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章:脸红
傅雪峰从来都知道温小妹,长得是比大院里的姑娘,还要好看,还要美。
可每一次见,都只觉惊艳。
“还以为你们走了,没想到还在。”后面传来温五哥的声音,傅雪峰一回头,才看到一身蓝衣黑裤的温五哥,也跟在温小妹后头。
刚刚提起的紧张,才放下去。
他还以为温小妹是单独来找他们的,看来是误会了。有温五哥一起,应该是顺道过来一起。
这时候才早上六七点,天都没亮多一会儿,这天还倒着春寒,早晨其实还是挺冷的。
傅雪峰深吸一口气,才看了一眼后面的顾温瑜,笑着道:“本来应该是要早点去的,不是后面顾知青,今天一大早就讲究,起来洗澡耽搁了,这才落后面了。”
温五哥对顾知青,那是非常有好感的,闻言就朝顾温瑜看去,温和道:“顾知青可真讲究,不过我们乡下你就是早上洗澡了,等忙一天回来,又是一身泥,,”
温轩笑嘻嘻的将视线打向顾温瑜,只觉得今天的顾知青,实在是干净体面的过分,一身干干净净的呢子大衣,一双皮鞋恰到好处的将他瘦瘦高高的身量显出,显得越发挺拔,贵气。
推着自行车走走路上,都与周边格格不入,顾知青,就连温轩这种只在城里上过高中的眼神,都看出来,顾知青家里,一定非富即贵。
主要这一身贵气,在他身上,就跟城里那些领导,有类似的地方,但是城里领导,他还觉得对方跟顾知青比起来,还是差点什么的。
温五哥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县城高中,再多的,他就说不出来了。
不过不妨碍他,今天一看,又对顾知青增加好感了。
所有对小妹好的人,都是好同志,顾知青那晚上,冒着大雨,将自己弄个浑身湿透,也没让小妹弄湿衣服,这就是个顶顶好的同志。
顾温瑜是先将视线打向温小妹,发现小妹今天,一身米黄色碎花连衣裙,搭一件蓝色外套,一双水汪汪的杏眼,时不时的打向他们的方向。
温小妹今天,真的是好看的。
米黄色的小裙和蓝色外套,显得那白净的小脸,越发白皙透亮,温小妹真的是太适合穿这种鲜亮的颜色。
只是如今,整体环境,都是以灰色黑色蓝色为主色衣服,顾温瑜都是第一次看温小妹穿这米黄色的小裙。第一眼,顾温瑜压下了眼底的惊艳。
并且还移开了头,并没有特意打量温小妹。
“就是昨晚的被子盖厚了一点,说不上来讲究,”顾温瑜边推着自行车出来,对温五哥道:“等下,我将温四哥和温三哥的衣服,拿给小妹,让你们一起带回去,我就不特意上温家叨扰了。”
温五哥走在最前面,手里还提了个大桶,两个盆,温小妹手里却两手空空,只提了个竹篮子。
本来两个盆,应该是温小妹抱的,不过温五哥哪舍得小妹动手,就连她手里的竹篮子都要拿过去呢。
温家是工分大户,几个哥哥都是干活好手,温大哥还是小队长,温三哥是拖拉机手,这每次到算工分的时候,温家几乎都是分粮分鱼最多的几户人家。
带的水桶和盆,都是去装等下分到的鱼的。至于竹篮子,则是顺带带去,装鱼塘边分下来的海菜空心菜的。
看,顾温瑜这话里多少漏洞呀。
说是将衣服单独拿给温小妹,却是让温五哥和温小妹一起来拿,这直接给温五哥不就好了吗?
这疑惑,傅雪峰有。
温家兄妹二人组则笑眯眯的道:“好呀。”
这声好呀,是温小妹说的。
温五哥一旦对人有好感后,就有点脑子智商无限下降,他甚至觉得顾知青,实在是太客气了。
温五哥就道:“等下,我可能要去帮忙,就小妹有空,等下让小妹来知青点拿就行了。”
丝毫不知道,自己小妹,就这样被不知不觉送到了顾温瑜身边。
傅雪峰走在中间,听着温五哥的话,回头看了好几眼落后一步的温小妹身上。
他刚想开口说什么,觉得温家这兄妹二人,都是傻白甜,落到了顾温暖瑜这凶狠的大尾巴狼手里,简直是智商的碾压。
结果他还没开口,就对上顾温瑜那双好看的凤眼,黑白分明的眼珠里面,此刻没有丝毫情绪。
被揍的狠的傅雪峰,下意识就丢下不管了。
乐呵呵的跑到前面,跟温五哥并排走,还问了温轩要一个盆拿着,问了些关于往年打渔的事情,二人身高和年纪都差不了几岁,很快就聊到一块去了。
温小妹则落后几步,刚好和顾温瑜走在自行车的另外一侧,算是跟顾温瑜在并排走着的。
她也没想这么多,只想着,顾知青还挺讲究的,就是还个衣服,还特意要跟五哥说一下。
听到温五哥的话,就道:“五哥,那等下,我可能吃饭晚一点回去,我想要借顾知青的自行车练习一下,下周就可以去镇上农机站去找技术员,来修拖拉机了。”
温五哥在前面一拍头,乐了:“我说呢,小妹你算计你五哥,我说你怎么非得要往知青点走呢,原来是想来看自行车。”
“只是你去镇上,到时候,我是要跟你一起去,你学什么自行车,摔到了回去妈又得揍我。”
说完,温五哥止住步子,不过几步之遥,顾温瑜和温小妹两人就走上来了。
他便将捅放在地上,一脸好奇跟顾温瑜打商量:“对了,顾知青,小妹刚说的,我还想起了,我们下周要去镇上农机站,三哥的拖拉机坏了,到时候能不能借你的自行车我们骑一下去镇上?”
温小妹就将视线打向五哥了,顾知青已经说将自行车借给她了,她忘记说了而已。
顾温瑜手心一下就握紧了,他看着温小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,那句倒口的‘不’,被压下去了。
顾温瑜道:“可以的,到时候我给你们送到村出口去,直接骑去镇上就行。”
温五哥真的是没想到,顾知青居然这么好说话,闻言眼睛就亮了:“顾知青,你这也太客气了,到时候我们自己来知青点骑就可以了,不用麻烦顾知青特意早起。”
“不麻烦,”顾温瑜拳头微握,又道:“只是我听小妹的意思,你可能过几天要去县城找工作,万一你到时候不在的话,小妹还是要自己学会骑自行车才是。”
温五哥,闻言眼睛立马亮了:“顾知青,你可真聪明,还真是要这样,那今天,小妹就麻烦顾知青你多费心教下了,如果今天学不会,那等明后天,我们几个哥哥再教她。”
傅雪峰闻言,脚底一打滑,差点就摔到了。
真有这么单纯的人吗?
温小妹她五哥,真的对顾温瑜一点戒心都没有吗?
这到底是什么神奇兄妹啊?
真是单纯的傻气。
这哪里是温五哥对顾知青没有戒心啊,这是在温五哥心里,顾知青人长得好看,家里大抵家势好,怎么也不会在乡下找对象的。
这么多大媳妇小姑娘喜欢顾知青,想必他眼界也高,是必定不可能看上他家小妹的。
虽然在温家几位哥哥眼底,小妹是千好万好,但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,他家小妹跟人家顾知青相配吧。
温小妹下意识就将视线打向顾知青,今天还发现,顾知青这青年呀,是哪哪都好看。
先前,她五哥的话后,她居然发现顾知青长长吐了口气。
这会儿,五哥的话落后,他便笑道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说话间,竟然是笑意爬上眉梢,连眉宇间都是欢喜。
偏偏,他推着自行车走的极慢,甚至另一只手,居然下意识握紧了,而额头处的短发,竟然有几颗汗珠滑落。
温小妹十分好奇,就笑眯眯的问:“顾知青,你很热吗?”
顾温瑜只觉得温小妹的笑容,又让他下意识口中干了几分。
他回头的时候,一下就对上了温小妹的视线,他朝她扬起一抹温润的笑:“没,不热,是早晨起来的时候,洗了个头。”
温小妹不知怎的,先前顾知青那笑,扬起的那抹角度,二人视线一对上的时候,温小妹第一次居然将头移开了。
她总觉得,顾知青,顾妖孽这勾人指数又升级了,她若是再多看看他的笑容,都有要失控的感觉。
先前,她感觉耳边一点热意袭来,下意识就移开了头。
一想想,她为什么要移开头呢,刚抬眼看去,却发现顾知青已经移开了视线,在稳稳的推着自行车走,仿若先前她的热意,都是她的错觉一般。
几人去到清溪鱼塘的时候,鱼塘边上已经围满了人,要下水的社员们,此时已经挽袖挽裤脚,早早下了鱼塘。
大队长温老爹站在鱼塘大坝上方,拿着写着‘为人民服务’字样的喇叭,正为站在田埂上的社员们,做社员的动员工作。
又说了诸多去年大家的表现,以及,这鱼塘的鱼打了,很快要放新的鱼苗进去,并且叮嘱,太小的鱼就重新放回去,明年再打。这样也能大一些。
现在是刚立春后不多天,到二月,还没到三月份,万物复苏的季节,鱼苗也多了起来,这才将打渔的日子,一拖再拖。
往年,有时候是过年前就能打渔分鱼的。今年迟了,还是去年发大水,鱼苗受灾,后面又重新补过鱼苗,鱼儿一年不到,自然只能往后推了。
不论推不推,反正只要是收获的季节,社员们都洋溢着欢喜的神色,这是属于劳动人民收获的季节,收获,总是伴随喜悦和成功的。
“温轩,快过来登记,大家伙就等着按工分领鱼呢,”前头大队长温老爹叫了温五哥的名字后,就有好几个大婶,笑呵呵的呼叫温五哥去登记名字。
毕竟,温五哥可是桃源村,货真价实的高中生呢。
若不是高考停止,温五哥可还是妥妥的大学生。
“诶,就来,”温五哥将一个大桶和两个盆递给温小妹,便叮嘱道:“小妹,妈说等下大嫂她们就来接替你,你先排着位啊。”
“去吧,五哥,放心这点事情我能做好。”温小妹催促着温五哥去登记名字。
这头,她就排在最边上一排,等位。
顾温瑜将自行车刚放好,就被傅雪峰拖着去看社员们放水捞鱼。
顾温瑜被拉去站着看鱼的位置,刚好就离温小妹排的那队特别近,前面排队的大媳妇小姑娘都偷偷看着顾温瑜笑,还跟他打招呼。
区别以往的情况,这次,顾知青居然对几个大婶点点头,才移开了点位置,移过来的位置,恰好在温小妹右手边,刚好几步之遥的位置。
“小妹,……,”温小妹刚摆放好大桶和两个塑料盆,就听到有人叫她,一抬头,就看到顾知青那张白皙诱人的俊脸,正刚好对上她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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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呀顾知青?”
温小妹从来都知道顾知青,长得俊郎的,尤其这种放低了的温润声音,简直让人心底都跟着欢喜呀。
她笑眯眯的蹲身起来,还拍了拍手上泥土,边拍边将脚下的盆往前踢,顺着排队队伍往前走。
“想不想去看打渔?”顾温瑜看着温小妹问。
温小妹指了指脚底下的大桶、盆和篮子,声音一亮就道:“再等等哦顾知青,你看,我还要守着捅排队呢,等我大嫂她们来了,我就带你去看哦。”
她指了指田埂另外一边,那边在高高的山坡上,前面还有一块三四人高的大石头,大石头前面还有一颗特大的樱桃树,站在樱桃树下的石头上上面,刚好是能看到鱼塘最好的视角。
她以为顾温瑜想看,自然下意识指了最好的地方给她。
恰好,顾温瑜要带温小妹去的地方,就是那里,他的自行车就停在大樱桃树下。
“没关系,我让人给你来看着,”顾温瑜笑道:“你不是要学自行车吗?这还要先去认识下男士自行车是不是?”
顾温瑜声音温柔的时候,那是真的很迷人,温小妹下意识就仰头问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们去那里看,先等你看完打渔,等你大嫂她们来换了你的位置,我们再去小河边学骑车。”
小河边,就是年前温小妹追着姚如玉女士,去到靠山处的清溪涧下面的一条河。
靠山处有瀑布。
靠河岸两边,还有可以休息的石板。
那里因为比较偏,社员们们除了夏天乘凉的时候,会偶尔来河两边乘凉外,平时几乎没什么人到那里去。
但是清溪涧四周的环境是真的好。
靠近河两边都是成排的杨柳树,‘万条垂下绿丝绦’,说的,不外呼就是此种美景。
重要的是,在河岸两边特意铺成了大约两人多宽的路,正好可以练习骑车。
温小妹刚说,等顾知青先去看着,她等下大嫂她们,就见顾知青此时已经转身。
等温小妹跟在顾知青背后,到了视角的樱桃树下看打渔时,就见傅知青已经替代她,站在她先前站队的位置,替她守着一个大桶两个盆,在队伍后面,似在咬牙切齿。
温小妹想,傅知青明明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,不知为何还愿意代替她去排队。
怕是,顾知青在私下答应了他什么吧,不然,换任何一个人,也不会如此委屈自己啊。
她在一路来的路上,就听了傅知青跟她五哥一起,是说起打渔的时候,整个声音都是欢喜。
怕是十分想看打渔才是。
“顾知青,”两人到达靠山处大樱桃树底下大石头处的时候,温小妹忽然叫了一声顾温瑜。
顾温瑜站在最靠近樱桃树下方,温小妹站在樱桃树下的大石头上,身体刚好将顾温瑜遮住。
从下面排队还在笑着的大媳妇小姑娘的视线看过去,就只能看到温小妹特意跑到樱桃树下看打渔去了。
整个桃源村,在农忙的季节,也就只有大队长家的温小妹,能有这个福气,坐在石头上,看着社员们上工,抢收,或者是分粮。
这多年的习惯,大家已经习惯温小妹的情况,大家甚至都没起一丝涟漪。
只有几个先前一直看着顾知青的小姑娘,低着头红着脸,再抬头,已经傻眼了。
顾知青,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“怎么了小妹,”顾温瑜站在樱桃树下,看着温小妹的发顶,整个人目光温柔,宁静。
他比温小妹高了不少,即便温小妹站在石头上方,视线依然可以穿过温小妹的发顶部,将视线打向下边的鱼塘。。
鱼塘的社员们,此时,已经放干了鱼塘,正在欢喜的铺渔网,将渔网里的各种鱼往坝上拖拉。
此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看起来,先前的太阳已经被云层遮住,有要变天的节奏。
“我记得傅知青,是要去看打渔的,我们这样的,,”温小妹指了指下面排队的方向,好奇问:“他真的欢喜去排队,对看打渔,不感兴趣了?”
记得,当时傅知青来说的,可就是‘他喜欢排队,不喜欢看打渔了呀。’
顾稳瑜失笑,傅雪峰哪里是喜欢排队呀,他就纯粹是怕他而已。
不过两人平时感情好,傅知青再不欢喜,也不过是心里骂他几句,然后继续去排队。
看温小妹还在看着他,顾温瑜便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二人又将视线打向下面的鱼塘。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欢喜的惊呼:“呀,今年居然丰收了,这么多鱼?”
“往年不多吗?”
“往年也多,不过去年不是遭了洪灾嘛,当时不少鱼苗都被冲走了,是后面才重新去弄的鱼苗,”
温小妹甚至想看更清楚一点,还垫着脚尖往石头外滑动去看,顾温瑜怕她摔到,还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这个石头人少,有青苔,上面打滑。”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,另一只手手心都是热汗,不过仍然镇定道:“你要不下来,要不我托着你,不然,从这里摔下去,不伤也是要丢半条命的。”
这里是靠山,石头底下,可是好高一段山体呢。
温小妹下意识扶着顾温瑜的手臂,朝下看了一眼,就一脸满足的下来了。
她下来时,还欢喜的先夸了顾温瑜:“顾知青,你可真细致呀。我也知道上面有青苔,不过稳着点,还是能稳住的,”
她说着,似乎十分高兴:“其实,我也只是看一眼,看着社员们欢喜的挥舞着膀子和热汗,看他们开心,我也就很开心。”
温小妹都是被温家几个哥哥,当宝贝儿宠的呀。
听说,温小妹在别人一年都吃不上一顿鸡蛋羹的时候,她却能日日吃上鸡蛋羹。
听桃源村的大小媳妇们八卦的意思,这是温婶想要将温小妹养好,以后好将小妹嫁进城里工人干部家庭。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,俏生生的眉眼,心底只觉一股烦躁。
温婶将温小妹养的好,如果只是要嫁进城里干部或者工人家庭,还真能行。大小媳妇们八卦的,可不就是温小妹,几次都差点成为城里媳妇了吗?
就是运气差了点,第一段城里婚事退了。
上次还来了个相亲对象,也是城里的,还在镇上邮局上班,家里听说还是干部家庭,一众媳妇们,传着八卦都快疯了,比她们自己嫁进城里还高兴。
这年头,还有比谁谁谁,能以乡下泥腿子身份,嫁进城里更让人兴奋的吗?
顾温瑜心底不舒服,可一对上温小妹的笑意,脑子都自动停止运转,只觉心底一动,问:“小妹,很喜欢你的家乡?”
按理说,这个年代,在农村待久了,哪个乡下的农村户口,不巴巴的想往城里赶。
看那些下乡的知青们,为了回城,不乏男女知青,甚至去勾引村里大队长或者村长家的子女,不就是为工农兵大学名额回城。或者是为取得回城证明,想要回城的。
顾温瑜看到的温小妹,她是真爱这个地方,这个穷的连电灯,电话,甚至是连洗澡的热水器都没有。
就是上个厕所,都是好多户人家一起用的户外厕所,那里没有隔开,只有木板或者石头搭起来的露天厕所。
一开始来的时候,顾公子这么能稳住,可以为一个研究项目,连续熬个几天不睡觉的的性格。
头一个月,都夜晚睡不习惯。何况在城里,本就不想下乡的女知青们,就差没明晃晃的嫌弃了。
可温小妹这俏生生,十里八乡的俏姑娘,却能在发现城里对象不对时,依然退婚。
就陈家那种在村里,算得上城里的大户干部家庭,也能硬生生拒绝。
能拒绝诱惑的姑娘,她是多美呀。
她是平时日日能吃上蛋羹的姑娘啊,可她还爱这个贫穷的地方,顾温瑜心底越发痒,到底克制住了去摸温小妹的头发。
“呀,顾知青,你是我见过,是我见过的,最聪明的男同志,”
温小妹欢喜的指着下面的一众社员,眼睛亮的灼人:“他们都是如此欢喜,又热爱这片土地的可爱人啊,这是我的家乡,我老爹管理下的桃源村,”
“我自然热爱这里,热爱它们。”
“可这里,用不上电灯,用不上电话,洗澡的时候只能自己烧水去外面,用厕所的时候,还是多人一起挤厕所,”顾温瑜声音涩然:“你不嫌弃吗?按你的容貌,要嫁进城里,很容易。”
温小妹忽然回头看着顾温瑜,就笑了。
那笑,似比得过,悄悄躲进云层里的太阳光。又亮又暖,还烫人。
“顾知青,你相信吗,未来十年,我们应该就可以用上你说的那些,甚至未来,,”温小妹指着下方人群中的温老爹,十分愉悦道:“我温老爹,会带着大家一起脱贫,,”
温小妹想到,还有七八年就改革开放了,桃源村虽穷,可这里有文化底蕴,这里到处是果树,所以才叫桃源村。
这里有广片的桃林,有沐浴花香的老桂树,还有绝佳养鱼的露天渔场,相信,她只要在未来,给老爹指几条方向走,这里的人们,都可以走出去,富裕起来。
若你说,温小妹多爱这个地方吗?
并不是,而是这里,有宠爱她的温家众人,温老爹又是个退伍兵转业,因为受伤,还拿着转业津贴。
虽然不多,但是每个月也有几十块,这才是能够让温小妹日日吃上鸡蛋羹的源头。
温老爹有多爱这个国家,多爱这片土地呢,温小妹就有多想让这里好。。
温小妹,是发自内心喜爱这里。
顾温瑜被温小妹笑的,脑子不甚清楚,只觉自己都要烫化在温小妹的笑容里,嘴角微扬,脑子失智道:“不用等未来,你要的,我都能帮你实现。”
“你欢喜的,便是我欢喜的。”顾温瑜声音非常低。
温小妹徜徉完未来,便看到顾温瑜那醉人的温柔。小脸忽然靠近顾温瑜,欢喜问:“顾知青,你刚刚说什么呀。”
顾温瑜握了下温小妹的小手,才移开头将她推开:“小妹,不要靠男同志这么近,”
他怕自己会忍不住。
不将人拉进怀里,那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去克服啊。
顾温瑜道:“你不是想这里富裕起来吗,我说,不用等这么久。”
————
“小妹,”就在温小妹那灼热,惊讶,甚至带着崇拜的视线盯着顾温瑜时,忽然有声音打断了二人。
原来,是温家大嫂三嫂来了,远远的叫了声‘小妹’。
“欸,大嫂三嫂我就下来,”顾温瑜忽然移开头,温小妹也不追问了。
而是笑嘻嘻道:“那顾知青,我先下去哦,等下我们再去小河边学骑车。”
顾温瑜‘嗯’了一声,温小妹那欢喜轻盈的身影,就已经动若脱兔一般,转眼滑过山头,到了下面大坝上了。
温家大嫂和三嫂来还奇怪,小妹没在队伍里排队,倒是不见人。
倒是一个刘大婶叫了声,温大嫂二嫂才看到知青点的傅知青,朝她们扬手,说温小妹去方便了,找人代看了下大桶位置,原来,温小妹的排队已经快到最前面了。
两人虽然觉得小妹找个男知青看位置,有点奇怪,不过也没多问,就朝山上的大樱桃方向叫了声,小妹人倒是下来了。
“大嫂,三嫂,”温小妹还奇道:“二嫂没跟你们一起吗?”
三嫂秋华道:“出门的时候一起呢,妈说让留一个人在家里,帮忙,她就留下了,说等一下去打个菜就回去帮忙。”
“小妹你快回去吧,妈说怕你等下被太阳晒伤了,就让我们早点来替代你,”大嫂叹气,压下心底的酸涩,道:“你快回去吧,现在这里有我跟你三嫂子就行了。”
温小妹想着等下要去骑车,便道:“我得去知青点拿回三哥四哥的衣服,等下,可能晚点回去。”
三嫂秋华忙道:“那你自己也路上小心点,知青点,你要不要等下你五哥一起去?”
“三嫂放心吧,我自己可以的,五哥在登记,怕是等到傍晚都忙不完,”说着,又道:“我还得去骑自行车呢,下周好骑车去镇上找技术员下来修拖拉机。”
三嫂秋华好歹知道,这是为自家男人忙活呢,便真心关心小妹,让她自己多注意些。
大嫂苏红刚收拾完大桶,就看到队伍又往前滑动,眼看就要到她们了,看来小妹今天有好好排队。
转身与秋华说话的时候,不经意一看,似乎看到顾知青远远的被几个小姑娘围住了,后也不知说了什么,就推着自行车离开了。
只是走的方向,像似从山上下来的。
大嫂苏红咦了声:“我刚刚好像看到顾知青了,看那方向,从山上大石头方向下来的?”
三嫂秋华看了一圈,也没见到人,就笑道:“可能你看错了,这种地方,顾知青那种雅趣的青年,平常都不爱走动,今天这么多人,怕是也不爱出来的。”
“那还奇怪了,我刚刚看到好些个小姑娘都围在那,后面就见了顾知青的身影了呢,看来是我看错了。”
“顾知青,那张脸,是招人,,”三嫂秋华摇摇头,就见自家公爹,拿着个大喇叭,对着一群小姑娘吼道:“都干什么,都干什么,不去排队,你们家今年分的鱼都不要了。”
大队长一声声音吼过后,小姑娘们才一哄而散,脸色羞红的去排队了。
“看来,顾知青,先前确实经过了,”三嫂秋华啧啧出声。对顾知青引起的轰动,也是有个直观的感受了。
“先前小妹也在那个方向,,”大嫂苏红,脑子凝固了一瞬,忽然道:“小妹先前,不会是在跟顾知青说话吧?”
三嫂秋华就笑了:“你也跟妈学?就顾知青那样的,不会找个乡下姑娘的,放心吧,”
顿了顿,又乐了:“要小妹真能钓到顾知青那样的金龟婿,我们倒是都能乐上后半生呢,顾知青那样的,家里背景肯定不简单,”
大嫂苏红问:“能有多不简单?”
秋华摇摇头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就是顾知青那气质,以前在我们学校,就感觉是上面来巡逻的领导那样的,别的,我也说不上来,,”
秋华也是跟温三哥一样,是高中生,后面还一起差点上了大学,只是后面学校停课,老师被批*斗下放,大学也停止招考,高考也被迫停止了。
两人当时正在谈对象,这不,大学上不成,也不是城里户口,索性就结了婚,回了桃源村,温三哥去找人学了拖拉机技术,三嫂秋华就一心备孕。
这不,好几年了,肚子还没消息,三嫂秋华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什么,其实为这个事情,已经急白了头发。
大嫂苏红若有所思,最后摇头道:“这我倒是看不出来,不过他是知青,就是家里也不允许顾知青在乡下找对象吧。”
“可不吗?别说顾知青那种家庭一看就不简单的,就是普通的家庭,”三嫂秋华道:“你看知青点那些青年,谁看得上下乡姑娘小伙了?”
“所以啊,你们就是瞎操心。”三嫂秋华最后点评道。
温家几个嫂子跟温小妹吵闹归吵闹,可在几个妹控哥哥宠着的情况下,除了拎不清的二嫂田桂花外,另外两个嫂子,倒是真希望温小妹嫁到城里去,怎么也是沾光的。
大嫂三嫂都忽然没说话了,倒是想到一向爱搞事情的田桂花,苏红忽然问:“秋华,你有发现这几天,他二婶怎么有些神神秘秘的,也不知在弄些什么,”
三嫂秋华也不怎么喜欢二嫂田桂花,但是她聪明,一向不怎么爱多话,倒是道:“怕是不跟小妹吵架了,是在想着让小妹去相看她娘家姨母介绍的对象了,听说也是城里的干部家庭,倒是不知如何,”
大嫂苏红摇头:“不知,要看了才知道。”
作为长嫂,未来更是温家的掌家嫂子,苏红要关心的多一点,她总觉得,最近的田桂花一点不安分,大晚上的还鬼鬼祟祟的出门,也不知是干嘛去了。
温小妹告别两个嫂子,就下了清溪鱼塘往小河边去,不过刚下田埂,就听见自行车的刹车铃叮铃铃的响起。
她一回头,就见一双修长挺直的大长腿,稳稳当当的停到她跟前,不是俊朗好看的顾知青是谁。
“小妹,上来,”顾温瑜看着温小妹白皙的小脸道。
温涵左右看了一下,大白天的,她就这么上了顾知青的自行车,总觉得有点像顾知青带她约会一般。
脸上一股热意涌动,难得的,温涵拒绝道:“这,要不,我还是走着去小河边吧。”
顾温瑜失笑,温小妹这是害羞了?
先前被人围住的戾气散去,顾温瑜下自行车,将车推到温小妹跟前,温声道:“小妹怕我坏了你名声吗?那你坐上去,我在后面推着你走。”
温小妹眼睛一亮,又摇摇头,“顾知青,我怎么能让你在后面推车呀?”这不是更暧昧了好吗?
这一刻,温小妹才后知后觉发觉,她居然男色上头,亲自让顾知青来教她骑自行车。
而且她骑在自行车上面,后面一个男同志护着她,还帮忙推着自行车。
这画面太美好,又太过暧昧,温小妹将画面甩出脑海,刚想拒绝,她却已经被顾温瑜护着,半推半护的上了自行车。
温小妹没注意,差点滑到了顾温瑜怀里,脸色羞的通红,支支吾吾叫了声:“顾,顾知青,我很重的,这里骑到小河边要下坡等下还要上坡,我怕我稳不住自行车,,”
顾温瑜多聪明的脑子啊,基本都不用温小妹后面说什么,就自动给她推理出了后面好几种会说的话。
他将温小妹放在自行车座位上,让她双手放在自行车两个把手上,温声道:“不怕,有我在,,”
见温小妹回头看他,他微微扬起笑意问:“小妹,你骑车,以后都不上坡下坡吗?桃源村的路,我记得可不太平的,,”
“可,可是,”这不是第一次刚适应男士自行车吗?
顾知青的脸,到底太好看,她后面的话,自动被男色所误,在顾知青温柔的笑容下,鬼使神差的,温小妹一咬牙,将犹豫吞下。
脚尖踮起,在不太宽阔的田埂中间,脚尖一点点的,试探着平衡了好一会儿自行车就往前骑去。
顾温瑜一脸错愕,眨眼间,就见温小妹将自行车骑了出去。
结果下一秒,温小妹就稳不住自行车,忽然‘啊’一声,就要连人带车摔到在边上的田埂里去。
顾温瑜看到心脏猛跳,叫了声:“小妹,”
后就急急的几步蹿出,凭借强大的反应能力,伸手一把拖住自行车后座,然后人就顺势从后面坐上了自行车,双手也顺势稳住温小妹握着把手的手。
双腿有力的定在地上,硬生生靠有力的双腿,就自行车稳定了下来。
“小妹,不要急,”顾温瑜左边的腿,先前为了挡住自行车砸到温小妹,伸腿下去的时候,特意去挡住了要砸向温小妹的车身,到底被碰了下,一股痛意袭来,心底还透着后怕。
顾温瑜一向聪明的脑子,此时又后悔了。
他本打算,等小妹骑上车害怕的时候,他就顺势骑车,亲自带着温小妹去小河边的。
哪知道,温小妹还会骑一点自行车,眨眼间就将自行车骑出去了,将他一番计划,全给打破了。
“顾知青,你没事吧,,”
温小妹只以为,男士自行车还不是自行车嘛,哪知道这个年代的自行车质量太好了,男士自行车斜杠那里太高,她一个没稳住,差点就连人带车翻车了。
顾知青,在这么远的距离,居然能反应这么快,不过转眼间就到了她后面,还将自行车给稳住了。
对顾知青这位宝藏男孩,温小妹彻底惊呆了,惊叹道:“顾知青,你可真厉害,这么远啊,你居然没让我摔下去,太棒了。”
一声‘太棒了’,让顾温瑜腿也不疼了,心也不痛了,人整个都沐浴在暖洋洋的温柔乡,哦不,是温小妹的崇拜声音里。
脑子一热,就道:“我没事,小妹,坐好了,我教你怎么骑车,,”
说话间,就这么双手握住温小妹的手,从后面坐着,在温小妹的惊呼声中,将自行车骑了出去,从后面看过去,就像是温小妹整个身影都在顾温瑜怀里一般。
温小妹靠着顾知青,听着自行车在风声中,穿过田埂,呼啸而过,整个耳后脖颈和后背都靠在顾知青怀里,嘴里‘啊’一声,脸色却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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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每一次见,都只觉惊艳。
“还以为你们走了,没想到还在。”后面传来温五哥的声音,傅雪峰一回头,才看到一身蓝衣黑裤的温五哥,也跟在温小妹后头。
刚刚提起的紧张,才放下去。
他还以为温小妹是单独来找他们的,看来是误会了。有温五哥一起,应该是顺道过来一起。
这时候才早上六七点,天都没亮多一会儿,这天还倒着春寒,早晨其实还是挺冷的。
傅雪峰深吸一口气,才看了一眼后面的顾温瑜,笑着道:“本来应该是要早点去的,不是后面顾知青,今天一大早就讲究,起来洗澡耽搁了,这才落后面了。”
温五哥对顾知青,那是非常有好感的,闻言就朝顾温瑜看去,温和道:“顾知青可真讲究,不过我们乡下你就是早上洗澡了,等忙一天回来,又是一身泥,,”
温轩笑嘻嘻的将视线打向顾温瑜,只觉得今天的顾知青,实在是干净体面的过分,一身干干净净的呢子大衣,一双皮鞋恰到好处的将他瘦瘦高高的身量显出,显得越发挺拔,贵气。
推着自行车走走路上,都与周边格格不入,顾知青,就连温轩这种只在城里上过高中的眼神,都看出来,顾知青家里,一定非富即贵。
主要这一身贵气,在他身上,就跟城里那些领导,有类似的地方,但是城里领导,他还觉得对方跟顾知青比起来,还是差点什么的。
温五哥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县城高中,再多的,他就说不出来了。
不过不妨碍他,今天一看,又对顾知青增加好感了。
所有对小妹好的人,都是好同志,顾知青那晚上,冒着大雨,将自己弄个浑身湿透,也没让小妹弄湿衣服,这就是个顶顶好的同志。
顾温瑜是先将视线打向温小妹,发现小妹今天,一身米黄色碎花连衣裙,搭一件蓝色外套,一双水汪汪的杏眼,时不时的打向他们的方向。
温小妹今天,真的是好看的。
米黄色的小裙和蓝色外套,显得那白净的小脸,越发白皙透亮,温小妹真的是太适合穿这种鲜亮的颜色。
只是如今,整体环境,都是以灰色黑色蓝色为主色衣服,顾温瑜都是第一次看温小妹穿这米黄色的小裙。第一眼,顾温瑜压下了眼底的惊艳。
并且还移开了头,并没有特意打量温小妹。
“就是昨晚的被子盖厚了一点,说不上来讲究,”顾温瑜边推着自行车出来,对温五哥道:“等下,我将温四哥和温三哥的衣服,拿给小妹,让你们一起带回去,我就不特意上温家叨扰了。”
温五哥走在最前面,手里还提了个大桶,两个盆,温小妹手里却两手空空,只提了个竹篮子。
本来两个盆,应该是温小妹抱的,不过温五哥哪舍得小妹动手,就连她手里的竹篮子都要拿过去呢。
温家是工分大户,几个哥哥都是干活好手,温大哥还是小队长,温三哥是拖拉机手,这每次到算工分的时候,温家几乎都是分粮分鱼最多的几户人家。
带的水桶和盆,都是去装等下分到的鱼的。至于竹篮子,则是顺带带去,装鱼塘边分下来的海菜空心菜的。
看,顾温瑜这话里多少漏洞呀。
说是将衣服单独拿给温小妹,却是让温五哥和温小妹一起来拿,这直接给温五哥不就好了吗?
这疑惑,傅雪峰有。
温家兄妹二人组则笑眯眯的道:“好呀。”
这声好呀,是温小妹说的。
温五哥一旦对人有好感后,就有点脑子智商无限下降,他甚至觉得顾知青,实在是太客气了。
温五哥就道:“等下,我可能要去帮忙,就小妹有空,等下让小妹来知青点拿就行了。”
丝毫不知道,自己小妹,就这样被不知不觉送到了顾温瑜身边。
傅雪峰走在中间,听着温五哥的话,回头看了好几眼落后一步的温小妹身上。
他刚想开口说什么,觉得温家这兄妹二人,都是傻白甜,落到了顾温暖瑜这凶狠的大尾巴狼手里,简直是智商的碾压。
结果他还没开口,就对上顾温瑜那双好看的凤眼,黑白分明的眼珠里面,此刻没有丝毫情绪。
被揍的狠的傅雪峰,下意识就丢下不管了。
乐呵呵的跑到前面,跟温五哥并排走,还问了温轩要一个盆拿着,问了些关于往年打渔的事情,二人身高和年纪都差不了几岁,很快就聊到一块去了。
温小妹则落后几步,刚好和顾温瑜走在自行车的另外一侧,算是跟顾温瑜在并排走着的。
她也没想这么多,只想着,顾知青还挺讲究的,就是还个衣服,还特意要跟五哥说一下。
听到温五哥的话,就道:“五哥,那等下,我可能吃饭晚一点回去,我想要借顾知青的自行车练习一下,下周就可以去镇上农机站去找技术员,来修拖拉机了。”
温五哥在前面一拍头,乐了:“我说呢,小妹你算计你五哥,我说你怎么非得要往知青点走呢,原来是想来看自行车。”
“只是你去镇上,到时候,我是要跟你一起去,你学什么自行车,摔到了回去妈又得揍我。”
说完,温五哥止住步子,不过几步之遥,顾温瑜和温小妹两人就走上来了。
他便将捅放在地上,一脸好奇跟顾温瑜打商量:“对了,顾知青,小妹刚说的,我还想起了,我们下周要去镇上农机站,三哥的拖拉机坏了,到时候能不能借你的自行车我们骑一下去镇上?”
温小妹就将视线打向五哥了,顾知青已经说将自行车借给她了,她忘记说了而已。
顾温瑜手心一下就握紧了,他看着温小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,那句倒口的‘不’,被压下去了。
顾温瑜道:“可以的,到时候我给你们送到村出口去,直接骑去镇上就行。”
温五哥真的是没想到,顾知青居然这么好说话,闻言眼睛就亮了:“顾知青,你这也太客气了,到时候我们自己来知青点骑就可以了,不用麻烦顾知青特意早起。”
“不麻烦,”顾温瑜拳头微握,又道:“只是我听小妹的意思,你可能过几天要去县城找工作,万一你到时候不在的话,小妹还是要自己学会骑自行车才是。”
温五哥,闻言眼睛立马亮了:“顾知青,你可真聪明,还真是要这样,那今天,小妹就麻烦顾知青你多费心教下了,如果今天学不会,那等明后天,我们几个哥哥再教她。”
傅雪峰闻言,脚底一打滑,差点就摔到了。
真有这么单纯的人吗?
温小妹她五哥,真的对顾温瑜一点戒心都没有吗?
这到底是什么神奇兄妹啊?
真是单纯的傻气。
这哪里是温五哥对顾知青没有戒心啊,这是在温五哥心里,顾知青人长得好看,家里大抵家势好,怎么也不会在乡下找对象的。
这么多大媳妇小姑娘喜欢顾知青,想必他眼界也高,是必定不可能看上他家小妹的。
虽然在温家几位哥哥眼底,小妹是千好万好,但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,他家小妹跟人家顾知青相配吧。
温小妹下意识就将视线打向顾知青,今天还发现,顾知青这青年呀,是哪哪都好看。
先前,她五哥的话后,她居然发现顾知青长长吐了口气。
这会儿,五哥的话落后,他便笑道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说话间,竟然是笑意爬上眉梢,连眉宇间都是欢喜。
偏偏,他推着自行车走的极慢,甚至另一只手,居然下意识握紧了,而额头处的短发,竟然有几颗汗珠滑落。
温小妹十分好奇,就笑眯眯的问:“顾知青,你很热吗?”
顾温瑜只觉得温小妹的笑容,又让他下意识口中干了几分。
他回头的时候,一下就对上了温小妹的视线,他朝她扬起一抹温润的笑:“没,不热,是早晨起来的时候,洗了个头。”
温小妹不知怎的,先前顾知青那笑,扬起的那抹角度,二人视线一对上的时候,温小妹第一次居然将头移开了。
她总觉得,顾知青,顾妖孽这勾人指数又升级了,她若是再多看看他的笑容,都有要失控的感觉。
先前,她感觉耳边一点热意袭来,下意识就移开了头。
一想想,她为什么要移开头呢,刚抬眼看去,却发现顾知青已经移开了视线,在稳稳的推着自行车走,仿若先前她的热意,都是她的错觉一般。
几人去到清溪鱼塘的时候,鱼塘边上已经围满了人,要下水的社员们,此时已经挽袖挽裤脚,早早下了鱼塘。
大队长温老爹站在鱼塘大坝上方,拿着写着‘为人民服务’字样的喇叭,正为站在田埂上的社员们,做社员的动员工作。
又说了诸多去年大家的表现,以及,这鱼塘的鱼打了,很快要放新的鱼苗进去,并且叮嘱,太小的鱼就重新放回去,明年再打。这样也能大一些。
现在是刚立春后不多天,到二月,还没到三月份,万物复苏的季节,鱼苗也多了起来,这才将打渔的日子,一拖再拖。
往年,有时候是过年前就能打渔分鱼的。今年迟了,还是去年发大水,鱼苗受灾,后面又重新补过鱼苗,鱼儿一年不到,自然只能往后推了。
不论推不推,反正只要是收获的季节,社员们都洋溢着欢喜的神色,这是属于劳动人民收获的季节,收获,总是伴随喜悦和成功的。
“温轩,快过来登记,大家伙就等着按工分领鱼呢,”前头大队长温老爹叫了温五哥的名字后,就有好几个大婶,笑呵呵的呼叫温五哥去登记名字。
毕竟,温五哥可是桃源村,货真价实的高中生呢。
若不是高考停止,温五哥可还是妥妥的大学生。
“诶,就来,”温五哥将一个大桶和两个盆递给温小妹,便叮嘱道:“小妹,妈说等下大嫂她们就来接替你,你先排着位啊。”
“去吧,五哥,放心这点事情我能做好。”温小妹催促着温五哥去登记名字。
这头,她就排在最边上一排,等位。
顾温瑜将自行车刚放好,就被傅雪峰拖着去看社员们放水捞鱼。
顾温瑜被拉去站着看鱼的位置,刚好就离温小妹排的那队特别近,前面排队的大媳妇小姑娘都偷偷看着顾温瑜笑,还跟他打招呼。
区别以往的情况,这次,顾知青居然对几个大婶点点头,才移开了点位置,移过来的位置,恰好在温小妹右手边,刚好几步之遥的位置。
“小妹,……,”温小妹刚摆放好大桶和两个塑料盆,就听到有人叫她,一抬头,就看到顾知青那张白皙诱人的俊脸,正刚好对上她的方向。
————
“怎么了呀顾知青?”
温小妹从来都知道顾知青,长得俊郎的,尤其这种放低了的温润声音,简直让人心底都跟着欢喜呀。
她笑眯眯的蹲身起来,还拍了拍手上泥土,边拍边将脚下的盆往前踢,顺着排队队伍往前走。
“想不想去看打渔?”顾温瑜看着温小妹问。
温小妹指了指脚底下的大桶、盆和篮子,声音一亮就道:“再等等哦顾知青,你看,我还要守着捅排队呢,等我大嫂她们来了,我就带你去看哦。”
她指了指田埂另外一边,那边在高高的山坡上,前面还有一块三四人高的大石头,大石头前面还有一颗特大的樱桃树,站在樱桃树下的石头上上面,刚好是能看到鱼塘最好的视角。
她以为顾温瑜想看,自然下意识指了最好的地方给她。
恰好,顾温瑜要带温小妹去的地方,就是那里,他的自行车就停在大樱桃树下。
“没关系,我让人给你来看着,”顾温瑜笑道:“你不是要学自行车吗?这还要先去认识下男士自行车是不是?”
顾温瑜声音温柔的时候,那是真的很迷人,温小妹下意识就仰头问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们去那里看,先等你看完打渔,等你大嫂她们来换了你的位置,我们再去小河边学骑车。”
小河边,就是年前温小妹追着姚如玉女士,去到靠山处的清溪涧下面的一条河。
靠山处有瀑布。
靠河岸两边,还有可以休息的石板。
那里因为比较偏,社员们们除了夏天乘凉的时候,会偶尔来河两边乘凉外,平时几乎没什么人到那里去。
但是清溪涧四周的环境是真的好。
靠近河两边都是成排的杨柳树,‘万条垂下绿丝绦’,说的,不外呼就是此种美景。
重要的是,在河岸两边特意铺成了大约两人多宽的路,正好可以练习骑车。
温小妹刚说,等顾知青先去看着,她等下大嫂她们,就见顾知青此时已经转身。
等温小妹跟在顾知青背后,到了视角的樱桃树下看打渔时,就见傅知青已经替代她,站在她先前站队的位置,替她守着一个大桶两个盆,在队伍后面,似在咬牙切齿。
温小妹想,傅知青明明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,不知为何还愿意代替她去排队。
怕是,顾知青在私下答应了他什么吧,不然,换任何一个人,也不会如此委屈自己啊。
她在一路来的路上,就听了傅知青跟她五哥一起,是说起打渔的时候,整个声音都是欢喜。
怕是十分想看打渔才是。
“顾知青,”两人到达靠山处大樱桃树底下大石头处的时候,温小妹忽然叫了一声顾温瑜。
顾温瑜站在最靠近樱桃树下方,温小妹站在樱桃树下的大石头上,身体刚好将顾温瑜遮住。
从下面排队还在笑着的大媳妇小姑娘的视线看过去,就只能看到温小妹特意跑到樱桃树下看打渔去了。
整个桃源村,在农忙的季节,也就只有大队长家的温小妹,能有这个福气,坐在石头上,看着社员们上工,抢收,或者是分粮。
这多年的习惯,大家已经习惯温小妹的情况,大家甚至都没起一丝涟漪。
只有几个先前一直看着顾知青的小姑娘,低着头红着脸,再抬头,已经傻眼了。
顾知青,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“怎么了小妹,”顾温瑜站在樱桃树下,看着温小妹的发顶,整个人目光温柔,宁静。
他比温小妹高了不少,即便温小妹站在石头上方,视线依然可以穿过温小妹的发顶部,将视线打向下边的鱼塘。。
鱼塘的社员们,此时,已经放干了鱼塘,正在欢喜的铺渔网,将渔网里的各种鱼往坝上拖拉。
此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看起来,先前的太阳已经被云层遮住,有要变天的节奏。
“我记得傅知青,是要去看打渔的,我们这样的,,”温小妹指了指下面排队的方向,好奇问:“他真的欢喜去排队,对看打渔,不感兴趣了?”
记得,当时傅知青来说的,可就是‘他喜欢排队,不喜欢看打渔了呀。’
顾稳瑜失笑,傅雪峰哪里是喜欢排队呀,他就纯粹是怕他而已。
不过两人平时感情好,傅知青再不欢喜,也不过是心里骂他几句,然后继续去排队。
看温小妹还在看着他,顾温瑜便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二人又将视线打向下面的鱼塘。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欢喜的惊呼:“呀,今年居然丰收了,这么多鱼?”
“往年不多吗?”
“往年也多,不过去年不是遭了洪灾嘛,当时不少鱼苗都被冲走了,是后面才重新去弄的鱼苗,”
温小妹甚至想看更清楚一点,还垫着脚尖往石头外滑动去看,顾温瑜怕她摔到,还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这个石头人少,有青苔,上面打滑。”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,另一只手手心都是热汗,不过仍然镇定道:“你要不下来,要不我托着你,不然,从这里摔下去,不伤也是要丢半条命的。”
这里是靠山,石头底下,可是好高一段山体呢。
温小妹下意识扶着顾温瑜的手臂,朝下看了一眼,就一脸满足的下来了。
她下来时,还欢喜的先夸了顾温瑜:“顾知青,你可真细致呀。我也知道上面有青苔,不过稳着点,还是能稳住的,”
她说着,似乎十分高兴:“其实,我也只是看一眼,看着社员们欢喜的挥舞着膀子和热汗,看他们开心,我也就很开心。”
温小妹都是被温家几个哥哥,当宝贝儿宠的呀。
听说,温小妹在别人一年都吃不上一顿鸡蛋羹的时候,她却能日日吃上鸡蛋羹。
听桃源村的大小媳妇们八卦的意思,这是温婶想要将温小妹养好,以后好将小妹嫁进城里工人干部家庭。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,俏生生的眉眼,心底只觉一股烦躁。
温婶将温小妹养的好,如果只是要嫁进城里干部或者工人家庭,还真能行。大小媳妇们八卦的,可不就是温小妹,几次都差点成为城里媳妇了吗?
就是运气差了点,第一段城里婚事退了。
上次还来了个相亲对象,也是城里的,还在镇上邮局上班,家里听说还是干部家庭,一众媳妇们,传着八卦都快疯了,比她们自己嫁进城里还高兴。
这年头,还有比谁谁谁,能以乡下泥腿子身份,嫁进城里更让人兴奋的吗?
顾温瑜心底不舒服,可一对上温小妹的笑意,脑子都自动停止运转,只觉心底一动,问:“小妹,很喜欢你的家乡?”
按理说,这个年代,在农村待久了,哪个乡下的农村户口,不巴巴的想往城里赶。
看那些下乡的知青们,为了回城,不乏男女知青,甚至去勾引村里大队长或者村长家的子女,不就是为工农兵大学名额回城。或者是为取得回城证明,想要回城的。
顾温瑜看到的温小妹,她是真爱这个地方,这个穷的连电灯,电话,甚至是连洗澡的热水器都没有。
就是上个厕所,都是好多户人家一起用的户外厕所,那里没有隔开,只有木板或者石头搭起来的露天厕所。
一开始来的时候,顾公子这么能稳住,可以为一个研究项目,连续熬个几天不睡觉的的性格。
头一个月,都夜晚睡不习惯。何况在城里,本就不想下乡的女知青们,就差没明晃晃的嫌弃了。
可温小妹这俏生生,十里八乡的俏姑娘,却能在发现城里对象不对时,依然退婚。
就陈家那种在村里,算得上城里的大户干部家庭,也能硬生生拒绝。
能拒绝诱惑的姑娘,她是多美呀。
她是平时日日能吃上蛋羹的姑娘啊,可她还爱这个贫穷的地方,顾温瑜心底越发痒,到底克制住了去摸温小妹的头发。
“呀,顾知青,你是我见过,是我见过的,最聪明的男同志,”
温小妹欢喜的指着下面的一众社员,眼睛亮的灼人:“他们都是如此欢喜,又热爱这片土地的可爱人啊,这是我的家乡,我老爹管理下的桃源村,”
“我自然热爱这里,热爱它们。”
“可这里,用不上电灯,用不上电话,洗澡的时候只能自己烧水去外面,用厕所的时候,还是多人一起挤厕所,”顾温瑜声音涩然:“你不嫌弃吗?按你的容貌,要嫁进城里,很容易。”
温小妹忽然回头看着顾温瑜,就笑了。
那笑,似比得过,悄悄躲进云层里的太阳光。又亮又暖,还烫人。
“顾知青,你相信吗,未来十年,我们应该就可以用上你说的那些,甚至未来,,”温小妹指着下方人群中的温老爹,十分愉悦道:“我温老爹,会带着大家一起脱贫,,”
温小妹想到,还有七八年就改革开放了,桃源村虽穷,可这里有文化底蕴,这里到处是果树,所以才叫桃源村。
这里有广片的桃林,有沐浴花香的老桂树,还有绝佳养鱼的露天渔场,相信,她只要在未来,给老爹指几条方向走,这里的人们,都可以走出去,富裕起来。
若你说,温小妹多爱这个地方吗?
并不是,而是这里,有宠爱她的温家众人,温老爹又是个退伍兵转业,因为受伤,还拿着转业津贴。
虽然不多,但是每个月也有几十块,这才是能够让温小妹日日吃上鸡蛋羹的源头。
温老爹有多爱这个国家,多爱这片土地呢,温小妹就有多想让这里好。。
温小妹,是发自内心喜爱这里。
顾温瑜被温小妹笑的,脑子不甚清楚,只觉自己都要烫化在温小妹的笑容里,嘴角微扬,脑子失智道:“不用等未来,你要的,我都能帮你实现。”
“你欢喜的,便是我欢喜的。”顾温瑜声音非常低。
温小妹徜徉完未来,便看到顾温瑜那醉人的温柔。小脸忽然靠近顾温瑜,欢喜问:“顾知青,你刚刚说什么呀。”
顾温瑜握了下温小妹的小手,才移开头将她推开:“小妹,不要靠男同志这么近,”
他怕自己会忍不住。
不将人拉进怀里,那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去克服啊。
顾温瑜道:“你不是想这里富裕起来吗,我说,不用等这么久。”
————
“小妹,”就在温小妹那灼热,惊讶,甚至带着崇拜的视线盯着顾温瑜时,忽然有声音打断了二人。
原来,是温家大嫂三嫂来了,远远的叫了声‘小妹’。
“欸,大嫂三嫂我就下来,”顾温瑜忽然移开头,温小妹也不追问了。
而是笑嘻嘻道:“那顾知青,我先下去哦,等下我们再去小河边学骑车。”
顾温瑜‘嗯’了一声,温小妹那欢喜轻盈的身影,就已经动若脱兔一般,转眼滑过山头,到了下面大坝上了。
温家大嫂和三嫂来还奇怪,小妹没在队伍里排队,倒是不见人。
倒是一个刘大婶叫了声,温大嫂二嫂才看到知青点的傅知青,朝她们扬手,说温小妹去方便了,找人代看了下大桶位置,原来,温小妹的排队已经快到最前面了。
两人虽然觉得小妹找个男知青看位置,有点奇怪,不过也没多问,就朝山上的大樱桃方向叫了声,小妹人倒是下来了。
“大嫂,三嫂,”温小妹还奇道:“二嫂没跟你们一起吗?”
三嫂秋华道:“出门的时候一起呢,妈说让留一个人在家里,帮忙,她就留下了,说等一下去打个菜就回去帮忙。”
“小妹你快回去吧,妈说怕你等下被太阳晒伤了,就让我们早点来替代你,”大嫂叹气,压下心底的酸涩,道:“你快回去吧,现在这里有我跟你三嫂子就行了。”
温小妹想着等下要去骑车,便道:“我得去知青点拿回三哥四哥的衣服,等下,可能晚点回去。”
三嫂秋华忙道:“那你自己也路上小心点,知青点,你要不要等下你五哥一起去?”
“三嫂放心吧,我自己可以的,五哥在登记,怕是等到傍晚都忙不完,”说着,又道:“我还得去骑自行车呢,下周好骑车去镇上找技术员下来修拖拉机。”
三嫂秋华好歹知道,这是为自家男人忙活呢,便真心关心小妹,让她自己多注意些。
大嫂苏红刚收拾完大桶,就看到队伍又往前滑动,眼看就要到她们了,看来小妹今天有好好排队。
转身与秋华说话的时候,不经意一看,似乎看到顾知青远远的被几个小姑娘围住了,后也不知说了什么,就推着自行车离开了。
只是走的方向,像似从山上下来的。
大嫂苏红咦了声:“我刚刚好像看到顾知青了,看那方向,从山上大石头方向下来的?”
三嫂秋华看了一圈,也没见到人,就笑道:“可能你看错了,这种地方,顾知青那种雅趣的青年,平常都不爱走动,今天这么多人,怕是也不爱出来的。”
“那还奇怪了,我刚刚看到好些个小姑娘都围在那,后面就见了顾知青的身影了呢,看来是我看错了。”
“顾知青,那张脸,是招人,,”三嫂秋华摇摇头,就见自家公爹,拿着个大喇叭,对着一群小姑娘吼道:“都干什么,都干什么,不去排队,你们家今年分的鱼都不要了。”
大队长一声声音吼过后,小姑娘们才一哄而散,脸色羞红的去排队了。
“看来,顾知青,先前确实经过了,”三嫂秋华啧啧出声。对顾知青引起的轰动,也是有个直观的感受了。
“先前小妹也在那个方向,,”大嫂苏红,脑子凝固了一瞬,忽然道:“小妹先前,不会是在跟顾知青说话吧?”
三嫂秋华就笑了:“你也跟妈学?就顾知青那样的,不会找个乡下姑娘的,放心吧,”
顿了顿,又乐了:“要小妹真能钓到顾知青那样的金龟婿,我们倒是都能乐上后半生呢,顾知青那样的,家里背景肯定不简单,”
大嫂苏红问:“能有多不简单?”
秋华摇摇头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就是顾知青那气质,以前在我们学校,就感觉是上面来巡逻的领导那样的,别的,我也说不上来,,”
秋华也是跟温三哥一样,是高中生,后面还一起差点上了大学,只是后面学校停课,老师被批*斗下放,大学也停止招考,高考也被迫停止了。
两人当时正在谈对象,这不,大学上不成,也不是城里户口,索性就结了婚,回了桃源村,温三哥去找人学了拖拉机技术,三嫂秋华就一心备孕。
这不,好几年了,肚子还没消息,三嫂秋华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什么,其实为这个事情,已经急白了头发。
大嫂苏红若有所思,最后摇头道:“这我倒是看不出来,不过他是知青,就是家里也不允许顾知青在乡下找对象吧。”
“可不吗?别说顾知青那种家庭一看就不简单的,就是普通的家庭,”三嫂秋华道:“你看知青点那些青年,谁看得上下乡姑娘小伙了?”
“所以啊,你们就是瞎操心。”三嫂秋华最后点评道。
温家几个嫂子跟温小妹吵闹归吵闹,可在几个妹控哥哥宠着的情况下,除了拎不清的二嫂田桂花外,另外两个嫂子,倒是真希望温小妹嫁到城里去,怎么也是沾光的。
大嫂三嫂都忽然没说话了,倒是想到一向爱搞事情的田桂花,苏红忽然问:“秋华,你有发现这几天,他二婶怎么有些神神秘秘的,也不知在弄些什么,”
三嫂秋华也不怎么喜欢二嫂田桂花,但是她聪明,一向不怎么爱多话,倒是道:“怕是不跟小妹吵架了,是在想着让小妹去相看她娘家姨母介绍的对象了,听说也是城里的干部家庭,倒是不知如何,”
大嫂苏红摇头:“不知,要看了才知道。”
作为长嫂,未来更是温家的掌家嫂子,苏红要关心的多一点,她总觉得,最近的田桂花一点不安分,大晚上的还鬼鬼祟祟的出门,也不知是干嘛去了。
温小妹告别两个嫂子,就下了清溪鱼塘往小河边去,不过刚下田埂,就听见自行车的刹车铃叮铃铃的响起。
她一回头,就见一双修长挺直的大长腿,稳稳当当的停到她跟前,不是俊朗好看的顾知青是谁。
“小妹,上来,”顾温瑜看着温小妹白皙的小脸道。
温涵左右看了一下,大白天的,她就这么上了顾知青的自行车,总觉得有点像顾知青带她约会一般。
脸上一股热意涌动,难得的,温涵拒绝道:“这,要不,我还是走着去小河边吧。”
顾温瑜失笑,温小妹这是害羞了?
先前被人围住的戾气散去,顾温瑜下自行车,将车推到温小妹跟前,温声道:“小妹怕我坏了你名声吗?那你坐上去,我在后面推着你走。”
温小妹眼睛一亮,又摇摇头,“顾知青,我怎么能让你在后面推车呀?”这不是更暧昧了好吗?
这一刻,温小妹才后知后觉发觉,她居然男色上头,亲自让顾知青来教她骑自行车。
而且她骑在自行车上面,后面一个男同志护着她,还帮忙推着自行车。
这画面太美好,又太过暧昧,温小妹将画面甩出脑海,刚想拒绝,她却已经被顾温瑜护着,半推半护的上了自行车。
温小妹没注意,差点滑到了顾温瑜怀里,脸色羞的通红,支支吾吾叫了声:“顾,顾知青,我很重的,这里骑到小河边要下坡等下还要上坡,我怕我稳不住自行车,,”
顾温瑜多聪明的脑子啊,基本都不用温小妹后面说什么,就自动给她推理出了后面好几种会说的话。
他将温小妹放在自行车座位上,让她双手放在自行车两个把手上,温声道:“不怕,有我在,,”
见温小妹回头看他,他微微扬起笑意问:“小妹,你骑车,以后都不上坡下坡吗?桃源村的路,我记得可不太平的,,”
“可,可是,”这不是第一次刚适应男士自行车吗?
顾知青的脸,到底太好看,她后面的话,自动被男色所误,在顾知青温柔的笑容下,鬼使神差的,温小妹一咬牙,将犹豫吞下。
脚尖踮起,在不太宽阔的田埂中间,脚尖一点点的,试探着平衡了好一会儿自行车就往前骑去。
顾温瑜一脸错愕,眨眼间,就见温小妹将自行车骑了出去。
结果下一秒,温小妹就稳不住自行车,忽然‘啊’一声,就要连人带车摔到在边上的田埂里去。
顾温瑜看到心脏猛跳,叫了声:“小妹,”
后就急急的几步蹿出,凭借强大的反应能力,伸手一把拖住自行车后座,然后人就顺势从后面坐上了自行车,双手也顺势稳住温小妹握着把手的手。
双腿有力的定在地上,硬生生靠有力的双腿,就自行车稳定了下来。
“小妹,不要急,”顾温瑜左边的腿,先前为了挡住自行车砸到温小妹,伸腿下去的时候,特意去挡住了要砸向温小妹的车身,到底被碰了下,一股痛意袭来,心底还透着后怕。
顾温瑜一向聪明的脑子,此时又后悔了。
他本打算,等小妹骑上车害怕的时候,他就顺势骑车,亲自带着温小妹去小河边的。
哪知道,温小妹还会骑一点自行车,眨眼间就将自行车骑出去了,将他一番计划,全给打破了。
“顾知青,你没事吧,,”
温小妹只以为,男士自行车还不是自行车嘛,哪知道这个年代的自行车质量太好了,男士自行车斜杠那里太高,她一个没稳住,差点就连人带车翻车了。
顾知青,在这么远的距离,居然能反应这么快,不过转眼间就到了她后面,还将自行车给稳住了。
对顾知青这位宝藏男孩,温小妹彻底惊呆了,惊叹道:“顾知青,你可真厉害,这么远啊,你居然没让我摔下去,太棒了。”
一声‘太棒了’,让顾温瑜腿也不疼了,心也不痛了,人整个都沐浴在暖洋洋的温柔乡,哦不,是温小妹的崇拜声音里。
脑子一热,就道:“我没事,小妹,坐好了,我教你怎么骑车,,”
说话间,就这么双手握住温小妹的手,从后面坐着,在温小妹的惊呼声中,将自行车骑了出去,从后面看过去,就像是温小妹整个身影都在顾温瑜怀里一般。
温小妹靠着顾知青,听着自行车在风声中,穿过田埂,呼啸而过,整个耳后脖颈和后背都靠在顾知青怀里,嘴里‘啊’一声,脸色却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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