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劝慰
孙旺这封长长的遗书,我终于看完了。
虽然她在最后,一副故作轻松,玩世不恭的口气。可她心里,对于未知的世界,一定是恐惧的。
我总算明白,为什么孙鑫的母亲一大早起来,发现大门是开着的。
我多么希望,孙旺半夜打开房门,给她母亲打了电话后,得到了慰藉,得到了关爱。她挂掉电话,会乖巧地回来关上门,继续回到甜美的梦乡。
可惜,这扇半夜被打开的大门,却彻底地抛弃了孙旺。让踏出这道大门之后的她,一脚掉进了另一个黑暗的世界。
我泪如雨下,孙旺昨晚半夜醒来,看手机,出门打电话,写遗书,然后去水库。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,我却像个沉睡的傻子一样,竟然一概不知。
如果,我半夜正好醒来,如果,我一夜都不眨眼地看着孙旺,她就不会做这种傻事了。
可惜,斯人已逝,已经殒没的生命,再也回不来了……
我仔细地把孙旺的手机,和这封告别的信件重新放回原处。这些原本稀松平常的东西,在人死如灯灭之后,全都变成了遗物。
我坐在床边,想着关于孙旺的点点滴滴,回顾她在短暂的生命里,给我留下的所有记忆。
其实嫁给孙鑫之后,我与孙旺的交集并不多,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很少。哪怕是在梵城,也没有一起住过几天。
那时候,我把她当成了一个只会惹事的累赘,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负担。孙旺说我刀子嘴豆腐心,可我就是个小心眼儿的女人。要是那时我不怂恿孙鑫,让她去住校,她之后的人生,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?
孙旺生前做过的那些错事,她的生母,都要负一大半责任。要不是陈家人在背后给她灌输这么多错误的价值观,她也不会落到如此绝境。
不管孙旺以前是多么地不靠谱,但她在大好的年纪,走上了这样一条错误的道路。生命可贵,一个处于大好年华的年轻生命,就这么离开了人世,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,也会不胜唏嘘。
更何况,我还是她的嫂子,面对孙旺的离去,又怎能做到不伤悲?
我放任自己的眼泪再次泛滥了两分钟,尔后,擦了擦眼泪,定了定神。我告诉自己,人死不能复生。孙鑫说得对,我不能一直这样,任由自己沉浸在情绪的低谷里,我得强打起精神,振作起来,帮助孙鑫料理孙旺的后事。
我走到院子里,发现外面已经点上了灯。帮忙的村民们,正在忙着擦桌子,摆碗筷。这么快就到晚饭时间了?看来,我在孙旺的屋子里,待的时间比我想象地要长很多。
我打起精神,开始帮忙准备晚饭事宜。很快,各种凉菜热菜就把一张张桌子,都给摆满了。划拳的划拳,喝酒的喝酒。
我还听见有人在念叨着,吃饭的时间太晚了点,他们饿着肚子打牌,主人家也不知道在桌上摆点吃食。
呵,孙旺走得突然,什么都是仰仗着村里的乡亲们帮衬,棺材法事,桌椅板凳,还有负责伙食的一条龙服务,哪一样不是临时仓促为之?而且刚才孙鑫说了,孙旺后天一早就得下葬,后续还有诸多杂事需要处理。
可是来吃酒的客人们,才不会管你是早有准备,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祸事打了个措手不及。他们所关注的,永远都是他们自己。
饭菜上桌后,堂屋里念经的道士们,也停止了他们手上的工作,都到院子里来吃饭了。
此刻堂屋里,岂不只剩孙鑫的母亲一人?已经悲痛欲绝,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她,独自一人守着棺材里的孙旺,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。如今却与她阴阳两隔,老人家心里不知道该有多难过。
我正想着,要不要去屋里陪一陪这位可怜的老人时,孙鑫的四婶走过来拉住了我:“丫头,你先过来吃点东西,再去屋里替你妈守着孙旺。你记住,在孙旺下葬之前,堂屋里不管白天黑夜,都是不能断人的。”
人是铁饭是钢,为了不再给孙鑫添麻烦,我首先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,才能替他排忧解难。四婶说得没错,我得赶紧吃了饭,好去把孙鑫的母亲换出来。
四婶见我听话地端起碗,叹了口气说道:“这就对了嘛!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,孙旺一心要寻死,旁人哪能拦得住!活着的人还是得保重好自己。你待会儿好好劝劝你妈,她本来就那么瘦,再这样不吃不喝,小心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。”
我承认,四婶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绝情,但却很在理。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。
我飞快地扒拉了几口饭,准备到堂屋里去换孙鑫的母亲出来吃点东西。
还没走到堂屋门口,就被孙鑫给拦住了。
“夏落,你别去叫妈,妈现在心情不好。你进去只管坐在屋里,注意看着棺材前的香烛,燃完了就得赶紧续上。妈比较听奶奶的话,我让奶奶去叫她吃饭。”
这样也好,虽然孙旺的死不是我造成的,但我也算是失职。在照看她的时候,没有看好,才会间接导致她做了这样的错事。
我不知道孙鑫的母亲心里到底会不会怪我,但我知道,她此刻一定不愿搭理我。
我点点头,按照孙鑫的话,进了堂屋后,不敢与孙鑫的母亲对视。只是搬了根凳子,默默地靠在门边,时不时地盯着棺材前香和烛的动态。
一会儿,孙鑫的奶奶就走了进来。这个可怜的老人,曾经也经历过丧子之痛。
当初孙鑫的父亲去世时,她应该也是像现在这般,默默地守在棺材旁,等待着死而复生的奇迹吧。
“落落在这里守着,你出去吃点饭!”孙鑫的奶奶看着儿媳妇面如死灰的样子,心里肯定心疼地不行。
可她轻声地叫了孙鑫的母亲两遍,让她出去吃饭,孙鑫的母亲却依然坐着,一句话也不曾回应。
孙鑫的奶奶叹了口气,作为一个母亲,她自然能够体会儿媳妇的心情。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,孙旺好歹也是儿媳妇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,哪能这么快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。
见孙鑫的母亲一言不发,老人家企图把孙鑫的母亲,从座位上拉起来,结果孙鑫的母亲仍然一动不动。
奶奶在去拉她的过程中,一个不小心,差点摔了一跤。还好她及时用另一只手扶住了门框,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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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她在最后,一副故作轻松,玩世不恭的口气。可她心里,对于未知的世界,一定是恐惧的。
我总算明白,为什么孙鑫的母亲一大早起来,发现大门是开着的。
我多么希望,孙旺半夜打开房门,给她母亲打了电话后,得到了慰藉,得到了关爱。她挂掉电话,会乖巧地回来关上门,继续回到甜美的梦乡。
可惜,这扇半夜被打开的大门,却彻底地抛弃了孙旺。让踏出这道大门之后的她,一脚掉进了另一个黑暗的世界。
我泪如雨下,孙旺昨晚半夜醒来,看手机,出门打电话,写遗书,然后去水库。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,我却像个沉睡的傻子一样,竟然一概不知。
如果,我半夜正好醒来,如果,我一夜都不眨眼地看着孙旺,她就不会做这种傻事了。
可惜,斯人已逝,已经殒没的生命,再也回不来了……
我仔细地把孙旺的手机,和这封告别的信件重新放回原处。这些原本稀松平常的东西,在人死如灯灭之后,全都变成了遗物。
我坐在床边,想着关于孙旺的点点滴滴,回顾她在短暂的生命里,给我留下的所有记忆。
其实嫁给孙鑫之后,我与孙旺的交集并不多,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很少。哪怕是在梵城,也没有一起住过几天。
那时候,我把她当成了一个只会惹事的累赘,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负担。孙旺说我刀子嘴豆腐心,可我就是个小心眼儿的女人。要是那时我不怂恿孙鑫,让她去住校,她之后的人生,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?
孙旺生前做过的那些错事,她的生母,都要负一大半责任。要不是陈家人在背后给她灌输这么多错误的价值观,她也不会落到如此绝境。
不管孙旺以前是多么地不靠谱,但她在大好的年纪,走上了这样一条错误的道路。生命可贵,一个处于大好年华的年轻生命,就这么离开了人世,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,也会不胜唏嘘。
更何况,我还是她的嫂子,面对孙旺的离去,又怎能做到不伤悲?
我放任自己的眼泪再次泛滥了两分钟,尔后,擦了擦眼泪,定了定神。我告诉自己,人死不能复生。孙鑫说得对,我不能一直这样,任由自己沉浸在情绪的低谷里,我得强打起精神,振作起来,帮助孙鑫料理孙旺的后事。
我走到院子里,发现外面已经点上了灯。帮忙的村民们,正在忙着擦桌子,摆碗筷。这么快就到晚饭时间了?看来,我在孙旺的屋子里,待的时间比我想象地要长很多。
我打起精神,开始帮忙准备晚饭事宜。很快,各种凉菜热菜就把一张张桌子,都给摆满了。划拳的划拳,喝酒的喝酒。
我还听见有人在念叨着,吃饭的时间太晚了点,他们饿着肚子打牌,主人家也不知道在桌上摆点吃食。
呵,孙旺走得突然,什么都是仰仗着村里的乡亲们帮衬,棺材法事,桌椅板凳,还有负责伙食的一条龙服务,哪一样不是临时仓促为之?而且刚才孙鑫说了,孙旺后天一早就得下葬,后续还有诸多杂事需要处理。
可是来吃酒的客人们,才不会管你是早有准备,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祸事打了个措手不及。他们所关注的,永远都是他们自己。
饭菜上桌后,堂屋里念经的道士们,也停止了他们手上的工作,都到院子里来吃饭了。
此刻堂屋里,岂不只剩孙鑫的母亲一人?已经悲痛欲绝,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她,独自一人守着棺材里的孙旺,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。如今却与她阴阳两隔,老人家心里不知道该有多难过。
我正想着,要不要去屋里陪一陪这位可怜的老人时,孙鑫的四婶走过来拉住了我:“丫头,你先过来吃点东西,再去屋里替你妈守着孙旺。你记住,在孙旺下葬之前,堂屋里不管白天黑夜,都是不能断人的。”
人是铁饭是钢,为了不再给孙鑫添麻烦,我首先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,才能替他排忧解难。四婶说得没错,我得赶紧吃了饭,好去把孙鑫的母亲换出来。
四婶见我听话地端起碗,叹了口气说道:“这就对了嘛!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,孙旺一心要寻死,旁人哪能拦得住!活着的人还是得保重好自己。你待会儿好好劝劝你妈,她本来就那么瘦,再这样不吃不喝,小心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。”
我承认,四婶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绝情,但却很在理。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。
我飞快地扒拉了几口饭,准备到堂屋里去换孙鑫的母亲出来吃点东西。
还没走到堂屋门口,就被孙鑫给拦住了。
“夏落,你别去叫妈,妈现在心情不好。你进去只管坐在屋里,注意看着棺材前的香烛,燃完了就得赶紧续上。妈比较听奶奶的话,我让奶奶去叫她吃饭。”
这样也好,虽然孙旺的死不是我造成的,但我也算是失职。在照看她的时候,没有看好,才会间接导致她做了这样的错事。
我不知道孙鑫的母亲心里到底会不会怪我,但我知道,她此刻一定不愿搭理我。
我点点头,按照孙鑫的话,进了堂屋后,不敢与孙鑫的母亲对视。只是搬了根凳子,默默地靠在门边,时不时地盯着棺材前香和烛的动态。
一会儿,孙鑫的奶奶就走了进来。这个可怜的老人,曾经也经历过丧子之痛。
当初孙鑫的父亲去世时,她应该也是像现在这般,默默地守在棺材旁,等待着死而复生的奇迹吧。
“落落在这里守着,你出去吃点饭!”孙鑫的奶奶看着儿媳妇面如死灰的样子,心里肯定心疼地不行。
可她轻声地叫了孙鑫的母亲两遍,让她出去吃饭,孙鑫的母亲却依然坐着,一句话也不曾回应。
孙鑫的奶奶叹了口气,作为一个母亲,她自然能够体会儿媳妇的心情。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,孙旺好歹也是儿媳妇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,哪能这么快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。
见孙鑫的母亲一言不发,老人家企图把孙鑫的母亲,从座位上拉起来,结果孙鑫的母亲仍然一动不动。
奶奶在去拉她的过程中,一个不小心,差点摔了一跤。还好她及时用另一只手扶住了门框,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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