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鸿门宴
刘伯温被踢出了应天城。洪武帝的下一个目标是李善长。
洪武帝决定给李善长摆一个鸿门宴。宴会的地点设在了乾清宫。
乾清宫内已经摆好了宴席,与以往不同的是,伺候宴席的宫女、宦人换成了常歌和十几名带刀的大汉将军。
李善长一进宫就感觉气氛不对。洪武帝表情凝重的坐在龙椅上。一众大汉将军站在桌旁,个个宛如杀神。
李善长叩首:“拜见圣上。”
洪武帝只说了一个字:“坐。”
李善长谢了恩,坐到了给他设好的座上。常歌给他倒了酒。
洪武帝没有说话,只是一连喝了三杯酒。御前赐宴,皇帝却不说话只喝闷酒,这更让李善长生疑。
李善长猛然发现,殿内的青石板上似乎有几滴干了的血迹。那血迹是毛骧前日被砍手指留下的。洪武帝故意没让宫人擦干净。为的就是给今晚这场鸿门宴添几滴血腥的点缀。
几杯酒下肚,洪武帝脸上的凝重变成了忧虑。他眉头紧锁,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事。
李善长大气都不敢出。这场御宴的气氛尴尬至极。
终于,洪武帝开口:“李先生,朕遇到了一件愁事。你猜是什么事?”
李善长道:“臣猜测圣上是在为国库存银不足发愁。圣上放心,臣已想出了对策。中书省已下公文,命各省、府、州、县衙门削减财政开支节流。不过除了节流似乎还应该开源。巴蜀自古就是土地肥沃,物产充盈之地。如今被伪夏明升所占据。臣建议明年开春发兵征讨明升,收复巴蜀。收复巴蜀有两宗好处,一来可以以战养战,得巴蜀之财富充实国库。二来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?收复巴蜀也是大明一统天下必须要走的一步。”
李善长说完这些话,洪武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良久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计策是好计策。如果朕没记错,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是宋太祖赵匡胤说的吧?”
李善长是通宵史书的,他连忙解释:“圣上博古通今。正是宋太祖所言。”
洪武帝一声叹息:“唉,朕正发愁呢!洪武元年,刘伯温给朕讲过一段宋太祖的典故。李先生想听听么?”
李善长道:“臣洗耳恭听。”
洪武帝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酒杯,说道:“周世宗柴荣病死,赵匡胤掌握着后周禁军。他手下的将领们想让他登基称帝,直接把黄袍披在了他身上。其实赵匡胤不一定就想谋权篡位。周世宗对他有知遇之恩。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。可当时的状况就像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如果他不应允,他手下的将领们会杀掉他,再推个李匡胤、王匡胤出来。故而赵匡胤只能顺水推舟,做了大宋开国皇帝。”
洪武帝说完这个故事,李善长的身上冒出了冷汗!
李善长知道刘伯温是何时给洪武帝讲这个故事的。三年前,大明刚刚立国,赵元因对官职不满顶撞洪武帝。洪武帝准备处死赵元。李善长带领淮西旧将跪谏洪武帝饶恕赵元。当时李善长领着淮西旧将跪在谨身殿外。洪武帝则跟胡惟庸、杨宪、刘伯温在殿内。刘伯温就是那天给洪武帝讲得赵匡胤这段典故!跪谏结束后胡惟庸将此事告知了李善长。
李善长心中暗道:难道圣上将我当成了赵匡胤?天地良心,我从未想过要谋朝篡位!
洪武帝道:“唉!如今的大明像极了后周。领兵大将各有各的心腹袍泽。朕呢?像极了后周世宗,朕在位勉强能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。若哪天朕暴病而亡了,会不会出赵匡胤?将朱家的皇位抢到赵家去?”
李善长听得汗毛倒竖,心忖:圣上安排常歌和带刀的大汉将军伺候这场宴席,该不会是想学项羽摆鸿门宴,刀斧手埋伏两侧吧?
心中虽这样想,嘴里却不能这样说。李善长道:“圣上正值壮年,龙精虎猛,百病都要回避圣体!你能活一万岁。”
洪武帝叹了声:“唉,人有旦夕祸福啊。李先生,你说朝廷里谁最像赵匡胤?”
李善长知道这个问题自己绝不能正面回答。因为洪武帝的问题换个说法就是:李先生感觉朝廷里谁会造反?
李善长道:“圣上,满朝文武都是忠诚之人。绝不会有二心。更不会出什么赵匡胤。”
洪武帝忽然话锋一转,呵斥常歌:“你仗着朕的恩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!早让你把青石板上的血迹擦去,你竟然敢抗旨?”
常歌先是一头雾水:圣上您不是说过不让擦掉地上的血迹么?
片刻后常歌便恍然大悟:啊,圣上是在指桑骂槐啊!看着像骂我仗着恩宠肆无忌惮,实则是在骂李丞相。
常歌叩首:“微臣该死。微臣这就将血迹擦去。”
说完常歌跪倒在地,用自己的袍袖擦拭着递上的血迹。
洪武帝再道:“李先生,你刚才说满朝都是忠诚之人?不见得吧!两日前朕砍了毛骧一根手指!原因是他身为朕的家奴,勾结外臣,参与党争!朕如今连家奴都不敢完全信任了,试问朝堂之上还能再信任谁呢?”
李善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圣上两日前砍了毛骧的手指?今夜该不会酒醉一时兴起,让常歌砍了我的脑袋吧?
常歌擦去了血迹。洪武帝道:“唉,朕这些时日,日日做噩梦!梦见将领造反,皇朝易主。一些居心叵测的将领推举了一个威望很高的人做了新皇帝。”
李善长道:“圣上可以学赵匡胤,杯酒释兵权。让那些老将们交出兵权,多置良田,多买歌儿舞女,享乐终生。”
洪武帝摇头:“不成啊!你也说了,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。如今大明的卧榻下,睡着北方草原的王保保、巴蜀的明升、西北的上都驴、云南的伪元梁王!朕杯酒释兵权,把老将们的都送到安乐窝里去,谁替朕平定下下呢?这真是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愁得朕夜夜睡不着,即便睡着了也噩梦连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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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武帝决定给李善长摆一个鸿门宴。宴会的地点设在了乾清宫。
乾清宫内已经摆好了宴席,与以往不同的是,伺候宴席的宫女、宦人换成了常歌和十几名带刀的大汉将军。
李善长一进宫就感觉气氛不对。洪武帝表情凝重的坐在龙椅上。一众大汉将军站在桌旁,个个宛如杀神。
李善长叩首:“拜见圣上。”
洪武帝只说了一个字:“坐。”
李善长谢了恩,坐到了给他设好的座上。常歌给他倒了酒。
洪武帝没有说话,只是一连喝了三杯酒。御前赐宴,皇帝却不说话只喝闷酒,这更让李善长生疑。
李善长猛然发现,殿内的青石板上似乎有几滴干了的血迹。那血迹是毛骧前日被砍手指留下的。洪武帝故意没让宫人擦干净。为的就是给今晚这场鸿门宴添几滴血腥的点缀。
几杯酒下肚,洪武帝脸上的凝重变成了忧虑。他眉头紧锁,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事。
李善长大气都不敢出。这场御宴的气氛尴尬至极。
终于,洪武帝开口:“李先生,朕遇到了一件愁事。你猜是什么事?”
李善长道:“臣猜测圣上是在为国库存银不足发愁。圣上放心,臣已想出了对策。中书省已下公文,命各省、府、州、县衙门削减财政开支节流。不过除了节流似乎还应该开源。巴蜀自古就是土地肥沃,物产充盈之地。如今被伪夏明升所占据。臣建议明年开春发兵征讨明升,收复巴蜀。收复巴蜀有两宗好处,一来可以以战养战,得巴蜀之财富充实国库。二来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?收复巴蜀也是大明一统天下必须要走的一步。”
李善长说完这些话,洪武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良久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计策是好计策。如果朕没记错,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是宋太祖赵匡胤说的吧?”
李善长是通宵史书的,他连忙解释:“圣上博古通今。正是宋太祖所言。”
洪武帝一声叹息:“唉,朕正发愁呢!洪武元年,刘伯温给朕讲过一段宋太祖的典故。李先生想听听么?”
李善长道:“臣洗耳恭听。”
洪武帝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酒杯,说道:“周世宗柴荣病死,赵匡胤掌握着后周禁军。他手下的将领们想让他登基称帝,直接把黄袍披在了他身上。其实赵匡胤不一定就想谋权篡位。周世宗对他有知遇之恩。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。可当时的状况就像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如果他不应允,他手下的将领们会杀掉他,再推个李匡胤、王匡胤出来。故而赵匡胤只能顺水推舟,做了大宋开国皇帝。”
洪武帝说完这个故事,李善长的身上冒出了冷汗!
李善长知道刘伯温是何时给洪武帝讲这个故事的。三年前,大明刚刚立国,赵元因对官职不满顶撞洪武帝。洪武帝准备处死赵元。李善长带领淮西旧将跪谏洪武帝饶恕赵元。当时李善长领着淮西旧将跪在谨身殿外。洪武帝则跟胡惟庸、杨宪、刘伯温在殿内。刘伯温就是那天给洪武帝讲得赵匡胤这段典故!跪谏结束后胡惟庸将此事告知了李善长。
李善长心中暗道:难道圣上将我当成了赵匡胤?天地良心,我从未想过要谋朝篡位!
洪武帝道:“唉!如今的大明像极了后周。领兵大将各有各的心腹袍泽。朕呢?像极了后周世宗,朕在位勉强能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。若哪天朕暴病而亡了,会不会出赵匡胤?将朱家的皇位抢到赵家去?”
李善长听得汗毛倒竖,心忖:圣上安排常歌和带刀的大汉将军伺候这场宴席,该不会是想学项羽摆鸿门宴,刀斧手埋伏两侧吧?
心中虽这样想,嘴里却不能这样说。李善长道:“圣上正值壮年,龙精虎猛,百病都要回避圣体!你能活一万岁。”
洪武帝叹了声:“唉,人有旦夕祸福啊。李先生,你说朝廷里谁最像赵匡胤?”
李善长知道这个问题自己绝不能正面回答。因为洪武帝的问题换个说法就是:李先生感觉朝廷里谁会造反?
李善长道:“圣上,满朝文武都是忠诚之人。绝不会有二心。更不会出什么赵匡胤。”
洪武帝忽然话锋一转,呵斥常歌:“你仗着朕的恩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!早让你把青石板上的血迹擦去,你竟然敢抗旨?”
常歌先是一头雾水:圣上您不是说过不让擦掉地上的血迹么?
片刻后常歌便恍然大悟:啊,圣上是在指桑骂槐啊!看着像骂我仗着恩宠肆无忌惮,实则是在骂李丞相。
常歌叩首:“微臣该死。微臣这就将血迹擦去。”
说完常歌跪倒在地,用自己的袍袖擦拭着递上的血迹。
洪武帝再道:“李先生,你刚才说满朝都是忠诚之人?不见得吧!两日前朕砍了毛骧一根手指!原因是他身为朕的家奴,勾结外臣,参与党争!朕如今连家奴都不敢完全信任了,试问朝堂之上还能再信任谁呢?”
李善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圣上两日前砍了毛骧的手指?今夜该不会酒醉一时兴起,让常歌砍了我的脑袋吧?
常歌擦去了血迹。洪武帝道:“唉,朕这些时日,日日做噩梦!梦见将领造反,皇朝易主。一些居心叵测的将领推举了一个威望很高的人做了新皇帝。”
李善长道:“圣上可以学赵匡胤,杯酒释兵权。让那些老将们交出兵权,多置良田,多买歌儿舞女,享乐终生。”
洪武帝摇头:“不成啊!你也说了,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。如今大明的卧榻下,睡着北方草原的王保保、巴蜀的明升、西北的上都驴、云南的伪元梁王!朕杯酒释兵权,把老将们的都送到安乐窝里去,谁替朕平定下下呢?这真是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愁得朕夜夜睡不着,即便睡着了也噩梦连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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