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试验品之死
“……我并不憎恨人类,即便他们如此敌视我,如此对待我们兄妹,我依然没有杀人的觉悟。”辛冷冷地盯着瘫坐在地的马修,沉声道,“除了救出妹妹的那次,我没忍住杀了那几个实验者,那之后,我只间接害死过一个魔法师。可是,我对魔法师的仇恨是真的,恨之入骨也不足以形容,因此,我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,不杀人,只毁掉他们的人生。很幼稚吧,这种做法?”
趁着辛背对着自己,齐格飞和琳默默点了点头——确实幼稚,能想出“魔法屎”这种小孩子骂人型词语的,也只有幼稚的辛了。不过,可不能当面这么说,这个爱耍酷的小鬼,指不定会羞愧得发狂呢。
“你、你做了什么,啊啊……啊啊啊啊!你做了什么啊!”
马修爬到水池旁,借水的倒影看清额头上侮辱性的血字后,近乎癫狂地叫了起来。
“你你你、你这肮脏的、下贱的魔族,居然对我做出这种事,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公会立足!”马修羞愤难当,也不顾对辛的恐惧,指着少年痛骂道,“你、你等着,我们公会的大人们都在上面看着呢,他们很快就会派援军过来,到时候,把你,还有你身后这两个帮凶,统统撕成碎片!!”
显然,这奇耻大辱让马修陷入狂乱状态了。齐格飞和琳面面相觑,叹了口气。魔法师公会个个明哲保身,魔族攻进了公会内都无人支援,又怎会为了你一个区区的马修派人前来?
“那……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看着这令人哭笑不得的情景,齐格飞试探地问了问身旁的少女。
“哼……都到这地步了,还能怎么办,我难道真的把你捉去送给魔法师公会的人吗?”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却已然把手中剑收入剑鞘,无奈道,“谁叫我们是同伴呢?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帮助这个小鬼,我也只能跟着一条路走到黑了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?”齐格飞紧张地反问。
“等这件事结束后,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关于那个什么索菲亚老师的一切!”
琳在提到索菲亚这个名字的时候,明显有些气鼓鼓的,迟钝的齐格飞还以为,这是少女在为他瞒着这件事而生气,只能老实而慌张地点点头。
殊不知,这是女人特有的一种感情。
名为“吃醋”的感情。
“走吧,去地下最深处找那个魔族少女吧,我知道路……对了,那边那个魔族的小鬼!”
琳冲着辛喊了一声。
“我不叫小鬼,我有名字,我叫……”辛依然不转身,耍酷般地用背影回答着。
“行了行了,爱叫啥叫啥,你知道我是叫你就行了。”琳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,“把你身边那个马修带上,说不定一会还有用,要是万一有人增援,也能当个人质。”
“你……我……好吧,我知道了……”
辛刚准备为琳无视他酷酷的样子而恼火,转身却发现对方已经带头朝地下走去,只得自讨没趣地把地上的马修绑了,无奈地拉着他跟了上去。
不知怎的,面对齐格飞和琳这两人,辛经常性地无法反抗和应对,看样子,这两人算的上他命里的克星也说不定。
因为有人带路,四人找到实验室的过程并不辛苦。之后,推开黑铁的大门,那副地狱般的光景,再一次展现在几个人的面前。
已经目睹过这情景的琳还好说,齐格飞是直接跪倒在地呕吐起来,至于同为魔族的辛,则是神情悲痛,缓步踱到那铁床少女的身边,紧紧握住了她那尚有一丝温度的手。
他,一定想起当年妹妹惨死时候的情景了吧。
辛的手臂在颤抖着,浓厚的杀意从他眼睛里迸射出来,直逼被他捆住的马修,这让对方惊骇不已,连连挣扎着向墙边退去。
自作自受。琳心想,若不是这些魔法师擅自拿人做实验,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地步吧,说到底,她对马修甚至这公会的魔法师,没有一丝同情,换做她站在辛的立场,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将这些混蛋斩杀。
可是,琳是理智的,情感上无法原谅这些人,但理法上,她却不能让辛伤害他们,因此,面对怒目圆睁的辛,她只得站上前,护住马修。
“别冲动,小鬼。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带这女孩逃出去吗?”琳严肃地对辛说道,“之前这个魔法师告诉过我,这女孩,即便用他们的秘术,也维持不了多久的生命了……”
“啊啊,我当然知道……”辛悲伤地低下头,看了看床上少女凄惨的模样,“妹妹当年也是,离开了魔法师公会,很快就会死去,无论谁都救不了……我不会带这孩子出去,我只想让她快点结束痛苦。”
话毕,辛猛地从腰间抽出匕首,高举起颤抖的双手,对准了少女裸露在外的心脏,可是,却迟迟无法下刀。
那是当然的吧,那可是自己的同族,是拥有和自己妹妹一样凄惨命运的女孩子,这让辛如何下得了手?
“……我替你动手。”琳不知何时却已走到辛的身边,“我接受马修这家伙的委托,帮助他捕捉你,条件就是,要帮助这女孩解脱,现在,该我兑现承诺了。”
说着,她将辛的手按下,从自己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。
“你……”辛望着郑重的琳,欲言又止。他不明白,老人夜枭、齐格飞甚至眼前的这个女人,他们明明身为人类,却为什么要对魔族的他们如此温柔。
没有人能给出答案,即便是这些人自己。因为,那便是人性的复杂之处,有人善良,有人罪恶,有人能够包容一切,全身心地对他人付出爱,也有人能够憎恶一切,偏执地诋毁和伤害着周围的所有……恐怕连创造出人类这种生物的星辉女神莉莉安,也无法参透这种生命吧。
那之后,琳手起刀落,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铁床上少女的生命,并趁着天亮前的时间,几人带着少女的尸身,逃离了魔法师公会,结束了这漫长的夜晚。
那天过后,魔法师公会始终保持着沉默,连对公众宣称的所谓“公开处刑”,也终于是不了了之。也许,在公会高层的眼里,失去了一个即将死去的试验品,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,没有必要大动干戈;重要的是,透过那一晚的暗中观察,他们确定了魔族少年超高的危险性,如果穷追猛打遭到报复,实在是得不偿失。
当然,魔法师们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。那天过后,他们通过英雄协会,四处张贴辛、齐格飞以及琳三人的通缉令,企图通过他人之手,挽回一点面子,反正,对魔法师公会来说,最不缺的,就是钱。
如此一来,齐格飞等人的处境就比较艰苦了。莱卡镇,是再呆不下去了,齐格飞仓促地辞别了自己的父母,并叮嘱他们不要将自己是他们儿子的消息声张出去,以免被殃及。幸运的是,齐格飞原本就没有在莱卡镇生活过,知道他的父母在城里的人,一个也没有,总算是不会因为这件事牵连到自己的老父老母。
之后,齐格飞、琳、辛三人,组成了奇怪的队伍,离开了莱卡镇。不,还要算上那个被他们绑做人质的魔法师马修——这家伙已经熟知齐格飞和琳的身份,放走他的话,可会诸事不利,但又不能像恶人那样杀人灭口,因此,只能勉为其难带着走了。
这天,在莱卡镇的远郊,一座荒芜的小山丘上,辛将魔族少女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放在柴火上,然后,点上火,看着那具饱受风霜的身躯,渐渐消散在熊熊火焰中。
“……魔族,是采用火葬的吗?”少年身后的琳看着这情景,怔怔地说。
“是的,我们故乡的人都相信,唯有用火焰,才能消除此生一切肉体存在的轨迹,才能让灵魂完整地脱离肉体,步入死后的乐园。”辛出神地解释道,“如此一来,这女孩也算是能够安息了,这件事,就告一段落吧。”
“接下来,你准备怎么办?”一旁的齐格飞忍不住问道。
“当然是继续狩猎魔法师们!”辛恶狠狠地说,“魔法师们实在太可恨了,还不知道有多少我的同胞遭受着这样的折磨,我要去将他们一一解救出来!”
“凭你一个人,如何办得到,莱卡镇这种小城市的小型魔法师公会,就差点把你捉到了不是?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的话。”琳不屑道,她理解辛想要帮助同族的心情,却不能赞同他这种冲动的做法。
“那难道就什么也不做,眼睁睁看着和我妹妹一样的孩子们被那样对待吗?”辛转身怒道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……”
“好了,都冷静点。”齐格飞打断了两人的争吵,“辛,我不会说理解你的心情这种自大的话,身为人类,我也不可能去帮助魔族的你与魔法师们为敌。”
辛嗤之以鼻地侧过头去,那表情就像是在说,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们的帮忙。
“我要对你说的只有一句话,”齐格飞无视辛的态度,继续道,“那就是,你的人生还在继续,不要让自己的生命过得毫无意义。如果你认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是正确的,就拼命去贯彻和实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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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辛背对着自己,齐格飞和琳默默点了点头——确实幼稚,能想出“魔法屎”这种小孩子骂人型词语的,也只有幼稚的辛了。不过,可不能当面这么说,这个爱耍酷的小鬼,指不定会羞愧得发狂呢。
“你、你做了什么,啊啊……啊啊啊啊!你做了什么啊!”
马修爬到水池旁,借水的倒影看清额头上侮辱性的血字后,近乎癫狂地叫了起来。
“你你你、你这肮脏的、下贱的魔族,居然对我做出这种事,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公会立足!”马修羞愤难当,也不顾对辛的恐惧,指着少年痛骂道,“你、你等着,我们公会的大人们都在上面看着呢,他们很快就会派援军过来,到时候,把你,还有你身后这两个帮凶,统统撕成碎片!!”
显然,这奇耻大辱让马修陷入狂乱状态了。齐格飞和琳面面相觑,叹了口气。魔法师公会个个明哲保身,魔族攻进了公会内都无人支援,又怎会为了你一个区区的马修派人前来?
“那……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看着这令人哭笑不得的情景,齐格飞试探地问了问身旁的少女。
“哼……都到这地步了,还能怎么办,我难道真的把你捉去送给魔法师公会的人吗?”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却已然把手中剑收入剑鞘,无奈道,“谁叫我们是同伴呢?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帮助这个小鬼,我也只能跟着一条路走到黑了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?”齐格飞紧张地反问。
“等这件事结束后,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关于那个什么索菲亚老师的一切!”
琳在提到索菲亚这个名字的时候,明显有些气鼓鼓的,迟钝的齐格飞还以为,这是少女在为他瞒着这件事而生气,只能老实而慌张地点点头。
殊不知,这是女人特有的一种感情。
名为“吃醋”的感情。
“走吧,去地下最深处找那个魔族少女吧,我知道路……对了,那边那个魔族的小鬼!”
琳冲着辛喊了一声。
“我不叫小鬼,我有名字,我叫……”辛依然不转身,耍酷般地用背影回答着。
“行了行了,爱叫啥叫啥,你知道我是叫你就行了。”琳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,“把你身边那个马修带上,说不定一会还有用,要是万一有人增援,也能当个人质。”
“你……我……好吧,我知道了……”
辛刚准备为琳无视他酷酷的样子而恼火,转身却发现对方已经带头朝地下走去,只得自讨没趣地把地上的马修绑了,无奈地拉着他跟了上去。
不知怎的,面对齐格飞和琳这两人,辛经常性地无法反抗和应对,看样子,这两人算的上他命里的克星也说不定。
因为有人带路,四人找到实验室的过程并不辛苦。之后,推开黑铁的大门,那副地狱般的光景,再一次展现在几个人的面前。
已经目睹过这情景的琳还好说,齐格飞是直接跪倒在地呕吐起来,至于同为魔族的辛,则是神情悲痛,缓步踱到那铁床少女的身边,紧紧握住了她那尚有一丝温度的手。
他,一定想起当年妹妹惨死时候的情景了吧。
辛的手臂在颤抖着,浓厚的杀意从他眼睛里迸射出来,直逼被他捆住的马修,这让对方惊骇不已,连连挣扎着向墙边退去。
自作自受。琳心想,若不是这些魔法师擅自拿人做实验,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地步吧,说到底,她对马修甚至这公会的魔法师,没有一丝同情,换做她站在辛的立场,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将这些混蛋斩杀。
可是,琳是理智的,情感上无法原谅这些人,但理法上,她却不能让辛伤害他们,因此,面对怒目圆睁的辛,她只得站上前,护住马修。
“别冲动,小鬼。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带这女孩逃出去吗?”琳严肃地对辛说道,“之前这个魔法师告诉过我,这女孩,即便用他们的秘术,也维持不了多久的生命了……”
“啊啊,我当然知道……”辛悲伤地低下头,看了看床上少女凄惨的模样,“妹妹当年也是,离开了魔法师公会,很快就会死去,无论谁都救不了……我不会带这孩子出去,我只想让她快点结束痛苦。”
话毕,辛猛地从腰间抽出匕首,高举起颤抖的双手,对准了少女裸露在外的心脏,可是,却迟迟无法下刀。
那是当然的吧,那可是自己的同族,是拥有和自己妹妹一样凄惨命运的女孩子,这让辛如何下得了手?
“……我替你动手。”琳不知何时却已走到辛的身边,“我接受马修这家伙的委托,帮助他捕捉你,条件就是,要帮助这女孩解脱,现在,该我兑现承诺了。”
说着,她将辛的手按下,从自己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。
“你……”辛望着郑重的琳,欲言又止。他不明白,老人夜枭、齐格飞甚至眼前的这个女人,他们明明身为人类,却为什么要对魔族的他们如此温柔。
没有人能给出答案,即便是这些人自己。因为,那便是人性的复杂之处,有人善良,有人罪恶,有人能够包容一切,全身心地对他人付出爱,也有人能够憎恶一切,偏执地诋毁和伤害着周围的所有……恐怕连创造出人类这种生物的星辉女神莉莉安,也无法参透这种生命吧。
那之后,琳手起刀落,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铁床上少女的生命,并趁着天亮前的时间,几人带着少女的尸身,逃离了魔法师公会,结束了这漫长的夜晚。
那天过后,魔法师公会始终保持着沉默,连对公众宣称的所谓“公开处刑”,也终于是不了了之。也许,在公会高层的眼里,失去了一个即将死去的试验品,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,没有必要大动干戈;重要的是,透过那一晚的暗中观察,他们确定了魔族少年超高的危险性,如果穷追猛打遭到报复,实在是得不偿失。
当然,魔法师们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。那天过后,他们通过英雄协会,四处张贴辛、齐格飞以及琳三人的通缉令,企图通过他人之手,挽回一点面子,反正,对魔法师公会来说,最不缺的,就是钱。
如此一来,齐格飞等人的处境就比较艰苦了。莱卡镇,是再呆不下去了,齐格飞仓促地辞别了自己的父母,并叮嘱他们不要将自己是他们儿子的消息声张出去,以免被殃及。幸运的是,齐格飞原本就没有在莱卡镇生活过,知道他的父母在城里的人,一个也没有,总算是不会因为这件事牵连到自己的老父老母。
之后,齐格飞、琳、辛三人,组成了奇怪的队伍,离开了莱卡镇。不,还要算上那个被他们绑做人质的魔法师马修——这家伙已经熟知齐格飞和琳的身份,放走他的话,可会诸事不利,但又不能像恶人那样杀人灭口,因此,只能勉为其难带着走了。
这天,在莱卡镇的远郊,一座荒芜的小山丘上,辛将魔族少女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放在柴火上,然后,点上火,看着那具饱受风霜的身躯,渐渐消散在熊熊火焰中。
“……魔族,是采用火葬的吗?”少年身后的琳看着这情景,怔怔地说。
“是的,我们故乡的人都相信,唯有用火焰,才能消除此生一切肉体存在的轨迹,才能让灵魂完整地脱离肉体,步入死后的乐园。”辛出神地解释道,“如此一来,这女孩也算是能够安息了,这件事,就告一段落吧。”
“接下来,你准备怎么办?”一旁的齐格飞忍不住问道。
“当然是继续狩猎魔法师们!”辛恶狠狠地说,“魔法师们实在太可恨了,还不知道有多少我的同胞遭受着这样的折磨,我要去将他们一一解救出来!”
“凭你一个人,如何办得到,莱卡镇这种小城市的小型魔法师公会,就差点把你捉到了不是?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的话。”琳不屑道,她理解辛想要帮助同族的心情,却不能赞同他这种冲动的做法。
“那难道就什么也不做,眼睁睁看着和我妹妹一样的孩子们被那样对待吗?”辛转身怒道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……”
“好了,都冷静点。”齐格飞打断了两人的争吵,“辛,我不会说理解你的心情这种自大的话,身为人类,我也不可能去帮助魔族的你与魔法师们为敌。”
辛嗤之以鼻地侧过头去,那表情就像是在说,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们的帮忙。
“我要对你说的只有一句话,”齐格飞无视辛的态度,继续道,“那就是,你的人生还在继续,不要让自己的生命过得毫无意义。如果你认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是正确的,就拼命去贯彻和实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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