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4章 议和,议和!
奉天殿。建文帝召见在京所有正五品以上文武官员议事。
建文帝忧心忡忡的说:“燕军即将渡江,诸爱卿有何良策应对?”
建文帝不知道,眼前的一百多名官员中,已经有三十多名官员跟纪纲接上了头,投靠了朱棣!
管着监察百官的是旗手卫。常歌虽卸任旗手卫指挥使了,可只要他活在世上一天,旗手卫就姓常!只要他下令旗手卫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纪纲搞策反简直就是如鱼得水,手到擒来!
除去已经答应归降燕军的三十多名官员,还有四十多名官员摇摆不定。
也就是说,大殿之中真正还在死心塌地效忠建文帝的官员,不足三分之一。琇書蛧
黄子澄、齐泰、练子宁、方孝孺显然属于这三分之一。他们心知肚明,任何大臣都有退路,唯独他们没有退路。因为削藩就是他们四个挑起来的。朱棣起兵“清君侧”,清的就是他们四个。
齐泰道:“皇上,臣认为当务之急应命令盛庸,在淮河设下防线阻碍燕军渡河。”
建文帝问:“盛庸还有多少兵马?挡得住朱棣嘛?”
齐泰实话实说:“盛庸还有三万人。恐怕挡不住。可以在应天征发青壮,充实淮河防线。”
建文帝一声叹息:“唉,希望盛庸能够重现济南之战时的勇武。像守住济南城一样守住淮河防线。”
方孝孺出班:“禀皇上。臣认为,为了争取征兵的时日,应该用计拖延朱棣。”
建文帝闻言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:“说说看,如何拖延?”
方孝孺道:“不如派遣一使者,前往朱棣营中议和!议和是假,拖延是真。”
常歌心中暗道:方孝孺,你真是个腐儒!你在奉天殿提出假议和的建议,消息用不了两天就会传到朱棣耳朵眼里!朱棣会知道是假的!在这大殿之中,有整整三十二个人都已经变成了朱棣的耳目。
建文帝嘴里喃喃道:“议和是假,拖延是真?是个办法。”
哪曾想,黄子澄却出班道
:“皇上,议和可行。却不一定是假。若朱棣悬崖勒马,肯停止进兵,朝廷可以与他进行议和谈判。”
建文帝道:“你的意思是真议和?若能结束这场战事,让百姓免遭苦难。真议和是可以的。”
都到这个时候了,黄子澄还不忘拍建文帝的马屁:“皇上果然是千古仁君,气量不凡。为了天下百姓,肯饶恕反贼朱棣。这是多么大的心胸。臣佩服。”
建文帝问:“既然是议和,总要有个底线。你认为朝廷的底线在哪里?”
黄子澄侃侃而谈:“若朱棣北归,朝廷可恢复他燕王爵位。将河北、辽东、山东划为他的藩地。他替朝廷戍守北边,朝廷自然是该给他拨发军饷的。每年可拨给白银八十万两。”
方孝孺立即反对:“黄学士,你竟要将这三个地方拱手送给朱棣?还有,什么拨给军饷,不就是年年纳贡岁岁称臣么?”
黄子澄反问方孝孺:“如果应天丢了,河北、辽东、山东还保得住么?大明的国库还保得住么?”方孝孺语塞。
黄子澄又道:“既然保不住,不如索性送给朱棣。另外,军饷就是军饷,跟什么年年纳贡无关!朱棣在名义上还是大明的藩王、皇上的臣子。岁岁称臣更是无稽之谈。”
黄子澄提出这个建议,其实是为了保自己和全家老小的命!他知道,燕军若进了应天,他定被诛族!为了保命,他只能提出议和的建议。
方孝孺争辩:“如果议和,对得起平叛之战中战死的百万将士嘛?对得起太祖爷嘛?”
黄子澄道:“那应天让朱棣攻破,就对得起将士英灵和太祖爷了嘛?”
用后世的话说,黄子澄就是一个杠精,抬杠世界冠军。要论打嘴仗,方孝孺远不是他的对手。
建文帝终于表态:“朕看,黄子澄所言极是。只要朱棣退兵,北方三地可以给他。军饷也可以给他。”
有了建文帝的支持,黄子澄又恢复了往日指点江山的那般神色:“皇上,臣还
有一计。可以学汉武帝施行推恩令之策。朱棣已经四十二岁了,最多还能活个四十年。燕王世子是朱高炽,朱棣死后理应朱高炽世袭燕王爵位。同时可以分封其第二子朱高煦为北辽王,第三子朱高燧为南鲁王。这样一来,三王必生间隙。到那时,朝廷再举兵平叛,定然水到渠成!”
常歌终于忍不住了。他道:“黄学士,几十年后的事就用不着你筹划了!还是先想想当下如何议和吧!现在已经确定了朝廷的底线。总要再确定一个合适的人选,充当议和使者。”
朝廷有名的理财能手,户部右侍郎夏原吉已经暗中投靠了朱棣。他似乎有意想逗一逗黄子澄。他道:“皇上,臣有一人选,此人足智多谋,且对皇上忠心耿耿。”
建文帝问:“哦?是谁?”
夏原吉脱口而出:“黄子澄黄学士!与朱棣议和是他先提出的。由他来当议和使者再合适不过了!”
黄子澄脸都吓绿了。他连忙道:“皇上,臣与反贼朱棣不共戴天,这事朝野皆知!臣若充当议和使者见到朱棣,怕自己义愤填膺,忍不住痛骂于他。朱棣凶残无比,定然会杀臣。到时候反而坏了议和大计!臣死事小,议和事大。故而,臣绝不能做议和使者。”
黄子澄说的冠冕堂皇,可从建文帝到殿上诸官员都心知肚明,黄子澄推脱,无非是怕死。
建文帝又道:“那派谁去?练子宁,你去如何?”
练子宁道:“皇上,臣与黄学士、方学士、齐部堂都是首倡削藩之臣。我们四个谁去,都会坏了议和大计。”
齐泰附和道:“练部堂所言极是。应该派一个平日里与朱棣关系不错的人去。”
众臣的眼光都望向了常歌。
常歌道:“皇上,臣虽是燕王妃徐妙云的义兄。可朱棣恨臣恨得牙根痒。臣去了恐怕朱棣一样会杀之而后快。到那时,议和依旧会化为泡影。”
一众臣子在大殿上讨论来讨论去,谁也不愿意当这个议和使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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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文帝忧心忡忡的说:“燕军即将渡江,诸爱卿有何良策应对?”
建文帝不知道,眼前的一百多名官员中,已经有三十多名官员跟纪纲接上了头,投靠了朱棣!
管着监察百官的是旗手卫。常歌虽卸任旗手卫指挥使了,可只要他活在世上一天,旗手卫就姓常!只要他下令旗手卫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纪纲搞策反简直就是如鱼得水,手到擒来!
除去已经答应归降燕军的三十多名官员,还有四十多名官员摇摆不定。
也就是说,大殿之中真正还在死心塌地效忠建文帝的官员,不足三分之一。琇書蛧
黄子澄、齐泰、练子宁、方孝孺显然属于这三分之一。他们心知肚明,任何大臣都有退路,唯独他们没有退路。因为削藩就是他们四个挑起来的。朱棣起兵“清君侧”,清的就是他们四个。
齐泰道:“皇上,臣认为当务之急应命令盛庸,在淮河设下防线阻碍燕军渡河。”
建文帝问:“盛庸还有多少兵马?挡得住朱棣嘛?”
齐泰实话实说:“盛庸还有三万人。恐怕挡不住。可以在应天征发青壮,充实淮河防线。”
建文帝一声叹息:“唉,希望盛庸能够重现济南之战时的勇武。像守住济南城一样守住淮河防线。”
方孝孺出班:“禀皇上。臣认为,为了争取征兵的时日,应该用计拖延朱棣。”
建文帝闻言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:“说说看,如何拖延?”
方孝孺道:“不如派遣一使者,前往朱棣营中议和!议和是假,拖延是真。”
常歌心中暗道:方孝孺,你真是个腐儒!你在奉天殿提出假议和的建议,消息用不了两天就会传到朱棣耳朵眼里!朱棣会知道是假的!在这大殿之中,有整整三十二个人都已经变成了朱棣的耳目。
建文帝嘴里喃喃道:“议和是假,拖延是真?是个办法。”
哪曾想,黄子澄却出班道
:“皇上,议和可行。却不一定是假。若朱棣悬崖勒马,肯停止进兵,朝廷可以与他进行议和谈判。”
建文帝道:“你的意思是真议和?若能结束这场战事,让百姓免遭苦难。真议和是可以的。”
都到这个时候了,黄子澄还不忘拍建文帝的马屁:“皇上果然是千古仁君,气量不凡。为了天下百姓,肯饶恕反贼朱棣。这是多么大的心胸。臣佩服。”
建文帝问:“既然是议和,总要有个底线。你认为朝廷的底线在哪里?”
黄子澄侃侃而谈:“若朱棣北归,朝廷可恢复他燕王爵位。将河北、辽东、山东划为他的藩地。他替朝廷戍守北边,朝廷自然是该给他拨发军饷的。每年可拨给白银八十万两。”
方孝孺立即反对:“黄学士,你竟要将这三个地方拱手送给朱棣?还有,什么拨给军饷,不就是年年纳贡岁岁称臣么?”
黄子澄反问方孝孺:“如果应天丢了,河北、辽东、山东还保得住么?大明的国库还保得住么?”方孝孺语塞。
黄子澄又道:“既然保不住,不如索性送给朱棣。另外,军饷就是军饷,跟什么年年纳贡无关!朱棣在名义上还是大明的藩王、皇上的臣子。岁岁称臣更是无稽之谈。”
黄子澄提出这个建议,其实是为了保自己和全家老小的命!他知道,燕军若进了应天,他定被诛族!为了保命,他只能提出议和的建议。
方孝孺争辩:“如果议和,对得起平叛之战中战死的百万将士嘛?对得起太祖爷嘛?”
黄子澄道:“那应天让朱棣攻破,就对得起将士英灵和太祖爷了嘛?”
用后世的话说,黄子澄就是一个杠精,抬杠世界冠军。要论打嘴仗,方孝孺远不是他的对手。
建文帝终于表态:“朕看,黄子澄所言极是。只要朱棣退兵,北方三地可以给他。军饷也可以给他。”
有了建文帝的支持,黄子澄又恢复了往日指点江山的那般神色:“皇上,臣还
有一计。可以学汉武帝施行推恩令之策。朱棣已经四十二岁了,最多还能活个四十年。燕王世子是朱高炽,朱棣死后理应朱高炽世袭燕王爵位。同时可以分封其第二子朱高煦为北辽王,第三子朱高燧为南鲁王。这样一来,三王必生间隙。到那时,朝廷再举兵平叛,定然水到渠成!”
常歌终于忍不住了。他道:“黄学士,几十年后的事就用不着你筹划了!还是先想想当下如何议和吧!现在已经确定了朝廷的底线。总要再确定一个合适的人选,充当议和使者。”
朝廷有名的理财能手,户部右侍郎夏原吉已经暗中投靠了朱棣。他似乎有意想逗一逗黄子澄。他道:“皇上,臣有一人选,此人足智多谋,且对皇上忠心耿耿。”
建文帝问:“哦?是谁?”
夏原吉脱口而出:“黄子澄黄学士!与朱棣议和是他先提出的。由他来当议和使者再合适不过了!”
黄子澄脸都吓绿了。他连忙道:“皇上,臣与反贼朱棣不共戴天,这事朝野皆知!臣若充当议和使者见到朱棣,怕自己义愤填膺,忍不住痛骂于他。朱棣凶残无比,定然会杀臣。到时候反而坏了议和大计!臣死事小,议和事大。故而,臣绝不能做议和使者。”
黄子澄说的冠冕堂皇,可从建文帝到殿上诸官员都心知肚明,黄子澄推脱,无非是怕死。
建文帝又道:“那派谁去?练子宁,你去如何?”
练子宁道:“皇上,臣与黄学士、方学士、齐部堂都是首倡削藩之臣。我们四个谁去,都会坏了议和大计。”
齐泰附和道:“练部堂所言极是。应该派一个平日里与朱棣关系不错的人去。”
众臣的眼光都望向了常歌。
常歌道:“皇上,臣虽是燕王妃徐妙云的义兄。可朱棣恨臣恨得牙根痒。臣去了恐怕朱棣一样会杀之而后快。到那时,议和依旧会化为泡影。”
一众臣子在大殿上讨论来讨论去,谁也不愿意当这个议和使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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