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1章 悖逆之词
解缙朗声答道:“回禀皇上。臣估算过,大约要修两三万卷,几万万字。”
永乐帝微微点头:“好!朕也知道,修这本集古今中外为一体的大书需要时间,不可能一蹴而就。不过朕还是想抢先一睹为快。你将修好的书,挑一卷送到乾清宫去。朕处理政务之余要看一看。”
下了朝,解缙回了文渊阁。
永乐大典分为经、史、子、集四大部分。这个月审修誊抄完毕的五十卷,乃是集部的诗词歌赋部分。他随便挑了一卷,命人送到了乾清宫。
夜深了,永乐帝批阅完了奏折,伸了个懒腰。筆趣庫
永乐帝吩咐沙宏:“你去把解缙送上来的那卷书拿来,朕要看看。”
郑和最近一直在松江府监督海船修造。永乐帝让在锦衣卫担任指挥右佥事的沙宏进了乾清宫,专管伺候他的饮食起居。
沙宏将那卷书拿到了永乐帝面前。
永乐帝津津有味的看了半个时辰。竟趴在龙案上睡着了。
“皇上,请到龙榻上就寝吧。”沙宏在他身边轻声说道。
永乐帝点点头:“好。”
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龙案上翻开的书。这一眼不要紧,他立马皱起眉头,拿起了那本书。
只见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了一首诗:重到云居独悄然,八万倾湖如镜明。匪同归兮将焉如,类我平生惹祸端。
每一句诗的第一个字,都画着一个黑色的圈。
四个字连起来就是“重八匪类”!
永乐帝一拍桌子,吓了沙宏一跳。
永乐帝道:“快,将解缙、纪纲、常歌都叫到这儿来!马上!”
沙宏不敢怠慢,连忙出去吩咐大汉将军们请这三位入宫。
常府。
常歌正在睡觉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蓝新柔推了推他:“老爷。”
常歌睁开眼睛:“怎么了?”
蓝新柔道:“来了位宫里的大汉将军,说是皇上召见您呢。”
常歌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
蓝新柔道:“子时三刻。”
常歌叹了声:“唉,不知道又出什
么事儿了。帮我更衣吧。”
常歌穿好了麒麟服,来到了大厅中。大汉将军跪倒:“伯爷,有旨意,让你入宫呢。”
常歌问:“还有谁跟我一同入宫?”
大汉将军道:“解首辅和纪指挥使。”筆趣庫
常歌又问:“知道宫里出什么事儿了嘛?”
大汉将军答:“属下不知。”
常歌跟着大汉将军来到了乾清宫,恰好碰见了解缙和纪纲。三人都是睡眼惺忪。
常歌道:“走吧,进去见皇上。唉,一定是出了大事。”
三人来到永乐帝面前。永乐帝发出一声龙啸:“欺天啦!”
说完永乐帝将那卷书摔到了地上:“解缙,捡起来看看你修的好书!第十八页,第一首诗!”
解缙拿起书看了看,立马吓得脸色发白,跪倒在地上。
永乐帝又道:“常歌和纪纲也看一看。”
常歌拿起书,翻到第十八页。看到那首诗后,他心里咯噔一下:完了!朝廷里又要掀起大案了!在诗中辱骂太祖爷,这还了得?永乐帝质问解缙:“这是从哪儿进上来的书?”
解缙看了下封皮,说道:“这本《悦耳集》应该是浙江学台衙门进上来的。”
永乐帝怒道:“常歌、纪纲,给朕查!凡是牵扯到这本书的人,一律抓紧诏狱,严刑拷打!在诗里耍小聪明写什么藏头诗,辱骂太祖爷。这是谋反!”
常歌和纪纲跪倒,齐声道:“遵旨。”
永乐帝痛骂解缙:“你这个《永乐大典》总纂官是怎么当的?光知道让人誊抄,不知道审一审书中的内容嘛?朕早就跟你说过,大典是要传万世的!若有悖逆之词的书籍,一定要剔出来!你是怎么办差的?幸亏这本书朕看了。若就这么稀里糊涂归到大典中去,岂不是贻笑后人?”
解缙叩首:“皇上,各地献上来的每一本书,臣都让翰林院的人和各地学官审核过啊。按理说......这本书不应该出现在大典里。”
永乐帝冷笑一声:“按理说?那书
上的四个字是怎么回事?”
解缙支支吾吾:“这......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常歌专办秘密差事四十年,这种事儿见多了。他十分冷静。他道:“禀皇上,书上这四个字被人用墨迹圈了出来。有两种可能,第一种可能,审核时已经发现了这四字悖逆之词。准备销毁,却不知怎得稀里糊涂没有销毁。第二种可能,圈出来就是故意提醒皇上看的!这本书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栽赃。”
永乐帝道:“栽赃?栽赃谁?”
常歌分析:“出了这等事儿,要问罪的自然是解首辅士和翰林院的人。这些人大都出身江南士族。刚才解首辅又说,书是浙江学政贡上来的。浙江学政衙门,亦连着江南士族。朝中的降臣派都是江南士族。这件事,恐怕又牵扯到了降臣派与靖难派之争!”
纪纲悄悄拉了拉常歌的袍袖,暗示他在查到实证之前不要乱猜。
常歌却不以为意。他已经这把年岁了,早就没了什么顾及,有什么就说什么。他补充了一句:“甚至这件事有可能牵扯到了三位皇子间的权力争斗。”
纵观整个朝廷,敢在永乐帝面前捅破窗户纸,直言三位皇子之间存在权力争斗的,恐怕只有常歌一人!
常歌的话点醒了永乐帝。不过永乐帝始终是余怒未消。他怒道:“查!锦衣卫一定要彻查!先把经手这本书的人全都抓了再说!”
永乐帝又瞪了解缙一眼:“其余的书,给朕重新核查。再出现这种状况,朕先将你投入诏狱,无论因由!”
解缙唯唯诺诺:“是,是,皇上。”
三人出得乾清宫。
纪纲道:“师傅,您能不能别总把事儿往三位皇子的争斗上扯?”
常歌笑了笑:“可是这两年来,朝堂上凡是出了大事儿,就必与皇子们的争斗有关啊。今夜这事儿,若像处置景清刺杀案那样行瓜蔓抄。恐怕朝中的降臣派要被一扫而空。太子爷的势力将会被连根拔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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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乐帝微微点头:“好!朕也知道,修这本集古今中外为一体的大书需要时间,不可能一蹴而就。不过朕还是想抢先一睹为快。你将修好的书,挑一卷送到乾清宫去。朕处理政务之余要看一看。”
下了朝,解缙回了文渊阁。
永乐大典分为经、史、子、集四大部分。这个月审修誊抄完毕的五十卷,乃是集部的诗词歌赋部分。他随便挑了一卷,命人送到了乾清宫。
夜深了,永乐帝批阅完了奏折,伸了个懒腰。筆趣庫
永乐帝吩咐沙宏:“你去把解缙送上来的那卷书拿来,朕要看看。”
郑和最近一直在松江府监督海船修造。永乐帝让在锦衣卫担任指挥右佥事的沙宏进了乾清宫,专管伺候他的饮食起居。
沙宏将那卷书拿到了永乐帝面前。
永乐帝津津有味的看了半个时辰。竟趴在龙案上睡着了。
“皇上,请到龙榻上就寝吧。”沙宏在他身边轻声说道。
永乐帝点点头:“好。”
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龙案上翻开的书。这一眼不要紧,他立马皱起眉头,拿起了那本书。
只见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了一首诗:重到云居独悄然,八万倾湖如镜明。匪同归兮将焉如,类我平生惹祸端。
每一句诗的第一个字,都画着一个黑色的圈。
四个字连起来就是“重八匪类”!
永乐帝一拍桌子,吓了沙宏一跳。
永乐帝道:“快,将解缙、纪纲、常歌都叫到这儿来!马上!”
沙宏不敢怠慢,连忙出去吩咐大汉将军们请这三位入宫。
常府。
常歌正在睡觉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蓝新柔推了推他:“老爷。”
常歌睁开眼睛:“怎么了?”
蓝新柔道:“来了位宫里的大汉将军,说是皇上召见您呢。”
常歌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
蓝新柔道:“子时三刻。”
常歌叹了声:“唉,不知道又出什
么事儿了。帮我更衣吧。”
常歌穿好了麒麟服,来到了大厅中。大汉将军跪倒:“伯爷,有旨意,让你入宫呢。”
常歌问:“还有谁跟我一同入宫?”
大汉将军道:“解首辅和纪指挥使。”筆趣庫
常歌又问:“知道宫里出什么事儿了嘛?”
大汉将军答:“属下不知。”
常歌跟着大汉将军来到了乾清宫,恰好碰见了解缙和纪纲。三人都是睡眼惺忪。
常歌道:“走吧,进去见皇上。唉,一定是出了大事。”
三人来到永乐帝面前。永乐帝发出一声龙啸:“欺天啦!”
说完永乐帝将那卷书摔到了地上:“解缙,捡起来看看你修的好书!第十八页,第一首诗!”
解缙拿起书看了看,立马吓得脸色发白,跪倒在地上。
永乐帝又道:“常歌和纪纲也看一看。”
常歌拿起书,翻到第十八页。看到那首诗后,他心里咯噔一下:完了!朝廷里又要掀起大案了!在诗中辱骂太祖爷,这还了得?永乐帝质问解缙:“这是从哪儿进上来的书?”
解缙看了下封皮,说道:“这本《悦耳集》应该是浙江学台衙门进上来的。”
永乐帝怒道:“常歌、纪纲,给朕查!凡是牵扯到这本书的人,一律抓紧诏狱,严刑拷打!在诗里耍小聪明写什么藏头诗,辱骂太祖爷。这是谋反!”
常歌和纪纲跪倒,齐声道:“遵旨。”
永乐帝痛骂解缙:“你这个《永乐大典》总纂官是怎么当的?光知道让人誊抄,不知道审一审书中的内容嘛?朕早就跟你说过,大典是要传万世的!若有悖逆之词的书籍,一定要剔出来!你是怎么办差的?幸亏这本书朕看了。若就这么稀里糊涂归到大典中去,岂不是贻笑后人?”
解缙叩首:“皇上,各地献上来的每一本书,臣都让翰林院的人和各地学官审核过啊。按理说......这本书不应该出现在大典里。”
永乐帝冷笑一声:“按理说?那书
上的四个字是怎么回事?”
解缙支支吾吾:“这......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常歌专办秘密差事四十年,这种事儿见多了。他十分冷静。他道:“禀皇上,书上这四个字被人用墨迹圈了出来。有两种可能,第一种可能,审核时已经发现了这四字悖逆之词。准备销毁,却不知怎得稀里糊涂没有销毁。第二种可能,圈出来就是故意提醒皇上看的!这本书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栽赃。”
永乐帝道:“栽赃?栽赃谁?”
常歌分析:“出了这等事儿,要问罪的自然是解首辅士和翰林院的人。这些人大都出身江南士族。刚才解首辅又说,书是浙江学政贡上来的。浙江学政衙门,亦连着江南士族。朝中的降臣派都是江南士族。这件事,恐怕又牵扯到了降臣派与靖难派之争!”
纪纲悄悄拉了拉常歌的袍袖,暗示他在查到实证之前不要乱猜。
常歌却不以为意。他已经这把年岁了,早就没了什么顾及,有什么就说什么。他补充了一句:“甚至这件事有可能牵扯到了三位皇子间的权力争斗。”
纵观整个朝廷,敢在永乐帝面前捅破窗户纸,直言三位皇子之间存在权力争斗的,恐怕只有常歌一人!
常歌的话点醒了永乐帝。不过永乐帝始终是余怒未消。他怒道:“查!锦衣卫一定要彻查!先把经手这本书的人全都抓了再说!”
永乐帝又瞪了解缙一眼:“其余的书,给朕重新核查。再出现这种状况,朕先将你投入诏狱,无论因由!”
解缙唯唯诺诺:“是,是,皇上。”
三人出得乾清宫。
纪纲道:“师傅,您能不能别总把事儿往三位皇子的争斗上扯?”
常歌笑了笑:“可是这两年来,朝堂上凡是出了大事儿,就必与皇子们的争斗有关啊。今夜这事儿,若像处置景清刺杀案那样行瓜蔓抄。恐怕朝中的降臣派要被一扫而空。太子爷的势力将会被连根拔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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