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交出总账
第二天清晨,扬州知府衙门。
常家叔侄、贺升、徐辉祖来到了衙门大门前。
衙门班头迎了上来:“你们有什么事。”
常歌并未直接亮明都尉府千户的身份,而是压低声音道:“我们是徐家的人,求见周知府。”
班头一听是徐家,连忙跑到衙门内通禀。不多时班头跑了出来:“知府大人请四位进后衙书房一叙。”
四人跟着班头进得周知府的书房。周知府正在用早饭。书桌上摆着一碗豆腐花,两个白面馒头。
常歌道:“周知府,我们又见面了。怎么,早饭您一碗豆腐脑、两个馒头就对付了?”
周知府道:“要是天底下的百姓人人早晨都有豆腐脑、白馒头吃,那这天下就太平了!呵,就说这扬州府的百姓吧,被你们这些人折腾的恐怕连霉米都吃不上。还五大豪绅呢,分明就是五个吸血的牛虻!”
周知府是在做戏。他早已知道了常歌等人的身份,他故意表露出对五大豪绅的不满来,是为将土地兼并的账册交给常歌做铺垫。
常歌道:“周知府既然知道五大豪绅在压榨百姓,为何还要助纣为虐?”
周知府叹了声:“唉,因为五大豪绅身后是李丞相和圣上的四位义弟。就算是我不给他们的地契过户又能改变什么呢?用不了几天,中书省就会给我一纸调令,调出扬州。再派一个听话的知府来。”
常歌跟常四对视了一眼。常歌走到周知府面前,亮出了都尉府的腰牌:“在下都尉府千户常歌。”
周知府故作惊讶状:“都尉府的人?你不是徐家的家将么?”
常歌道:“那是掩人耳目的身份。实不相瞒,我们此次来扬州,就是为了调查官员、豪绅们沆瀣一气,勾结起来兼并百姓土地的事。”
周知府面色一变,随后拱手道:“上差,我可把你们盼来了!你们要是再不来,扬州府,不,整个江南那些回乡开荒的百姓,都要变成官员、豪绅们的雇农了!”
常歌笑道:“哦?周知府一直在盼着我们来?”
周知府道:“唉。我周福元自诩是个有良知的人。如今却在朝廷重臣的威压之下做出了对不起百姓的事。惭愧啊!扬州城的五大豪绅说白了就是朝中五位重臣的裙带。周某想为百姓出头,奈何势单力孤。如今都尉府的人来了就好办了。有你们撑腰,我这个扬州城的父母官可以放心大胆的为百姓做主了。”
常歌道:“周知府真是深明大义啊。我且问你,五大豪绅兼并百姓土地是否都要到你这知府衙门过户?”
周知府点头:“都要到知府衙门过户的。”
常歌又问:“你们知府衙门是否有备档账册。”
周知府道:“全部都有备档账册,精确到了每一亩土地。”
常歌问:“是否可以将备档交给我?”
周知府脸上忽然露出难色:“这......”
常歌道:“怎么,刚才周知府不是还说要为百姓做主么?怎么一提账册的事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犯了难?”
周知府叹道:“常千户,说句实话。我那些备档账册其实就是五大豪绅压榨百姓的罪证!扬州五大豪绅之中,徐忠身后站着的是征虏大将军,右丞相徐达;李高身后站着的是左丞相李善长;常怀孟身后站的是争虏副将军,平章政事常遇春;周礼身后站的是湖广布政使周德兴;汤林身后站着的是左御史大夫、太子谕德汤和。我若把账册交给你,就等于是得罪了他们身后这五个人。这五个人,随便一个人动动手指头,我的官位甚至脑袋就要不保。唉,我虽心存良知,却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。”常歌道:“原来你是怕他们!告诉你吧,五大豪绅只是扯虎皮拉大旗,瞒着五位重臣在下面胡作非为。就说那个徐忠,只是徐大将军远房表侄的包身奴。还有那个李高,也不过是李丞相的侄子的管家。其余三人,亦不是常平章、周布政、汤谕德的至亲。也是一些八杆子都不一定能打得着的裙带。”
周知府道:“他们虽不是重臣的至亲,那几位重臣却不一定不知道他们所做之事。说不准他们所聚敛钱财的大部分,都要交给重臣们呢?”
周知府很会演戏。其实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把账册交给常歌,完成刘伯温交给他的任务。可他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。他是在防止常歌等人起疑心。
常歌为了打消周知府的“疑虑”,指了指徐辉祖:“你知道他是谁?他便是徐大将军的嫡长子,都尉府百户徐辉祖!”
周知府惊讶道:“啊,原来是徐公子,失敬失敬。”
常歌又道:“徐忠在扬州兼并土地之事,徐大将军、徐公子根本不曾知晓!”
徐辉祖帮腔道:“没错!徐忠是在打着我爹的旗号胡作非为!我爹要是知道了这事儿,一定对徐忠行家法。”
常歌循循善诱:“听见了吧周知府。你将扬州五大豪绅的罪证交给我。朝廷里的五位重臣不仅不会怨恨你,说不准还会谢你帮他们清理门户。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?”
周知府沉思良久,似乎下定了决心:“好吧,四位,请跟我来。”
知府衙门中,仿照中书省六部设有吏、户、礼、工、兵、刑六房。周知府带着四人来到了户房的备档所。
备档所中,存放着满满十二个木架子的土地过户文书。
周知府指了指木架:“这些就是土地过户文书了。”
常歌惊讶:“这么多?”
周知府解释道:“开荒百姓每人至多有个五六亩地。故而一份文书至多也就牵扯五六亩土地。五大豪绅兼并了几万顷土地,文书自然就多。”
常歌道:“有没有总账?我们总不能把这十二个木架摆在圣上面前。”
周知府道:“有的。”随后他吩咐户房吏首:“你去将总账取来。”
不多时吏首取来了总账,交到了常歌手里。
常歌打开总账,只见上面写着:“吴元年七月十三,扬州富户李高过户土地地契五百六十三亩;吴元年七月十五,扬州富户徐忠过户土地地契六百七十三亩”之类。这账册后面还有统计,记录了从去年七月十三开始,到洪武元年二月五大豪绅兼并土地的总数。
常歌将总账交到了常四手中:“四叔,记得很详细。可以拿来当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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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家叔侄、贺升、徐辉祖来到了衙门大门前。
衙门班头迎了上来:“你们有什么事。”
常歌并未直接亮明都尉府千户的身份,而是压低声音道:“我们是徐家的人,求见周知府。”
班头一听是徐家,连忙跑到衙门内通禀。不多时班头跑了出来:“知府大人请四位进后衙书房一叙。”
四人跟着班头进得周知府的书房。周知府正在用早饭。书桌上摆着一碗豆腐花,两个白面馒头。
常歌道:“周知府,我们又见面了。怎么,早饭您一碗豆腐脑、两个馒头就对付了?”
周知府道:“要是天底下的百姓人人早晨都有豆腐脑、白馒头吃,那这天下就太平了!呵,就说这扬州府的百姓吧,被你们这些人折腾的恐怕连霉米都吃不上。还五大豪绅呢,分明就是五个吸血的牛虻!”
周知府是在做戏。他早已知道了常歌等人的身份,他故意表露出对五大豪绅的不满来,是为将土地兼并的账册交给常歌做铺垫。
常歌道:“周知府既然知道五大豪绅在压榨百姓,为何还要助纣为虐?”
周知府叹了声:“唉,因为五大豪绅身后是李丞相和圣上的四位义弟。就算是我不给他们的地契过户又能改变什么呢?用不了几天,中书省就会给我一纸调令,调出扬州。再派一个听话的知府来。”
常歌跟常四对视了一眼。常歌走到周知府面前,亮出了都尉府的腰牌:“在下都尉府千户常歌。”
周知府故作惊讶状:“都尉府的人?你不是徐家的家将么?”
常歌道:“那是掩人耳目的身份。实不相瞒,我们此次来扬州,就是为了调查官员、豪绅们沆瀣一气,勾结起来兼并百姓土地的事。”
周知府面色一变,随后拱手道:“上差,我可把你们盼来了!你们要是再不来,扬州府,不,整个江南那些回乡开荒的百姓,都要变成官员、豪绅们的雇农了!”
常歌笑道:“哦?周知府一直在盼着我们来?”
周知府道:“唉。我周福元自诩是个有良知的人。如今却在朝廷重臣的威压之下做出了对不起百姓的事。惭愧啊!扬州城的五大豪绅说白了就是朝中五位重臣的裙带。周某想为百姓出头,奈何势单力孤。如今都尉府的人来了就好办了。有你们撑腰,我这个扬州城的父母官可以放心大胆的为百姓做主了。”
常歌道:“周知府真是深明大义啊。我且问你,五大豪绅兼并百姓土地是否都要到你这知府衙门过户?”
周知府点头:“都要到知府衙门过户的。”
常歌又问:“你们知府衙门是否有备档账册。”
周知府道:“全部都有备档账册,精确到了每一亩土地。”
常歌问:“是否可以将备档交给我?”
周知府脸上忽然露出难色:“这......”
常歌道:“怎么,刚才周知府不是还说要为百姓做主么?怎么一提账册的事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犯了难?”
周知府叹道:“常千户,说句实话。我那些备档账册其实就是五大豪绅压榨百姓的罪证!扬州五大豪绅之中,徐忠身后站着的是征虏大将军,右丞相徐达;李高身后站着的是左丞相李善长;常怀孟身后站的是争虏副将军,平章政事常遇春;周礼身后站的是湖广布政使周德兴;汤林身后站着的是左御史大夫、太子谕德汤和。我若把账册交给你,就等于是得罪了他们身后这五个人。这五个人,随便一个人动动手指头,我的官位甚至脑袋就要不保。唉,我虽心存良知,却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。”常歌道:“原来你是怕他们!告诉你吧,五大豪绅只是扯虎皮拉大旗,瞒着五位重臣在下面胡作非为。就说那个徐忠,只是徐大将军远房表侄的包身奴。还有那个李高,也不过是李丞相的侄子的管家。其余三人,亦不是常平章、周布政、汤谕德的至亲。也是一些八杆子都不一定能打得着的裙带。”
周知府道:“他们虽不是重臣的至亲,那几位重臣却不一定不知道他们所做之事。说不准他们所聚敛钱财的大部分,都要交给重臣们呢?”
周知府很会演戏。其实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把账册交给常歌,完成刘伯温交给他的任务。可他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。他是在防止常歌等人起疑心。
常歌为了打消周知府的“疑虑”,指了指徐辉祖:“你知道他是谁?他便是徐大将军的嫡长子,都尉府百户徐辉祖!”
周知府惊讶道:“啊,原来是徐公子,失敬失敬。”
常歌又道:“徐忠在扬州兼并土地之事,徐大将军、徐公子根本不曾知晓!”
徐辉祖帮腔道:“没错!徐忠是在打着我爹的旗号胡作非为!我爹要是知道了这事儿,一定对徐忠行家法。”
常歌循循善诱:“听见了吧周知府。你将扬州五大豪绅的罪证交给我。朝廷里的五位重臣不仅不会怨恨你,说不准还会谢你帮他们清理门户。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?”
周知府沉思良久,似乎下定了决心:“好吧,四位,请跟我来。”
知府衙门中,仿照中书省六部设有吏、户、礼、工、兵、刑六房。周知府带着四人来到了户房的备档所。
备档所中,存放着满满十二个木架子的土地过户文书。
周知府指了指木架:“这些就是土地过户文书了。”
常歌惊讶:“这么多?”
周知府解释道:“开荒百姓每人至多有个五六亩地。故而一份文书至多也就牵扯五六亩土地。五大豪绅兼并了几万顷土地,文书自然就多。”
常歌道:“有没有总账?我们总不能把这十二个木架摆在圣上面前。”
周知府道:“有的。”随后他吩咐户房吏首:“你去将总账取来。”
不多时吏首取来了总账,交到了常歌手里。
常歌打开总账,只见上面写着:“吴元年七月十三,扬州富户李高过户土地地契五百六十三亩;吴元年七月十五,扬州富户徐忠过户土地地契六百七十三亩”之类。这账册后面还有统计,记录了从去年七月十三开始,到洪武元年二月五大豪绅兼并土地的总数。
常歌将总账交到了常四手中:“四叔,记得很详细。可以拿来当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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