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 两个人的哭泣
建文帝听到捷报,身体微微发颤。东昌大捷?盛庸歼灭了朱棣的主力?叛军就剩下三府地盘?这么说,朕要胜了?
红翎信使又补充了一句:“另,我军斩杀叛军大将张玉。”
建文帝连忙问:“是那个做过元廷枢密院知院,朱棣的心腹爱将张玉嘛?”
红翎信使拱手答道:“正是!”
建文帝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:“好!好!好!盛庸有大功于朝廷,实乃我大明第一名将!”
历史很有趣。开国老将耿炳文没能击败朱棣,身份高贵的李景隆没能击败朱棣。击败朱棣的,竟是盛庸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。
齐泰等人纷纷跪地叩首:“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。”
建文帝走到了谨身殿东侧挂着的地图上。他拿起御笔,将北平、保定、永平三府圈了出来。小小的一个圈,跟建文帝所拥有的庞大版图相比,简直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!
建文帝道:“如此看来,平定朱棣叛乱已是指日可待。”
红翎信使道:“皇上,盛将军给您写了一封奏折。”
说完红翎信使将奏折呈上。
建文帝看完,对齐泰等人说:“盛庸说,不必在严冬攻城。可先围困三府。他让朕给他再调拨一些兵马,明年开春再行进攻,一股荡平叛军!”
齐泰有些为难:“朝廷财政吃紧。恐怕调不出太多援军......”
建文帝摆手打断了齐泰,他咬了咬牙:“给盛庸调十万援军。这样他手中的兵马就达到了二十万人。明年开春务求全胜!财政方面,皇宫用度自今日起缩减三分之二。在京各衙门,地方各布政司、府、县,用度缩减一半儿!皇宫之中的金银器皿,拿出八成,熔铸成银锭、金锞充作军饷!”琇書網
历时近两年的平叛,已经完全拖垮了大明的财政。建文帝已经被逼的要砸锅卖铁凑军饷。
齐泰道:“即便如此,十万援军的军饷恐怕还是很难凑齐。”
建文帝思索片刻后说道:“百姓的赋税已然很重,不能再加了!这样吧,这一回就让江南的富商巨贾们出出力。在户
部设江南筹饷衙门,让富商巨贾们捐银子助饷。”
历代皇帝,都视商人为肥羊。国家一逢大变,就向商人下刀抽血。谁让士农工商,商为最末呢。建文帝的旨意齐泰颇为赞成。他道:“皇上圣明。若没有前方将士流血流汗,哪里来的太平光景?没有太平光景,那些富商巨贾哪里能赚得盆满钵满。这一回也该他们慷慨解囊了。还请皇上明示,由谁负责这个江南筹饷衙门?”
建文帝心情不错,想起了自己儿时的伴读黄子澄。毕竟是龙潜东宫时期的近臣,建文帝对他尚存几分君臣之情。
建文帝道:“黄子澄被革职闲居京城,已有一年了吧。江南筹饷衙门就由他负责,让他戴罪立功,替朝廷筹饷!。”
齐泰眉头一紧,心中暗道:皇上要重新启用黄子澄?罢了,自古疏不间亲。我反对也是无用。
建文帝尚在狂喜之中。他吩咐太监王钺:“摆驾太庙。朕要将东昌大捷的好消息告知太祖!命百官随驾。”
建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太庙。见到太祖爷的神牌,建文帝百感交集。自建文元年七月朱棣叛乱,至今日建文三年正月十七得到东昌的捷报。建文帝整整压抑了近两年的时间!压抑源自建文帝心中的委屈、害怕、愤怒。
建文帝委屈,朕削藩是为了天下的长治久安。为何四皇叔不能理解朕的苦心?
建文帝害怕,四皇叔骁勇善战。屡次以少胜多,大败平叛军。皇祖父交给朕的江山,朕不会给弄丢了吧?
建文帝愤怒,四皇叔身为太祖血脉,却要造朕的反?朕拿他当至亲,他对朕却毫无骨肉亲情可言!
在这一刻,建文帝百感交集。他的眼泪夺眶而出!他终于能痛痛快快的发泄自己的压抑。
“呜呜呜!”建文帝哭出了声。
皇帝哭祭太祖神牌,百官们不得不表示。他们亦跟着痛哭起来。太庙的天空中回荡着肝肠寸断、肝胆俱裂、五内如焚、心如刀割、痛不欲生的哭声!
齐泰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:这场哭祭不像是在庆祝东昌大捷,倒像
是在嚎丧。大不吉也。
齐泰是个预言家!
哭罢,建文帝道:“皇祖父。大明王师终于在东昌歼灭了反贼朱棣的主力!平叛成功已是板上钉钉!皇祖父在天有灵,请保佑大明武运之昌隆!保佑来年开春,三军将士义武扬奋,一股荡平朱棣叛逆!”
建文帝大步走出了太庙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,心中暗道:东昌大捷后,朕可以自豪的说,大明的天还是朕的天!
建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。他对齐泰说:“拟旨,待明年春盛庸彻底平定朱棣叛乱,封二字郡王!铁铉虽有守山东之功,却未曾参与东昌之战,拟封公爵!副将军平安拟封侯爵!监军常歌拟封侯爵!”
建文帝画的这张饼不可谓不大。大明有制,异姓功臣生前不封王,只能死后追封。若盛庸真的在活着的时候受封二字郡王,将开大明异姓封王之先河!
与此同时,北平,燕王府。有一个人也在哭。
燕王府后殿空空荡荡,只有朱棣和徐妙云两人。其余人等都已退下。
四十二岁的朱棣抱住了自己的结发妻,用痛哭流涕发泄着战败的痛苦:“妙云,为什么父皇要把皇位交给朱允炆那个黄口小儿?他坐拥九州万方,可以败十次八次。我却一次都败不起!燕军主力尽损,地盘也只剩下了三府。我撑不下去了!呜呜呜,父皇不公平啊!如果我能够打下应天做了皇帝,我一定是一个千古明君。可是,东昌之败后,我的性命能否保全都难说。一切的雄心壮志都成了东昌战场上的余烟。”
徐妙云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,紧紧的搂着夫君朱棣。
朱棣整整哭了半个时辰。
徐妙云猛然松开自己的手,将朱棣推到一边。她问朱棣:“殿下哭完了嘛?”
朱棣一愣,随后说:“哭完了。”
徐妙云站起身:“我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。哭完了,该擦干眼泪去做正事了!起事那年,您只有王府一域,将士八百,却将地盘扩充至整个河北。如今您坐拥三府之地,将士数万,应将燕王的王旗插到应天城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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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翎信使又补充了一句:“另,我军斩杀叛军大将张玉。”
建文帝连忙问:“是那个做过元廷枢密院知院,朱棣的心腹爱将张玉嘛?”
红翎信使拱手答道:“正是!”
建文帝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:“好!好!好!盛庸有大功于朝廷,实乃我大明第一名将!”
历史很有趣。开国老将耿炳文没能击败朱棣,身份高贵的李景隆没能击败朱棣。击败朱棣的,竟是盛庸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。
齐泰等人纷纷跪地叩首:“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。”
建文帝走到了谨身殿东侧挂着的地图上。他拿起御笔,将北平、保定、永平三府圈了出来。小小的一个圈,跟建文帝所拥有的庞大版图相比,简直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!
建文帝道:“如此看来,平定朱棣叛乱已是指日可待。”
红翎信使道:“皇上,盛将军给您写了一封奏折。”
说完红翎信使将奏折呈上。
建文帝看完,对齐泰等人说:“盛庸说,不必在严冬攻城。可先围困三府。他让朕给他再调拨一些兵马,明年开春再行进攻,一股荡平叛军!”
齐泰有些为难:“朝廷财政吃紧。恐怕调不出太多援军......”
建文帝摆手打断了齐泰,他咬了咬牙:“给盛庸调十万援军。这样他手中的兵马就达到了二十万人。明年开春务求全胜!财政方面,皇宫用度自今日起缩减三分之二。在京各衙门,地方各布政司、府、县,用度缩减一半儿!皇宫之中的金银器皿,拿出八成,熔铸成银锭、金锞充作军饷!”琇書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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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泰道:“即便如此,十万援军的军饷恐怕还是很难凑齐。”
建文帝思索片刻后说道:“百姓的赋税已然很重,不能再加了!这样吧,这一回就让江南的富商巨贾们出出力。在户
部设江南筹饷衙门,让富商巨贾们捐银子助饷。”
历代皇帝,都视商人为肥羊。国家一逢大变,就向商人下刀抽血。谁让士农工商,商为最末呢。建文帝的旨意齐泰颇为赞成。他道:“皇上圣明。若没有前方将士流血流汗,哪里来的太平光景?没有太平光景,那些富商巨贾哪里能赚得盆满钵满。这一回也该他们慷慨解囊了。还请皇上明示,由谁负责这个江南筹饷衙门?”
建文帝心情不错,想起了自己儿时的伴读黄子澄。毕竟是龙潜东宫时期的近臣,建文帝对他尚存几分君臣之情。
建文帝道:“黄子澄被革职闲居京城,已有一年了吧。江南筹饷衙门就由他负责,让他戴罪立功,替朝廷筹饷!。”
齐泰眉头一紧,心中暗道:皇上要重新启用黄子澄?罢了,自古疏不间亲。我反对也是无用。
建文帝尚在狂喜之中。他吩咐太监王钺:“摆驾太庙。朕要将东昌大捷的好消息告知太祖!命百官随驾。”
建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太庙。见到太祖爷的神牌,建文帝百感交集。自建文元年七月朱棣叛乱,至今日建文三年正月十七得到东昌的捷报。建文帝整整压抑了近两年的时间!压抑源自建文帝心中的委屈、害怕、愤怒。
建文帝委屈,朕削藩是为了天下的长治久安。为何四皇叔不能理解朕的苦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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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文帝愤怒,四皇叔身为太祖血脉,却要造朕的反?朕拿他当至亲,他对朕却毫无骨肉亲情可言!
在这一刻,建文帝百感交集。他的眼泪夺眶而出!他终于能痛痛快快的发泄自己的压抑。
“呜呜呜!”建文帝哭出了声。
皇帝哭祭太祖神牌,百官们不得不表示。他们亦跟着痛哭起来。太庙的天空中回荡着肝肠寸断、肝胆俱裂、五内如焚、心如刀割、痛不欲生的哭声!
齐泰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:这场哭祭不像是在庆祝东昌大捷,倒像
是在嚎丧。大不吉也。
齐泰是个预言家!
哭罢,建文帝道:“皇祖父。大明王师终于在东昌歼灭了反贼朱棣的主力!平叛成功已是板上钉钉!皇祖父在天有灵,请保佑大明武运之昌隆!保佑来年开春,三军将士义武扬奋,一股荡平朱棣叛逆!”
建文帝大步走出了太庙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,心中暗道:东昌大捷后,朕可以自豪的说,大明的天还是朕的天!
建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。他对齐泰说:“拟旨,待明年春盛庸彻底平定朱棣叛乱,封二字郡王!铁铉虽有守山东之功,却未曾参与东昌之战,拟封公爵!副将军平安拟封侯爵!监军常歌拟封侯爵!”
建文帝画的这张饼不可谓不大。大明有制,异姓功臣生前不封王,只能死后追封。若盛庸真的在活着的时候受封二字郡王,将开大明异姓封王之先河!
与此同时,北平,燕王府。有一个人也在哭。
燕王府后殿空空荡荡,只有朱棣和徐妙云两人。其余人等都已退下。
四十二岁的朱棣抱住了自己的结发妻,用痛哭流涕发泄着战败的痛苦:“妙云,为什么父皇要把皇位交给朱允炆那个黄口小儿?他坐拥九州万方,可以败十次八次。我却一次都败不起!燕军主力尽损,地盘也只剩下了三府。我撑不下去了!呜呜呜,父皇不公平啊!如果我能够打下应天做了皇帝,我一定是一个千古明君。可是,东昌之败后,我的性命能否保全都难说。一切的雄心壮志都成了东昌战场上的余烟。”
徐妙云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,紧紧的搂着夫君朱棣。
朱棣整整哭了半个时辰。
徐妙云猛然松开自己的手,将朱棣推到一边。她问朱棣:“殿下哭完了嘛?”
朱棣一愣,随后说:“哭完了。”
徐妙云站起身:“我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。哭完了,该擦干眼泪去做正事了!起事那年,您只有王府一域,将士八百,却将地盘扩充至整个河北。如今您坐拥三府之地,将士数万,应将燕王的王旗插到应天城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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