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西海噩耗(2)
三日后的傍晚,忽报高弘回来了,铁勒羽急忙去大帐相见,就见高弘风尘仆仆,正向李元忠禀报,却未看到赫连铁树,忙问:“高兄,赫连将军没与你一道回来?”
高弘悲愤道:“羽殿下,赫连将军遇害了!”
高弘声音嘶哑,大声道:“我与赫连将军日夜赶路,四月二十日赶到振武城外,赫连将军说他要先去见铁勒乌介,我就独自进城,将李都护的书信呈交张仲武大人,次日一早,张大人派人去城外请铁勒乌介进城赴宴,哪知使者回来说铁勒乌介不肯来,带回一个锦函,说是让张大人转交铁勒羽,打开一看,竟是赫连将军的首级,张大人大怒,领兵出城向铁勒乌介问罪,铁勒乌介却已连夜向东北投奔室韦国去了。”
杨义潮、黑漠鹤、安拔固等人闻讯赶来,无不悲愤。
李元忠怒道:“这独夫,被北羌人杀得走投无路,对自己手下却还如此狠毒,实在可恨!”高弘道:“铁勒乌介还说羽殿下篡位夺权,扬言要派人死羽殿下!”
李元忠怒极反笑,道:“娑陵已经灭国,还说什么篡位夺权?真是可笑!现在这个娑陵可汗好当吗?刀头舔血,危险重重,铁勒老弟若不是为了娑陵臣民着想,又何必受这辛苦,他随含元公主回长安过逍遥日子岂不是好?铁勒乌介非但不相助,竟将赫连铁树杀死,还扬言要杀害自己的兄弟,可恶!”
铁勒羽一直默不作声,心里极为沉痛,来回踱步思考对策,过了一会,郑重道:“我要亲自去见他。”
“见谁?”李元忠问:“铁勒乌介?”
“正是!”铁勒羽点头道:“乌介手下还有数万军马,与北羌人开战少不了他们,不能让他们跟着乌介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乞食,久之必然耗散,我要去把他们召集过来。”
黑漠鹤道:“我们娑陵散居各处的残兵败将听说羽可汗在庭州,这些日子陆续来投,现已聚有七千余人。”李元忠道:“乌介已失民心,老弟一去,定能一呼百应。”
铁勒羽决定明日就去室韦国见铁勒乌介,顺便送母亲回长安,杨义潮、安拔固、骨力乞罗、高弘随行,黑漠鹤、吉木萨、孙老吉留在庭州招收娑陵败兵,整顿待命。阿特尔原未打算随铁勒羽去室韦,但阿米一力要去,这小丫头甜言语说含元公主对她有救命之恩,她要一路服侍公主到长安。阿特尔知道她心里其实是舍不得铁勒羽,但念及含元公主的侍女尽数陷于北羌军中,长途跋涉有阿米服侍确实不错,便答应带她一道去。阿米甚是高兴,跟在含元公主身边显得乖巧伶俐。
次日一早,黑漠鹤精选了一百名娑陵精兵由安拔固统领,保护可汗东去室韦。萧重照得知消息后,赶来见铁勒羽道:“羽可汗,契丹与室韦比邻,在下已有多年未归故乡,愿随可汗同行。”铁勒羽道:“铸剑师同行最好,我们对室韦一无所知,正有借重你之处。”
北庭都护府备了一辆突厥马车给含元公主乘坐,突厥马车利于快行,且不甚颠簸,阿米陪着公主一道乘马车。
一行人出了庭州东门,李元忠直送出三十里,执手道别,叮嘱道:“铁勒乌介已然丧心病狂,你们兄弟又素来不睦,此去你要小心,别中了他暗算。”铁勒羽道:“老哥放心,乌介虽狠,却是无谋之辈,不必怕他。”
忽见哨军统领元济快马赶来,向李元忠、铁勒羽施礼道:“都护大人、羽可汗,顷接安西都护府快报,慕容金城已到库车,正赶来庭州见羽可汗。”
铁勒羽“啊”的一声,道:“慕容金城急着见我定有要事!”心思一转,对杨义潮等人道:“库车快马到此也不过五、六天时间,我便在此等候慕容兄弟,然后再赶上来。”当即留下安拔固与骨力乞罗随他一道在庭州等候慕容金城,杨义潮、阿特尔、高弘率百名娑陵精兵护送含元公主先行赶路,萧重照也随大队一起走。阿米本想留下和铁勒羽一块走的,但找不到理由,不好意思开口,只好嘟着小嘴对铁勒羽道:“李大哥,你可要快点赶来呀,我们会走慢点等你的。”
铁勒羽目送母亲乘马车走远后,便随李元忠回到庭州,每日等候慕容金城的到来。
第四日傍晚,铁勒羽带着安拔固、骨力乞罗到庭州南门外守望。铁勒羽用马鞭指着南面巍峨高耸的天山,说道:“我们上次由龟兹赶到庭州用了四日四夜,慕容金城也差不多要到了吧,最晚明日。”话音未落,就见山口那边驰出十余骑快马,朝庭州城奔来。
“鹰眼”安拔固凝目一瞧,喜道:“可汗,来的是西海人,是慕容公子他们!”铁勒羽催动骏马疾风,快速迎上去,一边高叫着:“慕容兄弟!慕容兄弟!”
那十余骑中也冲出一人,挥动着手高叫:“铁勒大哥!铁勒大哥!”正是慕容金城。二人迅速驰近,跃下马拥抱在一起。慕容金城眼里布满血丝,神情悲伤憔悴。铁勒羽安慰道:“兄弟不必太难过,李疾风那恶贼终有恶贯满盈之日!”慕容金城哽咽道:“大哥,我父王死得好惨,死无全尸,首级也被那恶贼带走了!此仇不报,我枉为人子!”铁勒羽道:“兄弟放心,李疾风也是我娑陵死敌,我定要助你杀死李疾风。”
跟随慕容金城一道前来的西海人骑马围了上来,铁勒羽抬眼四望,问道:“慕容小姐来了吗?”
两名西海人带马往两侧一让,后面冲出一骑,前蹄腾空,停在铁勒羽跟前,马上乘客一袭黑衣,身形窈窕,遮着幂缡面纱。
铁勒羽差点叫出“李碎叶”的名字来。
就听慕容白兰的声音道:“多谢铁勒大哥惦记!”随即掀开面纱,露出清丽绝俗的容颜,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对着铁勒羽秋波一闪,依旧放下面纱。
黑袍是西海人的丧服。铁勒羽心里骂了自己一声:“怎么会把慕容白兰当作李碎叶?真该死!”
此次来庭州的除了慕容金城兄妹二人外,还有西海十虎将,个个骁勇善战,有过人之能,雪播围城,这十虎将奋不顾身,护着慕容金城杀出重围,使得西海部落不至于全军覆没。慕容金城将这十人一一向铁勒羽引见。
李元忠闻知慕容金城来到,率众出迎,一起回到都护府。用罢晚饭,李元忠邀铁勒羽、慕容金城二人到他卧室密谈。
两支粗大的牛油蜡烛黑烟袅袅,照得室内明晃晃的。一名军士抱着酒坛给铁勒羽、慕容金城筛酒。李元忠道:“此乃小勃律国进献的美酒,据说是以雪山灵芝酿造的,有强筋健骨之效,两位尝尝酒味如何?”
三人喝了几盏之后,铁勒羽便询问慕容若搏当日遇害的情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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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弘悲愤道:“羽殿下,赫连将军遇害了!”
高弘声音嘶哑,大声道:“我与赫连将军日夜赶路,四月二十日赶到振武城外,赫连将军说他要先去见铁勒乌介,我就独自进城,将李都护的书信呈交张仲武大人,次日一早,张大人派人去城外请铁勒乌介进城赴宴,哪知使者回来说铁勒乌介不肯来,带回一个锦函,说是让张大人转交铁勒羽,打开一看,竟是赫连将军的首级,张大人大怒,领兵出城向铁勒乌介问罪,铁勒乌介却已连夜向东北投奔室韦国去了。”
杨义潮、黑漠鹤、安拔固等人闻讯赶来,无不悲愤。
李元忠怒道:“这独夫,被北羌人杀得走投无路,对自己手下却还如此狠毒,实在可恨!”高弘道:“铁勒乌介还说羽殿下篡位夺权,扬言要派人死羽殿下!”
李元忠怒极反笑,道:“娑陵已经灭国,还说什么篡位夺权?真是可笑!现在这个娑陵可汗好当吗?刀头舔血,危险重重,铁勒老弟若不是为了娑陵臣民着想,又何必受这辛苦,他随含元公主回长安过逍遥日子岂不是好?铁勒乌介非但不相助,竟将赫连铁树杀死,还扬言要杀害自己的兄弟,可恶!”
铁勒羽一直默不作声,心里极为沉痛,来回踱步思考对策,过了一会,郑重道:“我要亲自去见他。”
“见谁?”李元忠问:“铁勒乌介?”
“正是!”铁勒羽点头道:“乌介手下还有数万军马,与北羌人开战少不了他们,不能让他们跟着乌介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乞食,久之必然耗散,我要去把他们召集过来。”
黑漠鹤道:“我们娑陵散居各处的残兵败将听说羽可汗在庭州,这些日子陆续来投,现已聚有七千余人。”李元忠道:“乌介已失民心,老弟一去,定能一呼百应。”
铁勒羽决定明日就去室韦国见铁勒乌介,顺便送母亲回长安,杨义潮、安拔固、骨力乞罗、高弘随行,黑漠鹤、吉木萨、孙老吉留在庭州招收娑陵败兵,整顿待命。阿特尔原未打算随铁勒羽去室韦,但阿米一力要去,这小丫头甜言语说含元公主对她有救命之恩,她要一路服侍公主到长安。阿特尔知道她心里其实是舍不得铁勒羽,但念及含元公主的侍女尽数陷于北羌军中,长途跋涉有阿米服侍确实不错,便答应带她一道去。阿米甚是高兴,跟在含元公主身边显得乖巧伶俐。
次日一早,黑漠鹤精选了一百名娑陵精兵由安拔固统领,保护可汗东去室韦。萧重照得知消息后,赶来见铁勒羽道:“羽可汗,契丹与室韦比邻,在下已有多年未归故乡,愿随可汗同行。”铁勒羽道:“铸剑师同行最好,我们对室韦一无所知,正有借重你之处。”
北庭都护府备了一辆突厥马车给含元公主乘坐,突厥马车利于快行,且不甚颠簸,阿米陪着公主一道乘马车。
一行人出了庭州东门,李元忠直送出三十里,执手道别,叮嘱道:“铁勒乌介已然丧心病狂,你们兄弟又素来不睦,此去你要小心,别中了他暗算。”铁勒羽道:“老哥放心,乌介虽狠,却是无谋之辈,不必怕他。”
忽见哨军统领元济快马赶来,向李元忠、铁勒羽施礼道:“都护大人、羽可汗,顷接安西都护府快报,慕容金城已到库车,正赶来庭州见羽可汗。”
铁勒羽“啊”的一声,道:“慕容金城急着见我定有要事!”心思一转,对杨义潮等人道:“库车快马到此也不过五、六天时间,我便在此等候慕容兄弟,然后再赶上来。”当即留下安拔固与骨力乞罗随他一道在庭州等候慕容金城,杨义潮、阿特尔、高弘率百名娑陵精兵护送含元公主先行赶路,萧重照也随大队一起走。阿米本想留下和铁勒羽一块走的,但找不到理由,不好意思开口,只好嘟着小嘴对铁勒羽道:“李大哥,你可要快点赶来呀,我们会走慢点等你的。”
铁勒羽目送母亲乘马车走远后,便随李元忠回到庭州,每日等候慕容金城的到来。
第四日傍晚,铁勒羽带着安拔固、骨力乞罗到庭州南门外守望。铁勒羽用马鞭指着南面巍峨高耸的天山,说道:“我们上次由龟兹赶到庭州用了四日四夜,慕容金城也差不多要到了吧,最晚明日。”话音未落,就见山口那边驰出十余骑快马,朝庭州城奔来。
“鹰眼”安拔固凝目一瞧,喜道:“可汗,来的是西海人,是慕容公子他们!”铁勒羽催动骏马疾风,快速迎上去,一边高叫着:“慕容兄弟!慕容兄弟!”
那十余骑中也冲出一人,挥动着手高叫:“铁勒大哥!铁勒大哥!”正是慕容金城。二人迅速驰近,跃下马拥抱在一起。慕容金城眼里布满血丝,神情悲伤憔悴。铁勒羽安慰道:“兄弟不必太难过,李疾风那恶贼终有恶贯满盈之日!”慕容金城哽咽道:“大哥,我父王死得好惨,死无全尸,首级也被那恶贼带走了!此仇不报,我枉为人子!”铁勒羽道:“兄弟放心,李疾风也是我娑陵死敌,我定要助你杀死李疾风。”
跟随慕容金城一道前来的西海人骑马围了上来,铁勒羽抬眼四望,问道:“慕容小姐来了吗?”
两名西海人带马往两侧一让,后面冲出一骑,前蹄腾空,停在铁勒羽跟前,马上乘客一袭黑衣,身形窈窕,遮着幂缡面纱。
铁勒羽差点叫出“李碎叶”的名字来。
就听慕容白兰的声音道:“多谢铁勒大哥惦记!”随即掀开面纱,露出清丽绝俗的容颜,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对着铁勒羽秋波一闪,依旧放下面纱。
黑袍是西海人的丧服。铁勒羽心里骂了自己一声:“怎么会把慕容白兰当作李碎叶?真该死!”
此次来庭州的除了慕容金城兄妹二人外,还有西海十虎将,个个骁勇善战,有过人之能,雪播围城,这十虎将奋不顾身,护着慕容金城杀出重围,使得西海部落不至于全军覆没。慕容金城将这十人一一向铁勒羽引见。
李元忠闻知慕容金城来到,率众出迎,一起回到都护府。用罢晚饭,李元忠邀铁勒羽、慕容金城二人到他卧室密谈。
两支粗大的牛油蜡烛黑烟袅袅,照得室内明晃晃的。一名军士抱着酒坛给铁勒羽、慕容金城筛酒。李元忠道:“此乃小勃律国进献的美酒,据说是以雪山灵芝酿造的,有强筋健骨之效,两位尝尝酒味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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