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40章
和裴寒打过电话,池樱听出里面传来哭喊声,像是伤者家属。那种强烈的哀痛,顷刻间随声波蔓延,她低着头,快步赶往抢救室。
抢救室外,一个女人掩面大哭,旁边的少年揽住她肩膀,低声安慰着。
李青和黎正飞在,李青强打精神,嗓子嘶哑对池樱说:“寒子和许滨去办手续了。”
他避开和“死”有关的词汇,但池樱明白,他们是去办死亡证明。原本四个人要喝酒庆祝圣诞,只等刘泽宇回来,然而……
拿出水和食物,她递给两人:“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女人凄厉的哭声在走廊回荡。
“好人没好报啊,为什么救个人会被炸死!”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嚎下,满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,“司机为什么不早说会爆炸!你们有什么资格道歉!”
“大姨,大姨你别怪他们,是大车的错。”少年哽咽着劝道,“当时小车翻了,司机伤得重,可能都……”
“那可是你爸妈啊!你敢说司机就没错吗?”女人扯过少年,让少年正对众人,“他才十三岁就成了孤儿,就因为他的父母想要救人,他又有什么错?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大姐,我们……”人已逝,再多的抱歉也苍白无力,黎正飞哑声道,“赔偿金我们出,保证不拖欠。”
又有家属赶到,拦住护士焦急询问,女人听是大货车司机家属,冲上前和对方扭打起来。
池樱愣怔间,已被李青推到另侧:“别过去,怕伤着你。”
李青和黎正飞在拉架,争执中,最为瘦小的少年被推了出去,重重摔倒在地。
少年才十三岁,却有超出他年龄的理智与坚忍,见少年想站起又失败,手还按在脚踝处,像摔倒时不慎扭到脚,池樱走近扶起他。
“来,小心点。”她扶少年到座椅上。
怕东西不够分,来时池樱多买了些,她将水和面包递到少年手边,连带女人的那份,温声嘱咐道:“你也吃点吧,喝点水,我听你们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头没抬,少年握紧水瓶,手指骨节都泛白。
路过的医生、护士和家属也来劝架,驻院民警到场调解,稍有缓和时,池樱拎了袋子给李青:“你们吃吧,我去找寒哥。”
“一起去吧。”黎正飞说。
没等电梯,三人走楼梯上楼,有的灯坏了,显得走廊幽深而隐秘,似要将过路人都吞噬。身影快被黑暗掩藏的边际,裴寒就在那站着,一株野蛮生长的树,竟也流失生机,趋近衰颓。
嘴唇翕动,裴寒哑得说不出半个字,许滨帮拧开瓶盖,他才接过水瓶,机械地灌了几口。水洒到手上,他拧紧瓶盖:“殡仪馆说车刚走。”
“厅我没定,遗体还……”久久停住,他低叹,“咱们不能让泽宇这样走。”
他们希望兄弟的遗容是平静的,而非能看出那场车祸多惨烈,但能帮到他们和兄弟的人,要上哪去找,他们全无头绪。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他们希望兄弟的遗容是平静的,而非能看出那场车祸多惨烈,但能帮到他们和兄弟的人,要上哪去找,他们全无头绪。
知晓几人的顾虑,池樱手指捏住大衣下摆,鼓起勇气开口:“大家不用担心的,我请了遗容整理师和风水先生,他们待会出发,今晚就到。”
“你们准备好……”她打开微信,把她乔伯伯要求他们提供的内容发到群里。
这两位大佬在业内素有盛名,想请要预约,且向来不接外地的急事,但父亲与他们交情颇深,两人为此破了例,连夜到荣城来。她提出的请求,父亲为她实现了,池樱心中被感动所占据。
她既感动,又愧疚,如果她没借车,或者她能劝住刘泽宇,说圣诞节别外出,和兄弟们喝喝酒过过节,改天再开车去办事,再或者早点发现灭火器到期,早点叫大家换掉……
每个能避免悲剧的节点,她都错失,导致最终无可挽回的悲剧结局。
池樱的手忽被握住,裴寒拉她入怀,牢牢环住她,依存她,似乎她才是他全部力量的来源。她回抱他:“寒哥……”
“小樱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”裴寒最大的心愿,是让兄弟以最安详的模样入土为安,而池樱帮了他们,在最关键的人生大事上,这份恩情,重到他们都难报答。
“大家都饿了吧。”池樱从李青手中拿过帆布包,“我这有烤鸡和面包,还有娟姨给的馒头,你们找个地方吃吧。”
撕成条的烤鸡,隔着保鲜盒都能闻到香味,大家能想象到,池樱不顾烤鸡多烫手,趁热撕下它装到盒里,再带来给他们。
她只提“你们”没提她自己,许滨问池樱:“你呢,你吃了吗?”
饭量的差距,她带的未必够大家吃,池樱撒了谎:“我来的时候在车上吃过了。”
“你不会在车上吃东西。”裴寒拆穿池樱的谎言。
就为他们能多吃点,她宁可撒谎饿着,也要留出吃的,裴寒朋友们曾有的对池樱的刻板印象,此时尽数粉碎。她的善良与真诚与生俱来,如春天的日光照耀,给了他们在人生的痛苦时刻,最温情的照顾与关怀。
“小樱,你为泽宇、为我们几个劳心费力的,我们真的……”许滨抹了把眼泪,把保鲜盒放回池樱手里,“你吃吧,别管我们。”
池樱说不吃,最后裴寒拿馒头到她嘴边,一口一口喂她烤鸡,她才肯吃下。
大家吃得稍慢些,刚吃完,殡仪馆的车到达医院。
殡仪馆的车来,他们得有人跟着去,商议遗体存放事宜,和办其他手续,裴寒挂断电话,对朋友们说:“你们去吧,我送小樱回家。”
大晚上的,还麻烦父亲的朋友来荣城,作为女儿,池樱要尽到礼数,她说:“不了,我要去机场接人。”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裴寒搂过池樱,要她靠着他,和她彼此支撑。
提前订了酒店,池樱半路困得不行,她目光所及处化作团状的光晕,枕在裴寒肩膀睡着了。到机场,裴寒抱她下车,她迷迷糊糊勾住他脖子,睁开眼,看清大屏上显示航班抵达目的地荣城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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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话音含混:“寒哥,放我下来。”
没拗过池樱,裴寒放她下来,她刚一站定,便恢复了先前的神采,见是要接的两位长辈,她走得近些,却又僵住。
裴寒顺着池樱的视线望去,前方的男人与同行者交谈时的谦和,在见到他时,一瞬转为冷淡,带有怀疑和审视。
来人他见过,是池樱的哥哥。
迅速从变木头人中抽离,池樱大方牵起裴寒的手,向两位长辈问好,顺便做介绍:“魏姨,乔伯伯,晚上好,我是小樱,这我男朋友裴寒。”
“我订了酒店,他租的车,很晚了,大家回酒店休息吧。”她又说。
行业性质特殊,魏丹影习惯通宵工作,今天又受朋友之托,她也无暇再休息。
“我们这行不分白天黑夜。”她看向裴寒,神色和缓,“先带我去看看小伙子吧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裴寒帮魏丹影拿她托运的大号行李箱,“我托司机帮您送酒店去。”
“不用,这箱子我要带走的。”魏丹影的行李箱里,装有她必备的工具和耗材,这次时间不会短,以防荣城殡仪馆缺必需品,她自带了东西来。
“好,我帮您放车上。”裴寒拎了箱子,叫司机送人去殡仪馆。
“哥。”池樱迈小步,怂怂地凑到池枫身边,“我不知道你要来,没给你订房间。”
不速之客池枫很有自觉性:“我订了。”
迎上哥哥比寒风更冷的气场,池樱缩了缩脖子,她软声问池枫:“你怎么来了呀,都说我能自己处理了。”
“他们明天有会,我不来谁来。”池枫选择性忽略他明天也有会。
“喔。”这话池樱没想好怎么接。
送走魏丹影,裴寒将折叠的几页纸拿给乔海明:“这个是您要的信息,我们都写好了。”
“我回酒店睡一觉,明天看。”乔海明收起写有逝者详细信息的纸张,提点道,“先别买那些东西,我列完你们再买。”
“好,我跟他们说。”裴寒将注意事项牢记在心。
顾念池樱在,池枫略微收敛对裴寒的敌意,他淡然道:“让司机把你朋友接走,你们赶紧去睡觉,明天我有事找你们。”
“嗯。”裴寒点头。
荣城殡仪馆,安顿好刘泽宇的遗体,三人与魏丹影见了面。
“魏老师,您辛苦了。”三人连忙找出装钱的信封,塞给魏丹影,“我们的一点谢意,您收着。”
“我们知道您是非常有名的老师,也多亏有小樱家里帮忙,才能请到您。”许滨推回信封,恳切道,“这钱您收下吧。”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“我们知道您是非常有名的老师,也多亏有小樱家里帮忙,才能请到您。”许滨推回信封,恳切道,“这钱您收下吧。”
“你们的谢意我收到了,钱你们就留着。”魏丹影坚持要通宵工作,她对众人道,“我时间可能要长点,你们也累了,都回家睡觉吧,把精神养足,我在这守着小伙子。”
“小樱的哥哥也来荣城了,应该是要和你们商量事儿,你们别熬大夜,该睡就睡觉。”她拉箱子进了遗体存放处,回头说,“快走吧。”
回酒店送乔海明进房间,池樱和裴寒又送池枫到房门口,池枫瞟了眼,示意他们进去说,关上门。
他开门见山:“我妹妹八字轻,从小就胆小,每次去墓地回来,她都会发高烧。魏姨和乔伯伯跟我爸交情那么深,前些年为了不让那些怪东西吓到她,他们都没见她几次。”
“但她为了你,参与操办后事,还敢到太平间外等着。”池枫话锋一转,他眉头皱紧,语气倏然冷厉,“你不可能不懂,那是医院阴气最重的地方!”
难言的酸楚压过裴寒心头,池樱右手戴的手串,她不曾摘过,他才懂手串对她的意义。
池樱的胆小是天生的,她却没提过,任由他开她胆小的玩笑。反而,她比任何人都坚强,顶着自小的恐惧前来医院,只为帮他们。
他们不及她,他们自惭形秽。
哥哥是为她好。池樱拉住池枫的衣袖,悄声向他解释:“哥你别生气,我没告诉他,不然他不可能同意我来的。”
太困了,她打了个哈欠,却在听觉模糊的末尾,听见池枫的叹息。
“算了。”池枫输给自己的心软,“去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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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救室外,一个女人掩面大哭,旁边的少年揽住她肩膀,低声安慰着。
李青和黎正飞在,李青强打精神,嗓子嘶哑对池樱说:“寒子和许滨去办手续了。”
他避开和“死”有关的词汇,但池樱明白,他们是去办死亡证明。原本四个人要喝酒庆祝圣诞,只等刘泽宇回来,然而……
拿出水和食物,她递给两人:“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女人凄厉的哭声在走廊回荡。
“好人没好报啊,为什么救个人会被炸死!”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嚎下,满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,“司机为什么不早说会爆炸!你们有什么资格道歉!”
“大姨,大姨你别怪他们,是大车的错。”少年哽咽着劝道,“当时小车翻了,司机伤得重,可能都……”
“那可是你爸妈啊!你敢说司机就没错吗?”女人扯过少年,让少年正对众人,“他才十三岁就成了孤儿,就因为他的父母想要救人,他又有什么错?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大姐,我们……”人已逝,再多的抱歉也苍白无力,黎正飞哑声道,“赔偿金我们出,保证不拖欠。”
又有家属赶到,拦住护士焦急询问,女人听是大货车司机家属,冲上前和对方扭打起来。
池樱愣怔间,已被李青推到另侧:“别过去,怕伤着你。”
李青和黎正飞在拉架,争执中,最为瘦小的少年被推了出去,重重摔倒在地。
少年才十三岁,却有超出他年龄的理智与坚忍,见少年想站起又失败,手还按在脚踝处,像摔倒时不慎扭到脚,池樱走近扶起他。
“来,小心点。”她扶少年到座椅上。
怕东西不够分,来时池樱多买了些,她将水和面包递到少年手边,连带女人的那份,温声嘱咐道:“你也吃点吧,喝点水,我听你们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头没抬,少年握紧水瓶,手指骨节都泛白。
路过的医生、护士和家属也来劝架,驻院民警到场调解,稍有缓和时,池樱拎了袋子给李青:“你们吃吧,我去找寒哥。”
“一起去吧。”黎正飞说。
没等电梯,三人走楼梯上楼,有的灯坏了,显得走廊幽深而隐秘,似要将过路人都吞噬。身影快被黑暗掩藏的边际,裴寒就在那站着,一株野蛮生长的树,竟也流失生机,趋近衰颓。
嘴唇翕动,裴寒哑得说不出半个字,许滨帮拧开瓶盖,他才接过水瓶,机械地灌了几口。水洒到手上,他拧紧瓶盖:“殡仪馆说车刚走。”
“厅我没定,遗体还……”久久停住,他低叹,“咱们不能让泽宇这样走。”
他们希望兄弟的遗容是平静的,而非能看出那场车祸多惨烈,但能帮到他们和兄弟的人,要上哪去找,他们全无头绪。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他们希望兄弟的遗容是平静的,而非能看出那场车祸多惨烈,但能帮到他们和兄弟的人,要上哪去找,他们全无头绪。
知晓几人的顾虑,池樱手指捏住大衣下摆,鼓起勇气开口:“大家不用担心的,我请了遗容整理师和风水先生,他们待会出发,今晚就到。”
“你们准备好……”她打开微信,把她乔伯伯要求他们提供的内容发到群里。
这两位大佬在业内素有盛名,想请要预约,且向来不接外地的急事,但父亲与他们交情颇深,两人为此破了例,连夜到荣城来。她提出的请求,父亲为她实现了,池樱心中被感动所占据。
她既感动,又愧疚,如果她没借车,或者她能劝住刘泽宇,说圣诞节别外出,和兄弟们喝喝酒过过节,改天再开车去办事,再或者早点发现灭火器到期,早点叫大家换掉……
每个能避免悲剧的节点,她都错失,导致最终无可挽回的悲剧结局。
池樱的手忽被握住,裴寒拉她入怀,牢牢环住她,依存她,似乎她才是他全部力量的来源。她回抱他:“寒哥……”
“小樱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”裴寒最大的心愿,是让兄弟以最安详的模样入土为安,而池樱帮了他们,在最关键的人生大事上,这份恩情,重到他们都难报答。
“大家都饿了吧。”池樱从李青手中拿过帆布包,“我这有烤鸡和面包,还有娟姨给的馒头,你们找个地方吃吧。”
撕成条的烤鸡,隔着保鲜盒都能闻到香味,大家能想象到,池樱不顾烤鸡多烫手,趁热撕下它装到盒里,再带来给他们。
她只提“你们”没提她自己,许滨问池樱:“你呢,你吃了吗?”
饭量的差距,她带的未必够大家吃,池樱撒了谎:“我来的时候在车上吃过了。”
“你不会在车上吃东西。”裴寒拆穿池樱的谎言。
就为他们能多吃点,她宁可撒谎饿着,也要留出吃的,裴寒朋友们曾有的对池樱的刻板印象,此时尽数粉碎。她的善良与真诚与生俱来,如春天的日光照耀,给了他们在人生的痛苦时刻,最温情的照顾与关怀。
“小樱,你为泽宇、为我们几个劳心费力的,我们真的……”许滨抹了把眼泪,把保鲜盒放回池樱手里,“你吃吧,别管我们。”
池樱说不吃,最后裴寒拿馒头到她嘴边,一口一口喂她烤鸡,她才肯吃下。
大家吃得稍慢些,刚吃完,殡仪馆的车到达医院。
殡仪馆的车来,他们得有人跟着去,商议遗体存放事宜,和办其他手续,裴寒挂断电话,对朋友们说:“你们去吧,我送小樱回家。”
大晚上的,还麻烦父亲的朋友来荣城,作为女儿,池樱要尽到礼数,她说:“不了,我要去机场接人。”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裴寒搂过池樱,要她靠着他,和她彼此支撑。
提前订了酒店,池樱半路困得不行,她目光所及处化作团状的光晕,枕在裴寒肩膀睡着了。到机场,裴寒抱她下车,她迷迷糊糊勾住他脖子,睁开眼,看清大屏上显示航班抵达目的地荣城。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提前订了酒店,池樱半路困得不行,她目光所及处化作团状的光晕,枕在裴寒肩膀睡着了。到机场,裴寒抱她下车,她迷迷糊糊勾住他脖子,睁开眼,看清大屏上显示航班抵达目的地荣城。
她话音含混:“寒哥,放我下来。”
没拗过池樱,裴寒放她下来,她刚一站定,便恢复了先前的神采,见是要接的两位长辈,她走得近些,却又僵住。
裴寒顺着池樱的视线望去,前方的男人与同行者交谈时的谦和,在见到他时,一瞬转为冷淡,带有怀疑和审视。
来人他见过,是池樱的哥哥。
迅速从变木头人中抽离,池樱大方牵起裴寒的手,向两位长辈问好,顺便做介绍:“魏姨,乔伯伯,晚上好,我是小樱,这我男朋友裴寒。”
“我订了酒店,他租的车,很晚了,大家回酒店休息吧。”她又说。
行业性质特殊,魏丹影习惯通宵工作,今天又受朋友之托,她也无暇再休息。
“我们这行不分白天黑夜。”她看向裴寒,神色和缓,“先带我去看看小伙子吧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裴寒帮魏丹影拿她托运的大号行李箱,“我托司机帮您送酒店去。”
“不用,这箱子我要带走的。”魏丹影的行李箱里,装有她必备的工具和耗材,这次时间不会短,以防荣城殡仪馆缺必需品,她自带了东西来。
“好,我帮您放车上。”裴寒拎了箱子,叫司机送人去殡仪馆。
“哥。”池樱迈小步,怂怂地凑到池枫身边,“我不知道你要来,没给你订房间。”
不速之客池枫很有自觉性:“我订了。”
迎上哥哥比寒风更冷的气场,池樱缩了缩脖子,她软声问池枫:“你怎么来了呀,都说我能自己处理了。”
“他们明天有会,我不来谁来。”池枫选择性忽略他明天也有会。
“喔。”这话池樱没想好怎么接。
送走魏丹影,裴寒将折叠的几页纸拿给乔海明:“这个是您要的信息,我们都写好了。”
“我回酒店睡一觉,明天看。”乔海明收起写有逝者详细信息的纸张,提点道,“先别买那些东西,我列完你们再买。”
“好,我跟他们说。”裴寒将注意事项牢记在心。
顾念池樱在,池枫略微收敛对裴寒的敌意,他淡然道:“让司机把你朋友接走,你们赶紧去睡觉,明天我有事找你们。”
“嗯。”裴寒点头。
荣城殡仪馆,安顿好刘泽宇的遗体,三人与魏丹影见了面。
“魏老师,您辛苦了。”三人连忙找出装钱的信封,塞给魏丹影,“我们的一点谢意,您收着。”
“我们知道您是非常有名的老师,也多亏有小樱家里帮忙,才能请到您。”许滨推回信封,恳切道,“这钱您收下吧。”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“我们知道您是非常有名的老师,也多亏有小樱家里帮忙,才能请到您。”许滨推回信封,恳切道,“这钱您收下吧。”
“你们的谢意我收到了,钱你们就留着。”魏丹影坚持要通宵工作,她对众人道,“我时间可能要长点,你们也累了,都回家睡觉吧,把精神养足,我在这守着小伙子。”
“小樱的哥哥也来荣城了,应该是要和你们商量事儿,你们别熬大夜,该睡就睡觉。”她拉箱子进了遗体存放处,回头说,“快走吧。”
回酒店送乔海明进房间,池樱和裴寒又送池枫到房门口,池枫瞟了眼,示意他们进去说,关上门。
他开门见山:“我妹妹八字轻,从小就胆小,每次去墓地回来,她都会发高烧。魏姨和乔伯伯跟我爸交情那么深,前些年为了不让那些怪东西吓到她,他们都没见她几次。”
“但她为了你,参与操办后事,还敢到太平间外等着。”池枫话锋一转,他眉头皱紧,语气倏然冷厉,“你不可能不懂,那是医院阴气最重的地方!”
难言的酸楚压过裴寒心头,池樱右手戴的手串,她不曾摘过,他才懂手串对她的意义。
池樱的胆小是天生的,她却没提过,任由他开她胆小的玩笑。反而,她比任何人都坚强,顶着自小的恐惧前来医院,只为帮他们。
他们不及她,他们自惭形秽。
哥哥是为她好。池樱拉住池枫的衣袖,悄声向他解释:“哥你别生气,我没告诉他,不然他不可能同意我来的。”
太困了,她打了个哈欠,却在听觉模糊的末尾,听见池枫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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