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章:情感
顾温瑜从来没有靠女同志这么近过,可以说,所有的第一次,都在温小妹这里打破了。
自行车外,天下着越来越大雨,雨水甚至穿透手电筒朦胧的荧光,产生一种十分朦胧的情感。
顾温瑜下意识想将这种朦胧的情感甩出去,偏生,背后女人鼓鼓囊囊的身体触感,那与男人肌肉,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的触感啊,烫的顾公子脸,唰的下就热了起来。
又被滚风而过的雨水,打落在脸颊上,将滚烫的热意打散。
顾温瑜也知道,今晚两人这种情况是比较特殊,嗓子滚烫而发痒,下意识滚了滚喉咙,才将这种痒意压下去。
“没关系。”顾温瑜道。
温涵也不过发现,顾知青后背僵硬一瞬后,就恢复了。
她单手撑着伞,因为要遮住两个人的,当时顾温瑜特意买的大伞。
这年头,工业票多难弄啊,总之不知顾知青是怎么攒的,居然还能弄到大伞和雨衣。
温小妹平时在家里多受宠呢,温家几个哥哥,连温五哥这种小儿子,家里洗衣做饭拖地都被拖着做,就温小妹在家,一切都以她自己喜欢为主。
被宠是被宠了,后遗症也出来了,撑着个伞柄,随着自行车在风里雨里,呼啸而过,温小妹手腕就酸的不行。
伞柄打的摇摇晃晃,另一只手,又必须要打手电筒,还得紧紧环住顾温瑜的腰,尽量不让自己被自行车甩出去。
这也太为难咸鱼了。
温小妹就差点哭了,可看着人家顾知青,却是在这风里雨里,双脚跟转风轮一样,将自行车踩的呜呜响,有力的腿力,甚至能将凤凰牌自行车,开成拉风的跑车。
白皙的肌肤下,温小妹甚至能感受到那后脖颈流下的汗水,这是劳动人民的汗水,温小妹不好意思了。
又努力一下,将伞柄撑得更高一点,试图多遮住两人的身体。
其实,更多是为顾温瑜撑住伞。
雨衣,只买了一套,就穿在温小妹身上,顾温瑜就还穿着来时的那件大衣,那双半旧皮鞋。
温小妹一拉大衣,发现衣摆边都已经湿透了,又更愧疚了:“顾知青,你衣服好像湿了,我都尽力将伞撑过来了,可侧边的雨水挡不住。”
顾温瑜被后背处的柔软,烫的心脏火热火热的。
闻言,一擦脖子上从前面吹过来的雨水,声音软了几个度:“没关系。你累了,就靠近一点,将手腕搭在我肩膀,靠一下,你轻松些。”
温涵‘啊’了一声,下意识靠近顾温瑜耳边,再问了一句:“雨水太大,顾知青,你刚说什么?”
这次靠的近了,可女人跟男人的身体构造,也更清晰了啊。
顾温瑜只得将脚下的自行车踩的更快了,声音也大声了些:“小妹,如果你累的话,可以靠在我身上撑伞。”
温小妹‘哦哦’两声,见顾知青好像真挺厉害的样子,就下意识问:“那顾知青,你行吗?靠上来,你会压力大好多。”
是男人,就不能说不行。
顾温瑜火热的心,淡下几个度:“你靠就是。”
温小妹也不知为何,先前还好好的一个人,忽然声音又更冷了几个度。
想着,是你让我靠的,那就靠上去了。
这次,为了让手腕轻松一些,她几乎是是从背后,半靠在顾温瑜背上,打伞的那只手肘,就靠在顾温瑜肩膀上。
但是她不能将打手电筒的手,也举高环住人家脖子吧。
好了,撑伞柄的手腕轻松了,可还有一只手是环住人家顾同志的腰的啊。她身体这么靠着,下意识会将环住顾知青的手往上带的。
这个年代的凤凰牌自行车,那真的是跟现代的跑车差不多的奢侈品,那质量,甚至可以坐一家四五口人,可以幻想一下,这得多牛叉。
牛叉与否,温小妹是不知道了,她在后面坐着难受。最后自行车踩太快了,她几乎是整个身子都挂在人家身上。
夜路走的远了,二人平时本来脚力走四五十分钟,就能从镇上回到桃源村。
今晚,硬生生因为下大雨的缘故,自行车已经在路上走了半个多钟头了,硬是还没有到村子口。
偏偏,顾温瑜因着后面挂着温小妹,不知如何的,那好看的俊脸,在雨水中,也火烧火燎的,快将顾温瑜热化了。
脚底下的力度,就踩的更快了。
顾温瑜喜穿大衣,平时下工回来,还得专门去到溪水山溅处,特意将鞋子上的泥土洗干净,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,才回去。
哪怕没有人,也日日如此坚持。
可见,这就是个非常讲究的男同志。
那好了,讲究的男同志,讲究的大衣,在凤凰牌自行车行走在被雨水打湿的山路上,大衣被风吹过来的雨水,打湿透了。
连带着脖子上的围巾,也跟水里拧起来的一般,雨水打湿的围巾,湿漉漉的雨水珠子,一颗颗滚进胸膛。
倒着春寒的雨水,那是凉透了。
可那一颗热热的心,任凭是雨水浇灌,夜风抽打,就是熄灭不下来。
偏这会儿,温小妹又说话了,那声音软侬,娇娇俏俏的,似钻进人心脏一般,调皮又欢喜的捏着顾温瑜的心脏。
温小妹说:“顾知青啊,对不起啊,你这大衣都湿透了,要不我将雨衣脱给你穿啊。”
“这样下去,若是感冒了,可如何是好。”温涵的声音,是真有点着急的。
她实在没想到,就相个亲,约个会,居然会这么倒霉,二人回来,居然下了一路的大雨。
这时候温小妹就在想啊,人顾知青,第一印象就是个表面温润如玉,实际上是个非常淡漠的性子啊。
她居然因为相亲约会,将人折腾这么惨。
怕是这个男同志,以后对女同志都有心理阴影了,再也不愿靠近女同志了,要是媳妇都找不到,那岂不是她罪过就大了。
呸呸,就凭借顾知青这张脸,不知多少倒贴的女同志愿意扑他身上,做他媳妇。
不对,她这话说的,怎么就是她现在干的这个事情啊。
温小妹觉得脸热,又坚持想将雨衣脱给顾温瑜穿,这次顾温瑜一声没吭,只将脚下的自行车踩的更快了。
风声呼啸而过,伴随着大雨滴滴答答打在脚下,顺着自行车的滚轮,压过一道道痕迹。
顾温瑜想的,却是,听说温小妹是个早产儿,若是真将雨衣脱给他穿了,回去感冒的,铁定是温小妹。又懒得跟温小妹说脱不脱雨衣的事情。
只脚下全速冲刺,凤凰牌自行车的速度,在山区的夜路下,顾温瑜将车速踩成了一百八十挡的速度,可牛了。
这下,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后,二人终于看到桃源村村子口了。
随着自行车刹车后的车链子,在地上拖成一条痕迹,早早在村子口等着的温五哥和姚女士,一看到二人的背影,快带着哭腔跑过来接人了。
二人穿着蓑衣,戴着斗笠,只有一把伞,姚女士撑着伞柄过来的时候,以为温小妹湿透了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小妹啊,这么大雨,你这次若是感冒了,可不知又得受多大的罪啊。”
温涵被姚女士抱了个满怀。
结果意外的发现,小妹居然穿着雨衣,倒是没湿。
反而跟小妹一起的顾知青,却湿透了,十分意外道:“小妹,你没打湿啊,对了,你哪来的雨衣?”
温小妹低头,这次声音更小声了:“是顾知青的。”
温五哥十分感动,顾知青将小妹照顾的这么好,拖着全身湿透的顾温瑜往温家走:“顾知青,你都湿透了,去我家洗个热水澡,吃个热汤面再回去啊。”
温小妹也点头:“对,顾知青,这雨衣还要脱给你呢,你去我家洗个热水澡,然后,喝点姜汤,去去寒气,你这全身都湿透了,怕是得感冒。”
姚女士,本来心底警铃大作,想要问为什么小妹的身上,穿着人家顾知青的雨衣。
兄妹两人的话,才让姚女士立刻醒悟过来,人家顾知青,这是湿透了啊。
这下也顾不上二人是怎么一起回来的了,得感谢人家。
便十分热情接话道:“顾知青啊,真是个好同志,你这一身都湿透了,小妹却干干爽爽的,婶婶要好好谢谢你啊。”
顾温瑜想拒绝,一回头,就对上温小妹看过来的眼神,在手电筒这朦胧的光芒下,扑闪扑闪的,一小戳细密挺翘的鸦羽睫毛,在夜幕下,划过一道星光,一下射进顾温瑜的心底。
最后,顾温瑜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就被温家三人,半感谢(忽悠)半拖半拽的,带着一起去了温家。
当然,顾温瑜还是推着自行车去的。
这次,换了温五哥给顾温瑜打伞。
温小妹跟着姚女士,打了家里拿出来的那把伞,一路上,姚女士都将伞柄偏向温涵那边,生怕她被雨水淋湿了。
姚女士对温小妹的宠溺庇护,也可见一斑。
回到家里,温小妹和顾温瑜都洗了个热水澡。
热水,是一早,姚女士就给温小妹准备好的,就怕她回来,会打湿了特意备的。
温小妹进去洗澡的时候,姚女士速度奇快的,很快就烧了另一锅热水出来,温小妹出来的时候,顾温瑜刚脱了湿大衣,擦干净头发。
温涵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顾温瑜问:“呀,顾知青,你这么快擦干头发了?”
顾温瑜抿唇,也不知想到什么,忽然接话:“等你。”
温小妹脸色唰的下红了,这话,好像太暧昧了。
02
恰好此时,屋里传来姚女士的呼叫声:“温轩,热水好了,快给顾知青提到洗澡间去。”
温家新盖的房子,是整个桃源村第一个青砖瓦房,是温小妹来后,才建好的。
特意按照温小妹的要求,用石头堆砌了一个洗澡间出来。
厕所却是在房子外面的,温家没这个条件,将厕所弄在家里,抽水马桶这个工艺,没这个钱票,还有技术去搞。
温五哥一声:“欸,就来。”
说话间,就已经提着热水,从二人跟前过,温五哥还特意笑问:“呀,小妹你这速度,比平时快好多呀。”
温涵唔了一声,就道:“顾知青,你快去洗吧,肥皂随便用,至于洗头发的,我们用的是皂角,也不知你用不用的习惯。”
她说完话,就催促着顾温瑜赶紧进去洗,人顾知青在前面骑车,全身都湿透了。
现在湿了的大衣脱了,这天还倒着春寒,又是晚上,又是夜雨的,她还真怕顾温瑜感冒了。
进到洗澡间时,温涵大概指了几块肥皂中,哪块是她用的,哪块是几个哥哥用的,让他等下自己挑。
平时一个人家,能有一块肥皂就不错了。
温家,却是有三块肥皂,其中一块是给几个媳妇用的,另外一块是给几个哥哥和温老爹和姚女士用的。
就温小妹,自己单独一块。
温家对温小妹的宠溺,几乎体现在角角落落。
顾温瑜‘嗯’了一声,道:“小妹你快进屋去吧,外面凉,当心感冒了。”
温小妹离开后,顾温瑜在做什么呢。
他脱了衣服,第一次看着传说中,乡下人家用的肥皂。
这玩意儿,顾二公子别说用,就是看都没看过。
顾温瑜妈家是什么情况呢,顾妈妈是祖上传下来好几代的首富了,长得那是十里八乡一个漂亮。
说顾温瑜长得有时候不分男女都被诱惑吧,就是因为顾小公子,长相随母,多了一丝顾父的俊朗,不然真的男生女相了。
这个年代,打走*资打的多严呢,一个富农出生,就可以安排个名号,将你批*斗一番。
顾温瑜外祖家差点也是没过这个坎的,但是好在,能传承几代首富的家族了,家族底蕴和格局都不小。
从这场运动开始,顾外公和顾妈妈,就开始不断的捐家产,几乎将大半个首富家的家产都捐了,才换得后面的安宁。
当然,这跟顾爸爸家这边军队庇护有关,顾爸爸年轻的时候,为了拼军功配得上顾妈妈,那是用命去换的军功,几乎前头的每一场战役顾爸爸都用命换了军功回来,才有了现在的顾首长。
军队算是这一场遭难中,难得没被牵连,算是安宁的地方了。
到底顾妈妈这边家族底蕴在的,不论怎么捐,家里都比好些人富裕。
中*美建交还没断的时候,顾外公这边还能从国外引进生产线做生意的,在那个年代,确实算非常厉害的了。
顾外公不叫顾外公,姓萧,算是大家族,从清末开始,就已经在做生意了,而且早年还送人去留过洋,说是要学习先进技术回来建造祖国。
顾温瑜有多得顾外公喜欢呢,就是因为他制造设计的每一款武*器,机器,都让顾外公看到了国家的强大,未来会越来越好。
自然,对顾温瑜的宠,那也是到了生活上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所以打小开始,顾公子在生活上,就没用过这种叫肥皂的东西。
偏生在乡下,这已经是最体面的洗澡用品了。
热水从后背脖颈上淋下的时候,顾温瑜又想起温小妹大半个身子,趴在他后背上的感觉。
心底的暗涌,本已被压下,却再次翻腾而上。
洗澡水的热气,向上涌动。
顾温瑜心脏上也凭空蹿出热意,随着热水洒下的瞬间,跟着七蹿八蹿的,滚过四肢百骸,热意席卷全身的时候,顾温瑜忽然将视线打向了温小妹用过的肥皂。
温小妹的肥皂,都如温小妹的人一般,娇俏漂亮,小巧又圆润润的透着亮光。
就跟有魔力一般,顾温瑜鬼使神差的,直接拿了温小妹的肥皂,在身上上下滑动,肥皂泡沫起来的时候,他下意识的闻到了肥皂上温小妹的香气。
顾温瑜啪一声,拍了自己一巴掌,最后双手滚烫一般,将温小妹的肥皂放回了原处,放回去前,还用热水洗干净,再不动声色的恢复原状,似乎从来没动过一般。
最后的时候,一盆热水被顾温瑜兜头而下,再没碰过谁的肥皂了。
外头,温二哥在烧火,协助姚女士做热汤面。
温五哥在给顾知青找适合他穿的衣服,可是温五哥翻遍自己的衣柜,都没有一件大的顾知青能穿的。
在房间里急的挠头发。
顾知青实在太高了,目测一米八七的个子,整个温家只有去当兵了的温四哥有一米八多一点,多少能穿一点。
剩下的温家几个哥哥,个子都在一米七六到一米八多一点,衣服都不适合。
温小妹进去的时候,温五哥就在房间里叫:“妈,四哥衣服呢,我的衣服,顾大哥可能穿不上。”
温五哥也有一米七八的个子呢,其实在乡下来说,已经是非常高的了,他还十七岁,还能长。
姚女士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传来:“在房间里呢,让小妹来拿钥匙。”
温涵‘欸’了一声,就将擦的半干的头发用帕子包起来,去拿钥匙去开温四哥的柜子。
在找衣服的时候,温涵傻眼了啊,顾知青那个全身湿透了的样子,也不知最里面的小衣小裤有没有湿透啊。
温四哥也没有新的内*裤给顾知青穿啊。
不对,她为什么要想这么难为情,又私*密的话题。
都怪今天这场相亲,将她脑子给弄成浆糊了。
温五哥进来的时候,发现温小妹整个脸都是红的,还奇道:“小妹,还没找到啊,对了,你脸怎么这么红,不会搞感冒了吧?”
顿了顿,走过来,从温四哥的衣柜里,随意挑了一套绿军装,以及一件白色的汗衫塞温小妹怀里:“快拿去给顾知青,让他快一点出来,汤面就好了。我没有适合的大衣,我去找三哥要一套,等下给他送去。”
大衣,可是不便宜呢。
温五哥可还没有正式工作,别提生活上多紧巴巴的了。
整个家里,有大衣的,也就只有开拖拉机的温三哥有。
至于温老爹和温大哥,那是舍不得给自己弄,只有用旧布塞了棉花进去缝制的半旧绿色军大衣,显然给顾知青不适合。
温涵第一次觉得难为情。
叫了一声:“五哥,那个,……”
温五哥回头:“哪个?”
“没什么,快去吧。”温小妹推了五哥一把,将人推去温三哥的房间了。
她总不好意思说,那个五哥,顾知青好像还没干净可换洗的内*裤吧。
她是个姑娘家啊,这种话,哪里好意思直接说。
温涵抱着温四哥的绿军装,白汗衫,以及一条褥裤去敲门的时候,脸都还是热的。
“顾知青,你好了吗,我给你送衣服进来。”温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。
顾温瑜刚洗完澡在重新擦头发的手一顿,听温小妹说,就在外面,还给他送衣服进来,脸上一热,脚底一打滑,差点没直接滑倒。
好在顾温瑜的体力不差,下盘在军队里操练的时候,稳的很,也就比他‘兵王’大哥稍微差一点。
稳稳的稳住身体,扯下自己的衣服将身体一裹,才将门拉开一小道口子:“谢谢小妹,给我吧,”
洗澡间的门被打开一道口子,温涵将温四哥的衣服递进去的时候,扭捏着没离开。
顾温瑜从门口看出去,就看到温小妹被冻红的鼻子,想催她快些进去,但是,想到她今天的相亲对象,他又还得跟她说一些情况,让她自己好判断其中的风险。
说到底,顾二公子今天匆匆忙忙跑到镇上,查清楚温小妹相亲对象情况,又将人家的相亲给搅黄,还跟温小妹看了一场电影,心底虽然舒坦了,但是回来就后悔了。
他这不是有点手段不怎么光彩嘛。
顾温瑜决定,好好的说一说温小妹的这个相亲对象,至于后面小妹还怎么选择,他就真的一定不可以再搞事情了。
“顾知青,……,”
“温小妹,……,”
二人同时开口,又都同时住口,最后相视一笑,同声道:“你先说,……”
最后又都同时尴尬的住了声,这次随意没先开口。
倒是顾温瑜在准备关门的时候,先开口问:“小妹,你想说什么?”
温涵支支吾吾半天,脸色都红透半边脖子,这才尴尬道:“那个顾知青,我们家,那个就四哥是跟你身高比较接近的,给你的是我四哥的衣服,他去当兵了,家里没多少他的衣服,所以就,就没备多余的,……,”
“多余的什么?”顾温瑜这才恍然:“原来你四哥是当兵的啊?”
这可不就是撞到本家了。
顾家两个公子,可是都被顾爸爸从小就丢军队操练的,那是丝毫不手软的。
顾稳瑜对军队还蛮熟悉的,听到当兵的温四哥,好感倍增。
温小妹这脸色,又红透半边耳朵根了,最后实在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,但是还是要说的。
温涵硬着头皮,指着顾温瑜怀里的衣服道:“就是没备多余的小衣小裤,就是有,也是旧的,不好意思给你拿过来,……,”
‘哄’一声,顾温瑜低头一看,才知道温小妹说的是什么。
这次就不是温小妹脸红了,一向表面温润如玉的顾温瑜,只感觉脸上被热水滚过一般,滚烫的他脸色发疼,又发痒,心脏都快给攥紧捏疼了。
温小妹说完,尴尬的掉头就准备走。
顾温瑜急忙恢复心脏那处,忽然涌动而出的情绪,急忙推住门叫道:“小妹,等下,……”
说完,砰一声将门关了。
温小妹:……
走是不能走了,好在顾温瑜穿衣服的动作非常快。
等温小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,忽然洗澡间的门打开,一身绿军装,帅气的兵哥哥模样的顾温瑜,就出现在温涵眼前。
有谁说一身制服的男人最帅呢,何况顾温瑜这种俊朗到,整个桃源村大小媳妇都念念不忘的长相。、
温涵只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看了,左右上下的看过一眼,就被惊艳到了。
温小妹难得这么欣赏一个男人。
下一秒,她就被拽进了洗澡间,顾温瑜甚至还下意识将门打开一道口子,将温小妹拽进去一点。
这才看着温小妹,郑重道:“小妹,我准备跟你说说你这个相亲对象的情况,你最后仔细斟酌考虑,选对象,除了家庭背景外,还是要看个人,要选一个靠谱一点的对象,女同志才过的好。”
————
顾温瑜跟温小妹重新坐到桌上,吃热汤面的时候,二人都沉默了。
吃到中途,温小妹被温大嫂叫过去问相亲情况。
炕桌边,就剩下温老爹,温五哥,还有姚女士。
姚女士一向是非常贤惠能干的名声的,这时候温小妹不在这,顾温瑜吃着汤面,罕见的双腿紧紧扎根在地上。
腰腹挺得笔直,整个后背都紧紧的绷紧,他知道,温婶肯定起疑了,有话问他。
这比平时面对上级领导,还要让顾温瑜进入战时状态。
姚如玉女士看着顾知青这张俊脸,笑眯眯的,也说不出重话,就很温声的问啊:“顾知青,今天送小妹回来,婶婶还没有好好谢谢你,听老温说,你家条件不错,好像什么也不缺,”
顿了顿,她又看了一眼温老爹,继续笑道:“不知你下乡到桃源村来,还习惯不,老温跟我说,你连挖水渠都是满公分,是你们知青点唯一的满公分,是个非常好的同志,若是有需要的话,让你温叔给你换点轻松的活计。”
顾温瑜看着笑眯眯的温婶,不知怎么的,可一点都不敢小看这位据说从小靠自己双手养大弟弟,还在桃源村,一眼挑中当时只是退伍伤残兵的温叔,凭借自己双手,养大温家六个兄妹。
在闹饥荒的年代,在乡下,居然一个孩子都没丢,可见能力不一般。
顾温瑜人如其名啊,任凭谁看第一眼,都是温润如玉的。
看着姚女士回话的时候,视线平稳,声音温润:“这里,比部队的时候要轻松,”
温老爹就感兴趣了啊,将旱烟一放,诧异的看一眼顾温瑜:“顾知青也当过兵?”
顿了顿回话:“这样,到乡下来,倒是可惜了。”
温老爹其实是想说,看顾知青家里的条件,如果是在部队的话,完全可以避开这场运动的,部队,尤其是在偏远地区的部队,都是国家的重要边防线。
上面不管怎么闹,可这都是底线,是绝对不允许闹到国家的底线的。
顾温瑜声音多了一丝起伏:“家里是想我去锻炼下身体,早年的时候,我跟小妹差不多,都身体差点,父母就多挂心一些,”
似说的很顺口一般,顾温瑜很快给自己找到了憋足的理由:“今天去镇上买自行车的时候,就看到小妹也在镇上,因为天色比较晚了,顺带送一程小妹,若是小妹在外面有不安全的地方,温叔温婶怕是得担心。”
看,多聪明的同志啊。
顾温瑜甚至都不用姚如玉女士主动开口,就解释了,今晚为何会单独送温小妹回来。
温老爹听到‘买自行车’几个字,心底又对顾温瑜家底有了清晰的认识。
再听后面的话,就‘咳咳’几声,示意姚女士可以了,适可而止。
毕竟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,是为了小妹的安全。而且,能随随便便买自行车的家庭,又家在首都,还有部队背景。
得了,确实如小妹说的,这样的顾知青,确实看不上他家小妹。
条件不搭。
姚女士听到了温老爹的提示,最后还是母爱占据上方,几方拉锯战响起,继续笑眯眯的问:“这样啊,顾知青真是个好孩子,婶婶谢谢你。”
说完,她又问了顾温瑜要不要再加一点汤面,最后等顾温瑜硬着头皮吃了快半饱时,姚女士忽然平地一个惊雷,问:“那顾知青,你觉得我家小妹怎么样啊?招人喜欢吗?”
温小妹啊,一想起小妹,那第一眼肯定是那双又亮又圆的眼睛。
那永远比太阳光还要灼人的笑容。
招人,不知招多少男同志的喜欢。
顾温瑜心房被不知不觉的卸开,下意识就点头:“小妹人好,有很多男女同志,都非常喜欢小妹这样的。”
答的,自然是滴水不漏。
姚女士那是能直接跟领导都敢拍桌子要公道的女同志,那是相当难缠。
听了,也不恼,反而对顾知青多了好多好感。
所有喜欢她小妹的同志,都是好同志。
顾知青,若不是知青,那她抢也愿意抢过来给小妹。可是知青,就只能欣赏。
她作为妈,自然要将一切可能的种子,都给掐死先。
于是便点头认同道:“顾知青,婶婶可真喜欢你,你以后多来婶婶家坐坐,至于小妹,婶婶觉得她被婶婶宠坏了,如果有什么做出格的事情,婶婶代替婶婶给你赔罪好不好。”
顾温瑜知道温婶接下来要说什么,只觉得忽然一股酸涩从心底窜出,他的高智商能推算到接下来一切。
但是很不高兴。
却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。
如果侯琛在这里,他一定会据理力争,然后再被温婶敲打,最后撞的头破血流,一脸颓败的离开。
顾温瑜不是这种性子。
他甚至没弄懂,为什么他会对温小妹的事情格外关注,有时候还会变得情绪不受控制。
这所有的体验,对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顾二公子来说:‘哦,顾温瑜,你可能喜欢一个姑娘了,而这个姑娘还是家里千万次告诫的,不能在乡下谈对象的姑娘’,那这种体验绝对是灭顶之灾的。
顾温瑜迟疑了,他只是看着姚女士,反而笑着问:“若我说,小妹真有做的出格的,温婶怕是要私下教训小妹吧。”
“就小妹那种性格,是顶好的,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,”顾温瑜放下筷子,这次是彻底吃饱了。
哦,就算没吃饱,顾二公子也坐不下去了。
他甚至觉得,温小妹出去后,他手里这碗在乡下十分珍贵的精细粮,都显得寡淡无味。
姚女士有多喜欢嘴甜的人呢,你看她对温小妹的偏爱,可见一斑。
顾温瑜真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,他不单嘴巴甜,他还长得好看,重点是,他还聪明,他几乎每一个步子都踩在姚女士的心口上。
姚女士看顾温瑜,那是越看越喜欢,甚至觉得自己家几个儿子都白生了。
于是这次,她的试探变得少了,反而真诚道:“顾知青,你可真是个好孩子。就会说话让温婶开心。不过小妹呀,我自己是心里有数的。”
她笑笑道:“她是个早产儿,生来身体就不好,小时候一直到大了,都好几次差点丢了命,怎么舍得她再受点委屈。就相亲这个事,温婶就觉得,一个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,真心疼小妹的,就可以了。”
“至于条件好太多的,”姚女士上下看着,即使换上她家几个儿子的绿军装,灰大衣,本算不得很搭配的衣服,却依然难掩俊朗的顾温瑜,意有所指道:“她是,万万不可碰的,我怕她会将人家气死,到时候还得连累家里。”
顾温瑜是什么性子啊。
那表面永远是温润如玉的样子,实则是个异常淡漠的性子。
可听了温婶死活要打散他跟温小妹要相交的种种可能,似乎都要永远掐死在摇篮里。
一开始的关心,卸掉他防备。到后面的种种试探,再到最后的暗示,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:
不管他跟温小妹有没有什么,反正都是要在可能的苗头下掐死。
顾温瑜不觉得他跟温小妹有什么啊。
可他的逆反心理,被姚女士激起来了,但是顾温瑜智商高,擅长提前就蛰伏啊。
他本来都打算不说的,临走的时候,反而温声解释了一句,“温婶的意思,温瑜明白,不过温婶放心,小妹对我和我对小妹,都是恰到好处的同志关系,”
“至于别的,是没有的。至于今天温瑜特意等着送小妹回来,其实是因为温瑜在公安局有个朋友,无意中说起的几个案子,都涉及到小妹今天相亲对象的前女友,虽然最后都没有结果,”
顾温瑜说到这里,看着屋里三个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几人,直接扔出了炸*弹,将几人炸的心神不宁。
他说:“镇上陈家,还有怀家,这个怀家就是小妹相亲对象的前女友家,怀父是肉联厂的副厂长,曾经陈星光的几个相亲对象,连续被毁了好几个姑娘,都是因为这个怀悦。若是我晚一点过去,怕是小妹直要面对的就是这个怀家姑娘了,”
姚女士被惊的斯一声,临末,还反被顾温瑜将了一军:“温婶的心思,温瑜能明白,只是温婶,比起城里户口,干部职工家庭,一个靠谱的对象,是不是更重要。以后小妹再要出去相亲,是不是也要确定安全,毕竟,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温瑜在场呢是不是。”
顾温瑜到是说了一堆话,怀着一肚子不知是气闷还是嫉妒的心思,打着伞,推着今天新买来就喂了泥的凤凰牌自行车走了。
温家众人,这才知道,今天小妹的相亲不顺不说,还差点出了安全问题。
这姑娘被毁啊,这得是多么麻烦的人家啊,就是小妹以后即便嫁进去了,依然不得安宁。
这样的家庭,条件不论多好,都断断不能嫁啊。
温涵倒是端着空碗进来,还‘咦’了一声:“妈,顾知青这么快就吃好了吗?他喝姜汤了吗?今天他可是全身都湿透了呢。”
姚女士和温老爹都不自在的问:“小妹,今天顾知青,真的差点救了你?”
“什么救了我?是救场,”温涵倒现在还觉得尴尬呢:“姚女士,你不知道,我今天可是在电影广场等了一下午,最后陈星光都没来呢,后来,我才从顾知青那知道,原来是去见前女友去了。”
这下一家人,才觉得,人家顾知青是真好啊。还特意试探,他们做的有点不厚道。
温五哥就在边上拉跨补刀子了啊:“人家不单吃的快,再不吃快,就要被你们给吞了啊,人家顾知青好好送小妹回来,妈你干嘛一直怀疑他跟小妹有什么啊。”
“再说,就是有什么,小妹也不可以多有几次谈对象经验啊,”
温五哥一句话,气到姚女士爆*炸:“温轩你胡说什么,小妹哪里能多谈几次对象,名声还要不要了,我打死你个嘴上没把门的。”
温老爹倒是最后一锤定音:“小妹你这几天不要出门,孩他娘,去将大媳妇叫进来,商量下,找她娘家介绍人去查查看,看看这个陈家小子,是不是确实有个难缠的前对象。”
“如果是,这门亲事,就否了。”
温小妹则是给了姚女士一个白眼,特无奈道:“妈,你能不能不要一天想这么多,我跟顾知青,人家就是清清白白的,我说了,人家顾知青,明明白白的看不上你家女儿好吧。”
说完,也没等姚女士发飙,急忙进厨房,端了红糖姜汤,就急急忙忙追出门去追顾温瑜去了。
“顾知青,顾知青,你等等,”
温小妹的声音,从后面穿过雨水声传过来前,顾温瑜心底一股戾气横冲直撞的,将他的心脏,撞的七零八落的。
这一声声音传来的时候,那股戾气,又消失于无形间。
总之就很迷,顾温瑜想装着没听见,抬脚继续走。
最后不经意间回头,看着温小妹,又打手电筒,又撑个伞还端着个搪瓷盆的时候,心下不知这么一软,就没动了。
温小妹直直从雨中出来,停在顾温瑜跟前,声音软软叫了声:“顾知青,喝了姜糖水再走啊,不然感冒了呀。”
那一声呀,软的跟温小妹曾经靠过来的手心一般,一下直直冲进顾温瑜心底,软软的,暖暖的,甜到了他心里。
顾温瑜一时间看着温小妹扬起亮晶晶的眼神,呆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,他的心,为什么在这一秒,忽然跳快了一拍。
就觉得温小妹呀,这一刻,是哪哪都好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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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行车外,天下着越来越大雨,雨水甚至穿透手电筒朦胧的荧光,产生一种十分朦胧的情感。
顾温瑜下意识想将这种朦胧的情感甩出去,偏生,背后女人鼓鼓囊囊的身体触感,那与男人肌肉,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的触感啊,烫的顾公子脸,唰的下就热了起来。
又被滚风而过的雨水,打落在脸颊上,将滚烫的热意打散。
顾温瑜也知道,今晚两人这种情况是比较特殊,嗓子滚烫而发痒,下意识滚了滚喉咙,才将这种痒意压下去。
“没关系。”顾温瑜道。
温涵也不过发现,顾知青后背僵硬一瞬后,就恢复了。
她单手撑着伞,因为要遮住两个人的,当时顾温瑜特意买的大伞。
这年头,工业票多难弄啊,总之不知顾知青是怎么攒的,居然还能弄到大伞和雨衣。
温小妹平时在家里多受宠呢,温家几个哥哥,连温五哥这种小儿子,家里洗衣做饭拖地都被拖着做,就温小妹在家,一切都以她自己喜欢为主。
被宠是被宠了,后遗症也出来了,撑着个伞柄,随着自行车在风里雨里,呼啸而过,温小妹手腕就酸的不行。
伞柄打的摇摇晃晃,另一只手,又必须要打手电筒,还得紧紧环住顾温瑜的腰,尽量不让自己被自行车甩出去。
这也太为难咸鱼了。
温小妹就差点哭了,可看着人家顾知青,却是在这风里雨里,双脚跟转风轮一样,将自行车踩的呜呜响,有力的腿力,甚至能将凤凰牌自行车,开成拉风的跑车。
白皙的肌肤下,温小妹甚至能感受到那后脖颈流下的汗水,这是劳动人民的汗水,温小妹不好意思了。
又努力一下,将伞柄撑得更高一点,试图多遮住两人的身体。
其实,更多是为顾温瑜撑住伞。
雨衣,只买了一套,就穿在温小妹身上,顾温瑜就还穿着来时的那件大衣,那双半旧皮鞋。
温小妹一拉大衣,发现衣摆边都已经湿透了,又更愧疚了:“顾知青,你衣服好像湿了,我都尽力将伞撑过来了,可侧边的雨水挡不住。”
顾温瑜被后背处的柔软,烫的心脏火热火热的。
闻言,一擦脖子上从前面吹过来的雨水,声音软了几个度:“没关系。你累了,就靠近一点,将手腕搭在我肩膀,靠一下,你轻松些。”
温涵‘啊’了一声,下意识靠近顾温瑜耳边,再问了一句:“雨水太大,顾知青,你刚说什么?”
这次靠的近了,可女人跟男人的身体构造,也更清晰了啊。
顾温瑜只得将脚下的自行车踩的更快了,声音也大声了些:“小妹,如果你累的话,可以靠在我身上撑伞。”
温小妹‘哦哦’两声,见顾知青好像真挺厉害的样子,就下意识问:“那顾知青,你行吗?靠上来,你会压力大好多。”
是男人,就不能说不行。
顾温瑜火热的心,淡下几个度:“你靠就是。”
温小妹也不知为何,先前还好好的一个人,忽然声音又更冷了几个度。
想着,是你让我靠的,那就靠上去了。
这次,为了让手腕轻松一些,她几乎是是从背后,半靠在顾温瑜背上,打伞的那只手肘,就靠在顾温瑜肩膀上。
但是她不能将打手电筒的手,也举高环住人家脖子吧。
好了,撑伞柄的手腕轻松了,可还有一只手是环住人家顾同志的腰的啊。她身体这么靠着,下意识会将环住顾知青的手往上带的。
这个年代的凤凰牌自行车,那真的是跟现代的跑车差不多的奢侈品,那质量,甚至可以坐一家四五口人,可以幻想一下,这得多牛叉。
牛叉与否,温小妹是不知道了,她在后面坐着难受。最后自行车踩太快了,她几乎是整个身子都挂在人家身上。
夜路走的远了,二人平时本来脚力走四五十分钟,就能从镇上回到桃源村。
今晚,硬生生因为下大雨的缘故,自行车已经在路上走了半个多钟头了,硬是还没有到村子口。
偏偏,顾温瑜因着后面挂着温小妹,不知如何的,那好看的俊脸,在雨水中,也火烧火燎的,快将顾温瑜热化了。
脚底下的力度,就踩的更快了。
顾温瑜喜穿大衣,平时下工回来,还得专门去到溪水山溅处,特意将鞋子上的泥土洗干净,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,才回去。
哪怕没有人,也日日如此坚持。
可见,这就是个非常讲究的男同志。
那好了,讲究的男同志,讲究的大衣,在凤凰牌自行车行走在被雨水打湿的山路上,大衣被风吹过来的雨水,打湿透了。
连带着脖子上的围巾,也跟水里拧起来的一般,雨水打湿的围巾,湿漉漉的雨水珠子,一颗颗滚进胸膛。
倒着春寒的雨水,那是凉透了。
可那一颗热热的心,任凭是雨水浇灌,夜风抽打,就是熄灭不下来。
偏这会儿,温小妹又说话了,那声音软侬,娇娇俏俏的,似钻进人心脏一般,调皮又欢喜的捏着顾温瑜的心脏。
温小妹说:“顾知青啊,对不起啊,你这大衣都湿透了,要不我将雨衣脱给你穿啊。”
“这样下去,若是感冒了,可如何是好。”温涵的声音,是真有点着急的。
她实在没想到,就相个亲,约个会,居然会这么倒霉,二人回来,居然下了一路的大雨。
这时候温小妹就在想啊,人顾知青,第一印象就是个表面温润如玉,实际上是个非常淡漠的性子啊。
她居然因为相亲约会,将人折腾这么惨。
怕是这个男同志,以后对女同志都有心理阴影了,再也不愿靠近女同志了,要是媳妇都找不到,那岂不是她罪过就大了。
呸呸,就凭借顾知青这张脸,不知多少倒贴的女同志愿意扑他身上,做他媳妇。
不对,她这话说的,怎么就是她现在干的这个事情啊。
温小妹觉得脸热,又坚持想将雨衣脱给顾温瑜穿,这次顾温瑜一声没吭,只将脚下的自行车踩的更快了。
风声呼啸而过,伴随着大雨滴滴答答打在脚下,顺着自行车的滚轮,压过一道道痕迹。
顾温瑜想的,却是,听说温小妹是个早产儿,若是真将雨衣脱给他穿了,回去感冒的,铁定是温小妹。又懒得跟温小妹说脱不脱雨衣的事情。
只脚下全速冲刺,凤凰牌自行车的速度,在山区的夜路下,顾温瑜将车速踩成了一百八十挡的速度,可牛了。
这下,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后,二人终于看到桃源村村子口了。
随着自行车刹车后的车链子,在地上拖成一条痕迹,早早在村子口等着的温五哥和姚女士,一看到二人的背影,快带着哭腔跑过来接人了。
二人穿着蓑衣,戴着斗笠,只有一把伞,姚女士撑着伞柄过来的时候,以为温小妹湿透了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小妹啊,这么大雨,你这次若是感冒了,可不知又得受多大的罪啊。”
温涵被姚女士抱了个满怀。
结果意外的发现,小妹居然穿着雨衣,倒是没湿。
反而跟小妹一起的顾知青,却湿透了,十分意外道:“小妹,你没打湿啊,对了,你哪来的雨衣?”
温小妹低头,这次声音更小声了:“是顾知青的。”
温五哥十分感动,顾知青将小妹照顾的这么好,拖着全身湿透的顾温瑜往温家走:“顾知青,你都湿透了,去我家洗个热水澡,吃个热汤面再回去啊。”
温小妹也点头:“对,顾知青,这雨衣还要脱给你呢,你去我家洗个热水澡,然后,喝点姜汤,去去寒气,你这全身都湿透了,怕是得感冒。”
姚女士,本来心底警铃大作,想要问为什么小妹的身上,穿着人家顾知青的雨衣。
兄妹两人的话,才让姚女士立刻醒悟过来,人家顾知青,这是湿透了啊。
这下也顾不上二人是怎么一起回来的了,得感谢人家。
便十分热情接话道:“顾知青啊,真是个好同志,你这一身都湿透了,小妹却干干爽爽的,婶婶要好好谢谢你啊。”
顾温瑜想拒绝,一回头,就对上温小妹看过来的眼神,在手电筒这朦胧的光芒下,扑闪扑闪的,一小戳细密挺翘的鸦羽睫毛,在夜幕下,划过一道星光,一下射进顾温瑜的心底。
最后,顾温瑜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就被温家三人,半感谢(忽悠)半拖半拽的,带着一起去了温家。
当然,顾温瑜还是推着自行车去的。
这次,换了温五哥给顾温瑜打伞。
温小妹跟着姚女士,打了家里拿出来的那把伞,一路上,姚女士都将伞柄偏向温涵那边,生怕她被雨水淋湿了。
姚女士对温小妹的宠溺庇护,也可见一斑。
回到家里,温小妹和顾温瑜都洗了个热水澡。
热水,是一早,姚女士就给温小妹准备好的,就怕她回来,会打湿了特意备的。
温小妹进去洗澡的时候,姚女士速度奇快的,很快就烧了另一锅热水出来,温小妹出来的时候,顾温瑜刚脱了湿大衣,擦干净头发。
温涵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顾温瑜问:“呀,顾知青,你这么快擦干头发了?”
顾温瑜抿唇,也不知想到什么,忽然接话:“等你。”
温小妹脸色唰的下红了,这话,好像太暧昧了。
02
恰好此时,屋里传来姚女士的呼叫声:“温轩,热水好了,快给顾知青提到洗澡间去。”
温家新盖的房子,是整个桃源村第一个青砖瓦房,是温小妹来后,才建好的。
特意按照温小妹的要求,用石头堆砌了一个洗澡间出来。
厕所却是在房子外面的,温家没这个条件,将厕所弄在家里,抽水马桶这个工艺,没这个钱票,还有技术去搞。
温五哥一声:“欸,就来。”
说话间,就已经提着热水,从二人跟前过,温五哥还特意笑问:“呀,小妹你这速度,比平时快好多呀。”
温涵唔了一声,就道:“顾知青,你快去洗吧,肥皂随便用,至于洗头发的,我们用的是皂角,也不知你用不用的习惯。”
她说完话,就催促着顾温瑜赶紧进去洗,人顾知青在前面骑车,全身都湿透了。
现在湿了的大衣脱了,这天还倒着春寒,又是晚上,又是夜雨的,她还真怕顾温瑜感冒了。
进到洗澡间时,温涵大概指了几块肥皂中,哪块是她用的,哪块是几个哥哥用的,让他等下自己挑。
平时一个人家,能有一块肥皂就不错了。
温家,却是有三块肥皂,其中一块是给几个媳妇用的,另外一块是给几个哥哥和温老爹和姚女士用的。
就温小妹,自己单独一块。
温家对温小妹的宠溺,几乎体现在角角落落。
顾温瑜‘嗯’了一声,道:“小妹你快进屋去吧,外面凉,当心感冒了。”
温小妹离开后,顾温瑜在做什么呢。
他脱了衣服,第一次看着传说中,乡下人家用的肥皂。
这玩意儿,顾二公子别说用,就是看都没看过。
顾温瑜妈家是什么情况呢,顾妈妈是祖上传下来好几代的首富了,长得那是十里八乡一个漂亮。
说顾温瑜长得有时候不分男女都被诱惑吧,就是因为顾小公子,长相随母,多了一丝顾父的俊朗,不然真的男生女相了。
这个年代,打走*资打的多严呢,一个富农出生,就可以安排个名号,将你批*斗一番。
顾温瑜外祖家差点也是没过这个坎的,但是好在,能传承几代首富的家族了,家族底蕴和格局都不小。
从这场运动开始,顾外公和顾妈妈,就开始不断的捐家产,几乎将大半个首富家的家产都捐了,才换得后面的安宁。
当然,这跟顾爸爸家这边军队庇护有关,顾爸爸年轻的时候,为了拼军功配得上顾妈妈,那是用命去换的军功,几乎前头的每一场战役顾爸爸都用命换了军功回来,才有了现在的顾首长。
军队算是这一场遭难中,难得没被牵连,算是安宁的地方了。
到底顾妈妈这边家族底蕴在的,不论怎么捐,家里都比好些人富裕。
中*美建交还没断的时候,顾外公这边还能从国外引进生产线做生意的,在那个年代,确实算非常厉害的了。
顾外公不叫顾外公,姓萧,算是大家族,从清末开始,就已经在做生意了,而且早年还送人去留过洋,说是要学习先进技术回来建造祖国。
顾温瑜有多得顾外公喜欢呢,就是因为他制造设计的每一款武*器,机器,都让顾外公看到了国家的强大,未来会越来越好。
自然,对顾温瑜的宠,那也是到了生活上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所以打小开始,顾公子在生活上,就没用过这种叫肥皂的东西。
偏生在乡下,这已经是最体面的洗澡用品了。
热水从后背脖颈上淋下的时候,顾温瑜又想起温小妹大半个身子,趴在他后背上的感觉。
心底的暗涌,本已被压下,却再次翻腾而上。
洗澡水的热气,向上涌动。
顾温瑜心脏上也凭空蹿出热意,随着热水洒下的瞬间,跟着七蹿八蹿的,滚过四肢百骸,热意席卷全身的时候,顾温瑜忽然将视线打向了温小妹用过的肥皂。
温小妹的肥皂,都如温小妹的人一般,娇俏漂亮,小巧又圆润润的透着亮光。
就跟有魔力一般,顾温瑜鬼使神差的,直接拿了温小妹的肥皂,在身上上下滑动,肥皂泡沫起来的时候,他下意识的闻到了肥皂上温小妹的香气。
顾温瑜啪一声,拍了自己一巴掌,最后双手滚烫一般,将温小妹的肥皂放回了原处,放回去前,还用热水洗干净,再不动声色的恢复原状,似乎从来没动过一般。
最后的时候,一盆热水被顾温瑜兜头而下,再没碰过谁的肥皂了。
外头,温二哥在烧火,协助姚女士做热汤面。
温五哥在给顾知青找适合他穿的衣服,可是温五哥翻遍自己的衣柜,都没有一件大的顾知青能穿的。
在房间里急的挠头发。
顾知青实在太高了,目测一米八七的个子,整个温家只有去当兵了的温四哥有一米八多一点,多少能穿一点。
剩下的温家几个哥哥,个子都在一米七六到一米八多一点,衣服都不适合。
温小妹进去的时候,温五哥就在房间里叫:“妈,四哥衣服呢,我的衣服,顾大哥可能穿不上。”
温五哥也有一米七八的个子呢,其实在乡下来说,已经是非常高的了,他还十七岁,还能长。
姚女士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传来:“在房间里呢,让小妹来拿钥匙。”
温涵‘欸’了一声,就将擦的半干的头发用帕子包起来,去拿钥匙去开温四哥的柜子。
在找衣服的时候,温涵傻眼了啊,顾知青那个全身湿透了的样子,也不知最里面的小衣小裤有没有湿透啊。
温四哥也没有新的内*裤给顾知青穿啊。
不对,她为什么要想这么难为情,又私*密的话题。
都怪今天这场相亲,将她脑子给弄成浆糊了。
温五哥进来的时候,发现温小妹整个脸都是红的,还奇道:“小妹,还没找到啊,对了,你脸怎么这么红,不会搞感冒了吧?”
顿了顿,走过来,从温四哥的衣柜里,随意挑了一套绿军装,以及一件白色的汗衫塞温小妹怀里:“快拿去给顾知青,让他快一点出来,汤面就好了。我没有适合的大衣,我去找三哥要一套,等下给他送去。”
大衣,可是不便宜呢。
温五哥可还没有正式工作,别提生活上多紧巴巴的了。
整个家里,有大衣的,也就只有开拖拉机的温三哥有。
至于温老爹和温大哥,那是舍不得给自己弄,只有用旧布塞了棉花进去缝制的半旧绿色军大衣,显然给顾知青不适合。
温涵第一次觉得难为情。
叫了一声:“五哥,那个,……”
温五哥回头:“哪个?”
“没什么,快去吧。”温小妹推了五哥一把,将人推去温三哥的房间了。
她总不好意思说,那个五哥,顾知青好像还没干净可换洗的内*裤吧。
她是个姑娘家啊,这种话,哪里好意思直接说。
温涵抱着温四哥的绿军装,白汗衫,以及一条褥裤去敲门的时候,脸都还是热的。
“顾知青,你好了吗,我给你送衣服进来。”温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。
顾温瑜刚洗完澡在重新擦头发的手一顿,听温小妹说,就在外面,还给他送衣服进来,脸上一热,脚底一打滑,差点没直接滑倒。
好在顾温瑜的体力不差,下盘在军队里操练的时候,稳的很,也就比他‘兵王’大哥稍微差一点。
稳稳的稳住身体,扯下自己的衣服将身体一裹,才将门拉开一小道口子:“谢谢小妹,给我吧,”
洗澡间的门被打开一道口子,温涵将温四哥的衣服递进去的时候,扭捏着没离开。
顾温瑜从门口看出去,就看到温小妹被冻红的鼻子,想催她快些进去,但是,想到她今天的相亲对象,他又还得跟她说一些情况,让她自己好判断其中的风险。
说到底,顾二公子今天匆匆忙忙跑到镇上,查清楚温小妹相亲对象情况,又将人家的相亲给搅黄,还跟温小妹看了一场电影,心底虽然舒坦了,但是回来就后悔了。
他这不是有点手段不怎么光彩嘛。
顾温瑜决定,好好的说一说温小妹的这个相亲对象,至于后面小妹还怎么选择,他就真的一定不可以再搞事情了。
“顾知青,……,”
“温小妹,……,”
二人同时开口,又都同时住口,最后相视一笑,同声道:“你先说,……”
最后又都同时尴尬的住了声,这次随意没先开口。
倒是顾温瑜在准备关门的时候,先开口问:“小妹,你想说什么?”
温涵支支吾吾半天,脸色都红透半边脖子,这才尴尬道:“那个顾知青,我们家,那个就四哥是跟你身高比较接近的,给你的是我四哥的衣服,他去当兵了,家里没多少他的衣服,所以就,就没备多余的,……,”
“多余的什么?”顾温瑜这才恍然:“原来你四哥是当兵的啊?”
这可不就是撞到本家了。
顾家两个公子,可是都被顾爸爸从小就丢军队操练的,那是丝毫不手软的。
顾稳瑜对军队还蛮熟悉的,听到当兵的温四哥,好感倍增。
温小妹这脸色,又红透半边耳朵根了,最后实在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,但是还是要说的。
温涵硬着头皮,指着顾温瑜怀里的衣服道:“就是没备多余的小衣小裤,就是有,也是旧的,不好意思给你拿过来,……,”
‘哄’一声,顾温瑜低头一看,才知道温小妹说的是什么。
这次就不是温小妹脸红了,一向表面温润如玉的顾温瑜,只感觉脸上被热水滚过一般,滚烫的他脸色发疼,又发痒,心脏都快给攥紧捏疼了。
温小妹说完,尴尬的掉头就准备走。
顾温瑜急忙恢复心脏那处,忽然涌动而出的情绪,急忙推住门叫道:“小妹,等下,……”
说完,砰一声将门关了。
温小妹:……
走是不能走了,好在顾温瑜穿衣服的动作非常快。
等温小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,忽然洗澡间的门打开,一身绿军装,帅气的兵哥哥模样的顾温瑜,就出现在温涵眼前。
有谁说一身制服的男人最帅呢,何况顾温瑜这种俊朗到,整个桃源村大小媳妇都念念不忘的长相。、
温涵只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看了,左右上下的看过一眼,就被惊艳到了。
温小妹难得这么欣赏一个男人。
下一秒,她就被拽进了洗澡间,顾温瑜甚至还下意识将门打开一道口子,将温小妹拽进去一点。
这才看着温小妹,郑重道:“小妹,我准备跟你说说你这个相亲对象的情况,你最后仔细斟酌考虑,选对象,除了家庭背景外,还是要看个人,要选一个靠谱一点的对象,女同志才过的好。”
————
顾温瑜跟温小妹重新坐到桌上,吃热汤面的时候,二人都沉默了。
吃到中途,温小妹被温大嫂叫过去问相亲情况。
炕桌边,就剩下温老爹,温五哥,还有姚女士。
姚女士一向是非常贤惠能干的名声的,这时候温小妹不在这,顾温瑜吃着汤面,罕见的双腿紧紧扎根在地上。
腰腹挺得笔直,整个后背都紧紧的绷紧,他知道,温婶肯定起疑了,有话问他。
这比平时面对上级领导,还要让顾温瑜进入战时状态。
姚如玉女士看着顾知青这张俊脸,笑眯眯的,也说不出重话,就很温声的问啊:“顾知青,今天送小妹回来,婶婶还没有好好谢谢你,听老温说,你家条件不错,好像什么也不缺,”
顿了顿,她又看了一眼温老爹,继续笑道:“不知你下乡到桃源村来,还习惯不,老温跟我说,你连挖水渠都是满公分,是你们知青点唯一的满公分,是个非常好的同志,若是有需要的话,让你温叔给你换点轻松的活计。”
顾温瑜看着笑眯眯的温婶,不知怎么的,可一点都不敢小看这位据说从小靠自己双手养大弟弟,还在桃源村,一眼挑中当时只是退伍伤残兵的温叔,凭借自己双手,养大温家六个兄妹。
在闹饥荒的年代,在乡下,居然一个孩子都没丢,可见能力不一般。
顾温瑜人如其名啊,任凭谁看第一眼,都是温润如玉的。
看着姚女士回话的时候,视线平稳,声音温润:“这里,比部队的时候要轻松,”
温老爹就感兴趣了啊,将旱烟一放,诧异的看一眼顾温瑜:“顾知青也当过兵?”
顿了顿回话:“这样,到乡下来,倒是可惜了。”
温老爹其实是想说,看顾知青家里的条件,如果是在部队的话,完全可以避开这场运动的,部队,尤其是在偏远地区的部队,都是国家的重要边防线。
上面不管怎么闹,可这都是底线,是绝对不允许闹到国家的底线的。
顾温瑜声音多了一丝起伏:“家里是想我去锻炼下身体,早年的时候,我跟小妹差不多,都身体差点,父母就多挂心一些,”
似说的很顺口一般,顾温瑜很快给自己找到了憋足的理由:“今天去镇上买自行车的时候,就看到小妹也在镇上,因为天色比较晚了,顺带送一程小妹,若是小妹在外面有不安全的地方,温叔温婶怕是得担心。”
看,多聪明的同志啊。
顾温瑜甚至都不用姚如玉女士主动开口,就解释了,今晚为何会单独送温小妹回来。
温老爹听到‘买自行车’几个字,心底又对顾温瑜家底有了清晰的认识。
再听后面的话,就‘咳咳’几声,示意姚女士可以了,适可而止。
毕竟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,是为了小妹的安全。而且,能随随便便买自行车的家庭,又家在首都,还有部队背景。
得了,确实如小妹说的,这样的顾知青,确实看不上他家小妹。
条件不搭。
姚女士听到了温老爹的提示,最后还是母爱占据上方,几方拉锯战响起,继续笑眯眯的问:“这样啊,顾知青真是个好孩子,婶婶谢谢你。”
说完,她又问了顾温瑜要不要再加一点汤面,最后等顾温瑜硬着头皮吃了快半饱时,姚女士忽然平地一个惊雷,问:“那顾知青,你觉得我家小妹怎么样啊?招人喜欢吗?”
温小妹啊,一想起小妹,那第一眼肯定是那双又亮又圆的眼睛。
那永远比太阳光还要灼人的笑容。
招人,不知招多少男同志的喜欢。
顾温瑜心房被不知不觉的卸开,下意识就点头:“小妹人好,有很多男女同志,都非常喜欢小妹这样的。”
答的,自然是滴水不漏。
姚女士那是能直接跟领导都敢拍桌子要公道的女同志,那是相当难缠。
听了,也不恼,反而对顾知青多了好多好感。
所有喜欢她小妹的同志,都是好同志。
顾知青,若不是知青,那她抢也愿意抢过来给小妹。可是知青,就只能欣赏。
她作为妈,自然要将一切可能的种子,都给掐死先。
于是便点头认同道:“顾知青,婶婶可真喜欢你,你以后多来婶婶家坐坐,至于小妹,婶婶觉得她被婶婶宠坏了,如果有什么做出格的事情,婶婶代替婶婶给你赔罪好不好。”
顾温瑜知道温婶接下来要说什么,只觉得忽然一股酸涩从心底窜出,他的高智商能推算到接下来一切。
但是很不高兴。
却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。
如果侯琛在这里,他一定会据理力争,然后再被温婶敲打,最后撞的头破血流,一脸颓败的离开。
顾温瑜不是这种性子。
他甚至没弄懂,为什么他会对温小妹的事情格外关注,有时候还会变得情绪不受控制。
这所有的体验,对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顾二公子来说:‘哦,顾温瑜,你可能喜欢一个姑娘了,而这个姑娘还是家里千万次告诫的,不能在乡下谈对象的姑娘’,那这种体验绝对是灭顶之灾的。
顾温瑜迟疑了,他只是看着姚女士,反而笑着问:“若我说,小妹真有做的出格的,温婶怕是要私下教训小妹吧。”
“就小妹那种性格,是顶好的,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,”顾温瑜放下筷子,这次是彻底吃饱了。
哦,就算没吃饱,顾二公子也坐不下去了。
他甚至觉得,温小妹出去后,他手里这碗在乡下十分珍贵的精细粮,都显得寡淡无味。
姚女士有多喜欢嘴甜的人呢,你看她对温小妹的偏爱,可见一斑。
顾温瑜真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,他不单嘴巴甜,他还长得好看,重点是,他还聪明,他几乎每一个步子都踩在姚女士的心口上。
姚女士看顾温瑜,那是越看越喜欢,甚至觉得自己家几个儿子都白生了。
于是这次,她的试探变得少了,反而真诚道:“顾知青,你可真是个好孩子。就会说话让温婶开心。不过小妹呀,我自己是心里有数的。”
她笑笑道:“她是个早产儿,生来身体就不好,小时候一直到大了,都好几次差点丢了命,怎么舍得她再受点委屈。就相亲这个事,温婶就觉得,一个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,真心疼小妹的,就可以了。”
“至于条件好太多的,”姚女士上下看着,即使换上她家几个儿子的绿军装,灰大衣,本算不得很搭配的衣服,却依然难掩俊朗的顾温瑜,意有所指道:“她是,万万不可碰的,我怕她会将人家气死,到时候还得连累家里。”
顾温瑜是什么性子啊。
那表面永远是温润如玉的样子,实则是个异常淡漠的性子。
可听了温婶死活要打散他跟温小妹要相交的种种可能,似乎都要永远掐死在摇篮里。
一开始的关心,卸掉他防备。到后面的种种试探,再到最后的暗示,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:
不管他跟温小妹有没有什么,反正都是要在可能的苗头下掐死。
顾温瑜不觉得他跟温小妹有什么啊。
可他的逆反心理,被姚女士激起来了,但是顾温瑜智商高,擅长提前就蛰伏啊。
他本来都打算不说的,临走的时候,反而温声解释了一句,“温婶的意思,温瑜明白,不过温婶放心,小妹对我和我对小妹,都是恰到好处的同志关系,”
“至于别的,是没有的。至于今天温瑜特意等着送小妹回来,其实是因为温瑜在公安局有个朋友,无意中说起的几个案子,都涉及到小妹今天相亲对象的前女友,虽然最后都没有结果,”
顾温瑜说到这里,看着屋里三个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几人,直接扔出了炸*弹,将几人炸的心神不宁。
他说:“镇上陈家,还有怀家,这个怀家就是小妹相亲对象的前女友家,怀父是肉联厂的副厂长,曾经陈星光的几个相亲对象,连续被毁了好几个姑娘,都是因为这个怀悦。若是我晚一点过去,怕是小妹直要面对的就是这个怀家姑娘了,”
姚女士被惊的斯一声,临末,还反被顾温瑜将了一军:“温婶的心思,温瑜能明白,只是温婶,比起城里户口,干部职工家庭,一个靠谱的对象,是不是更重要。以后小妹再要出去相亲,是不是也要确定安全,毕竟,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温瑜在场呢是不是。”
顾温瑜到是说了一堆话,怀着一肚子不知是气闷还是嫉妒的心思,打着伞,推着今天新买来就喂了泥的凤凰牌自行车走了。
温家众人,这才知道,今天小妹的相亲不顺不说,还差点出了安全问题。
这姑娘被毁啊,这得是多么麻烦的人家啊,就是小妹以后即便嫁进去了,依然不得安宁。
这样的家庭,条件不论多好,都断断不能嫁啊。
温涵倒是端着空碗进来,还‘咦’了一声:“妈,顾知青这么快就吃好了吗?他喝姜汤了吗?今天他可是全身都湿透了呢。”
姚女士和温老爹都不自在的问:“小妹,今天顾知青,真的差点救了你?”
“什么救了我?是救场,”温涵倒现在还觉得尴尬呢:“姚女士,你不知道,我今天可是在电影广场等了一下午,最后陈星光都没来呢,后来,我才从顾知青那知道,原来是去见前女友去了。”
这下一家人,才觉得,人家顾知青是真好啊。还特意试探,他们做的有点不厚道。
温五哥就在边上拉跨补刀子了啊:“人家不单吃的快,再不吃快,就要被你们给吞了啊,人家顾知青好好送小妹回来,妈你干嘛一直怀疑他跟小妹有什么啊。”
“再说,就是有什么,小妹也不可以多有几次谈对象经验啊,”
温五哥一句话,气到姚女士爆*炸:“温轩你胡说什么,小妹哪里能多谈几次对象,名声还要不要了,我打死你个嘴上没把门的。”
温老爹倒是最后一锤定音:“小妹你这几天不要出门,孩他娘,去将大媳妇叫进来,商量下,找她娘家介绍人去查查看,看看这个陈家小子,是不是确实有个难缠的前对象。”
“如果是,这门亲事,就否了。”
温小妹则是给了姚女士一个白眼,特无奈道:“妈,你能不能不要一天想这么多,我跟顾知青,人家就是清清白白的,我说了,人家顾知青,明明白白的看不上你家女儿好吧。”
说完,也没等姚女士发飙,急忙进厨房,端了红糖姜汤,就急急忙忙追出门去追顾温瑜去了。
“顾知青,顾知青,你等等,”
温小妹的声音,从后面穿过雨水声传过来前,顾温瑜心底一股戾气横冲直撞的,将他的心脏,撞的七零八落的。
这一声声音传来的时候,那股戾气,又消失于无形间。
总之就很迷,顾温瑜想装着没听见,抬脚继续走。
最后不经意间回头,看着温小妹,又打手电筒,又撑个伞还端着个搪瓷盆的时候,心下不知这么一软,就没动了。
温小妹直直从雨中出来,停在顾温瑜跟前,声音软软叫了声:“顾知青,喝了姜糖水再走啊,不然感冒了呀。”
那一声呀,软的跟温小妹曾经靠过来的手心一般,一下直直冲进顾温瑜心底,软软的,暖暖的,甜到了他心里。
顾温瑜一时间看着温小妹扬起亮晶晶的眼神,呆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,他的心,为什么在这一秒,忽然跳快了一拍。
就觉得温小妹呀,这一刻,是哪哪都好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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