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良心
说完常歌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,布袋之中有整整五十两碎金子。常四当初得了法才和尚的那一注大财。这几年常歌又屡屡得到洪武帝赏赐。他们爷俩现如今是真正的有钱人。此番来陇西,常四特地嘱咐常歌多带些金子。有道是无钱不聚兵。不掏真金白银谁愿意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?
姜总旗接了金子有些受宠若惊:“让常大使破费,这怎么好?”
常歌道:“说句不好听的,这陇西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。你们离开江南那个温柔乡,来着鬼地方为朝廷,为亲军都尉府效命,区区几十两金子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姜总旗道:“那属下就愧领了。”
常歌又问道: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你觉得陇西的地方官怎么样?”
姜总旗道:“一群贪官!这帮狗崽子以前为伪元效命就上下其手,盘剥百姓。到了现在还是那样。只不过朱千户给我们的任务是刺探军情,我们就没将地方官贪腐的事上禀,以免节外生枝。”
常歌微微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我先走,咱们三日之后再见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常歌刚起身。府衙的一个仆人端上了一盆洗脸水。常歌洗了脸擦了擦,猛然发现那位“仆人”竟然是陇西知府孙羡。
常歌道:“孙知府是堂堂正四品官员,比我高两级呢。你伺候我洗脸我怎么当的起?”
孙知府立马拍上了常歌马屁:“常大使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,下官理应无微不至的伺候。”
常歌摇头:“堂堂一府正堂,应该忙政务。给我端水递毛巾的算怎么回事?”
孙知府连忙道:“常大使是钦差。伺候好钦差的饮食起居就是下官最大的政务。”
常歌道:“罢了,我这人是苦出身,不习惯有人伺候。你还是去办你的差事去吧。”
孙知府给常歌倒了杯茶:“下官见识浅薄,有件事需要常大使提点。”
常歌道:“都是一朝为臣的同僚,有问题就问吧。”
孙知府感慨道:“唉,常大使不知道,在西北做官苦啊!老百姓都是穷光蛋,征收钱粮时简直要我的老命。还有,这里又跟敌境接壤,我这官儿当得提心吊胆。下官是想问,圣上在政绩一项上最看重什么?是府库充盈,还是刑名清楚?我也好有的放矢,争取早日得个甲等的考语,调到江南去。”
常歌想了想,随口敷衍道:“圣上最看重教化子民。地方官嘛,教化子民是本职。”
孙知府道:“明白了!下官先告辞。”
说完孙知府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,随后便走了。常歌打开木盒一看,竟然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珠!
常歌心中暗道:看来朱久手下的姜总旗所说不错,陇西府的官儿净是贪官污吏。
中午,常歌跟傅友德用完了午饭。傅友德道:“我下晌要检阅陇西驻军,你这个监军钦差要不要一同前去?”
常歌笑道:“傅帅尽管去。我这趟来是帮您的,不是来监视您的。”
常歌这么说,是不想让傅友德对他有敌意。
傅友德点点头,离开了饭厅。
常歌喝了口茶消食,孙知府走了进来。孙知府道:“啊,今早得了钦差大人的赐教,下官受益匪浅啊!其实下官一向注重教化子民。”常歌道:“哦,是么?”
孙知府连忙道:“是的。且在教化子民的事上,下官有着自己的见解。那些富户、读书人都是读过圣贤书的。用不着下官去教化,圣贤之言已经能够让他们知书达理。最该教化的自然是穷人。每月初二,我都会找上百名府城里的穷百姓。教他们做人的道理。今日就是初二,不知钦差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去?”
常歌没有提那颗东珠的事,他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好,我去看看便是。”
孙知府引着常歌来到了府衙的后衙。后衙之中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穷苦百姓。
孙知府清了清嗓子:“好了,现在本府开始教给你们做人的道理!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,人生于天地间,是钱重要还是良心重要?”
一个老头喊道:“自然是钱重要。”
孙知府摇头:“错!你的答案愚不可及!钱买不来良心!做圣上的子民,首先要摆正自己的良心。不能做出昧良心的事来!就比如我们做官的,如果钱和良心只能选一样,我们一定会选良心!”
老头竟打断了孙知府,说了一句让常歌忍俊不禁的话:“你们当官的有的是钱,缺的是良心!我们穷老百姓有良心,缺的是钱。谁缺什么自选什么!”
老头此言一出,穷人们哄堂大笑。
孙知府大怒道:“胡说八道!”
常歌道:“算了吧孙知府,你还是赶紧让这些百姓回家忙自己的活计吧。你调职的事,我会向户部那边提的。何必如此煞费苦心?”
孙知府一听此言,心忖是那颗东珠起了作用,他喜上眉梢:“那就全凭钦差大人提携了!感激不尽!感激不尽!”
常歌道:“好了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常歌其实最痛恨贪官。他隐忍不发是怕正在伐蜀的节骨眼上,惩处了陇西当地的父母官会节外生枝。他打算将那枚东珠带回应天去,将孙知府所谓教化子民的闹剧一并讲给洪武帝听。
且说三日之后,常歌来到了宏盛客栈。
宏盛客栈的后院内站着三十几个汉子,还摆着六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常歌问姜百户:“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?”
姜百户叹道:“这些人都是去陈仓刺探敌情的弟兄,被伪夏守军发觉,丢了性命。活的弟兄拼死才将他们的尸首抢了出来。”
常歌叹道:“唉!都是视死如归的好汉子啊。我回应天之后一定会向圣上请旨,重恤他们的家人。”
姜百户道:“干我们这行,说白了就是刀头舔血。”
常歌问:“你们这些人在陇西多久了?”
姜百户回答道:“已经整整三年了!”
常歌道:“吃了三年苦,也是时候回应天享福了。我替你们朱千户做回主,伐蜀之战过后,将你们全部调回应天去,到我的仪鸾司当大汉将军。做大汉将军不仅身着锦衣威风凛凛,还能慕得天颜,升得也快些。”
后院中的一众耳目闻言纷纷跪倒:“谢常大使提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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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总旗接了金子有些受宠若惊:“让常大使破费,这怎么好?”
常歌道:“说句不好听的,这陇西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。你们离开江南那个温柔乡,来着鬼地方为朝廷,为亲军都尉府效命,区区几十两金子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姜总旗道:“那属下就愧领了。”
常歌又问道: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你觉得陇西的地方官怎么样?”
姜总旗道:“一群贪官!这帮狗崽子以前为伪元效命就上下其手,盘剥百姓。到了现在还是那样。只不过朱千户给我们的任务是刺探军情,我们就没将地方官贪腐的事上禀,以免节外生枝。”
常歌微微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我先走,咱们三日之后再见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常歌刚起身。府衙的一个仆人端上了一盆洗脸水。常歌洗了脸擦了擦,猛然发现那位“仆人”竟然是陇西知府孙羡。
常歌道:“孙知府是堂堂正四品官员,比我高两级呢。你伺候我洗脸我怎么当的起?”
孙知府立马拍上了常歌马屁:“常大使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,下官理应无微不至的伺候。”
常歌摇头:“堂堂一府正堂,应该忙政务。给我端水递毛巾的算怎么回事?”
孙知府连忙道:“常大使是钦差。伺候好钦差的饮食起居就是下官最大的政务。”
常歌道:“罢了,我这人是苦出身,不习惯有人伺候。你还是去办你的差事去吧。”
孙知府给常歌倒了杯茶:“下官见识浅薄,有件事需要常大使提点。”
常歌道:“都是一朝为臣的同僚,有问题就问吧。”
孙知府感慨道:“唉,常大使不知道,在西北做官苦啊!老百姓都是穷光蛋,征收钱粮时简直要我的老命。还有,这里又跟敌境接壤,我这官儿当得提心吊胆。下官是想问,圣上在政绩一项上最看重什么?是府库充盈,还是刑名清楚?我也好有的放矢,争取早日得个甲等的考语,调到江南去。”
常歌想了想,随口敷衍道:“圣上最看重教化子民。地方官嘛,教化子民是本职。”
孙知府道:“明白了!下官先告辞。”
说完孙知府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,随后便走了。常歌打开木盒一看,竟然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珠!
常歌心中暗道:看来朱久手下的姜总旗所说不错,陇西府的官儿净是贪官污吏。
中午,常歌跟傅友德用完了午饭。傅友德道:“我下晌要检阅陇西驻军,你这个监军钦差要不要一同前去?”
常歌笑道:“傅帅尽管去。我这趟来是帮您的,不是来监视您的。”
常歌这么说,是不想让傅友德对他有敌意。
傅友德点点头,离开了饭厅。
常歌喝了口茶消食,孙知府走了进来。孙知府道:“啊,今早得了钦差大人的赐教,下官受益匪浅啊!其实下官一向注重教化子民。”常歌道:“哦,是么?”
孙知府连忙道:“是的。且在教化子民的事上,下官有着自己的见解。那些富户、读书人都是读过圣贤书的。用不着下官去教化,圣贤之言已经能够让他们知书达理。最该教化的自然是穷人。每月初二,我都会找上百名府城里的穷百姓。教他们做人的道理。今日就是初二,不知钦差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去?”
常歌没有提那颗东珠的事,他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好,我去看看便是。”
孙知府引着常歌来到了府衙的后衙。后衙之中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穷苦百姓。
孙知府清了清嗓子:“好了,现在本府开始教给你们做人的道理!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,人生于天地间,是钱重要还是良心重要?”
一个老头喊道:“自然是钱重要。”
孙知府摇头:“错!你的答案愚不可及!钱买不来良心!做圣上的子民,首先要摆正自己的良心。不能做出昧良心的事来!就比如我们做官的,如果钱和良心只能选一样,我们一定会选良心!”
老头竟打断了孙知府,说了一句让常歌忍俊不禁的话:“你们当官的有的是钱,缺的是良心!我们穷老百姓有良心,缺的是钱。谁缺什么自选什么!”
老头此言一出,穷人们哄堂大笑。
孙知府大怒道:“胡说八道!”
常歌道:“算了吧孙知府,你还是赶紧让这些百姓回家忙自己的活计吧。你调职的事,我会向户部那边提的。何必如此煞费苦心?”
孙知府一听此言,心忖是那颗东珠起了作用,他喜上眉梢:“那就全凭钦差大人提携了!感激不尽!感激不尽!”
常歌道:“好了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常歌其实最痛恨贪官。他隐忍不发是怕正在伐蜀的节骨眼上,惩处了陇西当地的父母官会节外生枝。他打算将那枚东珠带回应天去,将孙知府所谓教化子民的闹剧一并讲给洪武帝听。
且说三日之后,常歌来到了宏盛客栈。
宏盛客栈的后院内站着三十几个汉子,还摆着六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常歌问姜百户:“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?”
姜百户叹道:“这些人都是去陈仓刺探敌情的弟兄,被伪夏守军发觉,丢了性命。活的弟兄拼死才将他们的尸首抢了出来。”
常歌叹道:“唉!都是视死如归的好汉子啊。我回应天之后一定会向圣上请旨,重恤他们的家人。”
姜百户道:“干我们这行,说白了就是刀头舔血。”
常歌问:“你们这些人在陇西多久了?”
姜百户回答道:“已经整整三年了!”
常歌道:“吃了三年苦,也是时候回应天享福了。我替你们朱千户做回主,伐蜀之战过后,将你们全部调回应天去,到我的仪鸾司当大汉将军。做大汉将军不仅身着锦衣威风凛凛,还能慕得天颜,升得也快些。”
后院中的一众耳目闻言纷纷跪倒:“谢常大使提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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