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十七
-番外·十七
时光匆匆,转眼又是一年春。
吹面不寒杨柳风,正是春光明媚,万物勃发的时节。鸟儿在花园里婉转啼鸣,封窈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,感叹道,“春天来了啊。”
飞飞扑腾着附和,“来了来了!”
两个月前刚过完周岁生日的小甜粽听见了,小短腿蹬蹬跑到门口,左右张望:“在哪儿呢?”
保姆忍俊不禁,刚换好球衣出来的小粽子哈哈大笑,跑过去揪着小甜粽的羊角辫,“傻甜甜!春天是季节呀,又不是人!你看外面,小树发芽了,小草长出来了,花儿都开了,到处都是春天。”
“到处都是?”小甜粽眨巴着眼睛。
“对呀,”封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,“等爸爸回来了,我们去踏青,去找春天好不好?”
“我要去我要去!”小甜粽蹦跳雀跃,小粽子问封窈,“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啊?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比赛了。”
宗衍几天前去了港城,原定是昨天夜里就回来,不想突遇雷暴天气,飞机无法起飞,只能等了一夜。
“爸爸说只要天气条件转好,就会第一时间飞回来,从机场直接赶去幼儿园。”封窈蹲下身,给儿子整理了一下球衣的下摆,“怎么样,哥哥今天有没有信心拿冠军?”
小粽子挺起胸膛,“你们等着看吧!”
……
周末的下午,阳光灿烂,庆大附属幼儿园的足球场上绿意盎然。
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,生龙活虎的小球员们冲锋一般,向对方发起了进攻。
“仔仔加油!冲呀!”
“阳阳最棒!加油加油!”
今天这一场比赛,是庆城“幼超杯”幼儿足球联赛的决赛,球场旁边的看台上坐满了家长亲属,还有参赛双方幼儿园的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们。
呐喊声此起彼伏,亲友啦啦队们有的穿着自家宝贝的同款球衣,有的拿着彩球、充气棒、手掌拍,像专业球迷一样,为在绿茵场上奋力奔跑的小宝贝们加油鼓劲。
赛场气氛十分热烈,封窈坐在前排,眼睛紧盯着刚从对手的脚下抢到球,正带着球进攻的儿子。
快满六岁的宗霂尧小朋友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生了,个子长高了一大截,白皙漂亮的小脸活脱脱就是迷你版的宗衍,在幼儿园里一向颇受小女生们的青睐。
今天他穿着一身上白下深蓝的球衣,在绿茵场上奋力地奔跑着,抢断,带球,过人,一招一式英姿勃发,颇具风范。
封窈看着自家宝贝灵活地闪过了对方两个小球员的封堵,渐渐逼近对手的球门,不由激动地挥起了手中的啦啦队手花,“粽宝加油!向前冲,快冲呀!”
坐在封窈身边的小甜粽扎着两个小揪揪,上面绑着毛球球的发饰,糯米糍团一样软萌可爱。封窈每回带着她出门,各路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会忍不住想揉她一把,还是小粽子谨记当哥哥的责任,紧紧地护着妹妹。
这会儿小甜粽举着小手,也有样学样地挥舞着手里的花球,小奶音清脆,给哥哥呐喊助威:“哥哥冲鸭!哥哥加加油!哥哥最最棒!”
球场上,小粽子抬起小脚,奋力射门。黑白相间的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封窈的目光追随着,屏息凝神。
“——进了!耶!!”
封窈雀跃地发出一声欢呼,抱过女儿狠狠地亲了一口,“哥哥是不是超级厉害?”
小甜粽使劲点头,“嗯!哥哥厉害!”
封窈满脸自豪,“我生的!”
小甜粽:“妈妈也厉害!”
“你家小霂尧的运动神经真是好,”旁边的家长笑着对封窈说道,“上回我看见他玩滑板,哦哟,玩的那叫一个溜……”
庆大附属幼儿园的小朋友大都是庆大教职工的子女,周围的家长有不少都是同事同僚,彼此也不算太陌生了。
“也就还好啦,”封窈谦虚了一下,“你是不知道,这皮猴儿天天在家里玩滑板,都摔坏多少东西了,越大越皮,他爸也不管……”
虽然时不时地爱欺负儿子一下,宗衍其实对孩子颇为纵容,在自己家里调皮捣蛋、搞点破坏什么的,只要没伤到人,他顶多沉下脸批评两句,不会真的发脾气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封窈只不过随口一句话,落在有些人的耳朵里,意思就变样了——
原来宗校董在家里,是不管孩子的啊……
也是,像今天的足球决赛,场上的小选手家里几乎都是全家出动,在看台助阵。可封窈却是一个人带着女儿和保姆来给儿子加油,孩子他爸不是完全没见踪影吗?
算算时间,她跟宗校董两个人结婚也有六年,奔着七年之痒去了;孩子也生了两个,小女儿都会说话会走路了。这夫妻之间嘛,尤其是男人,时间久了,新鲜感就没有了,激情早已不复存在,对老婆对家庭对孩子,自然也就没那么上心了。
不免有人在心里感慨,果然花无百日红,就算是在学生间被奉为女神的大美女讲师,看似家庭美满人人称羡,实则也未必有那么幸福,也不能长久地拴住男人的心啊……
封窈哪儿能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“抱怨”,还能引起他人管中窥豹,对她家的夫妻、亲子关系产生脑补联想?
阳光照射在绿油油的草坪上,比赛选手虽然都是幼儿园的小不点儿,萌娃们却踢得相当有模有样,你追我赶,拼劲十足。封窈搂着女儿,全神贯注地盯着绿茵场上,大声给儿子喊加油。
全然没有注意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进了场,长腿迈步向看台而来。
“爸爸!”
还是小甜粽眼尖发现了宗衍,跳下了椅子,跌跌撞撞地迎上前,伸出小手,“爸爸爸爸!”
“哎!”小宝贝甜甜的笑脸,软绵绵的小奶音,足以融化万年寒冰。宗衍接住女儿,将小丫头抱了起来,贴着她柔嫩的小脸蛋蹭了蹭,“爸爸的小宝贝在做什么呢?”
小甜粽肉乎乎的小手晃了晃手里的啦啦队手花,奶声奶气,“我在给哥哥加加油!”
天空碧蓝如洗,明媚灿烂的阳光下,封窈仰着脸,看着男人抱着女儿,迈着长腿朝她走来。
天气温暖,他没有穿外套,薄羊绒衫加西裤的简单搭配,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,衣料下隐隐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。阳光的金辉洒在他的脸上,将他俊美的五官衬托得越发耀眼炫目。
男人高大英俊,气质矜贵,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坐在他坚实的臂弯中,这无比养眼的画面,让看台上一众人等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保姆起身让座,宗衍落了座,一边对周围向他打招呼的人随意地点头致意。
紧接着他凑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封窈,旁若无人地在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轻吻了一下,直视着她澄澈的眼眸。
“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看,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
封窈摇了摇头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老公今天也帅得闪闪发光呢。”
她笑意盈盈地靠过去,挽住他的手臂,借着身体的遮挡,指尖沿着他上臂的肌肉线条轻轻地打着转划过,同时嘟起红唇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了一记,“看得我心花怒放,舍不得移开眼啊。”
……这个坏心眼的女人!
女人眸光潋滟含情,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眸中,像无数缠着细丝的小勾子——大庭广众之下,这就是赤.果果的勾引。
宗衍被勾得心痒痒,警告地勾了勾她的下巴,嗓音暗沉危险: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“妈妈,心花怒放,是什么意思啊?”小甜粽坐在爸爸的膝头上,好奇地问。
等着就等着,封窈可不怕这个,甚至还很期待呢……
她抓住男人的手,旋即被他反手握住,靠在他的肩膀上,笑眯眯地看着女儿,“心花怒放的意思呀,就是妈妈的心里有一朵花,看见爸爸,那朵花就一下子开了。”
夫妻俩姿态亲密,浓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,这番对话飘进周围人的耳朵里,叫人不由在心中感叹:啧啧,这女人太会了啊,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有没有……
宗衍唇角翘起一抹笑,黑曜石般的眼瞳中光芒闪动,“是么?”
封窈点了点头,便见男人唇角的笑意扩大。
——在一起这么久,她哪能不清楚,宗少爷特别喜欢她向他表露爱意?哪怕嘴上不说,甚至有时还嫌弃她肉麻,心里却受用着呢。
“那爸爸呢?”好奇宝宝小甜粽还要追问,“爸爸的心里,也有花花吗?”
“有啊,”宗衍点点头,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眸看着封窈,“爸爸的心里有一朵全世界最美丽的花,就是妈妈。”
看台上的众家长们:“……”
可以了可以了啊!好好儿的看比赛呢,能别一言不合就洒狗粮了好吗?
这时,对手幼儿园的家长亲友团发出一阵欢呼,原来是对方进了一球,将比分扳平了。
“哎呀……”封窈发出一声惋惜的轻叹,对宗衍道,“你来晚了,错过了我们粽哥哥进球的英姿,可精彩了。”
“哥哥超级、超级厉害!”小甜粽赶忙点头,她一向是个哥哥吹,“哥哥跑得可快、可快了,这样一下子,就把球,踢到那个门里面了!”
宗衍认真地听着女儿连说带比划,“这么厉害啊?可惜爸爸来晚了,不过不要紧,待会儿咱们让哥哥再进几个!”
比赛很快进入中场休息时间,只见小粽子跟教练说了两句话,随后转身朝这边跑来。
“爸爸!”他扑到宗衍身边,黑白分明的眼睛晶亮,“我还以为,你今天赶不回来了呢!”
宗衍摸摸他的头,“怎么会?爸爸说了要回来,说话一定算数。”
小粽子高兴得眉飞色舞,接着又想去抱小甜粽,却被宗衍拎开。
“一身的汗,先擦一擦。”宗衍接过封窈递来的手帕,盖在儿子满是汗水的小脑袋上,不由分说地揉搓了一通,把小家伙揉得嗷嗷叫。
擦完了脑袋脖子上的汗,宗衍又仔细地擦干净他小手沾的泥土,再把他转过来,拍了拍他屁股上刚才铲球时摔出来的污迹。
“脏兮兮的,别抱你妹妹。”
小粽子:“……”
小粽子鼓起了脸,蹭到封窈身边就要往她怀里钻,一边向妈妈投诉:“爸爸坏!”
这句口头禅宗衍已经免疫了,他手臂一探,将这泥鳅似的臭小子捞了过来,“多大的人了,不要老粘在妈妈身上。”
小粽子不服气地挣扎,大喊:“那你那么大的人了,还不是老粘着妈妈嘛?!”
宗衍:“……”
看台上周围的人闷声偷笑,封窈幸灾乐祸地欣赏着宗少爷难得的窘态,这时小甜粽两只小手捧着水壶,递向小粽子,白嫩小脸上笑容甜甜,“哥哥给,喝水!”
粽哥哥瞬间感动:“谢谢甜宝!”
他接过水壶,伸出爪子摸了一把妹妹头上的毛球球,冲宗衍吐着舌头略略略,然后就着吸管大口喝起了水。
封窈在旁边笑个不停,举着手机把这一幕照了下来。
中场休息时间不长,小粽子拍着小胸脯,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赢,接着便跑去跟队友汇合了。
下半场气氛依然热烈,不知道是不是爸爸来了的缘故,小粽子冲得格外凶猛,小牛犊一样单刀突入,一番堵截突围之后,很快又打进一球。
“yes!进了!”封窈喜形于色,摇旗呐喊,“粽宝第一!妈妈爱你!”
宗衍面露笑意,冲儿子挥了挥手,竖起拇指,“漂亮!”
球场上,小粽子得意地一抬下巴,随即跟着队友回防。
小甜粽又叫又跳,卖力地给哥哥呐喊加油,不一会儿就出了不少的汗。
宗衍把她抱在膝头上,伸手摸了下她的后颈,将她后领里汗湿的隔汗巾抽了出来,接着从保姆包里拿出一条新的隔汗巾来,给她换上,修长的手指将后领整理平整。
这一幕看在周围人的眼里,任谁都不得不把“宗校董不照顾孩子”的猜测划掉——
这动作这么娴熟,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做的啊……
换完隔汗巾,宗衍又拿起粉色小猪形状的水壶,打开吸管盖子,递到女儿嘴边,“宝贝喝水。”
小丫头的眼睛不离场上,水来张口,鼓着脸颊吸了几口,就放开了吸管,举着小手继续给哥哥喊加油。
宗衍伺候完小公主喝水,收好了水壶,转头对上封窈含笑的眼眸,“……怎么?”
封窈笑着摇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没什么,也就是二十四孝老爹服务到位的日常罢辽
下半场小粽子表现勇猛,之后不仅又进一球,更助攻队友再得一分,将比分改写为4:1。
终于,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。封窈欢呼着一跃而起,又转身一把抱住宗衍,“我们宝贝赢了!”
小甜粽又蹦又跳,“赢了!哥哥赢了!”
宗衍揽住封窈,俊美的脸庞上写满自豪,“我的儿子,当然能赢。”
作为全城幼儿足球联赛的决赛,即便只是幼儿园小朋友们的比赛,流程也相当正式。体育局的领导来为小选手们颁奖,小粽子从伯伯手中接过奖杯,被队友们拥簇在中间,骄傲地举起了奖杯。
“不愧是宗董家的孩子,太有精神了,那股拼劲儿,我们家梓严还得多多学习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我家皓然和欣悦就有点缺乏锻炼,往后得叫他俩向霂尧学习、多参加运动了……”
家长们围着宗衍和封窈寒暄恭维,对小粽子夸赞不已,好听话不要钱一样的说。
宗衍照单全收——他和窈窈的儿子,当然是最棒的,怎么夸都当得起!
“爸爸妈妈甜甜!”小粽子跑过来,献宝似的举着金灿灿的奖杯,“你们看!”
“儿子干得漂亮!”宗衍直接将他拎起扛在了肩头上,“累不累?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!”
坐得高高的小粽子挥着小手,跟同学道别。小甜粽矮矮的一小只,抱着宗衍的腿急得直跳,“我也要,我也要坐高高!”
“好好好,”宗衍索性捞起她,让小公主坐在另一边肩膀上,一左一右两个宝贝疙瘩,“都坐高高,好不好?”
“爸爸好高!”小甜粽这下开心了,咯咯的笑声清脆。封窈拿着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,伸长了胳膊自拍。
“来,大宝贝小宝贝们看镜头,一二三,cheese——”
软软的童音夹着清脆的笑声,随着风飘向远处。春日灿烂的阳光铺洒在青绿的草坪上,一家四口的自拍合影里,幸福的笑容却比阳光更灿烂耀眼。
……
旭日东升,晨曦照亮了大地。早起的鸟儿站在枝头上叽叽喳喳,飞飞一边吃着鸟保姆投喂的西红柿,一边跟往来忙碌的佣人们热情地问好,“早上好呀!你们都好吗?”
走廊上,伴随着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,扰人清梦的小讨债鬼们来了。
“爸爸妈妈起床了!”大的在砰砰猛拍门,“起来了!太阳晒到屁股了!”
“起床起床!”小的也跟着拍门,“妈妈,起床呀!去踏青!”
封窈在男人的怀里翻了个身,困得根本不想睁眼睛,迷迷糊糊地嘟哝,“几点了……?”
“七点。”宗衍拂去她腮边散落的发丝,蹭了蹭她挺翘的鼻尖,薄唇贴上她微张的红唇,湿湿.热热的吻一路向下,“还早,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“孩子,在外面……”封窈软绵绵地抬手想去推他,却被他扣住了手腕,松软的被子模糊了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。
“不用管……有保姆在。”
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一道灿金的光柱照着床上隆起的一团。封窈蓦地一颤,收紧的手指攥紧了男人浓密的发丝,她的大脑已经无暇再去想别的,甚至没注意到门外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停了下来。
大概是被保姆劝走了吧……
隆起的被子不断起伏,光柱晃动着,细碎的喘.。息声交织,仿若是短兵相接,在冲杀驰骋一般。
……
“你们也太懒了吧!”小粽子拦在刚起床的懒人父母面前,气呼呼地叉着腰,“都快中午了!还要不要出门了!”
小甜粽撸着凯撒,猛点头附和,“就是!懒蛋!”
小粽子看向封窈,“是不是妈妈又睡懒觉,赖着不起来?”
封窈红着脸,眼刀唰唰丢向一脸神清气爽的宗衍——要不是一大早被他缠着不放,还一不做二不休的,她早就起来了好吗!
这锅她可不背!
“不是妈妈睡懒觉,是我。”宗衍气定神闲,揪过儿子揉脑袋,“爸爸出差太累了,多睡了一会儿,乖宝贝们能原谅爸爸吧?”
小粽子哼哼唧唧,小甜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哥哥,坚决跟哥哥的表态站在一边。
“哼!”大孝子果然还是大孝子,舍不得爸爸劳累,小粽子抬着下巴,“下不为例!”
小甜粽晃着封窈的手,“那还能去踏青吗?”
“当然能啊,”封窈捏了捏小丫头的苹果脸,“青又不会跑,现在出去也还是可以踏的嘛。”
“耶!”小丫头马上高兴了起来,“那凯撒,也一起去吗?”
“好!”封窈现在有求必应。
春暖花开,正是郊游踏青的大好时光。一家四口带着小狗,外加随行保姆保镖若干,开到了近郊。
离开了城市,进入大自然,视野立刻开阔了起来。明媚的阳光下,一望无际的田野上,金黄色的油菜花连成了一片,层峦叠嶂的远山披上了绿衣,湖水粼粼泛着清波,杨柳在春风中摇曳。
小甜粽叽叽喳喳,不停地提问,“这是什么?”“那是什么?”
宗衍耐心地一一作答,“这是油菜……那是风筝……”
携家带口来踏青游玩的人还不少,天上飞着一只只形状各异、色彩鲜艳的风筝,小孩子们拽着风筝线,一边跑动着,一边大声欢叫。
小粽子兄妹闹着也要放风筝,宗衍亲自上阵,帮两个小宝贝把风筝放飞起来。
“再高一点,爸爸再高一点!”小粽子拍着小手,雀跃地嚷嚷,戴着黄色渔夫盆帽的小甜粽蹦跶得帽子都掉了。
凯撒“汪汪”叫着,跟着小主人们在草地上撒着欢奔跑。
封窈在草地上铺了一块毯子,坐了下来,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,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坐下,熟悉的气息,令她无比自然地靠了上去。
“我们粽爸爸放风筝的技术,进步很大嘛。”
想当初头一回带着小粽子出来玩,他嚷嚷着要放风筝,宗少爷可是拿着风筝线折腾了半天,才成功地让风筝飞起来呢。
宗衍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,“那是当然。”
又亲了亲她,“太困就眯一会儿吧,两个小东西玩疯了,一时半会儿不会来吵你。”
……她为什么会这么困,还不是被他折腾的?
封窈撩起眼皮,潋滟眼波横了宗衍一眼,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睡意,靠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。
清风卷来花香和青草的芬芳,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令人安心。封窈舒舒服服地眯了一会儿,醒来时,两个小宝贝已经对风筝失去了兴趣,拿着泡泡机在吹泡泡。
连串的透明泡泡随着风飞舞着散开,像无数晶莹的水晶球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封窈起了兴致,在包里翻找了一阵,找到了一罐泡泡水,“耶!这个好!”
她拧开盖子,四处张望了一下,挪了挪位置,接着用吹杆沾了沾泡泡水,鼓起脸颊用力一吹。
吹杆的圈圈中飞出一连串的泡泡,这时正好有一阵风吹来,刚吹出的泡泡全都飘向了宗衍。
宗衍及时抬手,才避免了被泡泡糊一脸。
“……哎呀?”封窈迎着男人的瞪视,一脸无辜,“这可不赖我啊!我哪知道风会往哪边吹?”
睁着眼睛说瞎话!她刚才吹之前,特意换了个位置,分明就是在找上风口……
宗衍磨了磨牙,揽着她的腰把她揪过来,“天天说我欺负儿子,你是不是一天不欺负我,就心里不舒服?”
“不舒服倒不至于,”封窈笑嘻嘻,“只是会觉得今天少干了点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明明是他之前说过的话,宗衍张口咬在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,“坏心眼!”
“妈妈妈妈!爸爸!你看!”
这时小甜粽小短腿蹬蹬跑了过来,小手拽着哥哥的袖子,“你看哥哥,捉到了小蝌蚪!”
小粽子的手里提着一个小桶,清澈的水中,一只黑色的小蝌蚪在游来游去。
“不是我捉的,”小粽子还是相当诚实的,“是蒋叔叔帮我捉的!我看着甜甜,不让她靠近水边。”
宗衍拧起的眉头这才松下来,摸了摸儿子的脑袋,“你做的对,你和妹妹都要记住,不能在水边玩耍。”
封窈抱过小甜粽,“甜甜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了吗?”
小甜粽眨巴着眼睛,“小蝌蚪的妈妈是谁啊?”
“好问题,”封窈招手把小粽子唤了过来,使唤儿子:“粽宝能讲给妹妹听吗?”
小粽子挥舞着小手,绘声绘色地给妹妹讲起了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。
封窈放心地靠了回去——大的带小的,妈妈就可以偷懒了,计划通√
……
吃过野餐,放过风筝,捞过蝌蚪,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做游戏,撒欢嬉戏……直到日头偏西,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宝贝还余兴未尽,闹着不想回家。
“好了,”宗衍劝说不想走的女儿,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把小蝌蚪送回湖里去吧,好不好?”
“不好不好!”小甜粽不情愿:“我想带回家。”
封窈:“……”
家里已经有鸟有短腿狗有矮脚小马有高地牛了,这些都还挺可爱的,养着也挺好;但是封窈绝对不能接受家里有一只会长出两腿、再长出四条腿、最后完全变态成一只可怕的青蛙的东东!
绝对达咩!!
宗衍瞥了一眼站在女儿背后又是双手划叉、又是做杀鸡抹脖子动作的老婆,想到女儿刚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,继续软声劝说:
“你看,小蝌蚪出来这么久了,天都快黑了,它肯定想妈妈了啊。”
小甜粽奶音清甜,“那我们把它的妈妈也抓来吧!”
宗衍:“……”
封窈:“……”
一、一家人,整整齐齐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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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匆匆,转眼又是一年春。
吹面不寒杨柳风,正是春光明媚,万物勃发的时节。鸟儿在花园里婉转啼鸣,封窈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,感叹道,“春天来了啊。”
飞飞扑腾着附和,“来了来了!”
两个月前刚过完周岁生日的小甜粽听见了,小短腿蹬蹬跑到门口,左右张望:“在哪儿呢?”
保姆忍俊不禁,刚换好球衣出来的小粽子哈哈大笑,跑过去揪着小甜粽的羊角辫,“傻甜甜!春天是季节呀,又不是人!你看外面,小树发芽了,小草长出来了,花儿都开了,到处都是春天。”
“到处都是?”小甜粽眨巴着眼睛。
“对呀,”封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,“等爸爸回来了,我们去踏青,去找春天好不好?”
“我要去我要去!”小甜粽蹦跳雀跃,小粽子问封窈,“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啊?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比赛了。”
宗衍几天前去了港城,原定是昨天夜里就回来,不想突遇雷暴天气,飞机无法起飞,只能等了一夜。
“爸爸说只要天气条件转好,就会第一时间飞回来,从机场直接赶去幼儿园。”封窈蹲下身,给儿子整理了一下球衣的下摆,“怎么样,哥哥今天有没有信心拿冠军?”
小粽子挺起胸膛,“你们等着看吧!”
……
周末的下午,阳光灿烂,庆大附属幼儿园的足球场上绿意盎然。
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,生龙活虎的小球员们冲锋一般,向对方发起了进攻。
“仔仔加油!冲呀!”
“阳阳最棒!加油加油!”
今天这一场比赛,是庆城“幼超杯”幼儿足球联赛的决赛,球场旁边的看台上坐满了家长亲属,还有参赛双方幼儿园的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们。
呐喊声此起彼伏,亲友啦啦队们有的穿着自家宝贝的同款球衣,有的拿着彩球、充气棒、手掌拍,像专业球迷一样,为在绿茵场上奋力奔跑的小宝贝们加油鼓劲。
赛场气氛十分热烈,封窈坐在前排,眼睛紧盯着刚从对手的脚下抢到球,正带着球进攻的儿子。
快满六岁的宗霂尧小朋友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生了,个子长高了一大截,白皙漂亮的小脸活脱脱就是迷你版的宗衍,在幼儿园里一向颇受小女生们的青睐。
今天他穿着一身上白下深蓝的球衣,在绿茵场上奋力地奔跑着,抢断,带球,过人,一招一式英姿勃发,颇具风范。
封窈看着自家宝贝灵活地闪过了对方两个小球员的封堵,渐渐逼近对手的球门,不由激动地挥起了手中的啦啦队手花,“粽宝加油!向前冲,快冲呀!”
坐在封窈身边的小甜粽扎着两个小揪揪,上面绑着毛球球的发饰,糯米糍团一样软萌可爱。封窈每回带着她出门,各路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会忍不住想揉她一把,还是小粽子谨记当哥哥的责任,紧紧地护着妹妹。
这会儿小甜粽举着小手,也有样学样地挥舞着手里的花球,小奶音清脆,给哥哥呐喊助威:“哥哥冲鸭!哥哥加加油!哥哥最最棒!”
球场上,小粽子抬起小脚,奋力射门。黑白相间的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封窈的目光追随着,屏息凝神。
“——进了!耶!!”
封窈雀跃地发出一声欢呼,抱过女儿狠狠地亲了一口,“哥哥是不是超级厉害?”
小甜粽使劲点头,“嗯!哥哥厉害!”
封窈满脸自豪,“我生的!”
小甜粽:“妈妈也厉害!”
“你家小霂尧的运动神经真是好,”旁边的家长笑着对封窈说道,“上回我看见他玩滑板,哦哟,玩的那叫一个溜……”
庆大附属幼儿园的小朋友大都是庆大教职工的子女,周围的家长有不少都是同事同僚,彼此也不算太陌生了。
“也就还好啦,”封窈谦虚了一下,“你是不知道,这皮猴儿天天在家里玩滑板,都摔坏多少东西了,越大越皮,他爸也不管……”
虽然时不时地爱欺负儿子一下,宗衍其实对孩子颇为纵容,在自己家里调皮捣蛋、搞点破坏什么的,只要没伤到人,他顶多沉下脸批评两句,不会真的发脾气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封窈只不过随口一句话,落在有些人的耳朵里,意思就变样了——
原来宗校董在家里,是不管孩子的啊……
也是,像今天的足球决赛,场上的小选手家里几乎都是全家出动,在看台助阵。可封窈却是一个人带着女儿和保姆来给儿子加油,孩子他爸不是完全没见踪影吗?
算算时间,她跟宗校董两个人结婚也有六年,奔着七年之痒去了;孩子也生了两个,小女儿都会说话会走路了。这夫妻之间嘛,尤其是男人,时间久了,新鲜感就没有了,激情早已不复存在,对老婆对家庭对孩子,自然也就没那么上心了。
不免有人在心里感慨,果然花无百日红,就算是在学生间被奉为女神的大美女讲师,看似家庭美满人人称羡,实则也未必有那么幸福,也不能长久地拴住男人的心啊……
封窈哪儿能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“抱怨”,还能引起他人管中窥豹,对她家的夫妻、亲子关系产生脑补联想?
阳光照射在绿油油的草坪上,比赛选手虽然都是幼儿园的小不点儿,萌娃们却踢得相当有模有样,你追我赶,拼劲十足。封窈搂着女儿,全神贯注地盯着绿茵场上,大声给儿子喊加油。
全然没有注意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进了场,长腿迈步向看台而来。
“爸爸!”
还是小甜粽眼尖发现了宗衍,跳下了椅子,跌跌撞撞地迎上前,伸出小手,“爸爸爸爸!”
“哎!”小宝贝甜甜的笑脸,软绵绵的小奶音,足以融化万年寒冰。宗衍接住女儿,将小丫头抱了起来,贴着她柔嫩的小脸蛋蹭了蹭,“爸爸的小宝贝在做什么呢?”
小甜粽肉乎乎的小手晃了晃手里的啦啦队手花,奶声奶气,“我在给哥哥加加油!”
天空碧蓝如洗,明媚灿烂的阳光下,封窈仰着脸,看着男人抱着女儿,迈着长腿朝她走来。
天气温暖,他没有穿外套,薄羊绒衫加西裤的简单搭配,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,衣料下隐隐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。阳光的金辉洒在他的脸上,将他俊美的五官衬托得越发耀眼炫目。
男人高大英俊,气质矜贵,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坐在他坚实的臂弯中,这无比养眼的画面,让看台上一众人等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保姆起身让座,宗衍落了座,一边对周围向他打招呼的人随意地点头致意。
紧接着他凑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封窈,旁若无人地在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轻吻了一下,直视着她澄澈的眼眸。
“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看,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
封窈摇了摇头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老公今天也帅得闪闪发光呢。”
她笑意盈盈地靠过去,挽住他的手臂,借着身体的遮挡,指尖沿着他上臂的肌肉线条轻轻地打着转划过,同时嘟起红唇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了一记,“看得我心花怒放,舍不得移开眼啊。”
……这个坏心眼的女人!
女人眸光潋滟含情,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眸中,像无数缠着细丝的小勾子——大庭广众之下,这就是赤.果果的勾引。
宗衍被勾得心痒痒,警告地勾了勾她的下巴,嗓音暗沉危险: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“妈妈,心花怒放,是什么意思啊?”小甜粽坐在爸爸的膝头上,好奇地问。
等着就等着,封窈可不怕这个,甚至还很期待呢……
她抓住男人的手,旋即被他反手握住,靠在他的肩膀上,笑眯眯地看着女儿,“心花怒放的意思呀,就是妈妈的心里有一朵花,看见爸爸,那朵花就一下子开了。”
夫妻俩姿态亲密,浓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,这番对话飘进周围人的耳朵里,叫人不由在心中感叹:啧啧,这女人太会了啊,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有没有……
宗衍唇角翘起一抹笑,黑曜石般的眼瞳中光芒闪动,“是么?”
封窈点了点头,便见男人唇角的笑意扩大。
——在一起这么久,她哪能不清楚,宗少爷特别喜欢她向他表露爱意?哪怕嘴上不说,甚至有时还嫌弃她肉麻,心里却受用着呢。
“那爸爸呢?”好奇宝宝小甜粽还要追问,“爸爸的心里,也有花花吗?”
“有啊,”宗衍点点头,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眸看着封窈,“爸爸的心里有一朵全世界最美丽的花,就是妈妈。”
看台上的众家长们:“……”
可以了可以了啊!好好儿的看比赛呢,能别一言不合就洒狗粮了好吗?
这时,对手幼儿园的家长亲友团发出一阵欢呼,原来是对方进了一球,将比分扳平了。
“哎呀……”封窈发出一声惋惜的轻叹,对宗衍道,“你来晚了,错过了我们粽哥哥进球的英姿,可精彩了。”
“哥哥超级、超级厉害!”小甜粽赶忙点头,她一向是个哥哥吹,“哥哥跑得可快、可快了,这样一下子,就把球,踢到那个门里面了!”
宗衍认真地听着女儿连说带比划,“这么厉害啊?可惜爸爸来晚了,不过不要紧,待会儿咱们让哥哥再进几个!”
比赛很快进入中场休息时间,只见小粽子跟教练说了两句话,随后转身朝这边跑来。
“爸爸!”他扑到宗衍身边,黑白分明的眼睛晶亮,“我还以为,你今天赶不回来了呢!”
宗衍摸摸他的头,“怎么会?爸爸说了要回来,说话一定算数。”
小粽子高兴得眉飞色舞,接着又想去抱小甜粽,却被宗衍拎开。
“一身的汗,先擦一擦。”宗衍接过封窈递来的手帕,盖在儿子满是汗水的小脑袋上,不由分说地揉搓了一通,把小家伙揉得嗷嗷叫。
擦完了脑袋脖子上的汗,宗衍又仔细地擦干净他小手沾的泥土,再把他转过来,拍了拍他屁股上刚才铲球时摔出来的污迹。
“脏兮兮的,别抱你妹妹。”
小粽子:“……”
小粽子鼓起了脸,蹭到封窈身边就要往她怀里钻,一边向妈妈投诉:“爸爸坏!”
这句口头禅宗衍已经免疫了,他手臂一探,将这泥鳅似的臭小子捞了过来,“多大的人了,不要老粘在妈妈身上。”
小粽子不服气地挣扎,大喊:“那你那么大的人了,还不是老粘着妈妈嘛?!”
宗衍:“……”
看台上周围的人闷声偷笑,封窈幸灾乐祸地欣赏着宗少爷难得的窘态,这时小甜粽两只小手捧着水壶,递向小粽子,白嫩小脸上笑容甜甜,“哥哥给,喝水!”
粽哥哥瞬间感动:“谢谢甜宝!”
他接过水壶,伸出爪子摸了一把妹妹头上的毛球球,冲宗衍吐着舌头略略略,然后就着吸管大口喝起了水。
封窈在旁边笑个不停,举着手机把这一幕照了下来。
中场休息时间不长,小粽子拍着小胸脯,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赢,接着便跑去跟队友汇合了。
下半场气氛依然热烈,不知道是不是爸爸来了的缘故,小粽子冲得格外凶猛,小牛犊一样单刀突入,一番堵截突围之后,很快又打进一球。
“yes!进了!”封窈喜形于色,摇旗呐喊,“粽宝第一!妈妈爱你!”
宗衍面露笑意,冲儿子挥了挥手,竖起拇指,“漂亮!”
球场上,小粽子得意地一抬下巴,随即跟着队友回防。
小甜粽又叫又跳,卖力地给哥哥呐喊加油,不一会儿就出了不少的汗。
宗衍把她抱在膝头上,伸手摸了下她的后颈,将她后领里汗湿的隔汗巾抽了出来,接着从保姆包里拿出一条新的隔汗巾来,给她换上,修长的手指将后领整理平整。
这一幕看在周围人的眼里,任谁都不得不把“宗校董不照顾孩子”的猜测划掉——
这动作这么娴熟,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做的啊……
换完隔汗巾,宗衍又拿起粉色小猪形状的水壶,打开吸管盖子,递到女儿嘴边,“宝贝喝水。”
小丫头的眼睛不离场上,水来张口,鼓着脸颊吸了几口,就放开了吸管,举着小手继续给哥哥喊加油。
宗衍伺候完小公主喝水,收好了水壶,转头对上封窈含笑的眼眸,“……怎么?”
封窈笑着摇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没什么,也就是二十四孝老爹服务到位的日常罢辽
下半场小粽子表现勇猛,之后不仅又进一球,更助攻队友再得一分,将比分改写为4:1。
终于,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。封窈欢呼着一跃而起,又转身一把抱住宗衍,“我们宝贝赢了!”
小甜粽又蹦又跳,“赢了!哥哥赢了!”
宗衍揽住封窈,俊美的脸庞上写满自豪,“我的儿子,当然能赢。”
作为全城幼儿足球联赛的决赛,即便只是幼儿园小朋友们的比赛,流程也相当正式。体育局的领导来为小选手们颁奖,小粽子从伯伯手中接过奖杯,被队友们拥簇在中间,骄傲地举起了奖杯。
“不愧是宗董家的孩子,太有精神了,那股拼劲儿,我们家梓严还得多多学习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我家皓然和欣悦就有点缺乏锻炼,往后得叫他俩向霂尧学习、多参加运动了……”
家长们围着宗衍和封窈寒暄恭维,对小粽子夸赞不已,好听话不要钱一样的说。
宗衍照单全收——他和窈窈的儿子,当然是最棒的,怎么夸都当得起!
“爸爸妈妈甜甜!”小粽子跑过来,献宝似的举着金灿灿的奖杯,“你们看!”
“儿子干得漂亮!”宗衍直接将他拎起扛在了肩头上,“累不累?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!”
坐得高高的小粽子挥着小手,跟同学道别。小甜粽矮矮的一小只,抱着宗衍的腿急得直跳,“我也要,我也要坐高高!”
“好好好,”宗衍索性捞起她,让小公主坐在另一边肩膀上,一左一右两个宝贝疙瘩,“都坐高高,好不好?”
“爸爸好高!”小甜粽这下开心了,咯咯的笑声清脆。封窈拿着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,伸长了胳膊自拍。
“来,大宝贝小宝贝们看镜头,一二三,cheese——”
软软的童音夹着清脆的笑声,随着风飘向远处。春日灿烂的阳光铺洒在青绿的草坪上,一家四口的自拍合影里,幸福的笑容却比阳光更灿烂耀眼。
……
旭日东升,晨曦照亮了大地。早起的鸟儿站在枝头上叽叽喳喳,飞飞一边吃着鸟保姆投喂的西红柿,一边跟往来忙碌的佣人们热情地问好,“早上好呀!你们都好吗?”
走廊上,伴随着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,扰人清梦的小讨债鬼们来了。
“爸爸妈妈起床了!”大的在砰砰猛拍门,“起来了!太阳晒到屁股了!”
“起床起床!”小的也跟着拍门,“妈妈,起床呀!去踏青!”
封窈在男人的怀里翻了个身,困得根本不想睁眼睛,迷迷糊糊地嘟哝,“几点了……?”
“七点。”宗衍拂去她腮边散落的发丝,蹭了蹭她挺翘的鼻尖,薄唇贴上她微张的红唇,湿湿.热热的吻一路向下,“还早,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“孩子,在外面……”封窈软绵绵地抬手想去推他,却被他扣住了手腕,松软的被子模糊了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。
“不用管……有保姆在。”
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一道灿金的光柱照着床上隆起的一团。封窈蓦地一颤,收紧的手指攥紧了男人浓密的发丝,她的大脑已经无暇再去想别的,甚至没注意到门外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停了下来。
大概是被保姆劝走了吧……
隆起的被子不断起伏,光柱晃动着,细碎的喘.。息声交织,仿若是短兵相接,在冲杀驰骋一般。
……
“你们也太懒了吧!”小粽子拦在刚起床的懒人父母面前,气呼呼地叉着腰,“都快中午了!还要不要出门了!”
小甜粽撸着凯撒,猛点头附和,“就是!懒蛋!”
小粽子看向封窈,“是不是妈妈又睡懒觉,赖着不起来?”
封窈红着脸,眼刀唰唰丢向一脸神清气爽的宗衍——要不是一大早被他缠着不放,还一不做二不休的,她早就起来了好吗!
这锅她可不背!
“不是妈妈睡懒觉,是我。”宗衍气定神闲,揪过儿子揉脑袋,“爸爸出差太累了,多睡了一会儿,乖宝贝们能原谅爸爸吧?”
小粽子哼哼唧唧,小甜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哥哥,坚决跟哥哥的表态站在一边。
“哼!”大孝子果然还是大孝子,舍不得爸爸劳累,小粽子抬着下巴,“下不为例!”
小甜粽晃着封窈的手,“那还能去踏青吗?”
“当然能啊,”封窈捏了捏小丫头的苹果脸,“青又不会跑,现在出去也还是可以踏的嘛。”
“耶!”小丫头马上高兴了起来,“那凯撒,也一起去吗?”
“好!”封窈现在有求必应。
春暖花开,正是郊游踏青的大好时光。一家四口带着小狗,外加随行保姆保镖若干,开到了近郊。
离开了城市,进入大自然,视野立刻开阔了起来。明媚的阳光下,一望无际的田野上,金黄色的油菜花连成了一片,层峦叠嶂的远山披上了绿衣,湖水粼粼泛着清波,杨柳在春风中摇曳。
小甜粽叽叽喳喳,不停地提问,“这是什么?”“那是什么?”
宗衍耐心地一一作答,“这是油菜……那是风筝……”
携家带口来踏青游玩的人还不少,天上飞着一只只形状各异、色彩鲜艳的风筝,小孩子们拽着风筝线,一边跑动着,一边大声欢叫。
小粽子兄妹闹着也要放风筝,宗衍亲自上阵,帮两个小宝贝把风筝放飞起来。
“再高一点,爸爸再高一点!”小粽子拍着小手,雀跃地嚷嚷,戴着黄色渔夫盆帽的小甜粽蹦跶得帽子都掉了。
凯撒“汪汪”叫着,跟着小主人们在草地上撒着欢奔跑。
封窈在草地上铺了一块毯子,坐了下来,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,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坐下,熟悉的气息,令她无比自然地靠了上去。
“我们粽爸爸放风筝的技术,进步很大嘛。”
想当初头一回带着小粽子出来玩,他嚷嚷着要放风筝,宗少爷可是拿着风筝线折腾了半天,才成功地让风筝飞起来呢。
宗衍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,“那是当然。”
又亲了亲她,“太困就眯一会儿吧,两个小东西玩疯了,一时半会儿不会来吵你。”
……她为什么会这么困,还不是被他折腾的?
封窈撩起眼皮,潋滟眼波横了宗衍一眼,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睡意,靠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。
清风卷来花香和青草的芬芳,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令人安心。封窈舒舒服服地眯了一会儿,醒来时,两个小宝贝已经对风筝失去了兴趣,拿着泡泡机在吹泡泡。
连串的透明泡泡随着风飞舞着散开,像无数晶莹的水晶球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封窈起了兴致,在包里翻找了一阵,找到了一罐泡泡水,“耶!这个好!”
她拧开盖子,四处张望了一下,挪了挪位置,接着用吹杆沾了沾泡泡水,鼓起脸颊用力一吹。
吹杆的圈圈中飞出一连串的泡泡,这时正好有一阵风吹来,刚吹出的泡泡全都飘向了宗衍。
宗衍及时抬手,才避免了被泡泡糊一脸。
“……哎呀?”封窈迎着男人的瞪视,一脸无辜,“这可不赖我啊!我哪知道风会往哪边吹?”
睁着眼睛说瞎话!她刚才吹之前,特意换了个位置,分明就是在找上风口……
宗衍磨了磨牙,揽着她的腰把她揪过来,“天天说我欺负儿子,你是不是一天不欺负我,就心里不舒服?”
“不舒服倒不至于,”封窈笑嘻嘻,“只是会觉得今天少干了点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明明是他之前说过的话,宗衍张口咬在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,“坏心眼!”
“妈妈妈妈!爸爸!你看!”
这时小甜粽小短腿蹬蹬跑了过来,小手拽着哥哥的袖子,“你看哥哥,捉到了小蝌蚪!”
小粽子的手里提着一个小桶,清澈的水中,一只黑色的小蝌蚪在游来游去。
“不是我捉的,”小粽子还是相当诚实的,“是蒋叔叔帮我捉的!我看着甜甜,不让她靠近水边。”
宗衍拧起的眉头这才松下来,摸了摸儿子的脑袋,“你做的对,你和妹妹都要记住,不能在水边玩耍。”
封窈抱过小甜粽,“甜甜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了吗?”
小甜粽眨巴着眼睛,“小蝌蚪的妈妈是谁啊?”
“好问题,”封窈招手把小粽子唤了过来,使唤儿子:“粽宝能讲给妹妹听吗?”
小粽子挥舞着小手,绘声绘色地给妹妹讲起了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。
封窈放心地靠了回去——大的带小的,妈妈就可以偷懒了,计划通√
……
吃过野餐,放过风筝,捞过蝌蚪,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做游戏,撒欢嬉戏……直到日头偏西,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宝贝还余兴未尽,闹着不想回家。
“好了,”宗衍劝说不想走的女儿,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把小蝌蚪送回湖里去吧,好不好?”
“不好不好!”小甜粽不情愿:“我想带回家。”
封窈:“……”
家里已经有鸟有短腿狗有矮脚小马有高地牛了,这些都还挺可爱的,养着也挺好;但是封窈绝对不能接受家里有一只会长出两腿、再长出四条腿、最后完全变态成一只可怕的青蛙的东东!
绝对达咩!!
宗衍瞥了一眼站在女儿背后又是双手划叉、又是做杀鸡抹脖子动作的老婆,想到女儿刚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,继续软声劝说:
“你看,小蝌蚪出来这么久了,天都快黑了,它肯定想妈妈了啊。”
小甜粽奶音清甜,“那我们把它的妈妈也抓来吧!”
宗衍:“……”
封窈:“……”
一、一家人,整整齐齐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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