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第三章
都说男人四大铁是一起同过窗,一起扛过枪,一起嫖过娼,一起分过赃。把主角换成熊孩子,也许就变成了:一起上过树,一起掏过鸟,一起偷过菜,一起……
一起被家长打屁股。
蔡有阳跟陆沣说:“我的屁股上留了一个巴掌印。爸爸太凶了。”
“我跟你不一样,我没有一个巴掌印。”陆沣说,“我有两个。”
蔡有阳想笑又想哭:“你比我还惨。”
陆沣说:“我都习惯了。哪个男孩儿不挨揍啊?没听说过。”
蔡有阳闷闷不乐地说:“这是爸爸第一次打我。”
“都是我害的。”陆沣睨他,“以后还跟我玩儿不?”
蔡有阳说:“你看起来就像我不跟你玩,你就要打我似的。”
陆沣扬起拳头,逗他说:“怕么?”
蔡有阳毫无心理负担地求饶说:“我害怕,你别打我。”
“……”陆沣觉得没太没成就感了,说,“你咋跟小女孩儿似的?男孩儿不能这么胆小,你知道不?”
蔡有阳说:“我也不想的,可我生来就胆小,怎么办?”
陆沣摸摸下巴,绕着蔡有阳转了几圈,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而后沉思片刻,便很有自信地说:“我帮你。”
陆沣行动力很强,瞬间想出“帮助蔡有阳锻炼胆量”的计划后,就带着他去执行了。蔡有阳想回家跟爸爸妈妈说一声,毕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,可能要晚一点回家。陆沣却说:“这是锻炼你胆量的第一步,你敢不敢不告诉他们,就直接晚回家?”
蔡有阳把一个“敢”字含在嘴里,却说不出来,甚至在快要出口时又咽了回去。顶着陆沣鼓励而期待的目光,他反复思量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忧愁地说:“我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。”
陆沣皱眉:“所以呢?”
蔡有阳说:“我还是想告诉他们,不然他们会担心的。”
“行吧。”陆沣认为,蔡有阳虽有胆小之嫌,但主要还是出于一片孝心,便非常成熟大度地宽容了他,“我跟你一起去,你爸妈看到你是跟我一块儿玩,就放心了。”
蔡有阳嘀咕:“知道是跟你一起,才更不放心吧。”
陆沣掏掏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蔡有阳忙摇头: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
胆子真小。陆沣心想,同时下定决心要练一练蔡有阳了。
两人一起去了蔡有阳家里。孔令海出门买酱油了,家里只有蔡美琪在打毛线。听说他们要玩得晚一点,蔡美琪是有一点意见的:“你爸爸都开始做晚饭了,不要跑太远啊。”
陆沣表现出兄长的担当,打包票说:“我们就在附近玩,您喊一声,就能听到。”
蔡美琪笑了起来,心想这孩子真礼貌,又有责任心,阳阳跟他做朋友真是再好不过了。前段时间,邻居家的小孩陆陆续续上幼儿园、上小学了,阳阳没了玩伴,整天一个人在河边看鱼看蝌蚪,她还担心了好久。
蔡美琪转身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塞陆沣手里,说:“玩的时候吃,但是不要一天吃完,不然会蛀牙的。”
蔡有阳望着糖从妈妈手里转移到陆沣手里,再转移到陆沣的裤兜里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直盯着陆沣的裤兜了。
蔡美琪忙对陆沣道: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陆沣看了一眼蔡有阳,会意地笑道:“我不会给他吃的。”
蔡有阳:“……”很不开心地转身就走了。
蔡美琪在后面喊:“让哥哥牵着,小心脚下,记得看路!”
陆沣追上蔡有阳,抓住他的手,牵着他向前走,问他怎么不等自己。蔡有阳看了陆沣装糖的兜一眼,伤心地眨了眨眼。但他不是个爱闹别扭的孩子,一会儿就把不高兴的情绪自己给消化了。
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蔡有阳突然回握住陆沣的手,说:“陆沣哥哥,你能不能分我一块糖吃?下次我有零花钱了,再请你。”
“陆沣哥哥”这个称呼让陆沣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还学会撒娇了?他瞥了一眼蔡有阳,突然计上心头,于是笑嘻嘻地说:“想吃糖,可以呀。我不是要帮你练胆子吗?你成功了,我就奖励你一颗糖。”
蔡有阳说:“好啊。但是既然是奖励,可不可以多一颗呢?”
“行。”陆沣说,“只要你能完成我布置的任务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蔡有阳对“锻炼胆量”的计划变得异常积极起来。他挺有自信的,觉得自己肯定能完成任务。
五分钟后,他对上了一只小黄狗。
这只小黄狗是陆沣精心挑选的。有户人家门口拴着狼狗,但是太健壮,牙齿尖利、神态凶猛,不适合蔡有阳接近。他还在墙头看到一只猫,但这猫娇小玲珑,通体雪白,看到他们就喵喵叫,没有一点身为猫的傲气。最后他经过多方考察,把这只小黄狗定为了蔡有阳的“试胆对象”。
小黄狗的身条大概有成人两个巴掌那么长,牙齿是刚长成的样子,但是龇出来的时候已经颇有威慑性。而且这只狗凶得很,在一对二的情势下,还敢“呜呜”地叫,并露出自己的牙齿恐吓他们。
陆沣捡了两块板砖,一块给自己,一块给蔡有阳。他拍了蔡有阳后背一下,说:“去吓走它。”然后拎着板砖站到一边,给蔡有阳保驾护航。
蔡有阳看了看小黄狗的身形,再看了看自己,说:“你也太小看我了,它才这么大一点,我会怕它吗?”说着,他拎着板砖往前跨了一步,朝小黄狗大吼了一声,“汪!”
陆沣:“……”居然还有这招,厉害了。他就只能想到用板砖。
面对蔡有阳的威吓,小黄狗不甘示弱,立即回吼:“汪汪汪!”
蔡有阳瞪圆了眼睛,气沉了丹田,还要再拿出十二分的气势吼回去,小黄狗却突然朝后退了一步,并且连着狂吠了十几秒:“汪汪汪!汪汪汪!汪汪汪!”
远方迅速传来大狗的回应:“汪汪汪!”
而后,整个镇子的狗都被惊动了。由近及远的,或高或低的狗吠声响了起来,可称得上此起彼伏,绵延不绝。
蔡有阳手里的板砖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陆沣忙上前把他拉到身后,正想着是不是赶紧拉着人跑路呢,就看到几条大狗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了。
没想到挑中的“试胆对象”却是个狗中二代。
素来自诩胆大的陆沣,此时也不禁冷汗涟涟了。而蔡有阳呢,就更不用说了,抓着陆沣的衣服,缩在他身后,一声也不敢出,眼泪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糊了满脸。
这次玩大了。陆沣望着转眼间就跑到他们跟前的大狗们,惊恐万分地想。
但新结交的弟弟就在身后,陆沣这个做大哥的是怎么也不肯露怯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说:“诶你看,那狗的叔叔伯伯都来了,它家‘人’口挺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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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被家长打屁股。
蔡有阳跟陆沣说:“我的屁股上留了一个巴掌印。爸爸太凶了。”
“我跟你不一样,我没有一个巴掌印。”陆沣说,“我有两个。”
蔡有阳想笑又想哭:“你比我还惨。”
陆沣说:“我都习惯了。哪个男孩儿不挨揍啊?没听说过。”
蔡有阳闷闷不乐地说:“这是爸爸第一次打我。”
“都是我害的。”陆沣睨他,“以后还跟我玩儿不?”
蔡有阳说:“你看起来就像我不跟你玩,你就要打我似的。”
陆沣扬起拳头,逗他说:“怕么?”
蔡有阳毫无心理负担地求饶说:“我害怕,你别打我。”
“……”陆沣觉得没太没成就感了,说,“你咋跟小女孩儿似的?男孩儿不能这么胆小,你知道不?”
蔡有阳说:“我也不想的,可我生来就胆小,怎么办?”
陆沣摸摸下巴,绕着蔡有阳转了几圈,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而后沉思片刻,便很有自信地说:“我帮你。”
陆沣行动力很强,瞬间想出“帮助蔡有阳锻炼胆量”的计划后,就带着他去执行了。蔡有阳想回家跟爸爸妈妈说一声,毕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,可能要晚一点回家。陆沣却说:“这是锻炼你胆量的第一步,你敢不敢不告诉他们,就直接晚回家?”
蔡有阳把一个“敢”字含在嘴里,却说不出来,甚至在快要出口时又咽了回去。顶着陆沣鼓励而期待的目光,他反复思量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忧愁地说:“我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。”
陆沣皱眉:“所以呢?”
蔡有阳说:“我还是想告诉他们,不然他们会担心的。”
“行吧。”陆沣认为,蔡有阳虽有胆小之嫌,但主要还是出于一片孝心,便非常成熟大度地宽容了他,“我跟你一起去,你爸妈看到你是跟我一块儿玩,就放心了。”
蔡有阳嘀咕:“知道是跟你一起,才更不放心吧。”
陆沣掏掏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蔡有阳忙摇头: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
胆子真小。陆沣心想,同时下定决心要练一练蔡有阳了。
两人一起去了蔡有阳家里。孔令海出门买酱油了,家里只有蔡美琪在打毛线。听说他们要玩得晚一点,蔡美琪是有一点意见的:“你爸爸都开始做晚饭了,不要跑太远啊。”
陆沣表现出兄长的担当,打包票说:“我们就在附近玩,您喊一声,就能听到。”
蔡美琪笑了起来,心想这孩子真礼貌,又有责任心,阳阳跟他做朋友真是再好不过了。前段时间,邻居家的小孩陆陆续续上幼儿园、上小学了,阳阳没了玩伴,整天一个人在河边看鱼看蝌蚪,她还担心了好久。
蔡美琪转身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塞陆沣手里,说:“玩的时候吃,但是不要一天吃完,不然会蛀牙的。”
蔡有阳望着糖从妈妈手里转移到陆沣手里,再转移到陆沣的裤兜里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直盯着陆沣的裤兜了。
蔡美琪忙对陆沣道: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陆沣看了一眼蔡有阳,会意地笑道:“我不会给他吃的。”
蔡有阳:“……”很不开心地转身就走了。
蔡美琪在后面喊:“让哥哥牵着,小心脚下,记得看路!”
陆沣追上蔡有阳,抓住他的手,牵着他向前走,问他怎么不等自己。蔡有阳看了陆沣装糖的兜一眼,伤心地眨了眨眼。但他不是个爱闹别扭的孩子,一会儿就把不高兴的情绪自己给消化了。
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蔡有阳突然回握住陆沣的手,说:“陆沣哥哥,你能不能分我一块糖吃?下次我有零花钱了,再请你。”
“陆沣哥哥”这个称呼让陆沣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还学会撒娇了?他瞥了一眼蔡有阳,突然计上心头,于是笑嘻嘻地说:“想吃糖,可以呀。我不是要帮你练胆子吗?你成功了,我就奖励你一颗糖。”
蔡有阳说:“好啊。但是既然是奖励,可不可以多一颗呢?”
“行。”陆沣说,“只要你能完成我布置的任务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蔡有阳对“锻炼胆量”的计划变得异常积极起来。他挺有自信的,觉得自己肯定能完成任务。
五分钟后,他对上了一只小黄狗。
这只小黄狗是陆沣精心挑选的。有户人家门口拴着狼狗,但是太健壮,牙齿尖利、神态凶猛,不适合蔡有阳接近。他还在墙头看到一只猫,但这猫娇小玲珑,通体雪白,看到他们就喵喵叫,没有一点身为猫的傲气。最后他经过多方考察,把这只小黄狗定为了蔡有阳的“试胆对象”。
小黄狗的身条大概有成人两个巴掌那么长,牙齿是刚长成的样子,但是龇出来的时候已经颇有威慑性。而且这只狗凶得很,在一对二的情势下,还敢“呜呜”地叫,并露出自己的牙齿恐吓他们。
陆沣捡了两块板砖,一块给自己,一块给蔡有阳。他拍了蔡有阳后背一下,说:“去吓走它。”然后拎着板砖站到一边,给蔡有阳保驾护航。
蔡有阳看了看小黄狗的身形,再看了看自己,说:“你也太小看我了,它才这么大一点,我会怕它吗?”说着,他拎着板砖往前跨了一步,朝小黄狗大吼了一声,“汪!”
陆沣:“……”居然还有这招,厉害了。他就只能想到用板砖。
面对蔡有阳的威吓,小黄狗不甘示弱,立即回吼:“汪汪汪!”
蔡有阳瞪圆了眼睛,气沉了丹田,还要再拿出十二分的气势吼回去,小黄狗却突然朝后退了一步,并且连着狂吠了十几秒:“汪汪汪!汪汪汪!汪汪汪!”
远方迅速传来大狗的回应:“汪汪汪!”
而后,整个镇子的狗都被惊动了。由近及远的,或高或低的狗吠声响了起来,可称得上此起彼伏,绵延不绝。
蔡有阳手里的板砖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陆沣忙上前把他拉到身后,正想着是不是赶紧拉着人跑路呢,就看到几条大狗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了。
没想到挑中的“试胆对象”却是个狗中二代。
素来自诩胆大的陆沣,此时也不禁冷汗涟涟了。而蔡有阳呢,就更不用说了,抓着陆沣的衣服,缩在他身后,一声也不敢出,眼泪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糊了满脸。
这次玩大了。陆沣望着转眼间就跑到他们跟前的大狗们,惊恐万分地想。
但新结交的弟弟就在身后,陆沣这个做大哥的是怎么也不肯露怯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说:“诶你看,那狗的叔叔伯伯都来了,它家‘人’口挺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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