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故人重逢
冷残缺支持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,眼前的墙壁已经被他的剑式冲开了一道缺口。冷残缺手扶着断壁向外望去,欲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上了地面,坐落在先前的湖泊上。那些从幻象中清醒过了的人群,有的一步一声叹息,一步一次回头的离去。有的对着欲城大声号哭。……冷残缺对这些人出了一声长叹,蹦着向欲城之外走去。
“残缺——”一个仿佛来自天边,却有他期待已久的声音的自他身侧响起。
“香草”冷残缺心中一震,他朝思暮想的人,就在他的身边。他多想过去将她搂在怀里,可是他心中却多了一丝忧虑。他能够以现在身体面对香草吗?犹豫中冷残缺僵直的站立在原地,仿佛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。
“残缺——”香草扑到冷残缺的怀里,拉着他空荡荡的袖管泪如雨下,冷残缺以左臂将香草搂在怀里喃喃道:“香草,香草……”自冷残缺的心底响起了香草的声音:“残缺,你好狠心,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?”“你无法以现在的样子面对我吗?”“你错了!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背我过雪山的武士,我也永远是你肩上那个小女孩!残缺,以后不要再离开我好吗?”“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?斩情和姐姐找到我之后,我们就一直在寻找你?后来我们知道,进入欲城就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,便想到来这……”,顿了一下,香草继续说道“没想到,会在这里遇见你!”
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相拥的身影,仿佛世间的一切,都为这对久别重逢的侠侣,让开了一个单独的空间。冷残缺情不自尽的向香草吻了下去,香草羞涩的躲开,低声道:“会被人看到的……”冷残缺哈哈一笑,抱着香草在空中急速转动,被他护体气流带动的尘土,化做了一个旋风,将他们的身影紧紧遮住。良久,良久旋风散去,冷残缺站立在被他真气扫开的空地上,香草面色鲜红欲滴,羞伏冷残缺的胸前。
忽然一个声音响起:“冷兄,久违了!”冷残缺寻声望去,只见唐斩情正微笑着,向他拱手为礼。飞烟半倚在唐斩情的身上,抿嘴向香草眨着眼睛,香草更羞得不知如何是好!
冷残缺微笑道:“唐兄,一别经年。在下十分想念各位,……”
飞烟促狭道:“恐怕你想的只有香草吧!”
冷残缺的面上泛起了一片红霞低声道:“多谢你们对香草的照顾!”
“冷兄弟,不要见了故人,就忘了我这老哥哥啊!”冷残缺回身看去,却见唐十七拉着一个身高九尺,面上带着四道刀疤的大汉向他走来。
冷残缺哈哈一笑道:“我为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的红颜知己香草,这位是洪荒国公主飞烟,这位是唐门现任掌门唐斩情!”
“什么唐门人!”唐十七一把将唐斩情搂在怀里,哇哇大哭,唐斩情虽然弄不明白,为什么一个武士,会忽然抱住自己失声痛苦,但是唐十七身上传来的那股亲切的气息,却让他不忍将唐十七推开,半晌唐十七满脸泪痕的端详起唐斩情口中不停道:“像,像,像我九弟!唐影是你什么人?”
唐斩情一愣,随即答道:“是在下曾祖!”
唐十七笑道:“我说嘛!难怪你们这么像!我是唐十七,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太爷爷!”见唐斩情一脸惊讶,唐十七退后三步右手凝结出一道“冰魄寒光”向空中打去,口中喊道:“唐门剑气扬!”此时,唐斩情对他的身份再不怀疑,双膝跪倒。磕头道:“拜见,太爷爷万寿金安!”唐十七哈哈大笑着将他扶起!
冷残缺道:“恭喜十七兄,祖孙相见!”
唐十七笑道:“好说,好说,我来给你引荐一位英雄!”说着拉过那大汉道:“这位就是,疯子家族的老大疯不冥。疯老大,这位就是我这些天,常和你提起的浮云刀客冷残缺!”
疯不冥抱拳道:“多谢小友厚意,为我疯子家族独闯欲城!”
冷残缺道:“说来惭愧,在下……”接着将他如何进入欲城,如何练剑的经过说了一遍!众人皆听得,啧啧称奇。待他说完,疯不冥豪迈笑道:“冷兄弟,当真是奇男子,想我与唐十七。纵横江湖多年,却看不透这眼前的幻象,说来惭愧啊!来冷兄弟,请到我凌风山庄一行,我们好好叙谈叙谈!”
一行人刚要向凌风山庄进发,却听见半空中出现了木瑾的声音:“小师弟,以后要记得回欲城来看看哦,你现在已经是欲城的另一位主人了!如果你以后需要我们帮忙,可以用这块通灵宝玉和我们联系!”她话音刚落,冷残缺的手中,就多出了一块白如羊脂的寒玉。
冷残缺向欲城的方向抱拳道:“多谢师姐!后会有期!”说着将“通灵宝玉”交到香草手里,转身离去!
一行人来到凌风山庄门外,疯不冥高喊道:“来人,掌灯结彩,欢迎贵宾!”山庄侍卫,立刻将山庄前的防御撤去,铺起一条红毡地毯,将十二盏红灯笼高高挂起,又跪在地毯两侧。疯不冥拉起在香草搀扶下的冷残缺,向山庄内走去!
疯不冥将疯子家族中的长老,向众人依次引见,但山庄中唯一少了疯不停。等待多时不见她回转,只好先行开宴。众人尚未举杯,却见疯不停带着两人走进厅来。那两人正是纪末和南宫若兰。疯不停高兴道:“大哥,我来给你介绍两位少年英雄,他们是……”纪末见到在座的冷残缺等人,先是一愣,随即笑道:“冷兄,唐兄多日不见。二位一向可好!香草你的毒伤治愈了吧!恭喜!恭喜!”
冷残缺面若寒霜“恩”了一声便不再去看二人,唐斩情也是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,香草冷声道:“有劳纪公子挂念了!”
疯不冥道:“你们认识?”
唐斩情冷笑道:“不算认识,他们都是名侠!我还高攀不起!”唐斩情一句讽刺,羞得南宫若兰不敢抬头,纪末却干笑两声,向疯不冥等人见礼!疯不冥察言观色看出他们之间必有矛盾,应酬两句将二人引至冷残缺对面坐下。
众人仍旧谈笑风生,只是这笑声中多了一丝微妙。纪末频频举杯向众人敬酒,冷残缺,唐斩情,飞烟与香草与疯子家族的人言谈甚欢,对纪末却不加理睬。南宫若兰似厌恶疯不颠的一身污秽,却又不好明言,一直未曾动筷,神情尴尬。疯不停席间眼角不断飘向纪末,疯不冥看在眼里,暗道:“是了,这个纪末生得与她那表哥有几分神似,难怪她会对这公子哥,另眼相看!”
酒至半熏,香草站起来为众人敬酒,忽然疯不疯一把扣住了香草的手腕厉声叫道:“你这个手镯,是从哪里得来的!”
众人一惊,却见疯不疯将那手镯摘下,捧在胸前放声痛哭。冷残缺暗道:“那是雪妖送给我们的手镯,难道他就是抛弃雪妖的男子!”
疯不疯哭着跪道在香草的面前,嘶哑的喊道:“你是不是见到了雪姬,求你告诉我她在哪,她在哪?”香草被他吓得呆住了,不知怎么回答,疯不疯叫道:“告诉我,快告诉我!不然我杀了你!”说着疯不疯一掌劈向香草前胸,冷残缺忙将香草拉开,举掌迎上。冷残缺单足着地站立不稳,被疯不疯震飞三尺。疯不颠飞身离席,一指点中疯不疯的昏穴,疯不疯立刻扑倒在地。飞烟将冷残缺扶起,冷残缺只觉得右臂发麻,他顾不上自己的手臂,急忙将惊魂未定的香草搂在怀里柔声安慰。
疯不冥上前向香草深深一躬道:“若小姐知道雪姬的下落,还请直言相告!”
冷残缺接口将他们路过雪山的经过讲了一遍,末了道:“可是雪姬说,是疯三侠将他抛弃!”
疯不颠接口道:“其中原由,还是让我来说吧!”他一顿道:“昔年我们疯子家族与落日城,在莫离山上展开了一场大战—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雪山!我被落日城的城主麒麟罡打成了重伤,三哥和雪姬背着我杀出了重围,去求延神医为我疗伤!谁知延神医开出的条件竟然是让三哥离开雪姬。当时情急,三哥为救我性命,只好强忍心疼将雪姬赶走!这本是权宜之计。三哥想事后再去寻她,再和她解释清楚,哪知道雪姬至此失去了踪影!三哥也……”
众人一阵沉默,良久,良久,屋内一片沉静,手足与爱侣,血缘与爱情,究竟该如果去选择呢……?
忽然庄外传来一阵嘈杂,一个满身是血侍卫跌跌撞撞跑进门,喊道:“不好了,落日城的人马杀进来了!”
疯不冥一惊道:“唐斩情你们看好冷兄弟和香草,其余人和我一起应敌!”说罢,飞身向庄外扑去。
落日城兵马忽然杀至,疯子家族的侍卫在悴不急防之下伤亡惨重。落日城骑兵已经长驱直入,冲进凌风山庄腹地。疯子家族的三大长老与唐十七加入战团之后,才勉强搬回了劣势。激战中的唐十七,偷眼向庄外望去,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庄外黑压压的布满了兵马,少说也有二万精兵!唐十七喊道:“疯老大,外面兵马太多,我们要想办法突围!”
再说屋内的冷残缺,向唐斩情和飞烟道:“你们出去帮助疯老大应敌!”唐斩情见屋内暂时没有危险带着飞烟,快步离去
冷残缺又向香草道:“你扶着我出去!”
香草急道:“你现在……”
冷残缺笑道:“不要紧的!”冷残缺刚走出几步,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一股,强大的压力。冷残缺借余光向身后看去,只见疯不疯不知何时已经站起,挥掌向香草打来。冷残缺一惊,推开香草,回掌相迎。疯不疯掌力浑厚,冷残缺又是仓促还击,被他一掌震坐在地上。
冷残缺大喊道:“香草!你快走!”疯不疯又是一掌打来,冷残缺暗道:“我现在行动不便,不能与他互搏,不若硬拼内力!”想到这里,他一掌将疯不疯吸住。冷残缺只觉得一股浑厚内力汹涌而来,急忙运功抵抗。高手间对拼内力最是凶险,不多时冷残缺已经额角冒汗,而疯不疯身上的麻袋也湿润了一片。纪末和南宫若兰在他们交手之初,便逃出了屋外。香草见他们对拼,急得直跺脚。
屋外大战正凶的四大高手,对屋内情形浑然不知。
疯不冥命令大队人马,至地道撤离,自己率领一百死士拖延时间。疯子家族的大部分人马撤离之后,疯不冥等人返回正厅,却见冷残缺与疯不疯正相持不下。
疯不冥果断道:“老二,老四,十七,我们以内力接引将他们分开!”疯不停双掌贴住疯不冥后心,将内力传送到他体内,疯不颠也如法炮制,将内力传给唐十七。疯不冥,唐十七互望一眼,同时抓住冷残缺与疯不疯的手腕,大喝一声,向外拉去。
一红一白两道真气直冲天空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大厅轰然崩塌。两人手掌在真气的反震下,向疯不冥与唐十七打去。四大高手内力不续,被这开山裂石的一掌,震得口吐鲜血。疯不疯神志此时略为一清,叫道:“大哥——!”
疯不冥虚弱道:“快!快从地道撤退!”未曾受伤的唐斩情等人,将他们架起,在疯不冥的指引下,自地道撤离。众人方走出几丈,便听见地道入口杀声震耳,疯不冥含泪道:“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都去了!”
唐十七切齿道:“这笔帐,我们早晚要讨回来!”他话音未落,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,紧接着爆炸声不断传来!疯不冥心中明白,这是疯子家族的死士引暴了炸药,此时凌风山庄已经和落日城的兵马一起化为乌有了!疯不冥一时间泪如雨下。
冷残缺安慰道:“疯老大,勇士们去了!但是我们还活着!这笔债我们早晚要讨回来!”
疯不冥猛的擦眼泪道:“对!我们还活着!”
这次偷袭疯子家族的武士仅剩下三百人,落日城兵马也伤亡数千。
落日城中,一个队长跪在麒麟罡脚下,不住颤抖。麒麟罡闭目凝神,时而微微点头,时而嘴唇轻动,似在与人交谈。忽然,麒麟罡睁开双眼,抬起一掌将他脚前的队长,震成了肉酱。又若无其事的命令道:“点齐兵马,明日兵发莫离山!
茫茫雪山中,疯不疯嘶哑狂喊着“雪姬”的名字!只是回答他的只有,山谷中的回音和呼啸的北风。“雪——姬——!”一次声嘶力竭的呼喊后,疯不疯口中鲜血狂喷!冷残缺正要为他运功疗伤,却见一条在他们面前飘过。
“雪姬!”疯不疯挣扎着向白影追去,众人也随着他一起跟去!白影若即若离的他们面前数尺处飘荡!不多时,将他们引到了一处绝壁的边缘!白影也背对着他们,站在了那里!
“雪姬!”疯不疯,疯狂的扑了过去,雪姬轻盈躲开冷冷道:“疯不疯,你当年赶我走时,是何等决绝,为何你今日又要来找我!”
疯不疯叫道:“雪姬,你听我说,我当时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!请你原谅我!”
雪姬道:“你的苦衷,我不想听。你还记得吗?你说过,若是伤害了我,就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向我道歉!如果你能用你的血,将这雪山融化,我就原谅你!”
疯不疯微笑道:“若我的一腔热血,能融化这茫茫冰原,若我的一条性命,能换回你的原谅,我死有何妨!”疯不疯一声长啸,飞入空中,他周身的三**穴道,同时暴裂。鲜血漫天喷洒。
“不疯——!”雪姬一声惨叫,飞向空中将变成了血人的疯不疯抱在怀里,哭道:“谁要你那么傻,我只是一时气愤,我……”
疯不疯虚弱道:“雪姬,你肯原谅我了!我好高兴!”疯不疯说完便昏了过去,雪姬泪水长流与他的鲜血融合在一起,雪山竟开始在这武士的鲜血与情人的热泪中漫漫融化。
“你们看那是什么!”众人听见,纪末一声惊呼,齐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,落日城的三万兵马,不知何时已经杀气腾腾的出现在了这雪山之上,麒麟罡身着铠甲,手持巨斧站立于万军之中,“杀!”麒麟罡一声令下,大军疯狂向冷残缺等人扑来。
雪姬自手中射出一道白光,在绝壁的边缘凝结起了一座冰桥。喊道:“大家跟我来!”说着抱起疯不疯向冰桥上走去!
冷残缺暗道:“唐斩情与飞烟,留守驻地!疯子家族的四人重伤未愈,无力再战!若没有人拖延大军,我们谁也走不出这雪山!”心念及此,大喊道:“你们先走,我挡他们一阵!”说罢杀入敌群。
雪山之上,一时间寒风猎猎,刀光闪闪。寒风刀影中,血雨飞溅,血水横流。冷残缺的“魔音七绝”更是呼喝不断,声波所过之处,兵士眼珠爆裂,口中鲜血狂喷。成片扑倒在冷残缺脚下。冷残缺向冰桥偷看一眼,见众人已经到达对面的山峰。心中一定,一招“天地焚”横扫出去,刀光化成的烈炎,直冲天空,周围兵士,骨肉尽糜。顷刻间便成骨灰,随风四下飘扬,冷残缺趁机向冰桥上奔去。
“冷残缺,救我!”已到桥心的冷残缺,听见呼救回头望去。只见南宫若兰不知何时陷入重围之中。“兄台放心。在下即使粉身碎骨,也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!”冷残缺想起他对马震雨的承诺,一咬牙又杀了回去。
冷残缺一招“魂断绝”发出,人随刀行飞至南宫若兰身边。衔刀在口,抓起南宫若兰向外扔,南宫若兰惊叫一声,落在了冰桥的边缘。由于冷残缺使用的是柔劲,南宫若兰并未受伤,她爬起来响对面跑去。
雪姬在对面喊道:“冷残缺!快点过来!我的法力坚持不了多久了!”
冷残缺闻言,挥刀连斩,向桥上冲去。他身后的兵士也穷追不舍,冷残缺猛然一招“大旋龙”向背后扫去,一道首尾相衔的龙形刀轮,横着旋转飞出。无数追兵被拦腰斩断,分成两半的尸体倒卧一地。冷残缺快步来到桥前,左脚刚刚迈出。冰桥“哗啦”一声,变成了碎片。冷残缺一个踉跄险些栽下山去。
“残缺!”“冷兄弟!”对面传来一阵惊呼!
冷残缺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!抽出长刀,转过身去,狂笑道:“落日城的狗!想要取我的人头!你们也付出代价!”冷残缺在香草等人哭喊声中,杀入了敌群之中。
来回拼杀的冷残缺,忽然转向麒麟罡的方向,大喊道:“剑气洞彻九重天!”,“霸剑十三”的最后一式,随着他的喊声已告出手。冷残缺“人剑合一”化做一道白光,被他剑气震碎的兵士,血肉融如他的剑式之中。化做一股,不可阻挡的力量,冲破千军万马,向麒麟罡扑去。
麒麟罡呵呵一声冷笑,巨斧上扬,大喝一声,凌空劈下。一道金色的半月型光芒,带着呼啸,向剑气劈去。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之后,冷残缺被震得兵器脱手,仰面躺在地上。立刻有四柄长矛,穿透了冷残缺的两肩和双腿,将他高高挑起。送至麒麟罡的面前,麒麟罡抓住冷残缺的头发,冷笑道:“浮云刀客,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!”
冷残缺张口向他脸上吐出一口鲜血,麒麟罡不及躲闪,弄得满脸是血,怒道:“带他回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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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残缺——”一个仿佛来自天边,却有他期待已久的声音的自他身侧响起。
“香草”冷残缺心中一震,他朝思暮想的人,就在他的身边。他多想过去将她搂在怀里,可是他心中却多了一丝忧虑。他能够以现在身体面对香草吗?犹豫中冷残缺僵直的站立在原地,仿佛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。
“残缺——”香草扑到冷残缺的怀里,拉着他空荡荡的袖管泪如雨下,冷残缺以左臂将香草搂在怀里喃喃道:“香草,香草……”自冷残缺的心底响起了香草的声音:“残缺,你好狠心,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?”“你无法以现在的样子面对我吗?”“你错了!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背我过雪山的武士,我也永远是你肩上那个小女孩!残缺,以后不要再离开我好吗?”“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?斩情和姐姐找到我之后,我们就一直在寻找你?后来我们知道,进入欲城就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,便想到来这……”,顿了一下,香草继续说道“没想到,会在这里遇见你!”
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相拥的身影,仿佛世间的一切,都为这对久别重逢的侠侣,让开了一个单独的空间。冷残缺情不自尽的向香草吻了下去,香草羞涩的躲开,低声道:“会被人看到的……”冷残缺哈哈一笑,抱着香草在空中急速转动,被他护体气流带动的尘土,化做了一个旋风,将他们的身影紧紧遮住。良久,良久旋风散去,冷残缺站立在被他真气扫开的空地上,香草面色鲜红欲滴,羞伏冷残缺的胸前。
忽然一个声音响起:“冷兄,久违了!”冷残缺寻声望去,只见唐斩情正微笑着,向他拱手为礼。飞烟半倚在唐斩情的身上,抿嘴向香草眨着眼睛,香草更羞得不知如何是好!
冷残缺微笑道:“唐兄,一别经年。在下十分想念各位,……”
飞烟促狭道:“恐怕你想的只有香草吧!”
冷残缺的面上泛起了一片红霞低声道:“多谢你们对香草的照顾!”
“冷兄弟,不要见了故人,就忘了我这老哥哥啊!”冷残缺回身看去,却见唐十七拉着一个身高九尺,面上带着四道刀疤的大汉向他走来。
冷残缺哈哈一笑道:“我为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的红颜知己香草,这位是洪荒国公主飞烟,这位是唐门现任掌门唐斩情!”
“什么唐门人!”唐十七一把将唐斩情搂在怀里,哇哇大哭,唐斩情虽然弄不明白,为什么一个武士,会忽然抱住自己失声痛苦,但是唐十七身上传来的那股亲切的气息,却让他不忍将唐十七推开,半晌唐十七满脸泪痕的端详起唐斩情口中不停道:“像,像,像我九弟!唐影是你什么人?”
唐斩情一愣,随即答道:“是在下曾祖!”
唐十七笑道:“我说嘛!难怪你们这么像!我是唐十七,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太爷爷!”见唐斩情一脸惊讶,唐十七退后三步右手凝结出一道“冰魄寒光”向空中打去,口中喊道:“唐门剑气扬!”此时,唐斩情对他的身份再不怀疑,双膝跪倒。磕头道:“拜见,太爷爷万寿金安!”唐十七哈哈大笑着将他扶起!
冷残缺道:“恭喜十七兄,祖孙相见!”
唐十七笑道:“好说,好说,我来给你引荐一位英雄!”说着拉过那大汉道:“这位就是,疯子家族的老大疯不冥。疯老大,这位就是我这些天,常和你提起的浮云刀客冷残缺!”
疯不冥抱拳道:“多谢小友厚意,为我疯子家族独闯欲城!”
冷残缺道:“说来惭愧,在下……”接着将他如何进入欲城,如何练剑的经过说了一遍!众人皆听得,啧啧称奇。待他说完,疯不冥豪迈笑道:“冷兄弟,当真是奇男子,想我与唐十七。纵横江湖多年,却看不透这眼前的幻象,说来惭愧啊!来冷兄弟,请到我凌风山庄一行,我们好好叙谈叙谈!”
一行人刚要向凌风山庄进发,却听见半空中出现了木瑾的声音:“小师弟,以后要记得回欲城来看看哦,你现在已经是欲城的另一位主人了!如果你以后需要我们帮忙,可以用这块通灵宝玉和我们联系!”她话音刚落,冷残缺的手中,就多出了一块白如羊脂的寒玉。
冷残缺向欲城的方向抱拳道:“多谢师姐!后会有期!”说着将“通灵宝玉”交到香草手里,转身离去!
一行人来到凌风山庄门外,疯不冥高喊道:“来人,掌灯结彩,欢迎贵宾!”山庄侍卫,立刻将山庄前的防御撤去,铺起一条红毡地毯,将十二盏红灯笼高高挂起,又跪在地毯两侧。疯不冥拉起在香草搀扶下的冷残缺,向山庄内走去!
疯不冥将疯子家族中的长老,向众人依次引见,但山庄中唯一少了疯不停。等待多时不见她回转,只好先行开宴。众人尚未举杯,却见疯不停带着两人走进厅来。那两人正是纪末和南宫若兰。疯不停高兴道:“大哥,我来给你介绍两位少年英雄,他们是……”纪末见到在座的冷残缺等人,先是一愣,随即笑道:“冷兄,唐兄多日不见。二位一向可好!香草你的毒伤治愈了吧!恭喜!恭喜!”
冷残缺面若寒霜“恩”了一声便不再去看二人,唐斩情也是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,香草冷声道:“有劳纪公子挂念了!”
疯不冥道:“你们认识?”
唐斩情冷笑道:“不算认识,他们都是名侠!我还高攀不起!”唐斩情一句讽刺,羞得南宫若兰不敢抬头,纪末却干笑两声,向疯不冥等人见礼!疯不冥察言观色看出他们之间必有矛盾,应酬两句将二人引至冷残缺对面坐下。
众人仍旧谈笑风生,只是这笑声中多了一丝微妙。纪末频频举杯向众人敬酒,冷残缺,唐斩情,飞烟与香草与疯子家族的人言谈甚欢,对纪末却不加理睬。南宫若兰似厌恶疯不颠的一身污秽,却又不好明言,一直未曾动筷,神情尴尬。疯不停席间眼角不断飘向纪末,疯不冥看在眼里,暗道:“是了,这个纪末生得与她那表哥有几分神似,难怪她会对这公子哥,另眼相看!”
酒至半熏,香草站起来为众人敬酒,忽然疯不疯一把扣住了香草的手腕厉声叫道:“你这个手镯,是从哪里得来的!”
众人一惊,却见疯不疯将那手镯摘下,捧在胸前放声痛哭。冷残缺暗道:“那是雪妖送给我们的手镯,难道他就是抛弃雪妖的男子!”
疯不疯哭着跪道在香草的面前,嘶哑的喊道:“你是不是见到了雪姬,求你告诉我她在哪,她在哪?”香草被他吓得呆住了,不知怎么回答,疯不疯叫道:“告诉我,快告诉我!不然我杀了你!”说着疯不疯一掌劈向香草前胸,冷残缺忙将香草拉开,举掌迎上。冷残缺单足着地站立不稳,被疯不疯震飞三尺。疯不颠飞身离席,一指点中疯不疯的昏穴,疯不疯立刻扑倒在地。飞烟将冷残缺扶起,冷残缺只觉得右臂发麻,他顾不上自己的手臂,急忙将惊魂未定的香草搂在怀里柔声安慰。
疯不冥上前向香草深深一躬道:“若小姐知道雪姬的下落,还请直言相告!”
冷残缺接口将他们路过雪山的经过讲了一遍,末了道:“可是雪姬说,是疯三侠将他抛弃!”
疯不颠接口道:“其中原由,还是让我来说吧!”他一顿道:“昔年我们疯子家族与落日城,在莫离山上展开了一场大战—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雪山!我被落日城的城主麒麟罡打成了重伤,三哥和雪姬背着我杀出了重围,去求延神医为我疗伤!谁知延神医开出的条件竟然是让三哥离开雪姬。当时情急,三哥为救我性命,只好强忍心疼将雪姬赶走!这本是权宜之计。三哥想事后再去寻她,再和她解释清楚,哪知道雪姬至此失去了踪影!三哥也……”
众人一阵沉默,良久,良久,屋内一片沉静,手足与爱侣,血缘与爱情,究竟该如果去选择呢……?
忽然庄外传来一阵嘈杂,一个满身是血侍卫跌跌撞撞跑进门,喊道:“不好了,落日城的人马杀进来了!”
疯不冥一惊道:“唐斩情你们看好冷兄弟和香草,其余人和我一起应敌!”说罢,飞身向庄外扑去。
落日城兵马忽然杀至,疯子家族的侍卫在悴不急防之下伤亡惨重。落日城骑兵已经长驱直入,冲进凌风山庄腹地。疯子家族的三大长老与唐十七加入战团之后,才勉强搬回了劣势。激战中的唐十七,偷眼向庄外望去,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庄外黑压压的布满了兵马,少说也有二万精兵!唐十七喊道:“疯老大,外面兵马太多,我们要想办法突围!”
再说屋内的冷残缺,向唐斩情和飞烟道:“你们出去帮助疯老大应敌!”唐斩情见屋内暂时没有危险带着飞烟,快步离去
冷残缺又向香草道:“你扶着我出去!”
香草急道:“你现在……”
冷残缺笑道:“不要紧的!”冷残缺刚走出几步,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一股,强大的压力。冷残缺借余光向身后看去,只见疯不疯不知何时已经站起,挥掌向香草打来。冷残缺一惊,推开香草,回掌相迎。疯不疯掌力浑厚,冷残缺又是仓促还击,被他一掌震坐在地上。
冷残缺大喊道:“香草!你快走!”疯不疯又是一掌打来,冷残缺暗道:“我现在行动不便,不能与他互搏,不若硬拼内力!”想到这里,他一掌将疯不疯吸住。冷残缺只觉得一股浑厚内力汹涌而来,急忙运功抵抗。高手间对拼内力最是凶险,不多时冷残缺已经额角冒汗,而疯不疯身上的麻袋也湿润了一片。纪末和南宫若兰在他们交手之初,便逃出了屋外。香草见他们对拼,急得直跺脚。
屋外大战正凶的四大高手,对屋内情形浑然不知。
疯不冥命令大队人马,至地道撤离,自己率领一百死士拖延时间。疯子家族的大部分人马撤离之后,疯不冥等人返回正厅,却见冷残缺与疯不疯正相持不下。
疯不冥果断道:“老二,老四,十七,我们以内力接引将他们分开!”疯不停双掌贴住疯不冥后心,将内力传送到他体内,疯不颠也如法炮制,将内力传给唐十七。疯不冥,唐十七互望一眼,同时抓住冷残缺与疯不疯的手腕,大喝一声,向外拉去。
一红一白两道真气直冲天空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大厅轰然崩塌。两人手掌在真气的反震下,向疯不冥与唐十七打去。四大高手内力不续,被这开山裂石的一掌,震得口吐鲜血。疯不疯神志此时略为一清,叫道:“大哥——!”
疯不冥虚弱道:“快!快从地道撤退!”未曾受伤的唐斩情等人,将他们架起,在疯不冥的指引下,自地道撤离。众人方走出几丈,便听见地道入口杀声震耳,疯不冥含泪道:“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都去了!”
唐十七切齿道:“这笔帐,我们早晚要讨回来!”他话音未落,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,紧接着爆炸声不断传来!疯不冥心中明白,这是疯子家族的死士引暴了炸药,此时凌风山庄已经和落日城的兵马一起化为乌有了!疯不冥一时间泪如雨下。
冷残缺安慰道:“疯老大,勇士们去了!但是我们还活着!这笔债我们早晚要讨回来!”
疯不冥猛的擦眼泪道:“对!我们还活着!”
这次偷袭疯子家族的武士仅剩下三百人,落日城兵马也伤亡数千。
落日城中,一个队长跪在麒麟罡脚下,不住颤抖。麒麟罡闭目凝神,时而微微点头,时而嘴唇轻动,似在与人交谈。忽然,麒麟罡睁开双眼,抬起一掌将他脚前的队长,震成了肉酱。又若无其事的命令道:“点齐兵马,明日兵发莫离山!
茫茫雪山中,疯不疯嘶哑狂喊着“雪姬”的名字!只是回答他的只有,山谷中的回音和呼啸的北风。“雪——姬——!”一次声嘶力竭的呼喊后,疯不疯口中鲜血狂喷!冷残缺正要为他运功疗伤,却见一条在他们面前飘过。
“雪姬!”疯不疯挣扎着向白影追去,众人也随着他一起跟去!白影若即若离的他们面前数尺处飘荡!不多时,将他们引到了一处绝壁的边缘!白影也背对着他们,站在了那里!
“雪姬!”疯不疯,疯狂的扑了过去,雪姬轻盈躲开冷冷道:“疯不疯,你当年赶我走时,是何等决绝,为何你今日又要来找我!”
疯不疯叫道:“雪姬,你听我说,我当时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!请你原谅我!”
雪姬道:“你的苦衷,我不想听。你还记得吗?你说过,若是伤害了我,就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向我道歉!如果你能用你的血,将这雪山融化,我就原谅你!”
疯不疯微笑道:“若我的一腔热血,能融化这茫茫冰原,若我的一条性命,能换回你的原谅,我死有何妨!”疯不疯一声长啸,飞入空中,他周身的三**穴道,同时暴裂。鲜血漫天喷洒。
“不疯——!”雪姬一声惨叫,飞向空中将变成了血人的疯不疯抱在怀里,哭道:“谁要你那么傻,我只是一时气愤,我……”
疯不疯虚弱道:“雪姬,你肯原谅我了!我好高兴!”疯不疯说完便昏了过去,雪姬泪水长流与他的鲜血融合在一起,雪山竟开始在这武士的鲜血与情人的热泪中漫漫融化。
“你们看那是什么!”众人听见,纪末一声惊呼,齐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,落日城的三万兵马,不知何时已经杀气腾腾的出现在了这雪山之上,麒麟罡身着铠甲,手持巨斧站立于万军之中,“杀!”麒麟罡一声令下,大军疯狂向冷残缺等人扑来。
雪姬自手中射出一道白光,在绝壁的边缘凝结起了一座冰桥。喊道:“大家跟我来!”说着抱起疯不疯向冰桥上走去!
冷残缺暗道:“唐斩情与飞烟,留守驻地!疯子家族的四人重伤未愈,无力再战!若没有人拖延大军,我们谁也走不出这雪山!”心念及此,大喊道:“你们先走,我挡他们一阵!”说罢杀入敌群。
雪山之上,一时间寒风猎猎,刀光闪闪。寒风刀影中,血雨飞溅,血水横流。冷残缺的“魔音七绝”更是呼喝不断,声波所过之处,兵士眼珠爆裂,口中鲜血狂喷。成片扑倒在冷残缺脚下。冷残缺向冰桥偷看一眼,见众人已经到达对面的山峰。心中一定,一招“天地焚”横扫出去,刀光化成的烈炎,直冲天空,周围兵士,骨肉尽糜。顷刻间便成骨灰,随风四下飘扬,冷残缺趁机向冰桥上奔去。
“冷残缺,救我!”已到桥心的冷残缺,听见呼救回头望去。只见南宫若兰不知何时陷入重围之中。“兄台放心。在下即使粉身碎骨,也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!”冷残缺想起他对马震雨的承诺,一咬牙又杀了回去。
冷残缺一招“魂断绝”发出,人随刀行飞至南宫若兰身边。衔刀在口,抓起南宫若兰向外扔,南宫若兰惊叫一声,落在了冰桥的边缘。由于冷残缺使用的是柔劲,南宫若兰并未受伤,她爬起来响对面跑去。
雪姬在对面喊道:“冷残缺!快点过来!我的法力坚持不了多久了!”
冷残缺闻言,挥刀连斩,向桥上冲去。他身后的兵士也穷追不舍,冷残缺猛然一招“大旋龙”向背后扫去,一道首尾相衔的龙形刀轮,横着旋转飞出。无数追兵被拦腰斩断,分成两半的尸体倒卧一地。冷残缺快步来到桥前,左脚刚刚迈出。冰桥“哗啦”一声,变成了碎片。冷残缺一个踉跄险些栽下山去。
“残缺!”“冷兄弟!”对面传来一阵惊呼!
冷残缺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!抽出长刀,转过身去,狂笑道:“落日城的狗!想要取我的人头!你们也付出代价!”冷残缺在香草等人哭喊声中,杀入了敌群之中。
来回拼杀的冷残缺,忽然转向麒麟罡的方向,大喊道:“剑气洞彻九重天!”,“霸剑十三”的最后一式,随着他的喊声已告出手。冷残缺“人剑合一”化做一道白光,被他剑气震碎的兵士,血肉融如他的剑式之中。化做一股,不可阻挡的力量,冲破千军万马,向麒麟罡扑去。
麒麟罡呵呵一声冷笑,巨斧上扬,大喝一声,凌空劈下。一道金色的半月型光芒,带着呼啸,向剑气劈去。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之后,冷残缺被震得兵器脱手,仰面躺在地上。立刻有四柄长矛,穿透了冷残缺的两肩和双腿,将他高高挑起。送至麒麟罡的面前,麒麟罡抓住冷残缺的头发,冷笑道:“浮云刀客,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!”
冷残缺张口向他脸上吐出一口鲜血,麒麟罡不及躲闪,弄得满脸是血,怒道:“带他回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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