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赞不绝口
洪武帝说出“定出章程,全国推行”这八个字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怨气。他联想到了“好圣旨,好圣旨,出了应天擦屁股纸。好政令,好政令,出了应天忘干净”这句民谚。他心中暗道:唉,那些留用的伪元降臣真是该死!这样好的政令传达到他们手里,他们恐怕会当成废纸不屑一顾,根本不会去施行。
朱标问方克勤:“除了按照土地的肥瘦征收田赋,你还定了哪些政策治理济南?”
方克勤答道:“自伪元时开始,官府征徭役就有着一桩大弊病。那就是征徭役按户不按人。有些家里有十几人的户头,征徭役时出一人,三口人家同样是出一人。这十分不合理。微臣认为爱惜民力是治世之本。于是破除积弊,清查济南各户丁数。徭役按丁数多寡承担。家里人多的多出,家里人少就少出。”
洪武帝满意的点头:“合理征发徭役。嗯,方爱卿你做得好。”
转头洪武帝又对朱标说:“标儿你不知道,去年还有人因为徭役的事参劾方爱卿呢。”
朱标惊讶:“参劾方知府?黑白不分么?”
洪武帝对方克勤说:“你把去年那桩事说给太子听。”
方克勤道:“去年五六月间,济南城墙坍塌。按照旧历应该由济南驻军修筑。都司衙门却下令征发徭役,让老百姓修筑。当时正是收割夏麦的时节,农事正忙。都司衙门派了一千兵丁,绕过济南知府衙门,强征了一万多老百姓修城墙。地里的夏麦没人收,那些老百姓急得直跺脚。微臣无奈,只得都司衙门的命令,将百姓放回了家。都司衙门因此事向中书省递了文书参微臣。胡丞相,哦,当时还是胡参政。他接到参劾我的文书不但没有处罚我,反而将山东都司斥责了一顿。并且命令各省都司衙门,不得绕过地方官府征徭役。地方官府不得在农忙时节征徭役。”
这世上从来不存在非黑即白。人都有两面性。胡惟庸就是如此。一方面他心狠手辣、贪财好货。另一方面他善于处理政务,善于用人。
洪武帝道:“标儿,听见了么?刚才方爱卿所讲的几件事,归根结底都在于‘爱惜百姓’四个字。只有地方官爱惜百姓,地方上才能太平,才能欣欣向荣。”
方克勤赞同道:“圣上所言可谓是金玉良言。民心如水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。伪元灭亡的重要原因就是没有限度的压榨盘剥百姓,竭泽而渔。如果百姓人人有衣穿,有饭吃,谁又会去造反呢?”
洪武帝道:“说完你治理地方的法子,再说说你的政绩吧。你这个知府做了快四年,户籍、田赋相较于你到任前增加了多少?”
方克勤自豪的答道:“或许是老天眷顾,济南三年丰收。治下十八个县,家家有余粮。户籍从五万增加到了八万,递解国库的田赋由一万石增加到了十五万石。”
洪武帝惊叹道:“你只用了四年就让税赋增加了十五倍?真是能臣干吏啊!标儿,看到了嘛,用好一个地方官,不仅能造福一方百姓,还能让国库更加充盈。”方克勤道:“圣上过誉了。能臣干吏这四个字微臣实不敢当。微臣只是尽了自己的本职而已。”
洪武帝又问:“朕这里有一份有关今年山东乡试的折子。折子上说山东乡试中举人数,六府中济南是第一。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方克勤答道:“微臣认为地方官应注重教化子民。济南经过伪元末年的战乱,各县县学几乎全部荒废。微臣到任后在各县兴建了数百间学舍,聘用当地有声望的名士为学官,扩充县学子弟。并拿出官帑补贴给学子们作为学资。这些济南学子们也争气,经过在各县学几年的寒窗苦读,今年乡试中了十九名举人。”
洪武帝整整跟方克勤聊了一个半时辰。不知不觉已到了戌时。
洪武帝感慨道:“不知什么时候起,朝廷里就流传一个观点——读书人出身的清官做不了实事。朕看真是大错特错!方爱卿就是读书人出身,在济南期间做了很多事,哪一件不是有大恩惠于百姓,大裨益于朝廷!方爱卿,你先回山东驿馆好好歇息。明日正午朕要在乾清宫宴请你和你的家人。”
方克勤起身行礼:“微臣告退。”
云奇已经到御马监给方克勤挑选了一匹好马。方克勤骑上了马,在常歌的带路下回到了山东驿馆。
常歌笑道:“方知府,明日我再来驿馆,接你和你的家眷进宫赴御宴。如果我没记错,四品知府受圣上赐宴,您是头一个。”
方克勤拱手道:“今日有劳常大使了。”
常歌还礼:“方知府客气。我先走了。”
常歌出门前遇到了山东驿馆的驿丞。常歌吩咐他道:“你要伺候好方知府一家。一应用度循正三品例。”
驿丞是个死脑筋:“啊?按照规矩,四品官在驿馆享用三品官的待遇是违制之罪啊。”
常歌道:“圣上之前就有旨意,着吏部提升方知府为按察使。再说了,有我做主你怕什么?”
常歌回了家已是亥时。常四正在客厅里喝睡前酒。
常歌坐到常四身边,随后抓起常四下酒用的咸猪肉扔进嘴里。
常四问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常歌道:“圣上召见济南知府方克勤,跟他聊了一个半时辰。聊完我把方知府送回了山东驿馆。”
常四惊讶道:“圣上跟一个知府聊了一个半时辰?”
常歌点点头:“是啊。圣上问了他许多治理地方的事,对他赞不绝口。我看这位方知府今后会平步青云,说不准有朝一日能进中书省做哪个部的侍郎、尚书呢。”
常四半开玩笑的说:“你都快成算命先生了,能给当官的算前程。”
常歌道:“侄儿整日在圣上身边当值,对于圣上爱用什么人、看重什么人,将来会大加提拔什么人不能说了若指掌,也称得上略知一二。”
常歌万万没有想到,方克勤的官儿没有升上去,不及十天就丢了自己的性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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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标问方克勤:“除了按照土地的肥瘦征收田赋,你还定了哪些政策治理济南?”
方克勤答道:“自伪元时开始,官府征徭役就有着一桩大弊病。那就是征徭役按户不按人。有些家里有十几人的户头,征徭役时出一人,三口人家同样是出一人。这十分不合理。微臣认为爱惜民力是治世之本。于是破除积弊,清查济南各户丁数。徭役按丁数多寡承担。家里人多的多出,家里人少就少出。”
洪武帝满意的点头:“合理征发徭役。嗯,方爱卿你做得好。”
转头洪武帝又对朱标说:“标儿你不知道,去年还有人因为徭役的事参劾方爱卿呢。”
朱标惊讶:“参劾方知府?黑白不分么?”
洪武帝对方克勤说:“你把去年那桩事说给太子听。”
方克勤道:“去年五六月间,济南城墙坍塌。按照旧历应该由济南驻军修筑。都司衙门却下令征发徭役,让老百姓修筑。当时正是收割夏麦的时节,农事正忙。都司衙门派了一千兵丁,绕过济南知府衙门,强征了一万多老百姓修城墙。地里的夏麦没人收,那些老百姓急得直跺脚。微臣无奈,只得都司衙门的命令,将百姓放回了家。都司衙门因此事向中书省递了文书参微臣。胡丞相,哦,当时还是胡参政。他接到参劾我的文书不但没有处罚我,反而将山东都司斥责了一顿。并且命令各省都司衙门,不得绕过地方官府征徭役。地方官府不得在农忙时节征徭役。”
这世上从来不存在非黑即白。人都有两面性。胡惟庸就是如此。一方面他心狠手辣、贪财好货。另一方面他善于处理政务,善于用人。
洪武帝道:“标儿,听见了么?刚才方爱卿所讲的几件事,归根结底都在于‘爱惜百姓’四个字。只有地方官爱惜百姓,地方上才能太平,才能欣欣向荣。”
方克勤赞同道:“圣上所言可谓是金玉良言。民心如水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。伪元灭亡的重要原因就是没有限度的压榨盘剥百姓,竭泽而渔。如果百姓人人有衣穿,有饭吃,谁又会去造反呢?”
洪武帝道:“说完你治理地方的法子,再说说你的政绩吧。你这个知府做了快四年,户籍、田赋相较于你到任前增加了多少?”
方克勤自豪的答道:“或许是老天眷顾,济南三年丰收。治下十八个县,家家有余粮。户籍从五万增加到了八万,递解国库的田赋由一万石增加到了十五万石。”
洪武帝惊叹道:“你只用了四年就让税赋增加了十五倍?真是能臣干吏啊!标儿,看到了嘛,用好一个地方官,不仅能造福一方百姓,还能让国库更加充盈。”方克勤道:“圣上过誉了。能臣干吏这四个字微臣实不敢当。微臣只是尽了自己的本职而已。”
洪武帝又问:“朕这里有一份有关今年山东乡试的折子。折子上说山东乡试中举人数,六府中济南是第一。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方克勤答道:“微臣认为地方官应注重教化子民。济南经过伪元末年的战乱,各县县学几乎全部荒废。微臣到任后在各县兴建了数百间学舍,聘用当地有声望的名士为学官,扩充县学子弟。并拿出官帑补贴给学子们作为学资。这些济南学子们也争气,经过在各县学几年的寒窗苦读,今年乡试中了十九名举人。”
洪武帝整整跟方克勤聊了一个半时辰。不知不觉已到了戌时。
洪武帝感慨道:“不知什么时候起,朝廷里就流传一个观点——读书人出身的清官做不了实事。朕看真是大错特错!方爱卿就是读书人出身,在济南期间做了很多事,哪一件不是有大恩惠于百姓,大裨益于朝廷!方爱卿,你先回山东驿馆好好歇息。明日正午朕要在乾清宫宴请你和你的家人。”
方克勤起身行礼:“微臣告退。”
云奇已经到御马监给方克勤挑选了一匹好马。方克勤骑上了马,在常歌的带路下回到了山东驿馆。
常歌笑道:“方知府,明日我再来驿馆,接你和你的家眷进宫赴御宴。如果我没记错,四品知府受圣上赐宴,您是头一个。”
方克勤拱手道:“今日有劳常大使了。”
常歌还礼:“方知府客气。我先走了。”
常歌出门前遇到了山东驿馆的驿丞。常歌吩咐他道:“你要伺候好方知府一家。一应用度循正三品例。”
驿丞是个死脑筋:“啊?按照规矩,四品官在驿馆享用三品官的待遇是违制之罪啊。”
常歌道:“圣上之前就有旨意,着吏部提升方知府为按察使。再说了,有我做主你怕什么?”
常歌回了家已是亥时。常四正在客厅里喝睡前酒。
常歌坐到常四身边,随后抓起常四下酒用的咸猪肉扔进嘴里。
常四问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常歌道:“圣上召见济南知府方克勤,跟他聊了一个半时辰。聊完我把方知府送回了山东驿馆。”
常四惊讶道:“圣上跟一个知府聊了一个半时辰?”
常歌点点头:“是啊。圣上问了他许多治理地方的事,对他赞不绝口。我看这位方知府今后会平步青云,说不准有朝一日能进中书省做哪个部的侍郎、尚书呢。”
常四半开玩笑的说:“你都快成算命先生了,能给当官的算前程。”
常歌道:“侄儿整日在圣上身边当值,对于圣上爱用什么人、看重什么人,将来会大加提拔什么人不能说了若指掌,也称得上略知一二。”
常歌万万没有想到,方克勤的官儿没有升上去,不及十天就丢了自己的性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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