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湖怪宝珠(4)
安拔固见她那样子不象是说在说假话,况且沙娜既然知道他们在此,那么伏击之事走漏风声已确然无疑,便问:“好,那我问你,是不是北羌人抓住了我们的哨探?”心想:“若只是哨探被抓,那形势还不是太坏,不过是五百北羌人,我们快马追上去砍他个人仰马翻!”却听沙娜答道:“你们的哨探有没有被抓我不知道,但北羌人却是两日前就已知道你们伏击的意图了,此时已调兵遣将,要将你们一网打尽。”
安拔固大惊失色,心想:“怪不得两日前北羌人在哈拉通沟峡谷驻足不前,却原来那时已得知我们的图谋!”当下更不迟疑,割断沙娜身上绳索,拱手道:“多谢沙娜姑娘,我们殿下也好生挂念你。”安拔固心细,并不称呼铁勒羽为可汗。
沙娜脸一红,随即又变得惨白,大眼睛里一下子涌满泪水,晶莹的泪珠从雪白的面颊滑落,悲声问:“安将军,少爷胸口的伤好了吗?”安拔固道:“基本痊愈了。”沙娜呜咽道:“安将军,烦你转告少爷,沙娜来生愿做娑陵人、汉人、雪播人,只求不要做薛罗陀人!”说罢,掉转马头要走。
安拔固忙道:“沙娜姑娘慢走。”沙娜回头问:“安将军还有何事?”安拔固道:“姑娘既爱恋我们殿下,便随我一道去见他,你们可以生儿育女,祖先的仇恨与你们何干!”沙娜摇头道:“不能的,不能的,我是在先王宗庙里立过誓的,今日我给敌人通风报信,已是罪大恶极,我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泪落如雨,掉头而去。
安拔固原想问她可知含元公主现在何处?但沙娜早已去得远了。
既然北羌人两日前就已得知铁勒羽等人之所谋,定会将含元公主转移他处,也能料到铁勒羽会在这哈纳斯湖畔埋伏,如此说铁勒羽等人岂非身陷险境而不自知!
安拔固心中惊惧,原路狂奔回去,再也不敢片刻停留。奔至大湖北端,就见一虬髯大汉骑着一匹黄骠马拦在路中间,手里提着两个黑锤,盯着安拔固三人。安拔固喝道:“你是何人?敢拦我去路?”虬髯大汉笑了起来,笑声如金铁磨擦,极为刺耳。
安拔固身后的娑陵军士叫将起来:“他就是拓跋斯!”安拔固一凛,问那娑陵军士道:“你认得拓跋斯?”那军士神情又是恐惧又是痛恨,道:“我没见过他,但我听到过他杀人时的狂笑,这恶魔杀了我们好多人!”
拓跋斯刺耳地笑道:“这就对了,你若是见过我,又怎能活到今日!”话音未落,猛听得弓弦响,三支利箭迎面射至,拓跋斯大吃一惊。
安拔固方才问话之时,已悄悄摘弓在手,趁拓跋斯说话之时,连环三箭射出,他是娑陵第一神箭手,弓硬箭疾,来势奇快,拓跋斯与他相距不过十丈地,反应再快,也已避之不及。
拓跋斯乃魔王李疾风的高徒,恐怕没这么容易就被射死,就见他手中黑锤一举,正好拦住两支利箭,只是这黑锤似乎是木头做的,竟被箭簇射穿。但第三支箭拓跋斯无法避开,正中其心窝。
安拔固心里一喜,随即脸色大变,只见那第三支箭如中败革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拓跋斯足边。拓跋斯眉头一皱,道:“好快的箭!好强的臂力!你是安拔固?”
安拔固身后的那名娑陵军士低声道:“安将军,这恶魔是刀枪不入的。”
安拔固见拓跋斯身中利箭却浑若无事,只怕自己不是这恶魔的敌手,当下吩咐两名军士道:“我去缠住他,你们两个冲过去,向可汗报信,请他立即撤出湖畔,不要管我。”两名军士慨然道:“安将军,我们两个缠住他,你冲回去。”说罢,拍马向前,要去死缠拓跋斯。
安拔固叫道:“不可!”以拓跋斯之凶悍,只怕一招之间就能要了他们两个的性命。
猛听得右侧大湖一片喧嚣声,只见湖中那百丈木堤上突然现出黑压压数百名北羌兵将,各执长矛,耀武扬威。
两个娑陵军士勒住马。安拔固大惊,方才路过这里时曾细看这朽木长堤,未想这里竟埋伏了这许多敌兵!
拓跋斯又是一阵刺耳的狂笑:“哈哈,都说铁勒羽是个人物,手下还有一帮智勇双全的人才,没想到也和他哥哥铁勒乌介一样是个脓包,竟想来劫含元公主,要在这里伏击我们,哈哈,想不到自己却成了瓮中之鳖!”说着将手中那两个被箭射穿的黑锤高举,道:“看看,这是什么?”
安拔固定睛一看,赫然是两个人头,血肉模糊,依稀辨出其中一个是沙陀哨探野牛。安拔固正惊怒交加,又见木堤上的几名北羌兵士合力扔上一团东西,烂泥一样摔在他马前。
这团血污之物还会蠕动,安拔固失声叫道:“哈吉!”哈吉已不成人形,双足被齐膝斩断,却还未死,在地上痛苦地抽搐。
拓跋斯残忍地笑道:“这家伙很能跑,我手下的士卒因为要在这里埋伏,都未骑马,步行还真追不上他,所以我就砍了他两条腿,我对他说若能用手也能跑那么快我就饶了他,可他却赖在这里不肯跑!”
安拔固愤怒已极,脸上依然神色不动,寻思对策,忽然想起箭囊中的焰火,当即将焰火搭在箭簇上,拇指与中指捏住引线用力一捻,“哧”的一声引线燃着了,那蓝色焰火带着长长的尖啸直冲云霄。
这些都是刹那间完成的事,拓跋斯未料到安拔固还有这一手,大怒,扔下两颗人头,从背后抽出一柄单刀,这刀比一般单刀长,刀头平整好似折断了一截,阳光下,刀身泛出蓝幽幽的光芒。
意欲围歼铁勒羽等人的绝不仅仅只有拓跋斯这里的数百兵士,大队北羌兵马相必还未来得及合围,铁勒羽等人若能及时撤退,北羌人也不敢追到北庭地界去。只是铁勒羽白日里他们能否看到这焰火,安拔固心里没底,此时只有一条路:硬拼拓跋斯,冲过去,因为木堤上的北羌士卒都没有马,只要过了拓跋斯这一关就能脱身。
安拔固低声对那两名军士道:“我去杀死他的坐骑,你们两个乘机冲过去,敌人没有马,追不上你们,一旦冲过去,就不要回头,一刻也不要停,尽快向可汗报信。”那两名军士还待再说什么。安拔固面色一寒,喝道:“这是军令,事关我娑陵国存亡,不得有违!”说罢,抽出双刀,催马向拓跋斯逼去。
木堤上的北羌士卒涌上岸来。安拔固大吼一声:“快走!”将刀挟在腋下,迅捷无伦地射出三箭,这三箭都射向拓跋斯面门,拓跋斯即便是铜皮铁骨,眼睛总还是柔软之物。
只见拓跋斯手中蓝幽幽的长刀划出一道蓝光,三支利箭被斩为六截。但安拔固三百斤硬弓射出的箭实是非同小可,虽被斩断,箭头依旧力道不衰,直插拓跋固面门。
拓跋斯大吃一惊,脑袋急摆,一头褐色的长发披洒开来,发梢一卷,将三支箭头扫落在地,却听胯下黄骠马一声悲嘶,发疯似的转起圈来。拓跋斯一看,这马左右双眼各插着一箭。安拔固向拓跋斯射出三箭后,迅即向其胯下坐骑射出两箭,拓跋斯顾得了自己顾不得马。
安拔固三人乘此良机,催马从拓跋斯身边冲过。
拓跋斯怒吼一声,从马背上腾身而起,向一名娑陵军士扑来,长刀劈下。那军士不避刀锋,手中刀向上直搠,想要和拓跋斯拼个同归于尽。却见蓝光一闪,娑陵兵手中刀断为两截,身首异处。
拓跋斯凌空一脚,将娑陵兵的尸首踢下马鞍,骑马来追安拔固二人,不料那马却跑不动。拓跋斯往下一瞧,却见一团血污的断腿哈吉不知何时滚了过来,死死抱往马腿。拓跋斯狂吼一声,一刀将哈吉半边身子劈下。
就这么缓得片刻,安拔固二人已杀死几名北羌兵冲了出去。
拓跋斯大呼追来,安拔固扭头就是三箭,两箭射人,一箭射马。拓跋斯挥刀将三箭击落,安拔固二人已在数十丈外,北羌兵士都是步行,追之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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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拔固大惊失色,心想:“怪不得两日前北羌人在哈拉通沟峡谷驻足不前,却原来那时已得知我们的图谋!”当下更不迟疑,割断沙娜身上绳索,拱手道:“多谢沙娜姑娘,我们殿下也好生挂念你。”安拔固心细,并不称呼铁勒羽为可汗。
沙娜脸一红,随即又变得惨白,大眼睛里一下子涌满泪水,晶莹的泪珠从雪白的面颊滑落,悲声问:“安将军,少爷胸口的伤好了吗?”安拔固道:“基本痊愈了。”沙娜呜咽道:“安将军,烦你转告少爷,沙娜来生愿做娑陵人、汉人、雪播人,只求不要做薛罗陀人!”说罢,掉转马头要走。
安拔固忙道:“沙娜姑娘慢走。”沙娜回头问:“安将军还有何事?”安拔固道:“姑娘既爱恋我们殿下,便随我一道去见他,你们可以生儿育女,祖先的仇恨与你们何干!”沙娜摇头道:“不能的,不能的,我是在先王宗庙里立过誓的,今日我给敌人通风报信,已是罪大恶极,我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泪落如雨,掉头而去。
安拔固原想问她可知含元公主现在何处?但沙娜早已去得远了。
既然北羌人两日前就已得知铁勒羽等人之所谋,定会将含元公主转移他处,也能料到铁勒羽会在这哈纳斯湖畔埋伏,如此说铁勒羽等人岂非身陷险境而不自知!
安拔固心中惊惧,原路狂奔回去,再也不敢片刻停留。奔至大湖北端,就见一虬髯大汉骑着一匹黄骠马拦在路中间,手里提着两个黑锤,盯着安拔固三人。安拔固喝道:“你是何人?敢拦我去路?”虬髯大汉笑了起来,笑声如金铁磨擦,极为刺耳。
安拔固身后的娑陵军士叫将起来:“他就是拓跋斯!”安拔固一凛,问那娑陵军士道:“你认得拓跋斯?”那军士神情又是恐惧又是痛恨,道:“我没见过他,但我听到过他杀人时的狂笑,这恶魔杀了我们好多人!”
拓跋斯刺耳地笑道:“这就对了,你若是见过我,又怎能活到今日!”话音未落,猛听得弓弦响,三支利箭迎面射至,拓跋斯大吃一惊。
安拔固方才问话之时,已悄悄摘弓在手,趁拓跋斯说话之时,连环三箭射出,他是娑陵第一神箭手,弓硬箭疾,来势奇快,拓跋斯与他相距不过十丈地,反应再快,也已避之不及。
拓跋斯乃魔王李疾风的高徒,恐怕没这么容易就被射死,就见他手中黑锤一举,正好拦住两支利箭,只是这黑锤似乎是木头做的,竟被箭簇射穿。但第三支箭拓跋斯无法避开,正中其心窝。
安拔固心里一喜,随即脸色大变,只见那第三支箭如中败革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拓跋斯足边。拓跋斯眉头一皱,道:“好快的箭!好强的臂力!你是安拔固?”
安拔固身后的那名娑陵军士低声道:“安将军,这恶魔是刀枪不入的。”
安拔固见拓跋斯身中利箭却浑若无事,只怕自己不是这恶魔的敌手,当下吩咐两名军士道:“我去缠住他,你们两个冲过去,向可汗报信,请他立即撤出湖畔,不要管我。”两名军士慨然道:“安将军,我们两个缠住他,你冲回去。”说罢,拍马向前,要去死缠拓跋斯。
安拔固叫道:“不可!”以拓跋斯之凶悍,只怕一招之间就能要了他们两个的性命。
猛听得右侧大湖一片喧嚣声,只见湖中那百丈木堤上突然现出黑压压数百名北羌兵将,各执长矛,耀武扬威。
两个娑陵军士勒住马。安拔固大惊,方才路过这里时曾细看这朽木长堤,未想这里竟埋伏了这许多敌兵!
拓跋斯又是一阵刺耳的狂笑:“哈哈,都说铁勒羽是个人物,手下还有一帮智勇双全的人才,没想到也和他哥哥铁勒乌介一样是个脓包,竟想来劫含元公主,要在这里伏击我们,哈哈,想不到自己却成了瓮中之鳖!”说着将手中那两个被箭射穿的黑锤高举,道:“看看,这是什么?”
安拔固定睛一看,赫然是两个人头,血肉模糊,依稀辨出其中一个是沙陀哨探野牛。安拔固正惊怒交加,又见木堤上的几名北羌兵士合力扔上一团东西,烂泥一样摔在他马前。
这团血污之物还会蠕动,安拔固失声叫道:“哈吉!”哈吉已不成人形,双足被齐膝斩断,却还未死,在地上痛苦地抽搐。
拓跋斯残忍地笑道:“这家伙很能跑,我手下的士卒因为要在这里埋伏,都未骑马,步行还真追不上他,所以我就砍了他两条腿,我对他说若能用手也能跑那么快我就饶了他,可他却赖在这里不肯跑!”
安拔固愤怒已极,脸上依然神色不动,寻思对策,忽然想起箭囊中的焰火,当即将焰火搭在箭簇上,拇指与中指捏住引线用力一捻,“哧”的一声引线燃着了,那蓝色焰火带着长长的尖啸直冲云霄。
这些都是刹那间完成的事,拓跋斯未料到安拔固还有这一手,大怒,扔下两颗人头,从背后抽出一柄单刀,这刀比一般单刀长,刀头平整好似折断了一截,阳光下,刀身泛出蓝幽幽的光芒。
意欲围歼铁勒羽等人的绝不仅仅只有拓跋斯这里的数百兵士,大队北羌兵马相必还未来得及合围,铁勒羽等人若能及时撤退,北羌人也不敢追到北庭地界去。只是铁勒羽白日里他们能否看到这焰火,安拔固心里没底,此时只有一条路:硬拼拓跋斯,冲过去,因为木堤上的北羌士卒都没有马,只要过了拓跋斯这一关就能脱身。
安拔固低声对那两名军士道:“我去杀死他的坐骑,你们两个乘机冲过去,敌人没有马,追不上你们,一旦冲过去,就不要回头,一刻也不要停,尽快向可汗报信。”那两名军士还待再说什么。安拔固面色一寒,喝道:“这是军令,事关我娑陵国存亡,不得有违!”说罢,抽出双刀,催马向拓跋斯逼去。
木堤上的北羌士卒涌上岸来。安拔固大吼一声:“快走!”将刀挟在腋下,迅捷无伦地射出三箭,这三箭都射向拓跋斯面门,拓跋斯即便是铜皮铁骨,眼睛总还是柔软之物。
只见拓跋斯手中蓝幽幽的长刀划出一道蓝光,三支利箭被斩为六截。但安拔固三百斤硬弓射出的箭实是非同小可,虽被斩断,箭头依旧力道不衰,直插拓跋固面门。
拓跋斯大吃一惊,脑袋急摆,一头褐色的长发披洒开来,发梢一卷,将三支箭头扫落在地,却听胯下黄骠马一声悲嘶,发疯似的转起圈来。拓跋斯一看,这马左右双眼各插着一箭。安拔固向拓跋斯射出三箭后,迅即向其胯下坐骑射出两箭,拓跋斯顾得了自己顾不得马。
安拔固三人乘此良机,催马从拓跋斯身边冲过。
拓跋斯怒吼一声,从马背上腾身而起,向一名娑陵军士扑来,长刀劈下。那军士不避刀锋,手中刀向上直搠,想要和拓跋斯拼个同归于尽。却见蓝光一闪,娑陵兵手中刀断为两截,身首异处。
拓跋斯凌空一脚,将娑陵兵的尸首踢下马鞍,骑马来追安拔固二人,不料那马却跑不动。拓跋斯往下一瞧,却见一团血污的断腿哈吉不知何时滚了过来,死死抱往马腿。拓跋斯狂吼一声,一刀将哈吉半边身子劈下。
就这么缓得片刻,安拔固二人已杀死几名北羌兵冲了出去。
拓跋斯大呼追来,安拔固扭头就是三箭,两箭射人,一箭射马。拓跋斯挥刀将三箭击落,安拔固二人已在数十丈外,北羌兵士都是步行,追之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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