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时光荏苒
走在回程的路上,三人谁都没有说话,并没有因为卖出了将近100枚的金币而有任何喜悦之情。
毕竟,达成了那个协议,意味着我以后都要受制于大铁,沦为为其制造商品的劳动力,这种事,连一向不靠谱的凡都看得出来。尽管我拥有七成的利益分成,但要躲过阿诺基德领主的眼线,秘密为大铁制造武器装备,这种高风险,我宁可不要这些钱也不想做。
但我同样不敢得罪大铁,尽管他的威信和实力不能和领主相提并论,但想要整死我也是轻而易举,我可不认为领主会庇护我这种小角色。
说到底,在这恶人谷般的白螺城,我这样弱小的存在根本谁也得罪不起,只能凭借小聪明游走在各色人群的手掌心中,苟且偷生。
生为无能者,真是窝囊又悲哀。
不知不觉,走到到了分岔路口。
“那么,我回去领主宅子里了。艾丽,你们俩就好好照顾吧,现在有钱了,应该不至于那么窘迫了,也换个好点的住处吧。”我向凡和阿龙道别。
阿龙刚想说些什么,凡却咬咬牙抢了先,抓出一大把金币塞到我手里。
“这是干嘛?”我诧异道。
“这些、这些是你应得的,如果不是你,我们哪能弄到这么多钱?还害得你被大铁那家伙威胁,都怪我乱多嘴,我……我之前还指责是你害了我们小队,总之,是我对不起你!”
说着,凡深深地低下头对我表示歉意。原来他还在意前两天醉酒胡言乱语的事啊,难怪这两天面对我都扭扭捏捏的。
我当然不会收。
“艾丽的病要不少钱,你们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,等以后剑鱼小队复活了,赚到足够的钱,再考虑这事吧。”我疲惫地笑了笑。
“……为什么啊……”凡愣神地看着我把钱装回袋子,终于忍不住咬牙道,“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啊!明明自己都已经够惨了,为什么还要这么义无反顾地帮我们啊!我们对你并不好啊,我曾经还想把你卖给领主啊,我们的队员还差点把你杀了啊!即便如此为什么还要做到这个地步啊!”
“……不知道,也许只是同情你们,也许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,又也许,单纯地只是放心不下艾丽那姑娘吧。”我摇摇头如是回答。
“所以说,我不明白啊!”凡有些激动地将双手搭在我的双肩,“这片大陆的法则就是只为自己而活,为了这件事无论杀人还是陷害他人都可以去做!大家都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,就只是拼命地自私地活下去!我是如此,阿龙、艾丽还是斑鸠都是如此!可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能为他人做到这个地步啊!”
凡只是歇斯底里地喊着,喊着这些对他的生存而言,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。我能看到,他那憔悴而颓废的眼中闪烁着不甘心的光芒。
阿龙少见地沉默着,没有阻止凡,也许,他也在寻求这些答案。
也许,对他们二人来说,那是摸爬滚打在这片无法的大陆,不断做着“恶”的勾当,不断违背良知只为生存的做法,在此刻受到了苛责。
“凡,你们不也是为了艾丽,拼命挣扎到了这个地步吗?真的自私的话,早就把拖后腿的她抛弃了吧,可你们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因为、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爱她。为了心爱的人不顾一切,即便自己都吃不饱饭,即便御寒的衣服都舍不得买,即便低三下四地去求流氓借钱,你也要拯救她,这样的凡,我觉得也非常伟大。”
凡怔住了。也许他从未被人如此形容过吧。
“我们……不过都是弱小的人类,只为了不愧对自己的心而活着,没有谁对谁错。你们为了生存干尽坏事也好,为了同伴不遗余力也好,不过都是坚持了内心的信条。我也是,想要帮助厨房里的那群孩子,想要帮助你们,都不过是顺从自己的心意。凡,不用过分苛责自己。”
这番话,似乎终于能让凡内心平静下来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定了定神,然后,在阿龙的催促下与我道了别。
“伊万,以后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地方,请务必找我们。”凡最后挥着手这样向我喊道。
我目送二人离去,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,才呼出一口气。
顺从自己的心意,吗?
哼,别笑死人了,伊万,你最没资格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。
最有愧于心的,不就是你自己吗?
在你拯救着不相干的人们的时候,你的亲人,你的朋友,都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。
……也许,我才是那个苛责自己最多的人。
回去吧。
那是来到龙角峰大陆第二年的故事了。
那之后,又是一个冬天过去,第三年不知不觉到来了。
即将迎来三岁的我,继续在阿诺基德领主的家中,做着买菜做饭一类的小事,暗地里,则履行着和大铁老爷子的约定,每个月定期向他提供修复好的武器装备。
听老爷子说,我手里出产的这批东西,特别的好卖,虽然他本人很不甘心,但不得不承认,这批修复成新的武器装备,比他们铁匠打造出来的更加好用、耐用、实用,也因此成了冒险者和猎人们的抢手货。当然,明面上,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出自我的手,城里的大家还以为,铁匠们终于有了良心,开始平价售卖看家好货了呢。是的,这些武器装备,铁匠们通常以15枚金币左右的价格出售,略高于普通的大街货,又远远低于铁匠们自己精心打造出来的精品货,算是非常物美价廉的商品。至于为什么如此定价,大铁表面说,是为了快速地销货,毕竟这些东西他不用花成本,卖便宜点就便宜点吧,但依我看,其实是他们铁匠自尊心作祟吧,要是把一个小鬼造出的东西价格定得比他们精心打造的还要高,那才是丢脸丢大发了。
不过也多亏这样,我慢慢积累了一大笔资金。到了这年的末尾,我手头已经储备了将近1000枚金币,即便以一个成年人的角度,也称得上富裕了。前世临死还背负了一屁股债务,在这一世却在三岁就成了富人,我究竟应该高兴,还是无奈呢?
其实,没什么值得高兴的,钱对现在的我来说,并没有什么意义,更何况,我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用这些钱,被阿诺基德领主发现我私底下在赚外快的话,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。
这一年,我也时常去关心一下剑鱼小队的三人。艾丽还是那样,虽然有了足够买药的钱,但这个病始终不见好转,顶多只能算是维持着她的生命。偶尔清醒的艾丽,在得知与我重逢的一系列故事后,既惊讶又唏嘘,但更多的是开心,她说,那天我和亚南的消失,她一直很牵挂,也很内疚,知道我们俩都平安无事,比什么都好。
这孩子,也真是个与这恶人谷格格不入的善良姑娘,到底是怎样才会流落到这片大陆的啊?后来听凡说,她小时候也是被人贩子卖到了阿诺基德领主的手里,因为相貌姣好,差点就被领主那家伙占有,幸亏某次被偶然萌发了同情心的凡买下才得救。
这两人的故事,应该有更多细节吧,但是,我可没有打探人家私事的兴趣,知道个大概就好。
凡那次以后,也重新振作了起来,和阿龙一起舍弃了重振剑鱼小队的执念,加入了别人的小队,重新开始了狩猎生活,总算是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。并且,我答应给他俩免费提供武器装备后,两人的日子也不再那么紧巴巴了——虽然这两个家伙执意要给钱,但被我以我并不缺钱所以你们先赊账吧为由拒绝了。
说说领主宅子里的事吧。厨房的几个孩子在我的教导下,已经变得越来越坚强,尤其是年纪大的阿玛拉和尤利娅,都渐渐能够独当一面,因此现在我已经将厨房的事务全权交给她们处理,自己则只挂个管理者的头衔。这样一来,每天除了采购食材和晚上制造武器装备以外的时间,我便变得闲了起来。
但因为我不是奴隶的身份,所以即便整天无所事事,宅子里的大人们也不会责罚我,反而让我有更多的机会和他们聊天,了解这个宅子的一些状况:
首先,这个宅子并没有多少事可做,不像我之前以为的,是领主的某个重要的交易场所。事实上,这里更接近于阿诺基德的休养之地,领主在这里躲避外面的风险,安度晚年。据说,阿诺基德的生意,现在大部分都在其他大陆的分部进行,由他众多的儿孙处理,他自己只起一个远程总指挥的作用。
难怪,这间大宅里被拐卖的儿童并不多,只是零零星星地遇见过一些奴隶,也即领主口中的劣等商品,原来,真正的“好货”都在别处啊。
但是,可别这样就以为这间宅子没什么可怕的了,这里可是藏着那老狐狸的杀手锏。
领主本人住在这间宅邸的第三层,据说,那里有一支贴身保护他的可怕军团,除了领主自己,谁也没见过那军团的真面目。
下人们都传言,那支军团,是阿诺基德一直以来秘密培养的,从拥有上等资质的孩子们中进一步筛选出拥有顶级资质的天才,然后不作为商品出售,而是留在自己身边,一边对他们进行洗脑,要求对阿诺基德本人绝对忠诚,一边慢慢传授他们战斗技巧,训练他们成为超一流的战士。据说,军团中任何一个孩子,都拥有最少媲美光辉骑士、暗影骑士、魔导王级别的实力,也因此,只要这支军团出手,像白螺城这样的城市,可以轻易地在一夜之间屠城。
下人们的传言,有些夸张啊。记忆中我遇见过的最强职业,也就是圣魔导弗洛拉了,比她还要上一级的魔导王级别,那得强成什么样子?一个人贩子手里会有这样强大的军团吗?
但是,也不能完全不信,要知道,作为白螺城的领主,要力压下面那群不法之徒,除了财富和威信,过硬的武力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。我在这宅子从未见过侍卫或是保镖一类的人,难道,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,领主只需要那支强大的军团保护就足够了吗?
不过这样一来,亚南被领主相中就可以解释了。
从我和亚南分开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孩子。我原以为他是被领主当做重要的商品秘密保护起来,现在看来,很有可能是领主欣赏亚南那惊人的天赋,决定把他培养成自己最强大的一位战士。
要是亚南的父亲葛温听到这个消息,不知会不会高兴呢,毕竟那个混蛋可是成天希望自己的儿子被培养成一个强大的人物呢。
说正经的,其实我有点担心亚南。被阿诺基德领主这种恶徒从小带大,不知亚南会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,他的力量毋庸置疑,但越是强大的力量,越需要正确的引导,否则就可能成为灾难。亚南,你可是要成为英雄的男人,可别毁在领主那男人的手里啊。
话虽这么说,我却无能为力,毕竟我连见上亚南一面的机会都没有。
大体,也就这些事情了。第三年,就这样在我没有任何建树的情况中慢慢走到了尽头。
接下来的第四年、第五年,也是如此。
五年,我既没能打听到任何传送事件后亲人伙伴们的消息,也没能再见到亚南一次面,就这样身与心一同困在这白螺城之中。唯一的收获,可能就是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,以及魂力的控制在无数次的修复物品之中,变得炉火纯青起来。
即便如此,我伊万,依然只是个无能者,一个什么也没能做到的无能者。
那一年,我六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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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同样不敢得罪大铁,尽管他的威信和实力不能和领主相提并论,但想要整死我也是轻而易举,我可不认为领主会庇护我这种小角色。
说到底,在这恶人谷般的白螺城,我这样弱小的存在根本谁也得罪不起,只能凭借小聪明游走在各色人群的手掌心中,苟且偷生。
生为无能者,真是窝囊又悲哀。
不知不觉,走到到了分岔路口。
“那么,我回去领主宅子里了。艾丽,你们俩就好好照顾吧,现在有钱了,应该不至于那么窘迫了,也换个好点的住处吧。”我向凡和阿龙道别。
阿龙刚想说些什么,凡却咬咬牙抢了先,抓出一大把金币塞到我手里。
“这是干嘛?”我诧异道。
“这些、这些是你应得的,如果不是你,我们哪能弄到这么多钱?还害得你被大铁那家伙威胁,都怪我乱多嘴,我……我之前还指责是你害了我们小队,总之,是我对不起你!”
说着,凡深深地低下头对我表示歉意。原来他还在意前两天醉酒胡言乱语的事啊,难怪这两天面对我都扭扭捏捏的。
我当然不会收。
“艾丽的病要不少钱,你们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,等以后剑鱼小队复活了,赚到足够的钱,再考虑这事吧。”我疲惫地笑了笑。
“……为什么啊……”凡愣神地看着我把钱装回袋子,终于忍不住咬牙道,“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啊!明明自己都已经够惨了,为什么还要这么义无反顾地帮我们啊!我们对你并不好啊,我曾经还想把你卖给领主啊,我们的队员还差点把你杀了啊!即便如此为什么还要做到这个地步啊!”
“……不知道,也许只是同情你们,也许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,又也许,单纯地只是放心不下艾丽那姑娘吧。”我摇摇头如是回答。
“所以说,我不明白啊!”凡有些激动地将双手搭在我的双肩,“这片大陆的法则就是只为自己而活,为了这件事无论杀人还是陷害他人都可以去做!大家都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,就只是拼命地自私地活下去!我是如此,阿龙、艾丽还是斑鸠都是如此!可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能为他人做到这个地步啊!”
凡只是歇斯底里地喊着,喊着这些对他的生存而言,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。我能看到,他那憔悴而颓废的眼中闪烁着不甘心的光芒。
阿龙少见地沉默着,没有阻止凡,也许,他也在寻求这些答案。
也许,对他们二人来说,那是摸爬滚打在这片无法的大陆,不断做着“恶”的勾当,不断违背良知只为生存的做法,在此刻受到了苛责。
“凡,你们不也是为了艾丽,拼命挣扎到了这个地步吗?真的自私的话,早就把拖后腿的她抛弃了吧,可你们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因为、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爱她。为了心爱的人不顾一切,即便自己都吃不饱饭,即便御寒的衣服都舍不得买,即便低三下四地去求流氓借钱,你也要拯救她,这样的凡,我觉得也非常伟大。”
凡怔住了。也许他从未被人如此形容过吧。
“我们……不过都是弱小的人类,只为了不愧对自己的心而活着,没有谁对谁错。你们为了生存干尽坏事也好,为了同伴不遗余力也好,不过都是坚持了内心的信条。我也是,想要帮助厨房里的那群孩子,想要帮助你们,都不过是顺从自己的心意。凡,不用过分苛责自己。”
这番话,似乎终于能让凡内心平静下来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定了定神,然后,在阿龙的催促下与我道了别。
“伊万,以后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地方,请务必找我们。”凡最后挥着手这样向我喊道。
我目送二人离去,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,才呼出一口气。
顺从自己的心意,吗?
哼,别笑死人了,伊万,你最没资格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。
最有愧于心的,不就是你自己吗?
在你拯救着不相干的人们的时候,你的亲人,你的朋友,都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。
……也许,我才是那个苛责自己最多的人。
回去吧。
那是来到龙角峰大陆第二年的故事了。
那之后,又是一个冬天过去,第三年不知不觉到来了。
即将迎来三岁的我,继续在阿诺基德领主的家中,做着买菜做饭一类的小事,暗地里,则履行着和大铁老爷子的约定,每个月定期向他提供修复好的武器装备。
听老爷子说,我手里出产的这批东西,特别的好卖,虽然他本人很不甘心,但不得不承认,这批修复成新的武器装备,比他们铁匠打造出来的更加好用、耐用、实用,也因此成了冒险者和猎人们的抢手货。当然,明面上,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出自我的手,城里的大家还以为,铁匠们终于有了良心,开始平价售卖看家好货了呢。是的,这些武器装备,铁匠们通常以15枚金币左右的价格出售,略高于普通的大街货,又远远低于铁匠们自己精心打造出来的精品货,算是非常物美价廉的商品。至于为什么如此定价,大铁表面说,是为了快速地销货,毕竟这些东西他不用花成本,卖便宜点就便宜点吧,但依我看,其实是他们铁匠自尊心作祟吧,要是把一个小鬼造出的东西价格定得比他们精心打造的还要高,那才是丢脸丢大发了。
不过也多亏这样,我慢慢积累了一大笔资金。到了这年的末尾,我手头已经储备了将近1000枚金币,即便以一个成年人的角度,也称得上富裕了。前世临死还背负了一屁股债务,在这一世却在三岁就成了富人,我究竟应该高兴,还是无奈呢?
其实,没什么值得高兴的,钱对现在的我来说,并没有什么意义,更何况,我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用这些钱,被阿诺基德领主发现我私底下在赚外快的话,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。
这一年,我也时常去关心一下剑鱼小队的三人。艾丽还是那样,虽然有了足够买药的钱,但这个病始终不见好转,顶多只能算是维持着她的生命。偶尔清醒的艾丽,在得知与我重逢的一系列故事后,既惊讶又唏嘘,但更多的是开心,她说,那天我和亚南的消失,她一直很牵挂,也很内疚,知道我们俩都平安无事,比什么都好。
这孩子,也真是个与这恶人谷格格不入的善良姑娘,到底是怎样才会流落到这片大陆的啊?后来听凡说,她小时候也是被人贩子卖到了阿诺基德领主的手里,因为相貌姣好,差点就被领主那家伙占有,幸亏某次被偶然萌发了同情心的凡买下才得救。
这两人的故事,应该有更多细节吧,但是,我可没有打探人家私事的兴趣,知道个大概就好。
凡那次以后,也重新振作了起来,和阿龙一起舍弃了重振剑鱼小队的执念,加入了别人的小队,重新开始了狩猎生活,总算是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。并且,我答应给他俩免费提供武器装备后,两人的日子也不再那么紧巴巴了——虽然这两个家伙执意要给钱,但被我以我并不缺钱所以你们先赊账吧为由拒绝了。
说说领主宅子里的事吧。厨房的几个孩子在我的教导下,已经变得越来越坚强,尤其是年纪大的阿玛拉和尤利娅,都渐渐能够独当一面,因此现在我已经将厨房的事务全权交给她们处理,自己则只挂个管理者的头衔。这样一来,每天除了采购食材和晚上制造武器装备以外的时间,我便变得闲了起来。
但因为我不是奴隶的身份,所以即便整天无所事事,宅子里的大人们也不会责罚我,反而让我有更多的机会和他们聊天,了解这个宅子的一些状况:
首先,这个宅子并没有多少事可做,不像我之前以为的,是领主的某个重要的交易场所。事实上,这里更接近于阿诺基德的休养之地,领主在这里躲避外面的风险,安度晚年。据说,阿诺基德的生意,现在大部分都在其他大陆的分部进行,由他众多的儿孙处理,他自己只起一个远程总指挥的作用。
难怪,这间大宅里被拐卖的儿童并不多,只是零零星星地遇见过一些奴隶,也即领主口中的劣等商品,原来,真正的“好货”都在别处啊。
但是,可别这样就以为这间宅子没什么可怕的了,这里可是藏着那老狐狸的杀手锏。
领主本人住在这间宅邸的第三层,据说,那里有一支贴身保护他的可怕军团,除了领主自己,谁也没见过那军团的真面目。
下人们都传言,那支军团,是阿诺基德一直以来秘密培养的,从拥有上等资质的孩子们中进一步筛选出拥有顶级资质的天才,然后不作为商品出售,而是留在自己身边,一边对他们进行洗脑,要求对阿诺基德本人绝对忠诚,一边慢慢传授他们战斗技巧,训练他们成为超一流的战士。据说,军团中任何一个孩子,都拥有最少媲美光辉骑士、暗影骑士、魔导王级别的实力,也因此,只要这支军团出手,像白螺城这样的城市,可以轻易地在一夜之间屠城。
下人们的传言,有些夸张啊。记忆中我遇见过的最强职业,也就是圣魔导弗洛拉了,比她还要上一级的魔导王级别,那得强成什么样子?一个人贩子手里会有这样强大的军团吗?
但是,也不能完全不信,要知道,作为白螺城的领主,要力压下面那群不法之徒,除了财富和威信,过硬的武力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。我在这宅子从未见过侍卫或是保镖一类的人,难道,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,领主只需要那支强大的军团保护就足够了吗?
不过这样一来,亚南被领主相中就可以解释了。
从我和亚南分开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孩子。我原以为他是被领主当做重要的商品秘密保护起来,现在看来,很有可能是领主欣赏亚南那惊人的天赋,决定把他培养成自己最强大的一位战士。
要是亚南的父亲葛温听到这个消息,不知会不会高兴呢,毕竟那个混蛋可是成天希望自己的儿子被培养成一个强大的人物呢。
说正经的,其实我有点担心亚南。被阿诺基德领主这种恶徒从小带大,不知亚南会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,他的力量毋庸置疑,但越是强大的力量,越需要正确的引导,否则就可能成为灾难。亚南,你可是要成为英雄的男人,可别毁在领主那男人的手里啊。
话虽这么说,我却无能为力,毕竟我连见上亚南一面的机会都没有。
大体,也就这些事情了。第三年,就这样在我没有任何建树的情况中慢慢走到了尽头。
接下来的第四年、第五年,也是如此。
五年,我既没能打听到任何传送事件后亲人伙伴们的消息,也没能再见到亚南一次面,就这样身与心一同困在这白螺城之中。唯一的收获,可能就是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,以及魂力的控制在无数次的修复物品之中,变得炉火纯青起来。
即便如此,我伊万,依然只是个无能者,一个什么也没能做到的无能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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