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5 用情不专
乐曲终了的时候,周遭陷入一片安静,客人们讶然,许久才鼓起掌来。
路西法不经意地勾动唇角,感到十足的快慰和欢愉。他未曾想过在这样的一个小酒吧,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和他同奏一首曲子,意识和他离得这么近,仿佛在进行一场灵魂上的交谈。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一起弹奏过了,上一次和玛门一起弹琴还是一千年前。玛门其实在乐器方面也很有些天赋,只是他并不爱好这个,就喜欢新奇的东西,所以由他去荒废了。小的时候,玛门就和沙利叶很混得来,所以某些爱好与性格也免不了与沙利叶更相似。
倚着钢琴,摩洛若有所思地看着出神的路西法,说:“呵,我就觉得你是高手,弹得真好。”
路西法抽回思绪,对摩洛的赞扬只是笑笑,“你在哪听过这曲子的?”
摩洛换了个姿势,一手撑着钢琴,神秘地说:“梦里。”
“什么样的梦?”路西法对这样的回答有些兴趣。
想到那鲜红的刺青和充满诱惑的身体,摩洛故意道: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了?”路西法并不相信他的话,“好像在敷衍我。”
摩洛低笑了声,“秘密。”
无意深究别人的隐私,路西法也就不再多问。
摩洛从吧台拿过酒和酒杯,将酒慢慢地倾倒出来。晶莹的纯红映着烛光垂直而泻,涓然无声。
他将酒递给路西法说:“尝尝吧,曼珠沙华淬炼的酒,本来有点苦涩,但是我已经改良过了。”
路西法愉快地接过高脚酒杯,浅尝了一口:“嗯,味道不错,涩味比我以前喝过的少一些。”
摩洛看着他饮酒,觉得他拿酒杯的姿势很好看,浑然天成的优雅,而不是刻意矫饰的做作。
这时有懂行的堕天使小心地靠过来,崇敬般地对路西法说:“您叫路西西斯对吧?请您再弹一曲好吗?”
路西法的心情正好,便很高兴地答应了他。
“你也来么?”路西法问摩洛。
“不。”摩洛在钢琴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“我还是听吧。”
路西法不再说话,喝了半杯酒,将酒杯放在钢琴上,弹起琴来。他心情不错,所以弹的都是即兴创作的曲子。对他来说,音乐是情绪的流露,可以和呼吸一般自然。
时光在酒与琴声中悄然而逝,魔皇从酣畅淋漓的快意中释放出来,发觉刚才那个堕天使正在记录他的曲谱。
他正要去拿剩下的半杯酒,摩洛已经拿起酒杯递给了他,笑意盈盈地说:“呵,看来有你在,我不愁酒吧的生意不好。”说着,扫视了一番在座如痴如醉的客人们。
路西法对摩洛很有些好感,带些歉意地说:“那十万金币我很遗憾……”
“没什么,这和你没有关系。好运总会有用尽的一天,所以我早有心理准备。”摩洛洒脱一笑,黑眸子里倒映着烛火,点缀着温柔,“倒是你,你……还会来吗?”
“弹琴?”
“嗯……怎样都好。”摩洛说。
只为了弹琴这个理由么?不会来了吧。路西法失神地想。
他在让自己以普通堕天使的身份融入每座城市的同时,也在避免让自己深陷其中,他很少会流连于同一个地方,不过他有点喜欢这里……
“也许吧。”细细地扫视一遍酒吧里的布置,他把视线投向窗外,“我该走了。”几个街区以外就是坎特雷拉的城主府邸,一整晚他并没有离开多远。
摩洛挽留道:“不再呆会儿吗?”
路西法只是摇了摇头,裹紧身上的披风戴好兜帽,转身走出了酒吧。
一抹淡淡的光透过酒吧的彩色雕花小窗照射进来。已是凌晨。
客人们已经陆续离开,帮忙的伙计也散了。烛火燃尽,空气中漂浮着酒香味儿和淡淡的烛焰味儿。酒吧里灰蒙蒙的,就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,在整晚的欢艳之后,看上去不免有些萧索。
摩洛安静地坐在钢琴之前兀自思索着,时不时地用手指敲击着琴键,弹出跳跃的高音或低音。与他的音符相附和的,是特洛伊一声一声的叹息。
琴声与叹息声对峙了良久,特洛伊终于坚持不住,从吧台后绕到钢琴一边,对摩洛说: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竟然输了?”
“输了又怎么样?”摩洛停下敲击,若无其事地问。
特洛伊胸中堵着一口气,好像这十万金币是从他的手中被抢走一样,“十万个金币啊啊!你真的不在乎?”
摩洛嘴角带着笑意,优游地弹起一首小调:“没你那么在乎,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嘛,想当初我不只身无分文,还负债累累。”
特洛伊简直无法理解摩洛如此旷达的心境,不甘心地问:“怎么会输?你从来都没输过。难道路西西斯从中使了诈?”
“没有。”摩洛淡定地说,“我确定他是公平的,我记下了每一张牌,只是运气不好罢了,赌博嘛,光有技巧还不够,你要知道希顿也是高手,他每次差的不过是运气。”
“可你的运气每次都好得不得了,但这次却输了,这就是问题所在!”特洛伊垂头丧气地趴在钢琴上,看他的手指在眼前眼花缭乱地舞动,恨恨地说,“一定是那个路西西斯!他一来就带走了你全部的好运。那个丧门星!而你竟然还那么开心地和他一起弹琴?如果是我,我恨不得把他吃了!”
“赌博和弹琴是两回事。”弹着弹着,摩洛慢慢停了下来,若有所思地说,“你注意到没有,路西西斯的手指真的很漂亮,而且琴弹得真的很好,简直出神入化。”
“屁!”特洛伊满脑子里都是金币,根本没有审美的心情,绝望般地说,“我不懂弹琴,只关心那十万个金币。”
根本不理会特洛伊的个人情绪,摩洛兀自望着吊灯上朦胧的光回忆道,“我注意到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上的戒指是临时戴上去的,听说魔皇左手食指戴着徽章戒指,中指上是权杖幻化的双头蛇魔戒……据说他在音乐上的造诣无人能及,琴弹得极好的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”摩洛顿了顿,“我觉得他的身形和魔皇很像很像……而且你看,他戴着假面,并且他的气质好极了。”
特洛伊呆呆地看了摩洛一会儿,恍然大悟般地下结论,“哦……我明白了,你以为他是魔皇是不是?”
摩洛很认真地看着他,没说是也没说不是。但很想知道他的意见。
“看来你真的病得不轻!”特洛伊斩钉截铁地说,“和特维科家的小姐一样犯了花痴,看谁都觉得可能是魔皇,并且能找出一堆‘证据’。”
摩洛的表情变了一变,说:“为什么不可能是路西法呢?他就在坎特雷拉。”
“身形……你前几天只见过他一面,就能这么确定么?”特洛伊驳道,“中指和食指戴戒指的人太多了,根本说明不了问题……倒是他让你失去了好运,这才是事实!老大,你清醒点吧!”
摩洛平静地听着特洛伊的话,不禁又想起了梦中的情景。只见过一面么?应该是。又好像不是。那是一种熟悉而又真实的感觉,肌肤的触感就停留在他的指端,好像许久以前他们曾缠绵过很多次。
然而就像每一个花痴一样,他并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臆想出来的,也许不知不觉他就中了情毒,陷得深了,自己也未发觉。
无奈地叹了口气,摩洛放弃与特洛伊的争论,故意逗他说:“假如是魔皇,你觉得十万金币值么?”
特洛伊艰难地摆摆手,半死不活地说:“不要和我讨论这种问题,我真的很难抉择。但是要我说,你去追他总比打魔皇的主意要靠谱些。”
摩洛惊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要追他?”
特洛伊从钢琴上抬起身,邪恶地笑道:“别以为我没看出来,你看他的眼神色眯眯的,而且不是一般地殷勤,你从没对谁这么殷勤过。哼哼,摩洛啊摩洛,你一边说爱上了魔皇,一边又对一个陌生人有好感,用情不专啊,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专一又长情的人。”
摩洛对特洛伊的话没有什么反应,倒是若有所思地说:“如果他们是一个人呢?”
“屁!”特洛伊说,“世间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吗?不可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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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西法不经意地勾动唇角,感到十足的快慰和欢愉。他未曾想过在这样的一个小酒吧,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和他同奏一首曲子,意识和他离得这么近,仿佛在进行一场灵魂上的交谈。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一起弹奏过了,上一次和玛门一起弹琴还是一千年前。玛门其实在乐器方面也很有些天赋,只是他并不爱好这个,就喜欢新奇的东西,所以由他去荒废了。小的时候,玛门就和沙利叶很混得来,所以某些爱好与性格也免不了与沙利叶更相似。
倚着钢琴,摩洛若有所思地看着出神的路西法,说:“呵,我就觉得你是高手,弹得真好。”
路西法抽回思绪,对摩洛的赞扬只是笑笑,“你在哪听过这曲子的?”
摩洛换了个姿势,一手撑着钢琴,神秘地说:“梦里。”
“什么样的梦?”路西法对这样的回答有些兴趣。
想到那鲜红的刺青和充满诱惑的身体,摩洛故意道: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了?”路西法并不相信他的话,“好像在敷衍我。”
摩洛低笑了声,“秘密。”
无意深究别人的隐私,路西法也就不再多问。
摩洛从吧台拿过酒和酒杯,将酒慢慢地倾倒出来。晶莹的纯红映着烛光垂直而泻,涓然无声。
他将酒递给路西法说:“尝尝吧,曼珠沙华淬炼的酒,本来有点苦涩,但是我已经改良过了。”
路西法愉快地接过高脚酒杯,浅尝了一口:“嗯,味道不错,涩味比我以前喝过的少一些。”
摩洛看着他饮酒,觉得他拿酒杯的姿势很好看,浑然天成的优雅,而不是刻意矫饰的做作。
这时有懂行的堕天使小心地靠过来,崇敬般地对路西法说:“您叫路西西斯对吧?请您再弹一曲好吗?”
路西法的心情正好,便很高兴地答应了他。
“你也来么?”路西法问摩洛。
“不。”摩洛在钢琴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“我还是听吧。”
路西法不再说话,喝了半杯酒,将酒杯放在钢琴上,弹起琴来。他心情不错,所以弹的都是即兴创作的曲子。对他来说,音乐是情绪的流露,可以和呼吸一般自然。
时光在酒与琴声中悄然而逝,魔皇从酣畅淋漓的快意中释放出来,发觉刚才那个堕天使正在记录他的曲谱。
他正要去拿剩下的半杯酒,摩洛已经拿起酒杯递给了他,笑意盈盈地说:“呵,看来有你在,我不愁酒吧的生意不好。”说着,扫视了一番在座如痴如醉的客人们。
路西法对摩洛很有些好感,带些歉意地说:“那十万金币我很遗憾……”
“没什么,这和你没有关系。好运总会有用尽的一天,所以我早有心理准备。”摩洛洒脱一笑,黑眸子里倒映着烛火,点缀着温柔,“倒是你,你……还会来吗?”
“弹琴?”
“嗯……怎样都好。”摩洛说。
只为了弹琴这个理由么?不会来了吧。路西法失神地想。
他在让自己以普通堕天使的身份融入每座城市的同时,也在避免让自己深陷其中,他很少会流连于同一个地方,不过他有点喜欢这里……
“也许吧。”细细地扫视一遍酒吧里的布置,他把视线投向窗外,“我该走了。”几个街区以外就是坎特雷拉的城主府邸,一整晚他并没有离开多远。
摩洛挽留道:“不再呆会儿吗?”
路西法只是摇了摇头,裹紧身上的披风戴好兜帽,转身走出了酒吧。
一抹淡淡的光透过酒吧的彩色雕花小窗照射进来。已是凌晨。
客人们已经陆续离开,帮忙的伙计也散了。烛火燃尽,空气中漂浮着酒香味儿和淡淡的烛焰味儿。酒吧里灰蒙蒙的,就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,在整晚的欢艳之后,看上去不免有些萧索。
摩洛安静地坐在钢琴之前兀自思索着,时不时地用手指敲击着琴键,弹出跳跃的高音或低音。与他的音符相附和的,是特洛伊一声一声的叹息。
琴声与叹息声对峙了良久,特洛伊终于坚持不住,从吧台后绕到钢琴一边,对摩洛说: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竟然输了?”
“输了又怎么样?”摩洛停下敲击,若无其事地问。
特洛伊胸中堵着一口气,好像这十万金币是从他的手中被抢走一样,“十万个金币啊啊!你真的不在乎?”
摩洛嘴角带着笑意,优游地弹起一首小调:“没你那么在乎,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嘛,想当初我不只身无分文,还负债累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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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……”摩洛顿了顿,“我觉得他的身形和魔皇很像很像……而且你看,他戴着假面,并且他的气质好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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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洛很认真地看着他,没说是也没说不是。但很想知道他的意见。
“看来你真的病得不轻!”特洛伊斩钉截铁地说,“和特维科家的小姐一样犯了花痴,看谁都觉得可能是魔皇,并且能找出一堆‘证据’。”
摩洛的表情变了一变,说:“为什么不可能是路西法呢?他就在坎特雷拉。”
“身形……你前几天只见过他一面,就能这么确定么?”特洛伊驳道,“中指和食指戴戒指的人太多了,根本说明不了问题……倒是他让你失去了好运,这才是事实!老大,你清醒点吧!”
摩洛平静地听着特洛伊的话,不禁又想起了梦中的情景。只见过一面么?应该是。又好像不是。那是一种熟悉而又真实的感觉,肌肤的触感就停留在他的指端,好像许久以前他们曾缠绵过很多次。
然而就像每一个花痴一样,他并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臆想出来的,也许不知不觉他就中了情毒,陷得深了,自己也未发觉。
无奈地叹了口气,摩洛放弃与特洛伊的争论,故意逗他说:“假如是魔皇,你觉得十万金币值么?”
特洛伊艰难地摆摆手,半死不活地说:“不要和我讨论这种问题,我真的很难抉择。但是要我说,你去追他总比打魔皇的主意要靠谱些。”
摩洛惊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要追他?”
特洛伊从钢琴上抬起身,邪恶地笑道:“别以为我没看出来,你看他的眼神色眯眯的,而且不是一般地殷勤,你从没对谁这么殷勤过。哼哼,摩洛啊摩洛,你一边说爱上了魔皇,一边又对一个陌生人有好感,用情不专啊,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专一又长情的人。”
摩洛对特洛伊的话没有什么反应,倒是若有所思地说:“如果他们是一个人呢?”
“屁!”特洛伊说,“世间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吗?不可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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