若此后再有男婴出生,立即溺死以防兄弟之间,因争夺教主之位而祸起萧墙。若生下女婴则会被抚养成人,因为教规明文规定,教主只能由男子担任。这张剑峰便是现任教主张一玄的长子,张一玄另有一女名为张如馨。
张一玄在云游时巧遇南华真君,并与之结为挚友。将爱子送至南华真君门下修道!近年张一玄渐感身体老迈,于是将张剑峰召回,准备在张剑峰树立威信之后传位给他,自己专心修道!张剑峰深知其父心意,带领门人云游各地降妖除魔,倒也闯出了一些名望。此次张剑峰欲在云南开设分坛,又听闻其教中弟子青木道人在曾在二十年前,于此地困住过一只尸妖。便立即赶来想击杀尸妖以在云南立威,但是他临时被教中俗务缠住,不能亲至此地便密授青木道人五雷之法,命他先一步到此除妖。自己随后赶来,正巧看见战魔在对那青木道人动刑,便怒声喝止。
此时,绿绮已拉着冷残缺来到张剑峰的面前,笑道:“师兄,这位是冷大哥!说起我这个冷大哥,可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哦!他就是魔神英雄会的会首冷残缺!”又向冷残缺道:“冷大哥,这位是我师兄张剑峰!”又伏在冷残缺耳边低声道:“你们见过的!”
张剑峰见绿绮说起冷残缺时神采飞扬已是不悦,又见绿绮与冷残缺之间如此亲密更是嫉火中烧。冷冷道:“原来是嗜血人屠冷残缺!早闻阁下大名!幸会!”
冷残缺心中暗笑道:“没想到我又得了个嗜血人屠的恶名!看来我一辈子就只能是个邪道了!”,面上却不冷不热的拱手道:“幸会了!”
绿绮却嚷道:“什么嗜血人屠,这么难听!冷大哥是个好人,谁给他取这么难听的名字!师兄!我不许你叫冷大哥嗜血人屠!”
张剑峰见绿绮维护冷残缺心中更不是滋味。一把抓住绿绮的手腕大声道:“师妹!他是个嗜血成性,杀人如麻的魔头。你不要和他在一起,我们……”
绿绮没等他把话说完,已经一把将他的手甩开。喊道:“你不要造谣!两个月来我一直在大哥身边,他杀的都是可杀之人!你根本就没见过冷大哥,却在这里信口雌黄,我不要理你了!”说着拉起冷残缺的手,向冷残缺道:“大哥我们走!”
张剑峰因嫉生恨,举起一掌无声无息向冷残缺背后打去。四魔等人看在眼里,大喊道:“会首小心!”冷残缺名知背后有人偷袭,但念及张剑峰是绿绮师兄,若是与他动手。绿绮必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佯装不知仅以真气护住背后,并未出手。张剑峰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冷残缺背上,却受冷残缺护体真气反震,倒退几步险些摔倒。冷残缺心中暗道:“好狠的小子,若我功力不足岂不让你一掌打死!”
此时,四魔已经飞身而来,齐向张剑峰攻去。冷残缺喝道:“住手,张朋友和我开个玩笑!你们不必当真!”四魔闻言,不好再说什么。退到一边,向张剑峰怒目而视。
绿绮却怒道:“师兄,你堂堂天师道少教主。居然做出背后偷袭这种下三烂的事情,你无耻……”绿绮气得脸色发白,一面大骂张剑峰,一面关切看向冷残缺的背后。
张剑峰恼羞成怒喊道:“师妹,你跟着这个魔头!就不怕师父知道吗?”
绿绮大声道:“我喜欢跟着他关你什么事!再说也是师父让我跟在大哥身边的!”
张剑峰闻言一愣,木立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!
冷残缺不愿和张剑峰纠缠不休,淡淡道:“张兄!若是无事在下告辞!”说罢,转身要走。张剑峰喝道:“站住!阁下殴打我教弟子的事情,尚未交代清楚,怎能就此离去!”
冷残缺道:“张兄既然这样说,我也想问张兄,你那弟子为何要无故击杀一个尚未复生的尸妖!”
张剑峰道:“妖孽,人人得而诛之!何来无故一说!”
冷残缺怒问道:“这尸妖可曾尚害人命,可曾为祸人间!”
张剑峰道:“现在没有,但是难保她以后不会!她复生便有为祸人间的可能。及早将她诛杀,以免她日后害人!”
冷残缺怒道:“谬论!为防她日后害人,你便杀她。这与滥杀无辜有什么分别!”
毒魔也冷笑道:“按你的说法,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强暴妇女的可能。那你为什么不把天下的男人都阉了,以免他们日后强暴妇女!”
张剑峰大声道:“你们不用争辩!今天我一定要杀她!请各位让开!”
冷残缺冷冷道:“你是不是认为,世上的异类统统该杀!”
张剑峰道:“不错!这世间的妖魔鬼怪只要被本教发现,一律诛杀!”
冷残缺仰天一声长笑,眼中放出一片红光,周身绿气萦绕,冷声:“那你就先来杀我吧!”
张剑峰大吃一惊,立刻又镇定下来喝道:“妖孽受死!”右手长剑一摆,向冷残缺刺去。冷残缺刀未出鞘,向前跨出一步。刀身轻轻一带将剑磕开,刀柄向前平行推出,撞在张剑峰小腹上。张剑峰手捧小腹,痛跪在地上。冷残缺并不追击,负手而立。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剑峰。
张剑峰忽然咬破左手中指,以血代墨在右手上画出一道灵符。张剑峰手中立刻金光四射,抬掌向冷残缺拍去。冷残缺举掌相迎,“砰”的一声两人掌交一处,两掌之间金光,绿气此消彼长,不分胜负。冷残缺手腕隐隐作疼,心中暗道:“天师道的法术果然厉害!想不伤他,而取胜实难办到!”心念至此,将功力提高两层。一声大喝将张剑峰震飞一丈开外,张剑峰口吐鲜血,挣扎半晌方才坐起。冷残缺傲然:“就这点本事,还想斩妖除魔!你现在只要看一看我,就会知道你爹张一玄在江湖中是怎样的威风!我劝你还是赶快滚回去,不要出来给他丢人!”
张剑峰一擦嘴角血迹,恨声道:“冷残缺今日之辱我记下了,天师道绝对不会与你善罢甘休!”
冷残缺轻蔑道:“冷残缺随时恭候大架!”张剑峰站起身来,与远处的青木道人互相搀扶着踉跄而去。他这一走,引出了日后龙虎山上的一场大混战。
冷残缺走向小奴轻声道:“你去吧!以后要小心天师道的人!”
小奴幽幽一叹道:“七百年了,金龙王朝早已不复存在,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!”说着向冷残缺跪倒:“小奴愿意跟在恩公身边,服侍恩公,求恩公收下我吧!”
冷残缺略一沉吟道:“好吧!若你以后想去什么地方,只要告诉我一声,便随时可以离去!”小奴大喜,向冷残缺扣头之后,跟在了冷残缺的身边。冷残缺等人继续前行,不到半日小奴与绿绮。这一仙一妖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。
天色将晚,毒魔向冷残缺道:“会首!再向前五十里,便是鬼哭坳了!这附近毒虫出没,毒草遍地!夜间行动十分危险,不如休息一夜明日天亮再走!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也好!便在这就地休息一夜吧!”
夜间,众人睡去。只有冷残缺面对着篝火出神!
绿绮翻身坐起,走到冷残缺身边轻声道:“冷大哥,你怎么还没睡啊!”
冷残缺笑道:“你不是也没睡吗?”
绿绮道:“我睡不着,我们聊聊天吧!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好啊!”忽然又笑道:“小奴好象也没睡吧!”
小奴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,轻声道:“尸妖是不分昼夜的,不需要睡觉。我只是怕打扰别人才在装睡!”
绿绮招呼小奴过来一起坐下,向冷残缺道:“冷大哥,我没想到今天,师兄会如此无理!也没想到你会……”
冷残缺笑道:“没想到我也会救人是吗?”
绿绮摇摇头道:“不是的,我是没想到你会放我师兄走,当时我还想求你放过他呢!”
冷残缺摇头苦笑道:“你也相信我嗜杀成性!”
绿绮低声道:“我只是——只是——”、
冷残缺道:“只是没想到,我的刀下会有活人!对吗?”见绿绮点了点头,他轻轻一叹道:“我以前的绰号叫鬼牙狼,现在又成了嗜血人屠。其实没人知道我也一样珍惜生命,一样不喜欢杀人流血。但是我身在江湖,自我师父邪皇将我救起,传我武功那天开始,便注定了我是邪道中人,白道的人即便与无怨无仇也想杀我扬名,黑道中人为争夺利益也欲杀我而后快。还有那些像燕公子那样拉拢我不成,又怕我为他人所用想毁掉我的人……。形形色色的人带着不同的目的来与我为敌,我杀掉一个就会有一群人用各种名目找我报仇。我为了生存只能再去杀人,就因为要活下来,我就要日以继夜的做着我自己都厌恶的事情。仇家多了,我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战刀,随时随带抵挡向我砍来的刀剑。如果你看见过我以前的身体,你会见到我身上有六十一道伤疤,其中二十处是致命伤,我十几次逃生,伤口还没有愈合,就要再次面对敌人的刀剑。多少次我想放弃抵抗,死在乱刀之下,让我在世上永远消失。但是,我回想起因为我长着鬼牙,被生父赶出家门。母亲带着我四处流浪,又被不断的驱赶。最后我只能装成哑巴,在人前不敢开口说话。每当我不留神露出鬼牙,母亲就又带着我离开,好不容易找到的容身之处。最后,母亲病倒了,我没有钱给她治病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。她临终紧拉着我的手,嘱咐我要好好的活着。她咽气时,睁着双眼看着那叫不开的苍天,我用了几次力气都没能让她的合眼。最后我爬在她耳边说‘娘亲你放心吧!我会好好活着的!’她才闭上了眼睛。想到这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死,又一次咬紧牙关杀入敌群,为了我对母亲的承诺而活着!渐渐的我便只知有血,不知有泪。砍在敌人身上的刀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感情!”冷残缺苦笑一声:“我怎么会和你们说这些!”
绿绮泪流满面,拉着冷残缺的手:“冷大哥——!”小奴也不断的擦拭流下的泪水。如果他们现在走到四魔的身边,也一样会看到他们脸上的泪光。这泪是为冷残缺也是为他们自己。哪一个亦正亦邪的武士心中,没有一段不足与人道的伤心往事呢?百花仙子也一样泪光盈盈,她和四魔一样没有睡着只是不愿意去打扰别人。
冷残缺忽然喝道:“什么人?”一把抓起宝刀向不远处的树林飞去。一条人影在茂密的丛林一闪即没。冷残缺向随后追来的四魔道:“不要追了,那人已经走了!”
众人返回篝火傍边,各自睡去。第二天清晨,众人尚未准备好出发,就见对面丛林中无数鸟兽疯狂窜出。不多时,树林里飘出一片粉红色的浓雾。跑得较慢的鸟兽,被浓雾触及,立刻口鼻喷血倒在地上,不多时便化做了白骨。
毒魔惊呼道:“桃花瘴,快退!”众人正要后退之即,忽见瘴气中浮现出两条身影,众人正在惊讶,为何这两人会不受瘴气侵袭时,那两人已经走出瘴气。
只见一身黑装的张容敏正挟持着叶心碧,站在瘴气之外。向冷残缺诡异一笑,又退回瘴气之中。
“碧儿!”冷残缺大喊一声,向瘴气冲去。四魔急忙将冷残缺拉住道:“会首不可冲动!”“走开!”冷残缺大吼一声,挥动双臂将四人震开。身型如箭,冲入瘴气之中。
“会首!”“冷大哥!”四魔和绿绮大叫着,紧追过去。
小奴一掌将众人震退,叫道:“不要跟来,我进去救主人!”声音落处,人已进入瘴气之中。不多时,小奴抱着昏迷的冷残缺,从瘴气飘出。
四魔伏身检查,冷残缺的伤势。桃花瘴却无声无息的向众人快速接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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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魔闻言大怒,一扬狼牙棒吼道:“牛鼻子,你叫谁娃儿!”
冷残缺一把将他拦住,低声道:“先不要冲动,看看再说!”战魔怒哼一声,手拄狼牙棒,向那老道看去。那道士轻蔑一笑,右手中桃木剑穿起一叠灵符。口中念念有词,桃木剑凌空一晃,剑尖上的灵符,立刻燃烧起来。天空之中,立时电光闪动,雷声滚滚。
冷残缺向绿绮低声问道:“他用的是什么法术?”
绿绮答道:“好象是天师道的五雷镇鬼法!”冷残缺心中一震:“五雷镇鬼法,难道地下的是……”未等他想完,五道天雷已经一齐劈下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土石乱飞,树木被连根拔起,冷残缺等人急运真气护体,将天空中落下的土石木肖震向一边。只见地上被劈出了五个深坑,坑中满是被击碎的血肉,不断的冒着绿气。
地上有一个土包,慌乱的四处窜动。土包下传出阵阵女子的哀求声:“不要杀我,不要杀我,我没害过人!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?……”哀求声凄厉异常,声声泣血,纵是顽石闻之亦会落泪,但那道士充耳不闻,在冷笑声中又祭起天雷。五道天雷拧成一支雷箭,自九天之上呼啸而下。
冷残缺见此情景,心中大怒,大吼一声飞入场中。横刀过首,双手推刀向雷箭挡去,大喝道:“开!”,“轰”的一声将雷箭架开。雷箭似有灵性,化一为五,在空中回旋两圈,从不同方位再次劈向土包。冷残缺倒持宝刀,周身绿气大盛。雷箭受他鬼气吸引一齐转向冷残缺打去,冷残缺不避不闪任雷电打在身上。五声巨响过后,雷电化于无形,冷残缺毫发未伤。
冷残缺抬手一指那道士,向四魔喝道:“给我拿下!”,四魔得令一齐向道人扑去。那道士法力虽高,武功却不及江湖的三流角色,轻而易举便被四魔擒住按倒在地。冷残缺转身向那土包走去,土包停在地上,微微颤动,似有人在下面唆唆发抖。冷残缺蹲下身去,在土包上拍了拍,柔声道:“出来吧!没事了!”
半晌之后,那土包慢慢翻开。地下探出了一个少女娇媚的面容,一双暗红色的眼睛,惊慌的打量着四周。冷残缺心中暗道一声:“好美的女孩!可惜她是尸妖!”那少女见没有危险,才慢慢的钻了出来。女孩一身华丽的宫装,佩带的首饰更是珍贵异常,可见她生前必是皇室贵族。少女向冷残缺拜倒:“小奴!多谢恩公相救!”
冷残缺道:“你叫小奴!那道士为什么要杀你?”
小奴道:“我本是七百年前苗疆金龙王朝的公主。十七岁时不幸夭折,父王爱我至深,悲痛决绝之下。听从国师的建议,将我以巫术,葬在这养尸地中,希望若干年后我能够复生。本来我二十年前便可以复生,但是那道士忽然到此,用法术压制了我二十年之久。前日他又到此处,要用法术将我们击杀,多亏恩公相救我才幸免遇难!可怜那些陪伴我多年的姐妹,无辜被……”说着她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。冷残缺暗道:“尸妖流泪!她已经是半人之体了!”
冷残缺扶起小奴,走向那道士。小奴怯怯的躲在冷残缺身后,跟着他向那道士走去。
冷残缺来到那道士身前喝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那道士吼:“你敢袒护尸妖,你又是什么人?”
冷残缺向战魔道:“掌嘴!”,战魔抡起巴掌,“劈啪”一顿耳光,煽那道士哭叫不止,口中鲜血直流!
战魔正煽得起劲,忽然听见一声怒喝:“给我住手!”。众人寻声望去,只见一个俊逸的青年道士,手持长剑,满脸怒气大步走来。
绿绮见那道士,惊叫道:“师兄!”说着拉起冷残缺的手,向那青年道士走去。
那青年道士,正是天师道的少教主——张剑峰。天师道自首任教主张道陵,在龙虎山开山立派以来,已延续了数百年之久。天师道传至现任教主张一玄时,已达到空前的鼎盛。无论在道界还是在武林之中,都占有一席之地,实力不容小看。张一玄不但道术高深已达到陆地神仙的境界,剑法更是了得被列为武林四大名剑之首。
天师道与其他道派不同,教主没有道号,使用俗家姓名。对外自称为张天师。教主可以娶妻生子,教主的接任也以世袭的方式传承。但是传承方式却极其残忍,每代教主在其长子出生之后,即刻任命其为下一任教主。若此后再有男婴出生,立即溺死以防兄弟之间,因争夺教主之位而祸起萧墙。若生下女婴则会被抚养成人,因为教规明文规定,教主只能由男子担任。这张剑峰便是现任教主张一玄的长子,张一玄另有一女名为张如馨。
张一玄在云游时巧遇南华真君,并与之结为挚友。将爱子送至南华真君门下修道!近年张一玄渐感身体老迈,于是将张剑峰召回,准备在张剑峰树立威信之后传位给他,自己专心修道!张剑峰深知其父心意,带领门人云游各地降妖除魔,倒也闯出了一些名望。此次张剑峰欲在云南开设分坛,又听闻其教中弟子青木道人在曾在二十年前,于此地困住过一只尸妖。便立即赶来想击杀尸妖以在云南立威,但是他临时被教中俗务缠住,不能亲至此地便密授青木道人五雷之法,命他先一步到此除妖。自己随后赶来,正巧看见战魔在对那青木道人动刑,便怒声喝止。
此时,绿绮已拉着冷残缺来到张剑峰的面前,笑道:“师兄,这位是冷大哥!说起我这个冷大哥,可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哦!他就是魔神英雄会的会首冷残缺!”又向冷残缺道:“冷大哥,这位是我师兄张剑峰!”又伏在冷残缺耳边低声道:“你们见过的!”
张剑峰见绿绮说起冷残缺时神采飞扬已是不悦,又见绿绮与冷残缺之间如此亲密更是嫉火中烧。冷冷道:“原来是嗜血人屠冷残缺!早闻阁下大名!幸会!”
冷残缺心中暗笑道:“没想到我又得了个嗜血人屠的恶名!看来我一辈子就只能是个邪道了!”,面上却不冷不热的拱手道:“幸会了!”
绿绮却嚷道:“什么嗜血人屠,这么难听!冷大哥是个好人,谁给他取这么难听的名字!师兄!我不许你叫冷大哥嗜血人屠!”
张剑峰见绿绮维护冷残缺心中更不是滋味。一把抓住绿绮的手腕大声道:“师妹!他是个嗜血成性,杀人如麻的魔头。你不要和他在一起,我们……”
绿绮没等他把话说完,已经一把将他的手甩开。喊道:“你不要造谣!两个月来我一直在大哥身边,他杀的都是可杀之人!你根本就没见过冷大哥,却在这里信口雌黄,我不要理你了!”说着拉起冷残缺的手,向冷残缺道:“大哥我们走!”
张剑峰因嫉生恨,举起一掌无声无息向冷残缺背后打去。四魔等人看在眼里,大喊道:“会首小心!”冷残缺名知背后有人偷袭,但念及张剑峰是绿绮师兄,若是与他动手。绿绮必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佯装不知仅以真气护住背后,并未出手。张剑峰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冷残缺背上,却受冷残缺护体真气反震,倒退几步险些摔倒。冷残缺心中暗道:“好狠的小子,若我功力不足岂不让你一掌打死!”
此时,四魔已经飞身而来,齐向张剑峰攻去。冷残缺喝道:“住手,张朋友和我开个玩笑!你们不必当真!”四魔闻言,不好再说什么。退到一边,向张剑峰怒目而视。
绿绮却怒道:“师兄,你堂堂天师道少教主。居然做出背后偷袭这种下三烂的事情,你无耻……”绿绮气得脸色发白,一面大骂张剑峰,一面关切看向冷残缺的背后。
张剑峰恼羞成怒喊道:“师妹,你跟着这个魔头!就不怕师父知道吗?”
绿绮大声道:“我喜欢跟着他关你什么事!再说也是师父让我跟在大哥身边的!”
张剑峰闻言一愣,木立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!
冷残缺不愿和张剑峰纠缠不休,淡淡道:“张兄!若是无事在下告辞!”说罢,转身要走。张剑峰喝道:“站住!阁下殴打我教弟子的事情,尚未交代清楚,怎能就此离去!”
冷残缺道:“张兄既然这样说,我也想问张兄,你那弟子为何要无故击杀一个尚未复生的尸妖!”
张剑峰道:“妖孽,人人得而诛之!何来无故一说!”
冷残缺怒问道:“这尸妖可曾尚害人命,可曾为祸人间!”
张剑峰道:“现在没有,但是难保她以后不会!她复生便有为祸人间的可能。及早将她诛杀,以免她日后害人!”
冷残缺怒道:“谬论!为防她日后害人,你便杀她。这与滥杀无辜有什么分别!”
毒魔也冷笑道:“按你的说法,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强暴妇女的可能。那你为什么不把天下的男人都阉了,以免他们日后强暴妇女!”
张剑峰大声道:“你们不用争辩!今天我一定要杀她!请各位让开!”
冷残缺冷冷道:“你是不是认为,世上的异类统统该杀!”
张剑峰道:“不错!这世间的妖魔鬼怪只要被本教发现,一律诛杀!”
冷残缺仰天一声长笑,眼中放出一片红光,周身绿气萦绕,冷声:“那你就先来杀我吧!”
张剑峰大吃一惊,立刻又镇定下来喝道:“妖孽受死!”右手长剑一摆,向冷残缺刺去。冷残缺刀未出鞘,向前跨出一步。刀身轻轻一带将剑磕开,刀柄向前平行推出,撞在张剑峰小腹上。张剑峰手捧小腹,痛跪在地上。冷残缺并不追击,负手而立。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剑峰。
张剑峰忽然咬破左手中指,以血代墨在右手上画出一道灵符。张剑峰手中立刻金光四射,抬掌向冷残缺拍去。冷残缺举掌相迎,“砰”的一声两人掌交一处,两掌之间金光,绿气此消彼长,不分胜负。冷残缺手腕隐隐作疼,心中暗道:“天师道的法术果然厉害!想不伤他,而取胜实难办到!”心念至此,将功力提高两层。一声大喝将张剑峰震飞一丈开外,张剑峰口吐鲜血,挣扎半晌方才坐起。冷残缺傲然:“就这点本事,还想斩妖除魔!你现在只要看一看我,就会知道你爹张一玄在江湖中是怎样的威风!我劝你还是赶快滚回去,不要出来给他丢人!”
张剑峰一擦嘴角血迹,恨声道:“冷残缺今日之辱我记下了,天师道绝对不会与你善罢甘休!”
冷残缺轻蔑道:“冷残缺随时恭候大架!”张剑峰站起身来,与远处的青木道人互相搀扶着踉跄而去。他这一走,引出了日后龙虎山上的一场大混战。
冷残缺走向小奴轻声道:“你去吧!以后要小心天师道的人!”
小奴幽幽一叹道:“七百年了,金龙王朝早已不复存在,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!”说着向冷残缺跪倒:“小奴愿意跟在恩公身边,服侍恩公,求恩公收下我吧!”
冷残缺略一沉吟道:“好吧!若你以后想去什么地方,只要告诉我一声,便随时可以离去!”小奴大喜,向冷残缺扣头之后,跟在了冷残缺的身边。冷残缺等人继续前行,不到半日小奴与绿绮。这一仙一妖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。
天色将晚,毒魔向冷残缺道:“会首!再向前五十里,便是鬼哭坳了!这附近毒虫出没,毒草遍地!夜间行动十分危险,不如休息一夜明日天亮再走!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也好!便在这就地休息一夜吧!”
夜间,众人睡去。只有冷残缺面对着篝火出神!
绿绮翻身坐起,走到冷残缺身边轻声道:“冷大哥,你怎么还没睡啊!”
冷残缺笑道:“你不是也没睡吗?”
绿绮道:“我睡不着,我们聊聊天吧!”
冷残缺点头道:“好啊!”忽然又笑道:“小奴好象也没睡吧!”
小奴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,轻声道:“尸妖是不分昼夜的,不需要睡觉。我只是怕打扰别人才在装睡!”
绿绮招呼小奴过来一起坐下,向冷残缺道:“冷大哥,我没想到今天,师兄会如此无理!也没想到你会……”
冷残缺笑道:“没想到我也会救人是吗?”
绿绮摇摇头道:“不是的,我是没想到你会放我师兄走,当时我还想求你放过他呢!”
冷残缺摇头苦笑道:“你也相信我嗜杀成性!”
绿绮低声道:“我只是——只是——”、
冷残缺道:“只是没想到,我的刀下会有活人!对吗?”见绿绮点了点头,他轻轻一叹道:“我以前的绰号叫鬼牙狼,现在又成了嗜血人屠。其实没人知道我也一样珍惜生命,一样不喜欢杀人流血。但是我身在江湖,自我师父邪皇将我救起,传我武功那天开始,便注定了我是邪道中人,白道的人即便与无怨无仇也想杀我扬名,黑道中人为争夺利益也欲杀我而后快。还有那些像燕公子那样拉拢我不成,又怕我为他人所用想毁掉我的人……。形形色色的人带着不同的目的来与我为敌,我杀掉一个就会有一群人用各种名目找我报仇。我为了生存只能再去杀人,就因为要活下来,我就要日以继夜的做着我自己都厌恶的事情。仇家多了,我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战刀,随时随带抵挡向我砍来的刀剑。如果你看见过我以前的身体,你会见到我身上有六十一道伤疤,其中二十处是致命伤,我十几次逃生,伤口还没有愈合,就要再次面对敌人的刀剑。多少次我想放弃抵抗,死在乱刀之下,让我在世上永远消失。但是,我回想起因为我长着鬼牙,被生父赶出家门。母亲带着我四处流浪,又被不断的驱赶。最后我只能装成哑巴,在人前不敢开口说话。每当我不留神露出鬼牙,母亲就又带着我离开,好不容易找到的容身之处。最后,母亲病倒了,我没有钱给她治病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。她临终紧拉着我的手,嘱咐我要好好的活着。她咽气时,睁着双眼看着那叫不开的苍天,我用了几次力气都没能让她的合眼。最后我爬在她耳边说‘娘亲你放心吧!我会好好活着的!’她才闭上了眼睛。想到这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死,又一次咬紧牙关杀入敌群,为了我对母亲的承诺而活着!渐渐的我便只知有血,不知有泪。砍在敌人身上的刀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感情!”冷残缺苦笑一声:“我怎么会和你们说这些!”
绿绮泪流满面,拉着冷残缺的手:“冷大哥——!”小奴也不断的擦拭流下的泪水。如果他们现在走到四魔的身边,也一样会看到他们脸上的泪光。这泪是为冷残缺也是为他们自己。哪一个亦正亦邪的武士心中,没有一段不足与人道的伤心往事呢?百花仙子也一样泪光盈盈,她和四魔一样没有睡着只是不愿意去打扰别人。
冷残缺忽然喝道:“什么人?”一把抓起宝刀向不远处的树林飞去。一条人影在茂密的丛林一闪即没。冷残缺向随后追来的四魔道:“不要追了,那人已经走了!”
众人返回篝火傍边,各自睡去。第二天清晨,众人尚未准备好出发,就见对面丛林中无数鸟兽疯狂窜出。不多时,树林里飘出一片粉红色的浓雾。跑得较慢的鸟兽,被浓雾触及,立刻口鼻喷血倒在地上,不多时便化做了白骨。
毒魔惊呼道:“桃花瘴,快退!”众人正要后退之即,忽见瘴气中浮现出两条身影,众人正在惊讶,为何这两人会不受瘴气侵袭时,那两人已经走出瘴气。
只见一身黑装的张容敏正挟持着叶心碧,站在瘴气之外。向冷残缺诡异一笑,又退回瘴气之中。
“碧儿!”冷残缺大喊一声,向瘴气冲去。四魔急忙将冷残缺拉住道:“会首不可冲动!”“走开!”冷残缺大吼一声,挥动双臂将四人震开。身型如箭,冲入瘴气之中。
“会首!”“冷大哥!”四魔和绿绮大叫着,紧追过去。
小奴一掌将众人震退,叫道:“不要跟来,我进去救主人!”声音落处,人已进入瘴气之中。不多时,小奴抱着昏迷的冷残缺,从瘴气飘出。
四魔伏身检查,冷残缺的伤势。桃花瘴却无声无息的向众人快速接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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