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尹忻畅特意发信息问的,还是书画投资的事情。刘晋雅听到一半便有了数,拿出手机翻找以前朋友的联系方式,说着,“我这两年没有关注了,乱说建议不好,还是让她去问更专业的人吧。”
她正费劲找着,钟瑜晓挡住了她的手机屏幕,淡定回了一条信息,“晋雅没空。”
“呃,”刘晋雅看在眼里,有点不赞同,“她是你朋友啊……”
“所以有话直说。”
“好吧。”刘晋雅不大懂这两位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,选择闭嘴,揉一揉因为久坐办公室而疲累的腰部。
钟瑜晓看在眼里,轻声问,“让你去做什么?”
“面试,发布招聘信息,跟孙会计做交接计划。”刘晋雅累了一下午,说出来倒是轻而易举的,不由感慨,“唉,管雅琴真好,吩咐一声什么事情都可以让别人帮着干。”
曾经在管雅琴位置上,钟瑜晓听着直皱眉头,自我代入,“你以前对我也这么不满吗?”
“一开始会。”刘晋雅想着事情已经过去了,据实交代,“天天加班,天天被骂,幸好你后来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不由好奇起钟瑜晓对自己态度的转折点是什么,努力地回忆着。
钟瑜晓催了一声,“后来怎么?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?”刘晋雅想不出来,弱弱问,“不会是因为我们同一间房,所以……”
钟瑜晓斜眼,“你是说你打呼噜的时候吗?“
“我哪有!”刘晋雅一开始是激动地反驳,看着钟瑜晓坚定的眼神又觉得心里没底,声音弱下来,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钟瑜晓轻笑,换了另一个话题,“今晚上吃什么?”
“出去吃?”刘晋雅记得家里没菜。
“行。”
钟瑜晓进去换衣服,刘晋雅继续瘫在沙发上,玩手机的时候发现尹忻畅不大甘心地给自己又发了两条信息,耐着性子答之前的话,“我给你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吧,他比较在行。”
“我不相信经纪人。”
刘晋雅看到这句话,知道尹忻畅被那位熟人坑怕了,正想安慰一下,又见到尹忻畅发信息来问。
“我可以在买之前问问你的意见吗?有酬劳。”
酬劳?
刘晋雅没想到尹忻畅会这么说,不知该高兴有一个新的收入好,还是该郁闷尹忻畅把她当外人谈钱,纠结好一会儿没回信息,直到换好衣服的钟瑜晓走出来才求助。
钟瑜晓看了一眼,不想人情世故,很实在的说,“收个10%?”
“啊?”刘晋雅懵了,“你真打算收她的钱啊。”
钟瑜晓轻笑,“她连叫人陪着逛街买衣服都付钱,你赚一笔怎么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刘晋雅感到别扭,“她是你的朋友啊。”
“朋友不把钱算清楚更麻烦。”
“还是不要了。”刘晋雅没什么信心,“我陪着她去看看就行。”
在玄关换着鞋子,钟瑜晓本是低着头,听到“陪”字刷的把目光扫了过去。
刘晋雅吓了一跳,有些无奈,“要不咱们一起去?”
“先别说了。”钟瑜晓忽的着急起来,“出去吃饭。”
以为钟瑜晓饿了,刘晋雅没有多说话,乖乖跟着钟瑜晓往下走。
她们上了车,钟瑜晓抛弃常吃的比较近的餐厅,直接把目的地定在某个繁华的商场,导航过去四十分钟的路程。
“哎?”刘晋雅奇怪了,“你想逛街吗?”
钟瑜晓点头,“是啊。”
“好吧。”刘晋雅无所谓多点活动,顺从点头。
到了商场,钟瑜晓第一时间不去找餐厅,而是拽着她去某个珠宝店。
刘晋雅懵了,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你戴个戒指,我就放心你跟尹忻畅出去。”钟瑜晓随意结识了一句,指着某款闪亮耀眼的对戒问她,“这个怎么样?”
“噗哧。”刘晋雅还是觉得钟瑜晓的想法很不可思议,偷笑着。
钟瑜晓瞪了她一眼,按照自己的想法走,跟店员报了号数。
刘晋雅愣住,“你怎么知道我戴多少号?”
“你忘了那对送错的戒指吗?”
想到徐荣元送反了的纪念戒指,刘晋雅叹口气,也不意外钟瑜晓为什么会知道了——第一次应酬以后,她追着问,把这事情看得这么重,钟瑜晓细细一想,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缘由。
店员拿了适合的尺寸上来,刘晋雅试戴了一下,觉着太亮眼太引人注目,小声说,“换个低调点的吧。”
“也对。”钟瑜晓点头,“上班比较方便。”
“什么?上班也要戴?”
刘晋雅原以为这是为了她和尹忻畅出去准备的,听到上班要戴之后深感惊讶,想什么就问出什么。
钟瑜晓敛笑,“不行吗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刘晋雅为难,“可是,同事们看到我突然带了个戒指,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。”
钟瑜晓板脸。
一起买戒指,是挺好的甜蜜的事情,刘晋雅心情本是愉快,看到钟瑜晓这样收起笑容有些惧怕,也被自己的懦弱退怯而惊醒,默默反思:她又管别人做什么?走到今天,还没有明白过好自己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吗?
“好啦。”刘晋雅扬起笑容,不管店员的目光轻声哄劝,“我说是情侣戒指就好了,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,看他们能说什么。”
钟瑜晓不作声,低头继续选款式。
刘晋雅帮着看,瞧见一对线条流畅设计别致的主动跟店员要,也记住了钟瑜晓手指的大小。
钟瑜晓的面上总算雨过天晴,隐隐含笑了。
店员拿了合适的给她们,刘晋雅戴上,把手跟钟瑜晓的比在一块,发现颇为自信的手被比下去了,一点不介意,还开心地夸,“晓晓的手真好看。”
钟瑜晓的耳朵莫名又红了。
刘晋雅不大明白这个害羞的点在哪里,再试了别的,怎么看怎么觉得差那么点意思,钟瑜晓同样喜欢这一对,问都不问价钱,直接去刷卡。
“我也付吧。”刘晋雅弱弱说。
钟瑜晓摇头,“我提议的,我来付。”
刘晋雅看出其中的小心翼翼,不服气地说,“我刚发了工资,有钱。”
“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。“钟瑜晓直接把她掏钱包的手塞回去,顺势捏了一把。
刘晋雅不觉得疼,却觉得轻巧的一下挺撩人,不由想到上次接吻时,钟瑜晓也是这么把她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搭到腰间去的。她服了联想丰富的自己,顾着藏起害羞的心思,没能好好抢着付账了。
买好戒指,她们戴着去吃饭。刘晋雅握着汤勺看一眼戒指,拿起筷子看一眼,端着杯子再看一眼,望向对面寻见钟瑜晓指间的一抹晶亮,满意地弯起嘴角。
钟瑜晓跟着她笑,“说不要买的是谁啊?”
刘晋雅学会了钟宝宝的无赖法,板起脸认真答,“不知道,不认识。”
“对了,你跟尹忻畅去逛的时候,能劝就劝。”钟瑜晓喝了口茶,缓缓道来,“别让她乱花钱。”
“我知道,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闲钱多,一味地追求高价拍卖品,很容易被人忽悠的。”
“你真的去了解过?”
说起这段遗憾的过往,刘晋雅的心情不大好,戳着碗里面的丸子说,“嗯,我在家无聊嘛,对这方面感兴趣,想着也试一试投资。不过我没有太多的资金,经验少,想从低端入手。”
钟瑜晓盯着她不说话。
“怎么啦。”刘晋雅不大自在地低下头,“这个想法很可笑吗?”
钟瑜晓叹气,“不是,我对你过去几年的生活有点误解。”
别人的误解,刘晋雅听得多了,大概能猜到钟瑜晓想的是什么,“觉得我整天买买买?”
“嗯。”
刘晋雅无奈一笑,不愿意提起徐荣元没事拿包包衣服堵住自己嘴巴的行径,给钟瑜晓夹个菜,“吃饭吧,早点回家休息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钟瑜晓没回应,给她盛了一碗汤。
难得出来一趟,刘晋雅也觉得提上班太扫兴,默默闭上嘴。
“不如跟尹忻畅一起试试投资?”钟瑜晓忽道,“上班太辛苦了。”
刘晋雅一愣,抬眼望去,只见钟瑜晓眸光晶亮分外期待。
投资?本钱用谁的呢?她存款不多,自认没有独具慧眼的程度,要是投资只能从低端入手,放长线,静静等待作品升值,不管是时间方面还是金钱方面,都存在着不少困难。
刘晋雅明白钟瑜晓想要借钱的心思,自尊心有点受挫,但更明白这背后是对她的关心,不忍她上班加班这么难受。
她笑了笑,开起玩笑,“好累的,到处找作品,还不如上班舒服。”
钟瑜晓看她这个态度,点点头,“吃饭吧。”
——
刘晋雅抽了个时间,跟尹忻畅去了拍卖行了解行情。
尹忻畅不是什么工作都没做,认字画的最重要标准是作者,再看篇幅大小,按着市场上的每尺价格粗略算算就罢,不大关心画的内容,背景和创作年代。刘晋雅试图解释了一下,发现尹忻畅是真的不感兴趣,纯粹是眼馋某个朋友收藏的画作飞速升值想来试一试。
她没了办法,只能当个尽职的导购,在书画经纪人说得天花乱坠、尹忻畅要头晕的时候出言解释一下。
尹忻畅因此理智了不少,甚至崇拜起她来了,“你这么厉害,完全可以自己投资啊。”
刘晋雅不好意思说自己闲钱不多,干笑,“不用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尹忻畅问了句,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。”
刘晋雅据实回答。
尹忻畅的第一反应是“天啊晓晓居然玩潜规则”,第二反应是:“财务?啊,可惜了,我的公司前阵子就缺财务,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。”
刘晋雅未曾料到认识朋友还能收获面试机会,愣了一愣,却也不会为了随意一句话放弃Z公司,笑笑说,“下次我可以去你那里试一试?”
“嗯。”尹忻畅笑着答应,望向台子上的拍卖品。
刘晋雅望了过去,发现拍卖的作品受了冷待。作者是一名叫做林再夏的青年画家,履历只有简简单单的奖项入选,往好的说算是国际级别的,说难听点便是凑数。
画作过于抽象,属于寻常人一看会皱眉的难以欣赏的美感。在座的人都不感兴趣,刘晋雅细细看下来,却能觉出林再夏的个人风格强烈,认为这个作品并没有估出来的起拍价这么不堪。
她皱了眉头,不由多看两眼,细细品出豪放配色和潇洒笔法之后的画意表达。
尹忻畅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“这有什么学问?”
“没什么。”刘晋雅对画作的好感是从个人感受出发,见仁见智,不好说也不值得说。她知道现今市场下新人出头不容易,林再夏无名无份无背景,更是难上加难了,对那幅画作产生了惋惜之情,“就是……挺喜欢的。”
“买啊,我借你钱?”尹忻畅说。
刘晋雅婉拒,“不了,我自己买吧,两千块钱还是有的。”
到底有过投资书画的梦,她碰上自己欣赏的画作,被尹忻畅一催,再想起钟瑜晓说过的“投资”,有了将手里的钱翻几番的梦,一冲动便付款去了。
潇洒了一把,刘晋雅回到家有些怂,怕钟瑜晓不高兴。钟瑜晓已经从尹忻畅那儿听说她花了两千块钱买一个新人作,态度漠然,跟她花了两块钱买个土豆的反应差不多。
刘晋雅依然心虚,给钟瑜晓捶捶背,“我以后不会乱花钱了。”
钟瑜晓斜了她一眼,“你花你的钱,有什么好怕的?”
“可是……”刘晋雅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,“你买的东西有我的一份,我买的东西根本没法分……”
“谁说的,上次你买的肉丸,饼干,苹果,冰淇淋都分给我吃了。”
刘晋雅听这一本正经的口吻,忍不住笑了,歪头瞧见钟瑜晓含笑的唇角,伸手来了个背后抱。
钟瑜晓因她压来的力道弯了弯腰,而后坐定了,回蹭脸颊,“分点时间给我吧。”
刘晋雅连忙答应,“好!”
——
周一上班,刘晋雅发现自己答应得太早了。
每次钟瑜晓打电话问她回不回家吃饭,她看了看桌上的简历和孙会计交来的表册,想想排满的工作日程,只能叹口气遗憾地说,“对不起,要加班。”
孙会计之所以提议刘晋雅来接自己的工作,为的就是省下招人的时间,等管雅琴点了头之后,才不管刘晋雅的工作多忙,有机会就催着交接。
刘晋雅开始还加班来应付,后来实在是没有时间,遭了孙会计好几记白眼。
她还遇到了跟祁苏一样的难题——搞不清楚上司到底要个什么样的助理。
刘晋雅挤出时间,用心地在投来的简历里挑选,找来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面试。两个面试人员都是牙尖嘴利,脾气好人机灵,具备财务方面的专业知识,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。她很是满意,没法抉择之下,她去请示了管雅琴,希望把她们叫来进行二面。
管雅琴看了一眼简历上的照片,皱着眉说,“再找。”
“啊?”刘晋雅试图为小姑娘们说好话,“要不您见一面再……”
管雅琴拒绝,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看她们不顺眼。”
“……”
忙了一周落得这个结果,刘晋雅难免生出点不满,闷闷地收回简历准备出去,沮丧失落的样子被来资料室拿东西的小张看在眼里,得到一番安慰,“刘助理,明天放假,开心一点。”
多亏了小张的安慰,刘晋雅想通了,觉得管雅琴身为上司畅所欲言很正常,助理时时跟随,把顺眼放在最前是有道理的,收拾好情绪回家,愣是没让钟瑜晓看出什么不快。
周末她只能休息一天,妈妈和小姨都觉着心疼,义正言辞地不准她来医院,她不能前去,只能打个电话,放松自己好好睡了一觉,一下子到中午才起来。
到了饭点,钟瑜晓叫她起来,十分体谅地叫了外卖,而不是用自己谜一样的厨艺做饭。
刘晋雅吃完了饭,不顾反对跑去医院一趟,没见着妈妈,小姨说是去做检查了,一个劲赶她走,“你看你,瘦了一圈,比大姐还憔悴,快回去休息!”
钟瑜晓也说,“你这个样子,阿姨见到会担心。”
所有人都制止她等下去,刘晋雅妥协了,准备回家整理一下明天要用的资料。不巧,路上遇上了大塞车,她们在路上塞了两个小时,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。
刘晋雅什么都没干成,睡一觉,往医院跑一趟,宝贵的一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。
想到第二天要上班,她顿时泄了气,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。
钟瑜晓以指为梳,抚了抚她的头发。
动作轻柔,刘晋雅感到了无言的安慰,转个身抬眼看,对上司妍垂眸望来的柔和目光,忽而眷恋沙发这方小小的天地,伸手抱好,满意地长舒一口气: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上司,而是家里乖巧的钟宝宝了。
说到上司……
“对了!”刘晋雅惊醒过来,发现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求助,“你当初选助理的标准是什么?”
她实在摸不透管雅琴的心思,干脆问一问过来人钟瑜晓。
钟瑜晓皱皱眉,重点跑偏,“你抱着我的时候想着管雅琴?”
“不是。”刘晋雅闻到一股吃醋的酸味,赶紧解释,“是愁得没办法了,我看中的人她不喜欢,我问她喜欢什么样的,她又说我这点事都办不好……”
钟瑜晓轻笑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安静地从她面前消失。”刘晋雅沮丧。
钟瑜晓还是心疼她为了工作心力交瘁的样子,搂过来安抚一下,“把孙会计交接缓一缓,先处理这件事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刘晋雅想着孙会计天天卯足了劲加班想快点离开的样子,咬咬唇——是啊,助理工作毫无进展,孙会计催着交接,最为难的是中间的她,不能想着两边不能得罪。
要得罪,她当然得选择准备离职的孙会计。
刘晋雅做惯了烂好人,又怕懈怠了会丢掉新岗位,宁可加班加点也顺着孙会计的心意,搞得自己身心俱疲,如今想想,这个念头实在是要不得。
第二天,她就按着钟瑜晓的说法,面对孙会计的催促只说一句“经理的安排”,不再愿意晚上加班加点。
孙会计之前敢这么要求她,就是仗着管雅琴态度随意、由着她们自由安排,这么一听以为真有这么回事,犹豫了,最后怕另生枝节,耽误去新公司报道,不敢去管雅琴面前问,默默地按照上回的安排做事了。
刘晋雅松口气,对着电脑登录网站看看有没有人投简历。Z公司开出的条件不错,不少人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来简历,她好好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人,专门选了带照片的简历打印,挑好开会后的休息时间去给管雅琴看。
管雅琴瞅了一眼,没反应。
刘晋雅知道管雅琴觉得麻烦,但她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瞎挑人白费劲了,耐着性子上前,一页一页翻,三言两语简要介绍了应聘者的大致情况,给管雅琴省功夫。
或许是这样真的很省力,管雅琴静静地听完,最后拿过简历翻了一翻,答的是完全不搭调的话,“你什么时候戴了戒指?”
已经戴了一周才被问起了,刘晋雅忍住抽嘴角的冲动,老实答,“上周一。”
“哦。”管雅琴放回简历,转回电脑前,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把简历放这里吧,我仔细看一下,明天安排面试。”
好歹得了确切的期限,刘晋雅觉着这算是有进展了,抬起步子准备回办公室干活。
管雅琴又开了口,“等等。”
刘晋雅回头,“什么事?”
“该请的假,我还是会批准的。”管雅琴的语气出奇的温和,“你不必把孙会计的抱怨放在心上,处理好私人生活,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。”
刘晋雅顺着管雅琴的目光,低头看手上的戒指,明白了:
难道管雅琴以为她结婚了,不敢请假吗?
作者有话要说:钟宝宝或成最大赢家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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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费劲找着,钟瑜晓挡住了她的手机屏幕,淡定回了一条信息,“晋雅没空。”
“呃,”刘晋雅看在眼里,有点不赞同,“她是你朋友啊……”
“所以有话直说。”
“好吧。”刘晋雅不大懂这两位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,选择闭嘴,揉一揉因为久坐办公室而疲累的腰部。
钟瑜晓看在眼里,轻声问,“让你去做什么?”
“面试,发布招聘信息,跟孙会计做交接计划。”刘晋雅累了一下午,说出来倒是轻而易举的,不由感慨,“唉,管雅琴真好,吩咐一声什么事情都可以让别人帮着干。”
曾经在管雅琴位置上,钟瑜晓听着直皱眉头,自我代入,“你以前对我也这么不满吗?”
“一开始会。”刘晋雅想着事情已经过去了,据实交代,“天天加班,天天被骂,幸好你后来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不由好奇起钟瑜晓对自己态度的转折点是什么,努力地回忆着。
钟瑜晓催了一声,“后来怎么?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?”刘晋雅想不出来,弱弱问,“不会是因为我们同一间房,所以……”
钟瑜晓斜眼,“你是说你打呼噜的时候吗?“
“我哪有!”刘晋雅一开始是激动地反驳,看着钟瑜晓坚定的眼神又觉得心里没底,声音弱下来,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钟瑜晓轻笑,换了另一个话题,“今晚上吃什么?”
“出去吃?”刘晋雅记得家里没菜。
“行。”
钟瑜晓进去换衣服,刘晋雅继续瘫在沙发上,玩手机的时候发现尹忻畅不大甘心地给自己又发了两条信息,耐着性子答之前的话,“我给你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吧,他比较在行。”
“我不相信经纪人。”
刘晋雅看到这句话,知道尹忻畅被那位熟人坑怕了,正想安慰一下,又见到尹忻畅发信息来问。
“我可以在买之前问问你的意见吗?有酬劳。”
酬劳?
刘晋雅没想到尹忻畅会这么说,不知该高兴有一个新的收入好,还是该郁闷尹忻畅把她当外人谈钱,纠结好一会儿没回信息,直到换好衣服的钟瑜晓走出来才求助。
钟瑜晓看了一眼,不想人情世故,很实在的说,“收个10%?”
“啊?”刘晋雅懵了,“你真打算收她的钱啊。”
钟瑜晓轻笑,“她连叫人陪着逛街买衣服都付钱,你赚一笔怎么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刘晋雅感到别扭,“她是你的朋友啊。”
“朋友不把钱算清楚更麻烦。”
“还是不要了。”刘晋雅没什么信心,“我陪着她去看看就行。”
在玄关换着鞋子,钟瑜晓本是低着头,听到“陪”字刷的把目光扫了过去。
刘晋雅吓了一跳,有些无奈,“要不咱们一起去?”
“先别说了。”钟瑜晓忽的着急起来,“出去吃饭。”
以为钟瑜晓饿了,刘晋雅没有多说话,乖乖跟着钟瑜晓往下走。
她们上了车,钟瑜晓抛弃常吃的比较近的餐厅,直接把目的地定在某个繁华的商场,导航过去四十分钟的路程。
“哎?”刘晋雅奇怪了,“你想逛街吗?”
钟瑜晓点头,“是啊。”
“好吧。”刘晋雅无所谓多点活动,顺从点头。
到了商场,钟瑜晓第一时间不去找餐厅,而是拽着她去某个珠宝店。
刘晋雅懵了,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你戴个戒指,我就放心你跟尹忻畅出去。”钟瑜晓随意结识了一句,指着某款闪亮耀眼的对戒问她,“这个怎么样?”
“噗哧。”刘晋雅还是觉得钟瑜晓的想法很不可思议,偷笑着。
钟瑜晓瞪了她一眼,按照自己的想法走,跟店员报了号数。
刘晋雅愣住,“你怎么知道我戴多少号?”
“你忘了那对送错的戒指吗?”
想到徐荣元送反了的纪念戒指,刘晋雅叹口气,也不意外钟瑜晓为什么会知道了——第一次应酬以后,她追着问,把这事情看得这么重,钟瑜晓细细一想,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缘由。
店员拿了适合的尺寸上来,刘晋雅试戴了一下,觉着太亮眼太引人注目,小声说,“换个低调点的吧。”
“也对。”钟瑜晓点头,“上班比较方便。”
“什么?上班也要戴?”
刘晋雅原以为这是为了她和尹忻畅出去准备的,听到上班要戴之后深感惊讶,想什么就问出什么。
钟瑜晓敛笑,“不行吗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刘晋雅为难,“可是,同事们看到我突然带了个戒指,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。”
钟瑜晓板脸。
一起买戒指,是挺好的甜蜜的事情,刘晋雅心情本是愉快,看到钟瑜晓这样收起笑容有些惧怕,也被自己的懦弱退怯而惊醒,默默反思:她又管别人做什么?走到今天,还没有明白过好自己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吗?
“好啦。”刘晋雅扬起笑容,不管店员的目光轻声哄劝,“我说是情侣戒指就好了,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,看他们能说什么。”
钟瑜晓不作声,低头继续选款式。
刘晋雅帮着看,瞧见一对线条流畅设计别致的主动跟店员要,也记住了钟瑜晓手指的大小。
钟瑜晓的面上总算雨过天晴,隐隐含笑了。
店员拿了合适的给她们,刘晋雅戴上,把手跟钟瑜晓的比在一块,发现颇为自信的手被比下去了,一点不介意,还开心地夸,“晓晓的手真好看。”
钟瑜晓的耳朵莫名又红了。
刘晋雅不大明白这个害羞的点在哪里,再试了别的,怎么看怎么觉得差那么点意思,钟瑜晓同样喜欢这一对,问都不问价钱,直接去刷卡。
“我也付吧。”刘晋雅弱弱说。
钟瑜晓摇头,“我提议的,我来付。”
刘晋雅看出其中的小心翼翼,不服气地说,“我刚发了工资,有钱。”
“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。“钟瑜晓直接把她掏钱包的手塞回去,顺势捏了一把。
刘晋雅不觉得疼,却觉得轻巧的一下挺撩人,不由想到上次接吻时,钟瑜晓也是这么把她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搭到腰间去的。她服了联想丰富的自己,顾着藏起害羞的心思,没能好好抢着付账了。
买好戒指,她们戴着去吃饭。刘晋雅握着汤勺看一眼戒指,拿起筷子看一眼,端着杯子再看一眼,望向对面寻见钟瑜晓指间的一抹晶亮,满意地弯起嘴角。
钟瑜晓跟着她笑,“说不要买的是谁啊?”
刘晋雅学会了钟宝宝的无赖法,板起脸认真答,“不知道,不认识。”
“对了,你跟尹忻畅去逛的时候,能劝就劝。”钟瑜晓喝了口茶,缓缓道来,“别让她乱花钱。”
“我知道,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闲钱多,一味地追求高价拍卖品,很容易被人忽悠的。”
“你真的去了解过?”
说起这段遗憾的过往,刘晋雅的心情不大好,戳着碗里面的丸子说,“嗯,我在家无聊嘛,对这方面感兴趣,想着也试一试投资。不过我没有太多的资金,经验少,想从低端入手。”
钟瑜晓盯着她不说话。
“怎么啦。”刘晋雅不大自在地低下头,“这个想法很可笑吗?”
钟瑜晓叹气,“不是,我对你过去几年的生活有点误解。”
别人的误解,刘晋雅听得多了,大概能猜到钟瑜晓想的是什么,“觉得我整天买买买?”
“嗯。”
刘晋雅无奈一笑,不愿意提起徐荣元没事拿包包衣服堵住自己嘴巴的行径,给钟瑜晓夹个菜,“吃饭吧,早点回家休息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钟瑜晓没回应,给她盛了一碗汤。
难得出来一趟,刘晋雅也觉得提上班太扫兴,默默闭上嘴。
“不如跟尹忻畅一起试试投资?”钟瑜晓忽道,“上班太辛苦了。”
刘晋雅一愣,抬眼望去,只见钟瑜晓眸光晶亮分外期待。
投资?本钱用谁的呢?她存款不多,自认没有独具慧眼的程度,要是投资只能从低端入手,放长线,静静等待作品升值,不管是时间方面还是金钱方面,都存在着不少困难。
刘晋雅明白钟瑜晓想要借钱的心思,自尊心有点受挫,但更明白这背后是对她的关心,不忍她上班加班这么难受。
她笑了笑,开起玩笑,“好累的,到处找作品,还不如上班舒服。”
钟瑜晓看她这个态度,点点头,“吃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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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晋雅抽了个时间,跟尹忻畅去了拍卖行了解行情。
尹忻畅不是什么工作都没做,认字画的最重要标准是作者,再看篇幅大小,按着市场上的每尺价格粗略算算就罢,不大关心画的内容,背景和创作年代。刘晋雅试图解释了一下,发现尹忻畅是真的不感兴趣,纯粹是眼馋某个朋友收藏的画作飞速升值想来试一试。
她没了办法,只能当个尽职的导购,在书画经纪人说得天花乱坠、尹忻畅要头晕的时候出言解释一下。
尹忻畅因此理智了不少,甚至崇拜起她来了,“你这么厉害,完全可以自己投资啊。”
刘晋雅不好意思说自己闲钱不多,干笑,“不用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尹忻畅问了句,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。”
刘晋雅据实回答。
尹忻畅的第一反应是“天啊晓晓居然玩潜规则”,第二反应是:“财务?啊,可惜了,我的公司前阵子就缺财务,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。”
刘晋雅未曾料到认识朋友还能收获面试机会,愣了一愣,却也不会为了随意一句话放弃Z公司,笑笑说,“下次我可以去你那里试一试?”
“嗯。”尹忻畅笑着答应,望向台子上的拍卖品。
刘晋雅望了过去,发现拍卖的作品受了冷待。作者是一名叫做林再夏的青年画家,履历只有简简单单的奖项入选,往好的说算是国际级别的,说难听点便是凑数。
画作过于抽象,属于寻常人一看会皱眉的难以欣赏的美感。在座的人都不感兴趣,刘晋雅细细看下来,却能觉出林再夏的个人风格强烈,认为这个作品并没有估出来的起拍价这么不堪。
她皱了眉头,不由多看两眼,细细品出豪放配色和潇洒笔法之后的画意表达。
尹忻畅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“这有什么学问?”
“没什么。”刘晋雅对画作的好感是从个人感受出发,见仁见智,不好说也不值得说。她知道现今市场下新人出头不容易,林再夏无名无份无背景,更是难上加难了,对那幅画作产生了惋惜之情,“就是……挺喜欢的。”
“买啊,我借你钱?”尹忻畅说。
刘晋雅婉拒,“不了,我自己买吧,两千块钱还是有的。”
到底有过投资书画的梦,她碰上自己欣赏的画作,被尹忻畅一催,再想起钟瑜晓说过的“投资”,有了将手里的钱翻几番的梦,一冲动便付款去了。
潇洒了一把,刘晋雅回到家有些怂,怕钟瑜晓不高兴。钟瑜晓已经从尹忻畅那儿听说她花了两千块钱买一个新人作,态度漠然,跟她花了两块钱买个土豆的反应差不多。
刘晋雅依然心虚,给钟瑜晓捶捶背,“我以后不会乱花钱了。”
钟瑜晓斜了她一眼,“你花你的钱,有什么好怕的?”
“可是……”刘晋雅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,“你买的东西有我的一份,我买的东西根本没法分……”
“谁说的,上次你买的肉丸,饼干,苹果,冰淇淋都分给我吃了。”
刘晋雅听这一本正经的口吻,忍不住笑了,歪头瞧见钟瑜晓含笑的唇角,伸手来了个背后抱。
钟瑜晓因她压来的力道弯了弯腰,而后坐定了,回蹭脸颊,“分点时间给我吧。”
刘晋雅连忙答应,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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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上班,刘晋雅发现自己答应得太早了。
每次钟瑜晓打电话问她回不回家吃饭,她看了看桌上的简历和孙会计交来的表册,想想排满的工作日程,只能叹口气遗憾地说,“对不起,要加班。”
孙会计之所以提议刘晋雅来接自己的工作,为的就是省下招人的时间,等管雅琴点了头之后,才不管刘晋雅的工作多忙,有机会就催着交接。
刘晋雅开始还加班来应付,后来实在是没有时间,遭了孙会计好几记白眼。
她还遇到了跟祁苏一样的难题——搞不清楚上司到底要个什么样的助理。
刘晋雅挤出时间,用心地在投来的简历里挑选,找来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面试。两个面试人员都是牙尖嘴利,脾气好人机灵,具备财务方面的专业知识,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。她很是满意,没法抉择之下,她去请示了管雅琴,希望把她们叫来进行二面。
管雅琴看了一眼简历上的照片,皱着眉说,“再找。”
“啊?”刘晋雅试图为小姑娘们说好话,“要不您见一面再……”
管雅琴拒绝,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看她们不顺眼。”
“……”
忙了一周落得这个结果,刘晋雅难免生出点不满,闷闷地收回简历准备出去,沮丧失落的样子被来资料室拿东西的小张看在眼里,得到一番安慰,“刘助理,明天放假,开心一点。”
多亏了小张的安慰,刘晋雅想通了,觉得管雅琴身为上司畅所欲言很正常,助理时时跟随,把顺眼放在最前是有道理的,收拾好情绪回家,愣是没让钟瑜晓看出什么不快。
周末她只能休息一天,妈妈和小姨都觉着心疼,义正言辞地不准她来医院,她不能前去,只能打个电话,放松自己好好睡了一觉,一下子到中午才起来。
到了饭点,钟瑜晓叫她起来,十分体谅地叫了外卖,而不是用自己谜一样的厨艺做饭。
刘晋雅吃完了饭,不顾反对跑去医院一趟,没见着妈妈,小姨说是去做检查了,一个劲赶她走,“你看你,瘦了一圈,比大姐还憔悴,快回去休息!”
钟瑜晓也说,“你这个样子,阿姨见到会担心。”
所有人都制止她等下去,刘晋雅妥协了,准备回家整理一下明天要用的资料。不巧,路上遇上了大塞车,她们在路上塞了两个小时,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。
刘晋雅什么都没干成,睡一觉,往医院跑一趟,宝贵的一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。
想到第二天要上班,她顿时泄了气,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。
钟瑜晓以指为梳,抚了抚她的头发。
动作轻柔,刘晋雅感到了无言的安慰,转个身抬眼看,对上司妍垂眸望来的柔和目光,忽而眷恋沙发这方小小的天地,伸手抱好,满意地长舒一口气: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上司,而是家里乖巧的钟宝宝了。
说到上司……
“对了!”刘晋雅惊醒过来,发现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求助,“你当初选助理的标准是什么?”
她实在摸不透管雅琴的心思,干脆问一问过来人钟瑜晓。
钟瑜晓皱皱眉,重点跑偏,“你抱着我的时候想着管雅琴?”
“不是。”刘晋雅闻到一股吃醋的酸味,赶紧解释,“是愁得没办法了,我看中的人她不喜欢,我问她喜欢什么样的,她又说我这点事都办不好……”
钟瑜晓轻笑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安静地从她面前消失。”刘晋雅沮丧。
钟瑜晓还是心疼她为了工作心力交瘁的样子,搂过来安抚一下,“把孙会计交接缓一缓,先处理这件事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刘晋雅想着孙会计天天卯足了劲加班想快点离开的样子,咬咬唇——是啊,助理工作毫无进展,孙会计催着交接,最为难的是中间的她,不能想着两边不能得罪。
要得罪,她当然得选择准备离职的孙会计。
刘晋雅做惯了烂好人,又怕懈怠了会丢掉新岗位,宁可加班加点也顺着孙会计的心意,搞得自己身心俱疲,如今想想,这个念头实在是要不得。
第二天,她就按着钟瑜晓的说法,面对孙会计的催促只说一句“经理的安排”,不再愿意晚上加班加点。
孙会计之前敢这么要求她,就是仗着管雅琴态度随意、由着她们自由安排,这么一听以为真有这么回事,犹豫了,最后怕另生枝节,耽误去新公司报道,不敢去管雅琴面前问,默默地按照上回的安排做事了。
刘晋雅松口气,对着电脑登录网站看看有没有人投简历。Z公司开出的条件不错,不少人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来简历,她好好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人,专门选了带照片的简历打印,挑好开会后的休息时间去给管雅琴看。
管雅琴瞅了一眼,没反应。
刘晋雅知道管雅琴觉得麻烦,但她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瞎挑人白费劲了,耐着性子上前,一页一页翻,三言两语简要介绍了应聘者的大致情况,给管雅琴省功夫。
或许是这样真的很省力,管雅琴静静地听完,最后拿过简历翻了一翻,答的是完全不搭调的话,“你什么时候戴了戒指?”
已经戴了一周才被问起了,刘晋雅忍住抽嘴角的冲动,老实答,“上周一。”
“哦。”管雅琴放回简历,转回电脑前,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把简历放这里吧,我仔细看一下,明天安排面试。”
好歹得了确切的期限,刘晋雅觉着这算是有进展了,抬起步子准备回办公室干活。
管雅琴又开了口,“等等。”
刘晋雅回头,“什么事?”
“该请的假,我还是会批准的。”管雅琴的语气出奇的温和,“你不必把孙会计的抱怨放在心上,处理好私人生活,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。”
刘晋雅顺着管雅琴的目光,低头看手上的戒指,明白了:
难道管雅琴以为她结婚了,不敢请假吗?
作者有话要说:钟宝宝或成最大赢家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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