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隔了两年的时光去窥探他的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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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月光格外清冷,照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。
司明成从车里走出来,冻得直哆嗦。
“姓赵的,你告诉我你又要发哪门子疯?回回我办正事儿都得被你搅局!”司明成差点没动手打人。
当然,他就是动手,也打不过。
赵今澈颓然地坐在花坛边儿上,面前放了刚买来的一条烟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。
“你说,他那两年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?”赵今澈吐岀一阵青灰色的烟雾,夹着香烟的手指在轻轻颤抖,边抽边咳。
他一直回忆,从林言刚出狱,种种反常的情绪和动作,把前后串联在一起,发现好像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司明成听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谁,又是哪两年。
毕竟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哄好了赵今澈,然后再回去干上两炮。
“刚才接你电话就知道你又喝酒了,怎么,喝不死又在这抽烟?这不像你啊,什么事儿能叫你这样要死不死的?”司明成伸脚去踢了踢赵今澈。
本来只是开玩笑地踢一下,却没想到赵今澈竟然真的被他踢得倒向一旁,手撑在了花坛里才勉强没有摔得太惨。
花坛的泥土里半埋着一块碎瓶底,赵今澈手按在了上面,划了一条口子。
“卧槽,你没事儿吧?真的假的,怎么搞成这样!”司明成赶紧去扶他。
这会儿他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摸了摸赵今澈的脑袋,没发烧啊,怎么这么邪乎。
赵今澈又想去拿烟,却被司明成劈手夺了下来:“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抽烟的?我跟你说,你真别这样,从小到大我都可崇拜你了。我一直觉得,你这样的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会倒下,怎么现在跟个落魄大叔似的?”
司明成确实挺吃惊的,原以为赵今澈只不过是和家里闹了矛盾什么的,多喝了一点发疯,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景象。
长这么大,赵今澈也遇过不少难事儿,却也从没让自己这般狼狈过。
“我想去监狱那边看看,走吧。”赵今澈站起来,抖了抖外套上的树叶,穿在了身上。
不过短短的几瞬,赵今澈的神色又恢复了冷峻如常,好像刚才那个一摊烂泥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他这个人,死要面子,特别是在兄弟面前。
所以司明成说了几句后,他就很快调整了过来,不想让哥们看他丑样。
“大半夜的,你就是去了也没人给你开门啊,要不你先回去,等天亮了我再接你?”司明成跺着脚,鼻子冻得通红。
赵今澈灌了几口冷风,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。
“你这几天抽了多少烟啊?靠,都快腌入味儿了!”司明成一脸嫌弃地锤了一下赵今澈的肩膀,没敢使劲,怕把他又锤趴下了。
冷风越来越大,穿过街角呼啸而来,好像要把这个城市刮得什么都不剩。
“现在去吧,我等不下去了。”赵今澈抬头看了看天,呼吸都好像带了刀子。
林言,我现在想去认真了解你,是不是太晚了?
要是让你看到这样的情形,你大概是会笑我的吧,笑我竟然有一天也会卑微至此。
司明成拗不过他,没有办法,只好开着车子缓慢行驶着,好让赵今澈坐得舒服些。
毕竟他以前也是飙车一党,要是快起来,怕把这样的赵今澈给摇废了。
地方挺远,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司明成看着走路都摇摇欲坠的赵今澈,好说歹说拉着他去吃了顿早餐。
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昨晚操劳过度,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。
来到监狱门口,赵今澈就站在高墙之外,就已经感受到了沉闷压抑的气氛。
他从未真实地接触过这个地方,所有的零星了解都不过是来自于报纸和电视。
—般越是正规的监狱,对外宣传也就越好,甚至能做出什么犯人伙食让狱警都羡慕这种报道。
想想也是可笑,要是坐牢真能过得那么滋润,那还不得天下大乱人人都去犯罪?
就是能有外面描述的十分之一好,想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尽办法甚至用自残自杀的手段来越狱了。
由于没有提前打招呼,赵今澈过去时监狱长并不知情。
司明成嫌里面晦气,就没有进去,在外面躺车上补觉。
赵今澈找到相关负责人后,才带着他和监狱长见面。
肥头大耳的王监狱长热络地跟赵今澈握了手,又问了近来赵老爷子的安好。
“祖父身子一向硬朗,不劳您挂心。我这次来,就是想问问,两年前林言被送来后,和他关在一起的有哪些人?”赵今澈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,周身就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。
王监狱长一辈子也就这么点高度了,混了大半辈子也不过如此,一直郁郁不得志,早就养成了圆滑的性格。
面对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他总感觉心里发毛,却又在心里劝说,不过是碍于他爷爷的威压。
—个毛头小子,能有什么可怕的。
“有些已经出狱了,还有一部分在继续改造中。两年前,林言都按照你们赵家的意思办了,丝毫没有秉公徇私。”王监狱长讨好地递了一根烟过去。
他这话,只说了一半,两年前赵家确实又交代过让她们秉公处置。
可后来又有人来送消息,要对林言格外“照顾”些,最好能让他多吃点苦头。
就在他们为难着要不要再核实一下时,上级来了准确的消息,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,并且不能留下把柄。
这事儿王监狱长肯定不会掏底,只能说到第一层。
赵今澈根本没去接他手上的烟:“把还留着的人都叫出来,我知道不会在王长官这里听到想听的东西,才准备从他们那里下手。想个办法通融一下,不难办吧?”
按理说,赵家并没有什么位高权重的现任公职人员,提这种要求就是天方夜谭。
可依着赵老爷子的能量,还有那些强大的关系网,要想办一些越权的事儿,也不算太难。
“这事儿是老爷子的意思,还是大少爷您的意思?”王监狱长笑笑,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上的烟。
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拳,最后各退一步,王监狱长同意带赵今澈进去看看具体情况。
但是不可以随便和犯人攀谈,只能了解一下这边的生活条件之类的。
这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,去参观的时间并不长,很快就出来了。
可短短的时间里,却给赵今澈造成了极大的震撼。
低矮的床板并排在一起,材质又冷又硬,薄薄的被褥充满了潮气。
早餐是像猪食一样的白粥,看不到多少米粒,配菜只有简单的咸菜和水煮萝卜。
几乎没人顾得上饭的口味如何,一个比一个吃得快,没一会就会有狱警过来催促,要去干活了。
他很难想象,林言那样娇贵的一个人,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。
曾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,就这样像牲口一样被训斥使唤着,被日子磨去了所有的棱角。
“王长官,我可是听说你这里可不太平,私下斗殴挺严重的吧?”赵今澈出来后,斜倚在墙上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可是他靠在墙上的背部,已经被冷汗浸湿,藏在袖子下面的双手微微颤抖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看到的景象只不过是这里的一部分,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说不定暗潮汹涌。
王监狱长扯开一个油腻的笑容:“哪能啊,我们这里管理规范,是绝对不会出现那种问题的。”
这话谁敢说,哪里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,要是拿到明面上讲,就没意思了。
“我想要林言这两年间的所有监控录像。”赵今澈总觉得有些事情,他好像并没有看到真相。
他想亲眼看看,到底是怎样的生活,才让林言的性格产生了那样大的改变。
“这就太为难我老王了吧,我们这个监控录像只对内部开放,是不能外传的。”王监狱长还在打着马虎眼。
他虽然不知道赵今澈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,但知道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做过头,他还盼着入土之前能升迁—次呢。
赵今澈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王长官,你今年四十有六了吧,不会办事儿就该提前退休了。”
这话赵今澈说得出来,自然也真能办得到,谁能保证自己在位多年一件错事都没办过。
只要揪到那些错处,想要拉一个人下马还是很简单的。
“这样吧,资料库里找出来也挺费事儿的,小赵你先回去,等这边办妥了,我让人绐你送过去。”王监狱长有点冒冷汗。
既然赵今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那他不管拿什么样的录像出来,总归得交出点东西。
赵今澈这才全是勉强满意了,也不再刻意为难。
回去的路上赵今澈几乎是一言不发,散发出来的气场快让车内冷冻成冰。
司明成没敢在这时候多嘴,老老实实地把赵今澈又送了回去。
傍晚的时候,赵今澈收到一份快递。
厚厚的牛皮纸封了口,里面装着的是一张光盘。
赵今澈屏住了呼吸,把光盘放在电脑弹出来的凹槽里,简单的一个动作做了好几次,才堪堪放好。
找到相关文件夹,赵今澈迟迟不敢点开。
他觉得,这就像潘多拉的魔盒,一旦打开,他就完了。
作者有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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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月光格外清冷,照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。
司明成从车里走出来,冻得直哆嗦。
“姓赵的,你告诉我你又要发哪门子疯?回回我办正事儿都得被你搅局!”司明成差点没动手打人。
当然,他就是动手,也打不过。
赵今澈颓然地坐在花坛边儿上,面前放了刚买来的一条烟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。
“你说,他那两年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?”赵今澈吐岀一阵青灰色的烟雾,夹着香烟的手指在轻轻颤抖,边抽边咳。
他一直回忆,从林言刚出狱,种种反常的情绪和动作,把前后串联在一起,发现好像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司明成听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谁,又是哪两年。
毕竟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哄好了赵今澈,然后再回去干上两炮。
“刚才接你电话就知道你又喝酒了,怎么,喝不死又在这抽烟?这不像你啊,什么事儿能叫你这样要死不死的?”司明成伸脚去踢了踢赵今澈。
本来只是开玩笑地踢一下,却没想到赵今澈竟然真的被他踢得倒向一旁,手撑在了花坛里才勉强没有摔得太惨。
花坛的泥土里半埋着一块碎瓶底,赵今澈手按在了上面,划了一条口子。
“卧槽,你没事儿吧?真的假的,怎么搞成这样!”司明成赶紧去扶他。
这会儿他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摸了摸赵今澈的脑袋,没发烧啊,怎么这么邪乎。
赵今澈又想去拿烟,却被司明成劈手夺了下来:“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抽烟的?我跟你说,你真别这样,从小到大我都可崇拜你了。我一直觉得,你这样的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会倒下,怎么现在跟个落魄大叔似的?”
司明成确实挺吃惊的,原以为赵今澈只不过是和家里闹了矛盾什么的,多喝了一点发疯,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景象。
长这么大,赵今澈也遇过不少难事儿,却也从没让自己这般狼狈过。
“我想去监狱那边看看,走吧。”赵今澈站起来,抖了抖外套上的树叶,穿在了身上。
不过短短的几瞬,赵今澈的神色又恢复了冷峻如常,好像刚才那个一摊烂泥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他这个人,死要面子,特别是在兄弟面前。
所以司明成说了几句后,他就很快调整了过来,不想让哥们看他丑样。
“大半夜的,你就是去了也没人给你开门啊,要不你先回去,等天亮了我再接你?”司明成跺着脚,鼻子冻得通红。
赵今澈灌了几口冷风,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。
“你这几天抽了多少烟啊?靠,都快腌入味儿了!”司明成一脸嫌弃地锤了一下赵今澈的肩膀,没敢使劲,怕把他又锤趴下了。
冷风越来越大,穿过街角呼啸而来,好像要把这个城市刮得什么都不剩。
“现在去吧,我等不下去了。”赵今澈抬头看了看天,呼吸都好像带了刀子。
林言,我现在想去认真了解你,是不是太晚了?
要是让你看到这样的情形,你大概是会笑我的吧,笑我竟然有一天也会卑微至此。
司明成拗不过他,没有办法,只好开着车子缓慢行驶着,好让赵今澈坐得舒服些。
毕竟他以前也是飙车一党,要是快起来,怕把这样的赵今澈给摇废了。
地方挺远,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司明成看着走路都摇摇欲坠的赵今澈,好说歹说拉着他去吃了顿早餐。
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昨晚操劳过度,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。
来到监狱门口,赵今澈就站在高墙之外,就已经感受到了沉闷压抑的气氛。
他从未真实地接触过这个地方,所有的零星了解都不过是来自于报纸和电视。
—般越是正规的监狱,对外宣传也就越好,甚至能做出什么犯人伙食让狱警都羡慕这种报道。
想想也是可笑,要是坐牢真能过得那么滋润,那还不得天下大乱人人都去犯罪?
就是能有外面描述的十分之一好,想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尽办法甚至用自残自杀的手段来越狱了。
由于没有提前打招呼,赵今澈过去时监狱长并不知情。
司明成嫌里面晦气,就没有进去,在外面躺车上补觉。
赵今澈找到相关负责人后,才带着他和监狱长见面。
肥头大耳的王监狱长热络地跟赵今澈握了手,又问了近来赵老爷子的安好。
“祖父身子一向硬朗,不劳您挂心。我这次来,就是想问问,两年前林言被送来后,和他关在一起的有哪些人?”赵今澈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,周身就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。
王监狱长一辈子也就这么点高度了,混了大半辈子也不过如此,一直郁郁不得志,早就养成了圆滑的性格。
面对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他总感觉心里发毛,却又在心里劝说,不过是碍于他爷爷的威压。
—个毛头小子,能有什么可怕的。
“有些已经出狱了,还有一部分在继续改造中。两年前,林言都按照你们赵家的意思办了,丝毫没有秉公徇私。”王监狱长讨好地递了一根烟过去。
他这话,只说了一半,两年前赵家确实又交代过让她们秉公处置。
可后来又有人来送消息,要对林言格外“照顾”些,最好能让他多吃点苦头。
就在他们为难着要不要再核实一下时,上级来了准确的消息,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,并且不能留下把柄。
这事儿王监狱长肯定不会掏底,只能说到第一层。
赵今澈根本没去接他手上的烟:“把还留着的人都叫出来,我知道不会在王长官这里听到想听的东西,才准备从他们那里下手。想个办法通融一下,不难办吧?”
按理说,赵家并没有什么位高权重的现任公职人员,提这种要求就是天方夜谭。
可依着赵老爷子的能量,还有那些强大的关系网,要想办一些越权的事儿,也不算太难。
“这事儿是老爷子的意思,还是大少爷您的意思?”王监狱长笑笑,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上的烟。
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拳,最后各退一步,王监狱长同意带赵今澈进去看看具体情况。
但是不可以随便和犯人攀谈,只能了解一下这边的生活条件之类的。
这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,去参观的时间并不长,很快就出来了。
可短短的时间里,却给赵今澈造成了极大的震撼。
低矮的床板并排在一起,材质又冷又硬,薄薄的被褥充满了潮气。
早餐是像猪食一样的白粥,看不到多少米粒,配菜只有简单的咸菜和水煮萝卜。
几乎没人顾得上饭的口味如何,一个比一个吃得快,没一会就会有狱警过来催促,要去干活了。
他很难想象,林言那样娇贵的一个人,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。
曾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,就这样像牲口一样被训斥使唤着,被日子磨去了所有的棱角。
“王长官,我可是听说你这里可不太平,私下斗殴挺严重的吧?”赵今澈出来后,斜倚在墙上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可是他靠在墙上的背部,已经被冷汗浸湿,藏在袖子下面的双手微微颤抖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看到的景象只不过是这里的一部分,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说不定暗潮汹涌。
王监狱长扯开一个油腻的笑容:“哪能啊,我们这里管理规范,是绝对不会出现那种问题的。”
这话谁敢说,哪里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,要是拿到明面上讲,就没意思了。
“我想要林言这两年间的所有监控录像。”赵今澈总觉得有些事情,他好像并没有看到真相。
他想亲眼看看,到底是怎样的生活,才让林言的性格产生了那样大的改变。
“这就太为难我老王了吧,我们这个监控录像只对内部开放,是不能外传的。”王监狱长还在打着马虎眼。
他虽然不知道赵今澈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,但知道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做过头,他还盼着入土之前能升迁—次呢。
赵今澈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王长官,你今年四十有六了吧,不会办事儿就该提前退休了。”
这话赵今澈说得出来,自然也真能办得到,谁能保证自己在位多年一件错事都没办过。
只要揪到那些错处,想要拉一个人下马还是很简单的。
“这样吧,资料库里找出来也挺费事儿的,小赵你先回去,等这边办妥了,我让人绐你送过去。”王监狱长有点冒冷汗。
既然赵今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那他不管拿什么样的录像出来,总归得交出点东西。
赵今澈这才全是勉强满意了,也不再刻意为难。
回去的路上赵今澈几乎是一言不发,散发出来的气场快让车内冷冻成冰。
司明成没敢在这时候多嘴,老老实实地把赵今澈又送了回去。
傍晚的时候,赵今澈收到一份快递。
厚厚的牛皮纸封了口,里面装着的是一张光盘。
赵今澈屏住了呼吸,把光盘放在电脑弹出来的凹槽里,简单的一个动作做了好几次,才堪堪放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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