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亲情还是爱情
谢小天的面色惨淡,他望着地上遍体鳞伤的顾浩宇,身体宛若僵硬的石雕,一动不动,眼底写满了绝望。
谢建国揉揉手腕,扭扭脖子,在看到谢小天脆弱不堪的样子后,丢掉了自己手里的铁棍,冷笑置之。
“老子好歹养了你十年,你个小杂种倒好,跟一个男人好上了,还不肯给老子钱。”谢建国用粗鄙的话语侮辱道,俯身捏住谢小天的下颚,“你倒是把男人看的比老子还重要,白费老子养你这么多年!”
“你现在还好意思说养我?”谢小天已经心如死灰,纵使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,但他还是恨戾的看向谢建国,“你那是养我……还是害我?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底吗?”
“老子心里有底!”谢建国揪着他的下巴一甩,一个耳光顺势打下去,“妈的,别跟老子嚼舌根,瞎逼逼!老子就算养头牛也比你会知恩图报!浪费老子时间!”
“浪费时间……”谢小天苦笑了一声,“既然决定把他剩生下来就该好好待他!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?!谢建国!杀人违法啊……”
“酗酒,暴躁症……没有借口的,杀了人就是杀了人……”谢小天尖厉的喊道,“那是一条生命,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!”
“她原本有着自己的生活,她可以过更好的,可是却因为你……她什么尊严都没了,甚至是生命……”谢小天哭诉道,“你到底明不明白一个人的生命有多宝贵!多珍贵!这不是儿戏!不是随便打一架发泄一通,也不是跪地求饶就能回到最初的!没了就是没了……”
谢小天对于生命的理解,实在太过真切深刻,以至于母亲的去世即便是现在也让他无法释怀。
有些东西,一直压在心底,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。你会敏感于别人不经意的提及而过分伤感神伤。
母亲的死亡以及父亲的暴虐,给童年的谢小天蒙上了一层晦涩的纱布,他努力的想要拨开它,却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固定住了似的,无论自己怎么挣扎,怎么努力,放不下的,依旧放不下……
谢建国有一瞬的迷茫,但是很快,又被狠厉所代替,他抡着拳头,死死盯着谢小天。
“少给老子打这些感情牌,老子不需要!”谢建国恶狠狠的说道,“既然你这么心疼那臭婆娘,那好,那我就让你们一起下地狱!”
谢建国说完,拳头就要抡下去,可是就在他的拳头在距离谢小天的脸不足五厘米的时候,奇迹又发生了。
谢建国的头被砸了一棍,直接摔倒过去,而站在他身后拿着铁棒的男人,是顾浩宇。
谢小天的眼泪更加肆虐横行了。他就知道,每次在别人伤害他的时候,顾浩宇一定会第一个出现。
谢小天看见他的手臂还淌着血,心也揪紧了。
哪怕是他身受万刀,也绝不允许谢小天的身上有一点伤痕。
顾浩宇定眼看了看谢小天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定格了一般似的,带着得逞和胜利的微笑。
但是下一刻,他便再也支撑不住,倒了下去。
咣当一声,铁棍落地的声音却未能掩盖顾浩宇身体的沉重,闷哼的一声响,以及顾浩宇看着他时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类似慰藉的笑容,让谢小天抓狂。
傻子!
顾浩宇你个大傻子!
谢小天想喊他,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清醒的声音,只有唔咽的如同乌鸦的惨叫。
嘭咚一声,谢小天连带着椅子倒了下去,侧脸撞击地面的时候有些疼痛,可是谢小天却完全顾及不上,一心只想再靠近顾浩宇一点。
“……别怕……”顾浩宇虚弱的看着他,努力睁开了眼皮,安慰道,“我在……我在……”
我知道。
谢小天泣不成声。
都什么时候了?这个大傻子还只顾及着安慰我!明明自己身上严重的多!
谢小天奋力的挪动着椅子,终于,两人的额头微微碰到了一起,可是还没等谢小天安抚他的情绪,顾浩宇原本虚弱不堪的神色瞬间一变,身体十分敏捷的从他身上翻了过去。
咚的一声,发出了铁棍砸在人身上的沉闷声响。
谢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而顾浩宇,替他挡住了这一棒!
感受到新鲜的血液喷溅到自己脸上的感觉,谢小天的瞳孔瞪的极大,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顾浩宇满嘴都是血,可是他的神色却十分淡然,甚至带着点点笑意。
“小…小天……”顾浩宇顽强的说着,“这……这次……换我……来……保护你。”
说完,顾浩宇的头便直直的倒了下来,贴在谢小天的脸颊。
谢小天隐隐感觉的到,这血液,炙热的发烫。
“别动!举起手来!”
“蹲下!把手拷上!”
“那还有两个受害者!担架呢!医护人员立马过来协助!”
“小天!”
“……”
门外有人群闯入的脚步声和喊叫声,或许是警察,又或许是其他人,不过谢小天却完全隔绝了这些声音似的,神经有些恍惚,满脑子都是顾浩宇带血的脸。
他想,他已经弄丢了自己最亲近的人,如今,不能再失去自己最爱的人了
。
——
谢小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,思绪很乱,很浑浊。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,他依然不肯相信。
那该是个梦才对,那只能是个梦……
谢小天这么想着,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到鬓发,耳根……
有开门的声音,谢小天立即看了过去,脖子忽然扭动让他很不适,可是下意识的他却忘记了的疼痛,喊了一句。
“顾浩宇!”
周觅拿着保温壶,站在了原地。
谢小天也看见了他,眼神立刻黯淡无光。脖子突然扭动带来的疼痛也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“小天,你醒了!”话语里的惊喜十分显著,可是语调最后的惆怅也非常明显。
谢小天偏过头看向周觅,想要开口问些什么,可是嘴巴动了动,却始终说不出口,眼泪一如既往的流着。
“小天,喝点儿水润润喉吗?你说话声都是哑的。”周觅关心道,拿保温壶倒了一杯水。
“……周大哥,”谢小轻声喊道,“顾浩……”
“顾严回来了,”周觅直接道。
谢小天瞬间怔住了。
顾严,那个给与他这一切同时又十分畏惧的男人,本以为离开顾家就可以彻底摆脱他,可是没有想到,他还是回来了。
“顾严带走了顾浩宇,”周觅继续说道,“其实这事也怪我,如果不是我发动警力,你和顾浩宇被人绑架威胁的事也不会传的那么快……”
“我不怪你,”谢小天大概也猜到那天带人来的是周觅,于是淡淡道,“如果不是你带着警察来的及时,说不定我和顾浩宇就……”
谢小天没再说下去,沉默的闭上了嘴。
“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周,你和顾浩宇这么久没去上班,盛达集团那几个老家伙也就猜到了些什么,给顾严通风报信。顾浩宇因为受伤严重,这些天一直都在icu,昨天顾严回来,为了确保顾浩宇的医疗设备完善、早日康复,所以才带他转院去了省级医院。”
“所以……顾严知道了我和顾浩宇的事了?”谢小天问道,眼神满是畏惧。
“应该……知道了。”周觅如实回答道,顾严昨天回来之后还亲自去看了一趟被捕的谢建国,就算只见了几分钟,但是凭谢建国的脾气,恐怕把顾浩宇和谢小天的关系都全盘托出了。
他自己不好过,也不让别人好过。
“难怪他要带走顾浩宇……”谢小天无力的说道,“不过也好,也好……”
至少他知道现在的顾浩宇还活着,这样,就已经很满足了。
“谢建国被捕了,他起诉上庭,可能你要去趟法院。不过现在局势清晰,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驳回上诉,你考虑好了吗?”周觅说道。
“不去。”谢小天想都没想,坚定不移道。
“可是谢建国他是你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父亲!”谢小天反驳道。
“那好,”周觅说道,“我待会儿会给法院发消息,确定你不去。”
“嗯,”谢小天长长的松了口气。
他和谢建国,从此就一刀两断了吧,谁也不去见谁,谁也不是谁的亲人。这种某须有,强加的亲情,本身就是一种罪恶。
谢小天一闭眼,再睁开,眼前的景物就像被一个五百度的近视眼所看到的,他默默感受着这种模糊不清的视线,脑海里却始终回忆着顾浩宇替他受伤的场景……
他想,他是真的放不下了。
——
住院一个月,谢小天出院了。这一个月里他努力忍耐着不和顾浩宇联系,回避着自己已经知晓顾严的到来。
但是到了出租屋的时候,他却发现顾严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。
谢小天顿时不知所措,手臂紧紧攥着自己的肩包,眼神漂浮的避开顾严犀利的视线。
顾严年过五十,但头发十分油亮,保养的很好,鬓角像两个竖着的长方形,极其规整沉稳,背头看上去也更加精神,具有威慑力。此时他穿着一身古典西服,胸口挂着一块典雅的怀表,右手心握着一根木雕龙像的拐杖。
顾严闷声咳嗽了一声,手里握着的拐杖戳了戳地板,声音十分清脆,但却裹挟着一种异常和诡异。
“顾……顾董事长,”谢小天甚至没有心思换鞋,直接走了进去,局促不安的站在顾严面前,像是在等待老师批评的做贼心虚的孩子。
“半年没见,你口齿不仅不利索了,连洁癖症也改了,变化倒是挺大。”顾严的语调低沉沙哑,沉稳的、听不出一丝情绪。
谢小天望着自己的脚尖,狠下心问道:“顾董这次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你是我儿子,既然我回国了,来看你还不行?非得要有事才找你?”顾严反问道。
谢小天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顾严最会耍这招,明明是自己提的问题,可是到头来却变成他提问,不由自主的就被他把握了话语权,自己只能不断的被逼问,处于弱势。可是即便知道他这个规律,谢小天还是只能一一回答。
他对顾严,有种天然的恐惧。
“没,”谢小天说道,“没事也能找我,顾董你从马来西亚回来一定很累了
吧,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谢小天说着就转身去了厨房倒水,顾严并未阻止,而是淡淡的问道:“在医院待了这么久,难道周志鹏那儿子就没给你透露点儿消息?”
谢小天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,弯腰递了过去
“没有,”谢小天撒谎道。
顾严接过水杯,一口没喝,放在了茶几上,“我回国半个多月了。”
“嗯,”谢小天应道,“顾董要是嫌这茶叶不合你胃口,我可以给你再换一杯。”
“小天啊,”顾严说道,“你服侍我的时间虽然短,但是我喝什么茶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吧?既然第一杯没给,第二杯就不用了。”
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,谢小天也承认,他是故意用的其他茶叶。心底对顾严的戒备以及顾严擅自带走顾浩宇的事还让他无法释怀。
“对不起,顾董,我……”
“你也算是我的儿子就不要总是顾董顾董的叫了。”顾严站了起来,说道,“就唤我父亲吧,寻常人家的孩子怎么称呼自己父亲的,你就怎么叫,不要见外。”
顾严跟他见外了十年,如今却让他不要见外。
谢小天的手指紧紧握住了。
“爸……爸爸,”
顾严嘴角一勾,摸了下谢小天的头,“乖孩子。”
“你确实是个乖孩子,这么多年来,没有给我惹过麻烦,一直本本分分,学习态度认真,做事效率高,成绩也很优良。不过既然要做乖孩子……”顾严的手压在谢小天的肩上,看着他,说道,“那就要做彻底了,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做错了事。不管是亲情,还是爱情,都要量力而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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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建国揉揉手腕,扭扭脖子,在看到谢小天脆弱不堪的样子后,丢掉了自己手里的铁棍,冷笑置之。
“老子好歹养了你十年,你个小杂种倒好,跟一个男人好上了,还不肯给老子钱。”谢建国用粗鄙的话语侮辱道,俯身捏住谢小天的下颚,“你倒是把男人看的比老子还重要,白费老子养你这么多年!”
“你现在还好意思说养我?”谢小天已经心如死灰,纵使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,但他还是恨戾的看向谢建国,“你那是养我……还是害我?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底吗?”
“老子心里有底!”谢建国揪着他的下巴一甩,一个耳光顺势打下去,“妈的,别跟老子嚼舌根,瞎逼逼!老子就算养头牛也比你会知恩图报!浪费老子时间!”
“浪费时间……”谢小天苦笑了一声,“既然决定把他剩生下来就该好好待他!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?!谢建国!杀人违法啊……”
“酗酒,暴躁症……没有借口的,杀了人就是杀了人……”谢小天尖厉的喊道,“那是一条生命,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!”
“她原本有着自己的生活,她可以过更好的,可是却因为你……她什么尊严都没了,甚至是生命……”谢小天哭诉道,“你到底明不明白一个人的生命有多宝贵!多珍贵!这不是儿戏!不是随便打一架发泄一通,也不是跪地求饶就能回到最初的!没了就是没了……”
谢小天对于生命的理解,实在太过真切深刻,以至于母亲的去世即便是现在也让他无法释怀。
有些东西,一直压在心底,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。你会敏感于别人不经意的提及而过分伤感神伤。
母亲的死亡以及父亲的暴虐,给童年的谢小天蒙上了一层晦涩的纱布,他努力的想要拨开它,却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固定住了似的,无论自己怎么挣扎,怎么努力,放不下的,依旧放不下……
谢建国有一瞬的迷茫,但是很快,又被狠厉所代替,他抡着拳头,死死盯着谢小天。
“少给老子打这些感情牌,老子不需要!”谢建国恶狠狠的说道,“既然你这么心疼那臭婆娘,那好,那我就让你们一起下地狱!”
谢建国说完,拳头就要抡下去,可是就在他的拳头在距离谢小天的脸不足五厘米的时候,奇迹又发生了。
谢建国的头被砸了一棍,直接摔倒过去,而站在他身后拿着铁棒的男人,是顾浩宇。
谢小天的眼泪更加肆虐横行了。他就知道,每次在别人伤害他的时候,顾浩宇一定会第一个出现。
谢小天看见他的手臂还淌着血,心也揪紧了。
哪怕是他身受万刀,也绝不允许谢小天的身上有一点伤痕。
顾浩宇定眼看了看谢小天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定格了一般似的,带着得逞和胜利的微笑。
但是下一刻,他便再也支撑不住,倒了下去。
咣当一声,铁棍落地的声音却未能掩盖顾浩宇身体的沉重,闷哼的一声响,以及顾浩宇看着他时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类似慰藉的笑容,让谢小天抓狂。
傻子!
顾浩宇你个大傻子!
谢小天想喊他,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清醒的声音,只有唔咽的如同乌鸦的惨叫。
嘭咚一声,谢小天连带着椅子倒了下去,侧脸撞击地面的时候有些疼痛,可是谢小天却完全顾及不上,一心只想再靠近顾浩宇一点。
“……别怕……”顾浩宇虚弱的看着他,努力睁开了眼皮,安慰道,“我在……我在……”
我知道。
谢小天泣不成声。
都什么时候了?这个大傻子还只顾及着安慰我!明明自己身上严重的多!
谢小天奋力的挪动着椅子,终于,两人的额头微微碰到了一起,可是还没等谢小天安抚他的情绪,顾浩宇原本虚弱不堪的神色瞬间一变,身体十分敏捷的从他身上翻了过去。
咚的一声,发出了铁棍砸在人身上的沉闷声响。
谢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而顾浩宇,替他挡住了这一棒!
感受到新鲜的血液喷溅到自己脸上的感觉,谢小天的瞳孔瞪的极大,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顾浩宇满嘴都是血,可是他的神色却十分淡然,甚至带着点点笑意。
“小…小天……”顾浩宇顽强的说着,“这……这次……换我……来……保护你。”
说完,顾浩宇的头便直直的倒了下来,贴在谢小天的脸颊。
谢小天隐隐感觉的到,这血液,炙热的发烫。
“别动!举起手来!”
“蹲下!把手拷上!”
“那还有两个受害者!担架呢!医护人员立马过来协助!”
“小天!”
“……”
门外有人群闯入的脚步声和喊叫声,或许是警察,又或许是其他人,不过谢小天却完全隔绝了这些声音似的,神经有些恍惚,满脑子都是顾浩宇带血的脸。
他想,他已经弄丢了自己最亲近的人,如今,不能再失去自己最爱的人了
。
——
谢小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,思绪很乱,很浑浊。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,他依然不肯相信。
那该是个梦才对,那只能是个梦……
谢小天这么想着,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到鬓发,耳根……
有开门的声音,谢小天立即看了过去,脖子忽然扭动让他很不适,可是下意识的他却忘记了的疼痛,喊了一句。
“顾浩宇!”
周觅拿着保温壶,站在了原地。
谢小天也看见了他,眼神立刻黯淡无光。脖子突然扭动带来的疼痛也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“小天,你醒了!”话语里的惊喜十分显著,可是语调最后的惆怅也非常明显。
谢小天偏过头看向周觅,想要开口问些什么,可是嘴巴动了动,却始终说不出口,眼泪一如既往的流着。
“小天,喝点儿水润润喉吗?你说话声都是哑的。”周觅关心道,拿保温壶倒了一杯水。
“……周大哥,”谢小轻声喊道,“顾浩……”
“顾严回来了,”周觅直接道。
谢小天瞬间怔住了。
顾严,那个给与他这一切同时又十分畏惧的男人,本以为离开顾家就可以彻底摆脱他,可是没有想到,他还是回来了。
“顾严带走了顾浩宇,”周觅继续说道,“其实这事也怪我,如果不是我发动警力,你和顾浩宇被人绑架威胁的事也不会传的那么快……”
“我不怪你,”谢小天大概也猜到那天带人来的是周觅,于是淡淡道,“如果不是你带着警察来的及时,说不定我和顾浩宇就……”
谢小天没再说下去,沉默的闭上了嘴。
“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周,你和顾浩宇这么久没去上班,盛达集团那几个老家伙也就猜到了些什么,给顾严通风报信。顾浩宇因为受伤严重,这些天一直都在icu,昨天顾严回来,为了确保顾浩宇的医疗设备完善、早日康复,所以才带他转院去了省级医院。”
“所以……顾严知道了我和顾浩宇的事了?”谢小天问道,眼神满是畏惧。
“应该……知道了。”周觅如实回答道,顾严昨天回来之后还亲自去看了一趟被捕的谢建国,就算只见了几分钟,但是凭谢建国的脾气,恐怕把顾浩宇和谢小天的关系都全盘托出了。
他自己不好过,也不让别人好过。
“难怪他要带走顾浩宇……”谢小天无力的说道,“不过也好,也好……”
至少他知道现在的顾浩宇还活着,这样,就已经很满足了。
“谢建国被捕了,他起诉上庭,可能你要去趟法院。不过现在局势清晰,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驳回上诉,你考虑好了吗?”周觅说道。
“不去。”谢小天想都没想,坚定不移道。
“可是谢建国他是你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父亲!”谢小天反驳道。
“那好,”周觅说道,“我待会儿会给法院发消息,确定你不去。”
“嗯,”谢小天长长的松了口气。
他和谢建国,从此就一刀两断了吧,谁也不去见谁,谁也不是谁的亲人。这种某须有,强加的亲情,本身就是一种罪恶。
谢小天一闭眼,再睁开,眼前的景物就像被一个五百度的近视眼所看到的,他默默感受着这种模糊不清的视线,脑海里却始终回忆着顾浩宇替他受伤的场景……
他想,他是真的放不下了。
——
住院一个月,谢小天出院了。这一个月里他努力忍耐着不和顾浩宇联系,回避着自己已经知晓顾严的到来。
但是到了出租屋的时候,他却发现顾严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。
谢小天顿时不知所措,手臂紧紧攥着自己的肩包,眼神漂浮的避开顾严犀利的视线。
顾严年过五十,但头发十分油亮,保养的很好,鬓角像两个竖着的长方形,极其规整沉稳,背头看上去也更加精神,具有威慑力。此时他穿着一身古典西服,胸口挂着一块典雅的怀表,右手心握着一根木雕龙像的拐杖。
顾严闷声咳嗽了一声,手里握着的拐杖戳了戳地板,声音十分清脆,但却裹挟着一种异常和诡异。
“顾……顾董事长,”谢小天甚至没有心思换鞋,直接走了进去,局促不安的站在顾严面前,像是在等待老师批评的做贼心虚的孩子。
“半年没见,你口齿不仅不利索了,连洁癖症也改了,变化倒是挺大。”顾严的语调低沉沙哑,沉稳的、听不出一丝情绪。
谢小天望着自己的脚尖,狠下心问道:“顾董这次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你是我儿子,既然我回国了,来看你还不行?非得要有事才找你?”顾严反问道。
谢小天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顾严最会耍这招,明明是自己提的问题,可是到头来却变成他提问,不由自主的就被他把握了话语权,自己只能不断的被逼问,处于弱势。可是即便知道他这个规律,谢小天还是只能一一回答。
他对顾严,有种天然的恐惧。
“没,”谢小天说道,“没事也能找我,顾董你从马来西亚回来一定很累了
吧,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谢小天说着就转身去了厨房倒水,顾严并未阻止,而是淡淡的问道:“在医院待了这么久,难道周志鹏那儿子就没给你透露点儿消息?”
谢小天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,弯腰递了过去
“没有,”谢小天撒谎道。
顾严接过水杯,一口没喝,放在了茶几上,“我回国半个多月了。”
“嗯,”谢小天应道,“顾董要是嫌这茶叶不合你胃口,我可以给你再换一杯。”
“小天啊,”顾严说道,“你服侍我的时间虽然短,但是我喝什么茶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吧?既然第一杯没给,第二杯就不用了。”
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,谢小天也承认,他是故意用的其他茶叶。心底对顾严的戒备以及顾严擅自带走顾浩宇的事还让他无法释怀。
“对不起,顾董,我……”
“你也算是我的儿子就不要总是顾董顾董的叫了。”顾严站了起来,说道,“就唤我父亲吧,寻常人家的孩子怎么称呼自己父亲的,你就怎么叫,不要见外。”
顾严跟他见外了十年,如今却让他不要见外。
谢小天的手指紧紧握住了。
“爸……爸爸,”
顾严嘴角一勾,摸了下谢小天的头,“乖孩子。”
“你确实是个乖孩子,这么多年来,没有给我惹过麻烦,一直本本分分,学习态度认真,做事效率高,成绩也很优良。不过既然要做乖孩子……”顾严的手压在谢小天的肩上,看着他,说道,“那就要做彻底了,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做错了事。不管是亲情,还是爱情,都要量力而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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