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剑心
飒飒本以为晴明道人要和她说说传承印记之事,却见他负手而立,召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灵剑来。
剑身狭窄,周身环绕着浓重的杀气。
“剑名无名。”
飒飒凑近了去看,却听“嗤嗤”两声,发梢三寸瞬间化为齑粉,面庞倒是丝毫无损。
“无名不喜欢女孩子凑近。”晴明道人解释。
剑有灵,其中性格古怪的多,飒飒并不感到奇怪。
“为师的剑,是杀剑。”晴明道人瞥她一眼,轻咳一声,神色严肃起来,“你大师兄的剑,是济世剑,剑出悯众生;你二师兄的剑,是侠剑,见不平则拔剑起;你三师姐的剑,是意气剑,意气发而剑动。”
“习剑之人,若求所成,必有一颗剑心。飒飒,你为什么拿起剑?”
为什么拿起剑?飒飒眉心一动,想到自己第一次使出剑气的场景。
不过为自保,为护住身后想护住的人。
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,却又咽了下去。晴明道人问的不是过往,是将来。
飒飒沉默了半晌,皱眉思索,晴明道人也在一旁立了半晌,无名剑静静地悬在两人跟前。
“为从心所欲。”飒飒顿了顿,慎重地回答,“不惶惶于无依,不拘束于人事,不受制于天命。”
“这可难了。”晴明道人怔忪一瞬,而后轻轻一笑,“前一点容易,后两点,就算是为师,如今也做不到。”
飒飒认真道:“求不得,才要求。求仙问道,为的不就是自在二字么?”
“这可难说。有人为复仇,有人为苍生,有人为不求人,有人为权势。自在二字,几乎涵盖修士们的所有愿景。徒儿,你的志向可大得很。”
“那师父觉得……我能做到么?”飒飒似是不安地眨眼。
“那要问你自己。”晴明道人眸中含笑,“师父不过带你走一段时日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体腾越而起,无名剑亦随之而起,一道无色剑气斩向云海!
飒飒目瞪口呆地看着金红色的云海裂开一道黑色口子,口子之中传出一声模糊地叫骂声,又很快合上。
“看出什么了吗?”晴明道人回到飒飒身边,开口问道。
“一往无前的剑意。”没有杀意,无名剑自带杀气,但晴明心中没有杀意,剑招之中便也没有杀意。
晴明道人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将清风剑召出来,照着试一番。”
飒飒取出清风,脑海中仔细回忆着晴明出的那一剑,心头自然而然涌出一种玄妙的感觉。
心海里神识化的无色之剑矗立在传承印记旁边,蠢蠢不安地晃动。
一剑斩云海!
神识所化之剑化为一道流光,从心海涌出,流向清风剑,同灵力融到一块,化为一道金绿色的剑气,斩向金红色的云海!
云海又裂开一道黑色口子,裂缝远远没有晴明道人刚刚那道宽,但以飒飒的境界来说,已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这一剑耗光了飒飒身上全部灵力,连神识也在透支边缘。
裂缝中似乎又传来一声叫骂。
恍恍惚惚间,飒飒听到那骂声的内容:“日你娘的多宝,每次教徒弟都来这一招!”
对哦,她前头有六个师兄师姐,她师父以前的诨号的确叫多宝来着。
晴明道人面不改色,好似根本没有听到那句话,拿出一个玉瓶,对飒飒道:“喝了。”
飒飒接过,打开瓶塞,瓶中似乎是一种灵植汁液,带着些青草气息,倒入口中咽下,腹中顿时升起一道温和的灵气,游走在经脉之间,连神识使用过多带来的疲惫也舒缓许多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飒飒缓过一口气,开口道谢。
灵气和神识是耗费许多,不过,那一剑可真是痛快。
晴明道人点点头:“不错,心剑已经有了雏形。”
“心剑?那不是金丹期剑修才有的吗?”飒飒之前看的《初入剑宗必看》之中提到了这点。
晴明挑眉:“你是天生剑体。”令无数剑修羡慕嫉妒恨的天生剑体。
知道飒飒不了解,他又道:“之前你在麒麟峰主殿用出的灵气化剑,便是心剑的用法之一。”
飒飒眼神一亮:“还有其他用法?”
晴明道人点头,笑道:“多着呢,自己慢慢摸索。”说着又拿出两枚玉简来,令它们悬浮在飒飒跟前,指了指,“这枚玉简中包含了心剑的用法,这枚是筑基版本的剑宗入门剑法七十二式。”
藏书阁术法众多,但也对一些书设置了禁制,不到一定条件不能读取。
比如双修功法,年纪不到二十的弟子不能读取。
再比如晴明道人给的两枚玉简中的内容,至少也是筑基期才能练。
倒不是多宝贝这些剑法术法,不过怕弟子境界神识不够,强行用出有危险罢了。
晴明道人既然给飒飒,就说明飒飒如今的实力是可以承受的。
飒飒收起玉简,道:“多谢师父。”
晴明轻轻“嗯”一声,又道:“那日本说二十日后教你习剑,今日为师看你已有心剑,便手痒提前点一点。如此,二十日后的清晨,你到这里来,将剑宗七十二式基础剑法演示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飒飒倒也不意外,修炼这种事,手把手是教不好的,师父能够在徒弟有惑时点化一番,已经相当不错。
“你如今已经是炼气圆满,随时可以筑基,但最好还是压一压,到压不住时再行筑基。”
“一来,你年纪还小,一筑基身形就定了;二来,基础打得坚牢些,对以后的修炼有好处;三来,与麒麟结契的天劫,恐怕没有那么简单,还是多准备一些得好。”
晴明道人一片苦心。麒麟族人说得乐观,他可不这么想,以前不也有天生剑体被天雷劈死的?
飒飒也是这么打算的,当即点点头:“师父放心,徒儿省得。”
这话一出口,心海里的传承印记中就传出丝丝不满的情绪,这情绪倒也不浓烈,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。
飒飒直接忽略了。
把人家一个灵魂困在传承印记里面确实不怎么厚道,但一个着急,就一人一魂一起玩完,这可不是说笑。
自觉把事情交待完毕,晴明道人对飒飒一颔首,留下一句“二十天后在这里等我”,一个闪身,就消失不见了。
飒飒茫茫然地下山,朝山腰的洞府走去,她灵气已经恢复少许,但飞下山肯定是不够的,之前也忘记将洞府收起随身带着。
话说那云海里的声音是什么?师父不会找他决斗去了吧?
极是峰很高,从山顶到山腰要行许久,飒飒腿间运起灵气,倒也不觉得累。
行到一半,旁边的空地突然亮起传送阵的符文,眼前出现一个女子。
一个穿着黑衣、头发高高束起的女子,她左手拖着一只冒着煞气的妖兽尸体,右手拿着一柄滴血长剑,脸颊上好似还溅了两滴妖兽的血,并未用净尘诀除去。
“你就是刚入门的小师妹?”女子语中带着丝丝温和笑意,她形容狼狈,精神却很好,眼神清亮,颇有几分飒爽。
“对,我叫飒飒,三师姐好。”飒飒冲她露齿一笑,她有五个师兄,只有一个师姐,排行第三,“师姐刚刚做完任务回来?”
“嗯,先回来休整一番再去主山交接。”她见飒飒的目光落到手上的妖兽尸体上,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几个储物戒指都塞满了,就剩这么一只,死活塞不进去。”
“师姐杀了几只?”飒飒读过《初入剑宗必读》,知道每个弟子筑基以后都是要做宗门任务的,杀妖兽便是其中一种形式。
“几百只的样子,记不清了。空间戒指塞不下的时候我就停下了,这一只死活要撞上来。”她语气尽量放柔,还是带了些恨其不争。
飒飒眼神敬佩,几百只,至少也是几十年的任务了。
“小师妹刚从峰顶下来?是被师父拉去练剑了?”三师姐随口问道。
“对,师父教完就离开了,我洞府还留在山腰,所以得走下来。”
“师父大概又忘记了。”她叹一口气,明显有过相似的经历。
飒飒心神一动,“师姐知道云海中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吗?”
三师姐含笑道:“小师妹可知道,剑宗七十二峰包括外面的云海,是一件联合法器?”
“嗯?”
“这法器的器灵早有了意识,能口吐人言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化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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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身狭窄,周身环绕着浓重的杀气。
“剑名无名。”
飒飒凑近了去看,却听“嗤嗤”两声,发梢三寸瞬间化为齑粉,面庞倒是丝毫无损。
“无名不喜欢女孩子凑近。”晴明道人解释。
剑有灵,其中性格古怪的多,飒飒并不感到奇怪。
“为师的剑,是杀剑。”晴明道人瞥她一眼,轻咳一声,神色严肃起来,“你大师兄的剑,是济世剑,剑出悯众生;你二师兄的剑,是侠剑,见不平则拔剑起;你三师姐的剑,是意气剑,意气发而剑动。”
“习剑之人,若求所成,必有一颗剑心。飒飒,你为什么拿起剑?”
为什么拿起剑?飒飒眉心一动,想到自己第一次使出剑气的场景。
不过为自保,为护住身后想护住的人。
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,却又咽了下去。晴明道人问的不是过往,是将来。
飒飒沉默了半晌,皱眉思索,晴明道人也在一旁立了半晌,无名剑静静地悬在两人跟前。
“为从心所欲。”飒飒顿了顿,慎重地回答,“不惶惶于无依,不拘束于人事,不受制于天命。”
“这可难了。”晴明道人怔忪一瞬,而后轻轻一笑,“前一点容易,后两点,就算是为师,如今也做不到。”
飒飒认真道:“求不得,才要求。求仙问道,为的不就是自在二字么?”
“这可难说。有人为复仇,有人为苍生,有人为不求人,有人为权势。自在二字,几乎涵盖修士们的所有愿景。徒儿,你的志向可大得很。”
“那师父觉得……我能做到么?”飒飒似是不安地眨眼。
“那要问你自己。”晴明道人眸中含笑,“师父不过带你走一段时日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体腾越而起,无名剑亦随之而起,一道无色剑气斩向云海!
飒飒目瞪口呆地看着金红色的云海裂开一道黑色口子,口子之中传出一声模糊地叫骂声,又很快合上。
“看出什么了吗?”晴明道人回到飒飒身边,开口问道。
“一往无前的剑意。”没有杀意,无名剑自带杀气,但晴明心中没有杀意,剑招之中便也没有杀意。
晴明道人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将清风剑召出来,照着试一番。”
飒飒取出清风,脑海中仔细回忆着晴明出的那一剑,心头自然而然涌出一种玄妙的感觉。
心海里神识化的无色之剑矗立在传承印记旁边,蠢蠢不安地晃动。
一剑斩云海!
神识所化之剑化为一道流光,从心海涌出,流向清风剑,同灵力融到一块,化为一道金绿色的剑气,斩向金红色的云海!
云海又裂开一道黑色口子,裂缝远远没有晴明道人刚刚那道宽,但以飒飒的境界来说,已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这一剑耗光了飒飒身上全部灵力,连神识也在透支边缘。
裂缝中似乎又传来一声叫骂。
恍恍惚惚间,飒飒听到那骂声的内容:“日你娘的多宝,每次教徒弟都来这一招!”
对哦,她前头有六个师兄师姐,她师父以前的诨号的确叫多宝来着。
晴明道人面不改色,好似根本没有听到那句话,拿出一个玉瓶,对飒飒道:“喝了。”
飒飒接过,打开瓶塞,瓶中似乎是一种灵植汁液,带着些青草气息,倒入口中咽下,腹中顿时升起一道温和的灵气,游走在经脉之间,连神识使用过多带来的疲惫也舒缓许多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飒飒缓过一口气,开口道谢。
灵气和神识是耗费许多,不过,那一剑可真是痛快。
晴明道人点点头:“不错,心剑已经有了雏形。”
“心剑?那不是金丹期剑修才有的吗?”飒飒之前看的《初入剑宗必看》之中提到了这点。
晴明挑眉:“你是天生剑体。”令无数剑修羡慕嫉妒恨的天生剑体。
知道飒飒不了解,他又道:“之前你在麒麟峰主殿用出的灵气化剑,便是心剑的用法之一。”
飒飒眼神一亮:“还有其他用法?”
晴明道人点头,笑道:“多着呢,自己慢慢摸索。”说着又拿出两枚玉简来,令它们悬浮在飒飒跟前,指了指,“这枚玉简中包含了心剑的用法,这枚是筑基版本的剑宗入门剑法七十二式。”
藏书阁术法众多,但也对一些书设置了禁制,不到一定条件不能读取。
比如双修功法,年纪不到二十的弟子不能读取。
再比如晴明道人给的两枚玉简中的内容,至少也是筑基期才能练。
倒不是多宝贝这些剑法术法,不过怕弟子境界神识不够,强行用出有危险罢了。
晴明道人既然给飒飒,就说明飒飒如今的实力是可以承受的。
飒飒收起玉简,道:“多谢师父。”
晴明轻轻“嗯”一声,又道:“那日本说二十日后教你习剑,今日为师看你已有心剑,便手痒提前点一点。如此,二十日后的清晨,你到这里来,将剑宗七十二式基础剑法演示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飒飒倒也不意外,修炼这种事,手把手是教不好的,师父能够在徒弟有惑时点化一番,已经相当不错。
“你如今已经是炼气圆满,随时可以筑基,但最好还是压一压,到压不住时再行筑基。”
“一来,你年纪还小,一筑基身形就定了;二来,基础打得坚牢些,对以后的修炼有好处;三来,与麒麟结契的天劫,恐怕没有那么简单,还是多准备一些得好。”
晴明道人一片苦心。麒麟族人说得乐观,他可不这么想,以前不也有天生剑体被天雷劈死的?
飒飒也是这么打算的,当即点点头:“师父放心,徒儿省得。”
这话一出口,心海里的传承印记中就传出丝丝不满的情绪,这情绪倒也不浓烈,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。
飒飒直接忽略了。
把人家一个灵魂困在传承印记里面确实不怎么厚道,但一个着急,就一人一魂一起玩完,这可不是说笑。
自觉把事情交待完毕,晴明道人对飒飒一颔首,留下一句“二十天后在这里等我”,一个闪身,就消失不见了。
飒飒茫茫然地下山,朝山腰的洞府走去,她灵气已经恢复少许,但飞下山肯定是不够的,之前也忘记将洞府收起随身带着。
话说那云海里的声音是什么?师父不会找他决斗去了吧?
极是峰很高,从山顶到山腰要行许久,飒飒腿间运起灵气,倒也不觉得累。
行到一半,旁边的空地突然亮起传送阵的符文,眼前出现一个女子。
一个穿着黑衣、头发高高束起的女子,她左手拖着一只冒着煞气的妖兽尸体,右手拿着一柄滴血长剑,脸颊上好似还溅了两滴妖兽的血,并未用净尘诀除去。
“你就是刚入门的小师妹?”女子语中带着丝丝温和笑意,她形容狼狈,精神却很好,眼神清亮,颇有几分飒爽。
“对,我叫飒飒,三师姐好。”飒飒冲她露齿一笑,她有五个师兄,只有一个师姐,排行第三,“师姐刚刚做完任务回来?”
“嗯,先回来休整一番再去主山交接。”她见飒飒的目光落到手上的妖兽尸体上,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几个储物戒指都塞满了,就剩这么一只,死活塞不进去。”
“师姐杀了几只?”飒飒读过《初入剑宗必读》,知道每个弟子筑基以后都是要做宗门任务的,杀妖兽便是其中一种形式。
“几百只的样子,记不清了。空间戒指塞不下的时候我就停下了,这一只死活要撞上来。”她语气尽量放柔,还是带了些恨其不争。
飒飒眼神敬佩,几百只,至少也是几十年的任务了。
“小师妹刚从峰顶下来?是被师父拉去练剑了?”三师姐随口问道。
“对,师父教完就离开了,我洞府还留在山腰,所以得走下来。”
“师父大概又忘记了。”她叹一口气,明显有过相似的经历。
飒飒心神一动,“师姐知道云海中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吗?”
三师姐含笑道:“小师妹可知道,剑宗七十二峰包括外面的云海,是一件联合法器?”
“嗯?”
“这法器的器灵早有了意识,能口吐人言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化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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