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玄冥毒蟒(2)
铁勒羽、张仲武等人站在城楼上目送木莲键、骨力乞罗四人出城向北。张仲武道:“此去漠北快马来回至少十日,令兄乌介真是害人不浅呀”铁勒羽默默无言,心里甚是难受:这数月来,他为复国大业往来奔走,九死一生,想不到到兄长乌介竟如此狠毒,竟遣邪派巫师来害他性命!
当晚,张仲武在节度府设宴款待铁勒羽、慕容金城等人。铁勒羽心下不快,草草喝了几杯便告辞回宿处歇息,睡到半夜,忽被府兵唤醒,说有一女子要见羽可汗。铁勒羽甚觉奇怪,心想自己午后才到振武城,怎么就会有女子来找?便随府兵来到前厅,就见一位青衫少女牵着马,怯怯的站在廊庑下等候,一见铁勒羽,那少女一下子哭了起来,跑过来扑到铁勒羽怀里,哭道:“李大哥,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嘛!我不停地追,不停地追,都以为追不上了,我整夜整夜的跑,我好害怕!”这是少女阿米。
铁勒羽赶忙半拖半抱着她到厅中坐下,见她眼圈发黑,嘴唇干裂,一张清秀的小脸憔悴不堪,不禁大为怜惜,温言责备道:“阿米,你追来干什么呀,这么远的路,遇到歹人怎么办!”
阿米靠在铁勒羽怀里,芳心甚慰,笑道:“谁叫你不答应我,不让我跟着你来,我就只好自己跑来了,我原以为当天夜里就能追上你们,没想到你们夜里都不歇就知道赶路,害得我追呀追,我快累死了,李大哥,你就这这样抱着我,我想睡一下,好不好?”
铁勒羽他们都是如狼似虎精力过人之辈,几天几夜不睡是寻常事,阿米一个小姑娘怎么吃得消!铁勒羽正想问她阿特尔首领知不知道这事?却见阿米头一歪,伏在他胸膛上就睡着了,可见疲惫到了极点。
铁勒羽将她抱回自己房中,放到床上睡好,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相,心里颇为感动,只听阿米梦里呓语道:“李大哥,我一定能追上你的,李大哥,你等等我呀!”
阿米这一睡,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,节度府中侍女服侍她洗浴更衣,然后领着她到前厅与铁勒羽等人相见。慕容金城、安拔固等人已从铁勒羽口里得知阿米来了,现在看到她,个个微笑不语。
阿米胀红了脸,却又大声道:“你们笑什么呀,我不过是想跟着你们到室韦国去玩一下嘛!”铁勒羽问她:“阿米,你跑出来,你爹爹知道吗?”阿米狡黠一笑,道:“我爹爹若知道怎么肯放我出来!”铁勒羽愕然道:“那你偷偷跑掉,你爹他们岂不要四处找你,唉呀!”阿米见铁勒羽着急,忙道:“他们不会找我的,他们知道我到你这里来了。”铁勒羽道:“你不是没说吗!”阿米道:“我和慕容姐姐说了的,她答应我等我爹爹找我时就说我已追你们去了,让我爹爹不用找。”铁勒羽稍稍放心,道:“好吧,来了就来了,不过你可不许再乱跑了,我可没空到处找你。”阿米显得很乖巧地道:“李大哥你放心,我知道你是办重要的事,我不会给你添乱的。”
在城里呆了两日,铁勒羽实在闲不住了,与慕容金城、安拔固、高弘、屈歧、曹雄出城去看铁勒乌介留下的营帐,阿米自然也要跟着。营帐离城三十里,在大青山下,只见到处是仓皇离去而留下的破烂帐篷、土灶,还有倒毙的牛羊,景象惨然。
领路的府兵指着不远处一个山阜对铁勒羽说道:“可汗,那边就是有名的昭君墓。”铁勒羽等人策马去看,但见昭君墓上荒草离离,一代红颜长眠于此,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,思之令人感伤。铁勒羽想起自己的母亲,一时间百感交集:母亲十九岁远嫁娑陵,父亲娑陵可汗那时已年过半百。铁勒羽知道母亲不快乐,母亲思念长安,在漠北三十年,母亲一直保持少女时的生活习惯,每日习练书法、鼓琴、沐浴,母亲还从长安带去了一副玉石围棋,娑陵国没人会围棋,母亲的那些侍女也不会,母亲常常独坐闲敲棋子,铁勒羽自幼好动坐不住,不明白母亲怎么会喜欢独自敲棋?现在想来,母亲在棋枰上敲子时定然心驰万里,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国。
阿米看铁勒羽怔怔的不语,忙问:“李大哥,你怎么了?”铁勒羽回过神来,道:“没什么。”转头对慕容金城道:“贤弟,雪播攻陷伏狮城的消息理应传到了长安,朝廷总该作出决断了吧!”慕容金城道:“天朝恐怕无力同时对付雪播与北羌吧!据白敏中所言,中书省官员似乎不相信北羌会与雪播结盟。”
铁勒羽越想越焦急,对安拔固等人道:“我们不能再等了,不知还有多少娑陵良善牧民正被北羌铁蹄践踏蹂躏呢!此间事了,我还要赶回长安,力争天朝出兵北羌。”安拔固劝道:“可汗,还是等大祭师回来后再去室韦吧。”铁勒羽道:“死生有命!乌海毒蟒若果真厉害,吾兄乌介就该派他去对付北羌人,杀死北羌军队统帅,若是不能,又能奈我何!”当即回城向张仲武辞行,带足干粮净水上路。
张仲武原打算派遣一员大将领三千兵马跟随前去,但铁勒羽婉拒道:“若带兵前去,吾兄乌介误会更深,我此去不与他动武,都是娑陵人,我不信乌介手下的兵将会对我们刀兵相向。”
铁勒羽、慕容金城八人连同八名娑陵精锐勇士离了振武城,向东北方向急驰。经过铁勒乌介废弃的营帐时,安拔固忽然记起一事,道:“可汗,大祭师不知我们已离振武城,我们应该派人往漠北去迎大祭师,请大祭师直接往东到室韦与我们相见,这样不会迂路耽搁。”铁勒羽点头道:“安将军说得是。”
萧重照闻言主动请缨道:“羽可汗,萧某愿效微劳。”铁勒羽喜道:“多谢多谢,那就有劳铸剑师了。”自那日萧重照冒险从火中救出木莲键之后,铁勒羽等人早已把不他当外人了。
萧重照带着两名娑陵军士分道向北,铁勒羽等人则马不停蹄奔赴室韦,且喜一路未遇阻碍,长驱三千余里来到玄冥池西岸,室韦国便在玄冥池以东。
玄冥池周长八百余里,碧水接天,一望无际,好似汪洋大海,四周是宽广无边的草原,水草丰美,是极好的牧场。铁勒羽对阿米道:“阿米,这玄冥池可比你们那里的哈纳斯湖大多了吧。”
阿米虽然赶路辛苦,劳累困顿,但只要跟在铁勒羽身边,她就精神百倍,不自禁的眉花眼笑,答道:“是呀,我原以为哈纳斯湖已经够大了,没想到这湖更大,大好几倍呢!”铁勒羽道:“这湖还不算大,天朝南边有个洞庭湖,比这湖还要大好几倍。”阿米一吐舌头,道:“李大哥,那你以后也带我去洞庭湖看看好不好?”铁勒羽四望玄冥池空阔浩荡,慨然道:“好,只要打败了北羌人,使我娑陵牧民能自由放牧生息,我便云游四海,终老名山。”说罢,只觉胸口豪气充溢,忍不住仰天长啸,啸声悠长宏亮,久久方歇。
手下娑陵壮士也纷纷拔出刀剑,纵声呼啸起来。
铁勒羽哈哈大笑道:“兄弟们小声些,可别把附近的牧民吓坏了,以为我们是马贼呢!”玄冥池四周有不少牧民的帐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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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张仲武在节度府设宴款待铁勒羽、慕容金城等人。铁勒羽心下不快,草草喝了几杯便告辞回宿处歇息,睡到半夜,忽被府兵唤醒,说有一女子要见羽可汗。铁勒羽甚觉奇怪,心想自己午后才到振武城,怎么就会有女子来找?便随府兵来到前厅,就见一位青衫少女牵着马,怯怯的站在廊庑下等候,一见铁勒羽,那少女一下子哭了起来,跑过来扑到铁勒羽怀里,哭道:“李大哥,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嘛!我不停地追,不停地追,都以为追不上了,我整夜整夜的跑,我好害怕!”这是少女阿米。
铁勒羽赶忙半拖半抱着她到厅中坐下,见她眼圈发黑,嘴唇干裂,一张清秀的小脸憔悴不堪,不禁大为怜惜,温言责备道:“阿米,你追来干什么呀,这么远的路,遇到歹人怎么办!”
阿米靠在铁勒羽怀里,芳心甚慰,笑道:“谁叫你不答应我,不让我跟着你来,我就只好自己跑来了,我原以为当天夜里就能追上你们,没想到你们夜里都不歇就知道赶路,害得我追呀追,我快累死了,李大哥,你就这这样抱着我,我想睡一下,好不好?”
铁勒羽他们都是如狼似虎精力过人之辈,几天几夜不睡是寻常事,阿米一个小姑娘怎么吃得消!铁勒羽正想问她阿特尔首领知不知道这事?却见阿米头一歪,伏在他胸膛上就睡着了,可见疲惫到了极点。
铁勒羽将她抱回自己房中,放到床上睡好,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相,心里颇为感动,只听阿米梦里呓语道:“李大哥,我一定能追上你的,李大哥,你等等我呀!”
阿米这一睡,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,节度府中侍女服侍她洗浴更衣,然后领着她到前厅与铁勒羽等人相见。慕容金城、安拔固等人已从铁勒羽口里得知阿米来了,现在看到她,个个微笑不语。
阿米胀红了脸,却又大声道:“你们笑什么呀,我不过是想跟着你们到室韦国去玩一下嘛!”铁勒羽问她:“阿米,你跑出来,你爹爹知道吗?”阿米狡黠一笑,道:“我爹爹若知道怎么肯放我出来!”铁勒羽愕然道:“那你偷偷跑掉,你爹他们岂不要四处找你,唉呀!”阿米见铁勒羽着急,忙道:“他们不会找我的,他们知道我到你这里来了。”铁勒羽道:“你不是没说吗!”阿米道:“我和慕容姐姐说了的,她答应我等我爹爹找我时就说我已追你们去了,让我爹爹不用找。”铁勒羽稍稍放心,道:“好吧,来了就来了,不过你可不许再乱跑了,我可没空到处找你。”阿米显得很乖巧地道:“李大哥你放心,我知道你是办重要的事,我不会给你添乱的。”
在城里呆了两日,铁勒羽实在闲不住了,与慕容金城、安拔固、高弘、屈歧、曹雄出城去看铁勒乌介留下的营帐,阿米自然也要跟着。营帐离城三十里,在大青山下,只见到处是仓皇离去而留下的破烂帐篷、土灶,还有倒毙的牛羊,景象惨然。
领路的府兵指着不远处一个山阜对铁勒羽说道:“可汗,那边就是有名的昭君墓。”铁勒羽等人策马去看,但见昭君墓上荒草离离,一代红颜长眠于此,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,思之令人感伤。铁勒羽想起自己的母亲,一时间百感交集:母亲十九岁远嫁娑陵,父亲娑陵可汗那时已年过半百。铁勒羽知道母亲不快乐,母亲思念长安,在漠北三十年,母亲一直保持少女时的生活习惯,每日习练书法、鼓琴、沐浴,母亲还从长安带去了一副玉石围棋,娑陵国没人会围棋,母亲的那些侍女也不会,母亲常常独坐闲敲棋子,铁勒羽自幼好动坐不住,不明白母亲怎么会喜欢独自敲棋?现在想来,母亲在棋枰上敲子时定然心驰万里,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国。
阿米看铁勒羽怔怔的不语,忙问:“李大哥,你怎么了?”铁勒羽回过神来,道:“没什么。”转头对慕容金城道:“贤弟,雪播攻陷伏狮城的消息理应传到了长安,朝廷总该作出决断了吧!”慕容金城道:“天朝恐怕无力同时对付雪播与北羌吧!据白敏中所言,中书省官员似乎不相信北羌会与雪播结盟。”
铁勒羽越想越焦急,对安拔固等人道:“我们不能再等了,不知还有多少娑陵良善牧民正被北羌铁蹄践踏蹂躏呢!此间事了,我还要赶回长安,力争天朝出兵北羌。”安拔固劝道:“可汗,还是等大祭师回来后再去室韦吧。”铁勒羽道:“死生有命!乌海毒蟒若果真厉害,吾兄乌介就该派他去对付北羌人,杀死北羌军队统帅,若是不能,又能奈我何!”当即回城向张仲武辞行,带足干粮净水上路。
张仲武原打算派遣一员大将领三千兵马跟随前去,但铁勒羽婉拒道:“若带兵前去,吾兄乌介误会更深,我此去不与他动武,都是娑陵人,我不信乌介手下的兵将会对我们刀兵相向。”
铁勒羽、慕容金城八人连同八名娑陵精锐勇士离了振武城,向东北方向急驰。经过铁勒乌介废弃的营帐时,安拔固忽然记起一事,道:“可汗,大祭师不知我们已离振武城,我们应该派人往漠北去迎大祭师,请大祭师直接往东到室韦与我们相见,这样不会迂路耽搁。”铁勒羽点头道:“安将军说得是。”
萧重照闻言主动请缨道:“羽可汗,萧某愿效微劳。”铁勒羽喜道:“多谢多谢,那就有劳铸剑师了。”自那日萧重照冒险从火中救出木莲键之后,铁勒羽等人早已把不他当外人了。
萧重照带着两名娑陵军士分道向北,铁勒羽等人则马不停蹄奔赴室韦,且喜一路未遇阻碍,长驱三千余里来到玄冥池西岸,室韦国便在玄冥池以东。
玄冥池周长八百余里,碧水接天,一望无际,好似汪洋大海,四周是宽广无边的草原,水草丰美,是极好的牧场。铁勒羽对阿米道:“阿米,这玄冥池可比你们那里的哈纳斯湖大多了吧。”
阿米虽然赶路辛苦,劳累困顿,但只要跟在铁勒羽身边,她就精神百倍,不自禁的眉花眼笑,答道:“是呀,我原以为哈纳斯湖已经够大了,没想到这湖更大,大好几倍呢!”铁勒羽道:“这湖还不算大,天朝南边有个洞庭湖,比这湖还要大好几倍。”阿米一吐舌头,道:“李大哥,那你以后也带我去洞庭湖看看好不好?”铁勒羽四望玄冥池空阔浩荡,慨然道:“好,只要打败了北羌人,使我娑陵牧民能自由放牧生息,我便云游四海,终老名山。”说罢,只觉胸口豪气充溢,忍不住仰天长啸,啸声悠长宏亮,久久方歇。
手下娑陵壮士也纷纷拔出刀剑,纵声呼啸起来。
铁勒羽哈哈大笑道:“兄弟们小声些,可别把附近的牧民吓坏了,以为我们是马贼呢!”玄冥池四周有不少牧民的帐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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