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一章山猫
半个钟头之后,严之凡两人已经坐在大象上。大象不走公路,走的是村子间的小路。路上倒也阴凉,到处可以看到树和田地。严之凡和赵英俊各坐一头大象,前面还坐着小姑娘和她的父亲。
只有他们才赶得动大象,大象走起来虽然慢,可步伐很大,照这个速度,入夜的时候也就到提素了。赵英俊卸下那身伪装,现在头戴着草帽,喝着小姑娘家自己酿的果酒,好不惬意。他回头对严之凡叫道:“老严,这才像来泰国旅游嘛。老子坐过飞机、坐过汽车、轮船、高铁。这象车,还是第一次坐,真新鲜。”
看他乐得像个孩子,严之凡摇头笑了起来。
那小姑娘叫道:“这是我家阿桑,什么象车。大胖子,要不是我阿爸说,看在都是华人的份上,我们才不会做你这门生意呢。”
“是是是,姑奶奶,我错了行不。”赵英俊摸着大象说:“阿桑,阿桑,辛苦你了。”
大象似懂人言,翘起了鼻子发出一声象鸣,赵英俊不由笑了起来。
晚上九点,严之凡被人叫醒,张开眼睛,却是那老实巴交的赶象人。他笑道:“先生,到提素了,你们要去哪?”
严之凡拍了拍脑袋,说:“山猫酒吧。”
“行,我送你们到酒吧,然后咱们这帐可得结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提素是个小镇,泰国的小镇不像曼谷那样繁华。街道很窄,也很乱,摆满了小摊,显得既热闹又拥挤。两头大象很难走在这样的街上,于是小姑娘留下来看着大象,她的父亲则当起了导游,把严之凡两人带到了山猫酒吧。才到酒吧,突然从门里飞出个人影,里面还传来了男人的怒叫声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眼看那人就要撞到赶象人,严之凡连忙把他接住,一瞧,竟然是包达霆,严之凡不由叫道:“老包,你这是咋了,谁把你丢出来了?”
包达霆那小眼睛眨了下,笑了起来:“严爷,哎哟我的严爷,您可来了。知不知道,我们都等了您一天了。电话也没接,音讯全无,大家都急死了。我不碍事,不碍事,就是老朋友见面有些激动而已。”
“你都给扔出来了,你那朋友,可有够激动的啊。”严之凡把他扶起来道:“先别说了,有没有钱,给我两千泰铢,我还路费呢。”
“成。”包达霆二话不说,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泰铢给严之凡。
严之凡掂量了下,估摸着不止两千泰铢,就一下子塞进那赶象人手里。这大叔忙道:“太多了,太多了。”
“没事,你快回去吧,别让小姑娘等太久。”严之凡笑道。
那赶象人道了声谢谢,高兴地走了。严之凡才拍了拍包达霆的胳膊说:“走,咱们里面说去。”
山猫酒吧里,一片乌烟瘴气。这酒吧不大,很拥挤,空气中充斥着酒和劣质香水的味道。酒吧里的客人基本都是男的,穿着暴露的女郎在人群里穿棱,她们除了负责送酒之外,还包括了其它特殊的服务。舞台上,几个穿着三点式的女郎正跳着艳舞,下面一堆男人疯狂叫好,还不时朝上面扔着泰铢。
人群当中,一个胸口全是毛的男人大吼道:“来啊,都跳起来。今天老子高兴,全部给你们免单了!”,然后他就挤了过来,哈哈大笑拍着包达霆道:“死猴子,刚才还以为认错了,一时生气把你丢了出去。怎么样,没事吧?”
包达霆苦笑了声说:“山猫,别他妈唬弄人,你还会记错,你是故意报当年的仇吧。算了算了,现在我修养好,不跟你一般计较。来,我介绍下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严之凡,严爷。”
原来这像大猩猩似的男人就是山猫,严之凡心里嘀咕了声,这厮就不该叫什么山猫,叫金刚才贴切。
“什么严爷,老子出来混的时候,这小家伙怕不还穿着开档裤吧?”山猫哈哈大笑,丝毫不把严之凡看在眼里。
严之凡耸了耸肩,问道:“其它人呢?”
“在旅馆呢,我自己来酒吧看看,好知道严爷来了没有。”包达霆踢了山猫一脚道:“行了,别嚎了。人严爷可不是等闲之辈,不然的话,你以为他咋会在这里。”
“说得这么厉害,要不让我跟他比划比划?”山猫朝严之凡努努嘴道:“怎么样,敢不敢小子?”
严之凡摊手说:“那老兄你想比什么?”
“来个简单的,掰手腕咋样,是个爷们就跟我过来。”山猫推开了人,往一张桌子走去。
严之凡知道这种人,你得赢得干净利落,才能叫他服气,不然的话,接下来的任务还不知道出什么妖蛾子。严之凡把纳米战衣的收纳箱交给胖子,便跟着山猫走过去。他坐到一边,山猫已经把手放在桌子上,对严之凡笑道:“还行,我以为你夹着尾巴跑了呢。”
“我也不想坐下来,不过任务在身,没办法了。”严之凡笑道:“那么,开始?”
“别急,让我们叫个小妞来助助兴。”山猫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,叫道:“米娜,过来。”
一个穿着三点式的性感女郎立刻走了过来,山猫用泰语对她说了一句什么,她点点头表示明白。山猫就说:“来,我们准备。”,他招了招手。严之凡伸出手臂,手掌跟他握到了一起。那性感女郎按住两个男人的手,丰满的双峰压在桌上,都挤出一条深不可测的沟壑来了。她笑了笑,用跑调的中文叫道:“开始!”
立时,山猫大叫了声,用尽全力把严之凡的手向桌上扣去。
严之凡的手臂顿时落下,旁边的人都大呼大叫了起来。可眼看严之凡的手掌要碰到桌子,却奇迹似的停了下来。严之凡笑了笑,开始大口呼吸。他的呼吸很重,并且越来越快,最后发出的声音如同虎啸,那简直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。
他用上了特殊的呼吸法,把全身的力量调动起来。一声大吼,反手将山猫压向桌子。几乎不给山猫反应的声音,“呯”一声响,山猫的手背已经碰到桌上,这张桌子甚至给严之凡压得吱吱响。
“我赢了。”严之凡微笑着放开手。
山猫愣了下,突然跳起来大吼大叫,他踢掉了一张桌子,还把两个倒霉蛋推倒在地。忽的转过身,一脸煞气地看着严之凡。严之凡丝毫不让地和他对视,过了片刻,山猫嘴上才裂开一道笑容,指着严之凡叫道:“他是个男人!”
周围的人立时大叫了起来,山猫叫来一个女郎,拿过两杯啤酒,放到桌上说:“喝了这杯酒,以后咱们就是兄弟!”
严之凡二话不说,拎起酒杯就灌,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干净。山猫叫了声“好”,也把酒喝光,再将酒杯砸到地上,叫了声“痛快”。然后招招手说: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朝包达霆使了个眼色,严之凡接过胖子的收纳箱,三人跟着山猫穿过了酒吧,来到他的办公室。把门窗都关上后,山猫一屁股坐到他的皮椅上,两条腿架到桌上道:“你们的人之前找过我,要求我协助你们。我这么跟你们说吧,要不是晚上这严兄弟我瞅着顺眼,是个爷们,你们休想得到我全力协助。至多,我就敷衍了事,反正你们干不干得成关我屁事,大不了我把酒吧一关,换地继续讨生活去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严之凡问。
山猫吡嘴一笑:“现在当然是另外一回事,我最欣赏就是严老弟你这样的人,所以我会全力协助你的。放心吧,你们的东西,明天会送到。至于情报什么的,到时候一起给你们好了。今晚你们就好好放松放松,这里有些钱,你们拿去花吧。提素地方是不大,不过这里什么都有。吃喝玩乐嫖赌毒,一概不缺,你们看着玩。”
他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,从里面捧出好几捆泰铢丢到桌上,拍了拍说:“别客气,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,值了。”
看着那桌子的钱,赵英俊两眼放光,就差没流口水了,他伸手就要去拿,却给严之凡从后面扯了把,把赵英俊扯回后头去。严之凡笑嘻嘻地走上前,“哇”了声说:“山猫哥真是豪爽,不过下次吧,这次我们不是来玩的,花不了这么多钱。”
他拿起其中一叠,也有个三两万泰铢,在手上啪的甩了下,然后收进了口袋里说:“这就够了。”
山猫微微眯了下眼睛,说:“我见过不少人,有贪心的,有清高的,但像严兄弟这样懂得节制,却又不自命清高的,很少。好,我也不强人所难,你们自便好了。”
严之凡点点头说:“那我们就告辞了,咱们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从山猫酒吧里出来,包达霆对严之凡竖起了一根大拇指,说:“有你的,严爷。我认识山猫很久了,他很少会真心实意地佩服一个人,你才来多久,就让他折服了。”
“行啦,包叔,别给我戴高帽。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,山猫哪里就真的服我了,就是逢场作戏罢了。”严之凡把他那根手指按了回去。
包达霆笑笑不说话,赵英俊嘀咕道:“我怎么就看不出来,要我说,放着那么多钱不拿,老严你就是自命清高。”
“胖子你这眼睛该洗洗了,要不然哪天让人宰了,还以为人家是善茬来着呢。”严之凡手搭着他胳膊道,“山猫看上去是很豪爽,可你想啊,一个在泰国混了这么久的男人,会因为掰手腕就佩服我吗?你以为是演电影啊,还动不动甩出一堆钱给你,人家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
“瞧你说的,好,就当人家是作秀。那么,动机呢?”胖子问。
“我不知道,我又不会读心术,但我可以肯定,山猫不简单,我是不会完全相信他的。”严之凡拍拍胖子的胳膊道。
他们来到一家旅馆,旅馆写的是泰文,反正严之凡也看不懂,就没操那份心去弄清这馆叫啥。开了间房,先把行李扔房里,便和包达霆去找沈梦佳两人。敲了敲门,门忽的打开,里面有人问道:“包叔,是不是有严之凡的消息了?”
是沈梦佳,严之凡笑道:“还是咱小沈关心我。”
果然开门的是沈梦佳,她换了短袖短袖,头发梳起来别了朵鲜花,挺有一番异国风味。看清是严之凡,她哼了声道:“臭美啊,谁关心你了,我就关心任务能不能完成。”
几人走进了房间里,方远也在,他正敲着电脑,看到严之凡也只是点点头,然后继续忙他的事。沈梦佳给他们倒了几杯开水,坐下道:“你们搞什么,迟了这么久才到。电话也不接,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?”
“说来话长啊,谁让咱们赵先生被人相中了呢,一直追着我们屁股不放啊,热情得不要不要的。”严之凡嘿嘿干笑,使劲拍着胖子的胳膊。
胖子抖掉严之凡的手,朝他怒目而视。沈梦佳好奇地说:“咋了,有女孩相中他?”
严之凡立时笑出声,道:“哪啊,他跟一个重要证人长得太像,一个叫火蚁的组织要宰了他,我们能到这来就不错了,你就别嫌我们慢了。”
“什么啊,说老半天原来是这回事。”沈梦佳皱眉道:“你们没暴露吧,可别让猎犬提前收到消息。”
“我们很小心了,应该不会。不早了,早点睡吧,明天看山猫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。”严之凡站了起来,坏坏笑道:“当然,你要留我下来过夜,也不是不可以的。”
那头方远抬起手说:“抱歉,房间是我的。”
这回换沈梦佳笑了起来,临行前踢了严之凡一脚说:“叫你乱说。”
第二天,在旅馆里刚吃过早餐,山猫叫派人来接他们。五人坐上了两辆车子,这次不是去山猫酒吧,而是来到镇外一处山上的别墅。从汽车里出来,就看到山猫在门口迎接,在他旁边还有几个漂亮的泰国女郎,山猫哈哈大笑道:“怎么样,诸位,昨天睡得还安稳吧?”
“还行还行,就是没你老哥舒服。”严之凡看着山猫这别墅,啧啧说道:“老哥这依山傍水的,环境好,地方大。还有美女,真是人间天堂啊。”
“老弟喜欢的话,在这住几天也无妨。”山猫十分豪气地接道。
严之凡也是不客气,就说:“那敢情好,不过也要等任务完成再说。现在可没那个时间享受。”
“没问题,我这啊,随时欢迎你们诸位来渡假。走,里面请。”山猫大步走在前面,那几个女郎则左右作陪,热情地帮几人拎东西。当然,像纳米战衣这么重要的装备,严之凡坚持自己拎,婉拒了一个妙龄女郎的帮忙。
来到客厅里,众人入座。山猫拿来个遥控器,从大厅墙壁上就降下来一个大屏幕,山猫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,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些照片,正是严之凡他们要去的那个村庄。山猫说:“你们要去的这个村子,以前是黑眼达的,当然,现在名义上也是。黑眼达是一个马来西亚人,在那村子里种大麻什么的。整个村子,包括村民,都是他的工人。在提素这,也算是个人物。”
“我和他有点交情,去过他的地盘几次。这些相片,都是以前去的时候照的。”
那些相片里,很多出现山猫跟一个瘦小男人的合影。那男人有着很重的黑眼圈,大概就是那所谓的黑眼达了。
山猫继续道:“大概在半年前吧,这村子就不是黑眼达能作主了。当时我见过他一眼,他没有仔细说,不过从语气听来,他好像被更大的势力吞并了。之后那村子就完全封闭起来,连我也进不去。现在我也不知道里面啥样了,就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严之凡问。
山猫说:“村子里人不少,又没有外出,所以每个月,他们都会到镇上来收购食物。算算时间,明天他们又会来收购了。如果你们要进去的话,这可能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我能做的不多,仅能提供你们接触对方收购人员的机会。至于怎么进去,就看各位自己了。”
严之凡点头道:“这就够了。”
山猫又拍了拍手掌,几个大汉把一些箱子用推车送了过来。山猫拍了拍他们道:“这是你们的装备,你们可以点点,看会不会缺什么。如果还需要武器的话,我也可以提供,当然要收取一些费用。”
严之凡笑道:“武器我们应该是用不了,老哥麻烦把这些东西送我们住的旅馆,没问题吧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山猫打了个响指,那几个大汉就推着手推车出去。他又站了起来:“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?”
严之凡说:“你已经帮得够多了,现在我只想知道,明天你要如何安排我们和对方接触。”
山猫点点头,道:“其实,我有一个计划。”
从山猫的别墅里出来已经是中午,他们婉拒了在山猫的别墅吃午饭,回到镇子上,找了家中式餐馆,五人点了一桌菜,边吃边谈起来。
严之凡道:“山猫打算让我们乔装成他的人,趁机混进去,这个主意还不错,你们觉得呢?”
包达霆举手道:“我觉得还行,有山猫给我们打掩护,对方应该不会起疑心。”
沈梦佳也说:“而且,村子每个月才出来收购一次食物。错过这次机会,我们要再进去的话,怕就没那么容易,除非杀进去。”
胖子也要发表意见,忽然“咦”了声,看着窗外。
“咋了?”严之凡问。
赵英俊揉揉眼睛说:“我刚才好像看到小四眼了。”
“刘森?那你是见鬼了。”严之凡笑了起来,也朝外头看了几眼,然后“咦”了声说:“外头那几个似乎在监视我们。”
“不是似乎。”方远也不抬头,直接把笔记本转过去。屏幕里不知道是哪个监控的画面,他说:“我在刚才就留意到了,刚黑进了这附近几个监控,发现这里面有几个人,已经在这附近盯了老半天了。”
“有趣,难道是火蚁的人,这样的话……”严之凡一拍脑袋说:“我突然有个好主意,不过得胖子去做一件事。”
赵英俊吓了跳,道:“老严,你想干什么?”
“紧张啥,又没打算让你牺牲色相。我要确认下,他们是否火蚁的人。而最简单的办法,当然是胖子你出去转一圈。”严之凡笑道。
餐厅里,众人盯着方远的笔记本电脑看。电脑屏幕上仍然是街道上的监控画面,赵英俊现在正走出餐馆,向旁边一家商店走了过去。他一移动,对面街道上一个买东西的女人,一个看报纸的男人,还有一个正向人问路的老人,齐齐朝赵英俊走进去的那家商店看去。他们左右看了看之后,便朝那商店移动,可这时赵英俊又钻了出来,于是这三人有些不知所措。
女人连忙转过身去,老人则拿出手机来看,男人却仍然向赵英俊走去,但直接钻进了赵英俊刚才进去的那家商店。
至此,严之凡已经可以确定,这三人肯定是火蚁的成员无疑。
“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。”赵英俊回来,往椅子上一坐,连连拍着胸脯说:“我非多吃一个汉堡不可。”
严之凡笑道:“你就算吃十个也没人拦着你。”
赵英俊问:“如何,老严,他们是火蚁的人吧?”
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严之凡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。
赵英俊吸了口可乐说:“不过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,以前一上来不就开枪,这次倒忍得住。”
“他们应该有些顾忌吧。”严之凡说,“这些组织都有各自的地盘,很明显这里不是他们火蚁的地盘。他们估计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,而是先盯着你,找机会再下手。这样更好,呆会我送他们一个免费消息好了。”
几人好奇地看着严之凡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
“吃东西,吃完回旅馆睡觉。”严之凡大手一挥道。
吃完午餐后,严之凡和胖子先离开。两人走出餐馆,那几个监视的人还在,就是女人戴了顶帽子,男人不看报纸,该看平板电脑了。老了也不问路,找了个角落坐着正在抽烟。可他们两人一出来,很明显这三人都开始注意起这边来。
严之凡突然笑了起来,拍着胖子的肩膀说:“你呀,别太担心了。不就是火蚁嘛,咱们已经到提素了,明天我带你去找我大哥黑眼达。有他罩着你,火蚁算个屁啊。”
赵英俊一时没反应过来,脸上满是错愕,想说什么,给严之凡暗中捏了下,示意他不要多嘴。严之凡故意吹嘘黑眼达在这一带多有势力,连这镇子上的山猫也跟他称兄道弟云云,然后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餐厅,回旅馆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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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他们才赶得动大象,大象走起来虽然慢,可步伐很大,照这个速度,入夜的时候也就到提素了。赵英俊卸下那身伪装,现在头戴着草帽,喝着小姑娘家自己酿的果酒,好不惬意。他回头对严之凡叫道:“老严,这才像来泰国旅游嘛。老子坐过飞机、坐过汽车、轮船、高铁。这象车,还是第一次坐,真新鲜。”
看他乐得像个孩子,严之凡摇头笑了起来。
那小姑娘叫道:“这是我家阿桑,什么象车。大胖子,要不是我阿爸说,看在都是华人的份上,我们才不会做你这门生意呢。”
“是是是,姑奶奶,我错了行不。”赵英俊摸着大象说:“阿桑,阿桑,辛苦你了。”
大象似懂人言,翘起了鼻子发出一声象鸣,赵英俊不由笑了起来。
晚上九点,严之凡被人叫醒,张开眼睛,却是那老实巴交的赶象人。他笑道:“先生,到提素了,你们要去哪?”
严之凡拍了拍脑袋,说:“山猫酒吧。”
“行,我送你们到酒吧,然后咱们这帐可得结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提素是个小镇,泰国的小镇不像曼谷那样繁华。街道很窄,也很乱,摆满了小摊,显得既热闹又拥挤。两头大象很难走在这样的街上,于是小姑娘留下来看着大象,她的父亲则当起了导游,把严之凡两人带到了山猫酒吧。才到酒吧,突然从门里飞出个人影,里面还传来了男人的怒叫声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眼看那人就要撞到赶象人,严之凡连忙把他接住,一瞧,竟然是包达霆,严之凡不由叫道:“老包,你这是咋了,谁把你丢出来了?”
包达霆那小眼睛眨了下,笑了起来:“严爷,哎哟我的严爷,您可来了。知不知道,我们都等了您一天了。电话也没接,音讯全无,大家都急死了。我不碍事,不碍事,就是老朋友见面有些激动而已。”
“你都给扔出来了,你那朋友,可有够激动的啊。”严之凡把他扶起来道:“先别说了,有没有钱,给我两千泰铢,我还路费呢。”
“成。”包达霆二话不说,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泰铢给严之凡。
严之凡掂量了下,估摸着不止两千泰铢,就一下子塞进那赶象人手里。这大叔忙道:“太多了,太多了。”
“没事,你快回去吧,别让小姑娘等太久。”严之凡笑道。
那赶象人道了声谢谢,高兴地走了。严之凡才拍了拍包达霆的胳膊说:“走,咱们里面说去。”
山猫酒吧里,一片乌烟瘴气。这酒吧不大,很拥挤,空气中充斥着酒和劣质香水的味道。酒吧里的客人基本都是男的,穿着暴露的女郎在人群里穿棱,她们除了负责送酒之外,还包括了其它特殊的服务。舞台上,几个穿着三点式的女郎正跳着艳舞,下面一堆男人疯狂叫好,还不时朝上面扔着泰铢。
人群当中,一个胸口全是毛的男人大吼道:“来啊,都跳起来。今天老子高兴,全部给你们免单了!”,然后他就挤了过来,哈哈大笑拍着包达霆道:“死猴子,刚才还以为认错了,一时生气把你丢了出去。怎么样,没事吧?”
包达霆苦笑了声说:“山猫,别他妈唬弄人,你还会记错,你是故意报当年的仇吧。算了算了,现在我修养好,不跟你一般计较。来,我介绍下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严之凡,严爷。”
原来这像大猩猩似的男人就是山猫,严之凡心里嘀咕了声,这厮就不该叫什么山猫,叫金刚才贴切。
“什么严爷,老子出来混的时候,这小家伙怕不还穿着开档裤吧?”山猫哈哈大笑,丝毫不把严之凡看在眼里。
严之凡耸了耸肩,问道:“其它人呢?”
“在旅馆呢,我自己来酒吧看看,好知道严爷来了没有。”包达霆踢了山猫一脚道:“行了,别嚎了。人严爷可不是等闲之辈,不然的话,你以为他咋会在这里。”
“说得这么厉害,要不让我跟他比划比划?”山猫朝严之凡努努嘴道:“怎么样,敢不敢小子?”
严之凡摊手说:“那老兄你想比什么?”
“来个简单的,掰手腕咋样,是个爷们就跟我过来。”山猫推开了人,往一张桌子走去。
严之凡知道这种人,你得赢得干净利落,才能叫他服气,不然的话,接下来的任务还不知道出什么妖蛾子。严之凡把纳米战衣的收纳箱交给胖子,便跟着山猫走过去。他坐到一边,山猫已经把手放在桌子上,对严之凡笑道:“还行,我以为你夹着尾巴跑了呢。”
“我也不想坐下来,不过任务在身,没办法了。”严之凡笑道:“那么,开始?”
“别急,让我们叫个小妞来助助兴。”山猫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,叫道:“米娜,过来。”
一个穿着三点式的性感女郎立刻走了过来,山猫用泰语对她说了一句什么,她点点头表示明白。山猫就说:“来,我们准备。”,他招了招手。严之凡伸出手臂,手掌跟他握到了一起。那性感女郎按住两个男人的手,丰满的双峰压在桌上,都挤出一条深不可测的沟壑来了。她笑了笑,用跑调的中文叫道:“开始!”
立时,山猫大叫了声,用尽全力把严之凡的手向桌上扣去。
严之凡的手臂顿时落下,旁边的人都大呼大叫了起来。可眼看严之凡的手掌要碰到桌子,却奇迹似的停了下来。严之凡笑了笑,开始大口呼吸。他的呼吸很重,并且越来越快,最后发出的声音如同虎啸,那简直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。
他用上了特殊的呼吸法,把全身的力量调动起来。一声大吼,反手将山猫压向桌子。几乎不给山猫反应的声音,“呯”一声响,山猫的手背已经碰到桌上,这张桌子甚至给严之凡压得吱吱响。
“我赢了。”严之凡微笑着放开手。
山猫愣了下,突然跳起来大吼大叫,他踢掉了一张桌子,还把两个倒霉蛋推倒在地。忽的转过身,一脸煞气地看着严之凡。严之凡丝毫不让地和他对视,过了片刻,山猫嘴上才裂开一道笑容,指着严之凡叫道:“他是个男人!”
周围的人立时大叫了起来,山猫叫来一个女郎,拿过两杯啤酒,放到桌上说:“喝了这杯酒,以后咱们就是兄弟!”
严之凡二话不说,拎起酒杯就灌,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干净。山猫叫了声“好”,也把酒喝光,再将酒杯砸到地上,叫了声“痛快”。然后招招手说: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朝包达霆使了个眼色,严之凡接过胖子的收纳箱,三人跟着山猫穿过了酒吧,来到他的办公室。把门窗都关上后,山猫一屁股坐到他的皮椅上,两条腿架到桌上道:“你们的人之前找过我,要求我协助你们。我这么跟你们说吧,要不是晚上这严兄弟我瞅着顺眼,是个爷们,你们休想得到我全力协助。至多,我就敷衍了事,反正你们干不干得成关我屁事,大不了我把酒吧一关,换地继续讨生活去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严之凡问。
山猫吡嘴一笑:“现在当然是另外一回事,我最欣赏就是严老弟你这样的人,所以我会全力协助你的。放心吧,你们的东西,明天会送到。至于情报什么的,到时候一起给你们好了。今晚你们就好好放松放松,这里有些钱,你们拿去花吧。提素地方是不大,不过这里什么都有。吃喝玩乐嫖赌毒,一概不缺,你们看着玩。”
他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,从里面捧出好几捆泰铢丢到桌上,拍了拍说:“别客气,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,值了。”
看着那桌子的钱,赵英俊两眼放光,就差没流口水了,他伸手就要去拿,却给严之凡从后面扯了把,把赵英俊扯回后头去。严之凡笑嘻嘻地走上前,“哇”了声说:“山猫哥真是豪爽,不过下次吧,这次我们不是来玩的,花不了这么多钱。”
他拿起其中一叠,也有个三两万泰铢,在手上啪的甩了下,然后收进了口袋里说:“这就够了。”
山猫微微眯了下眼睛,说:“我见过不少人,有贪心的,有清高的,但像严兄弟这样懂得节制,却又不自命清高的,很少。好,我也不强人所难,你们自便好了。”
严之凡点点头说:“那我们就告辞了,咱们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从山猫酒吧里出来,包达霆对严之凡竖起了一根大拇指,说:“有你的,严爷。我认识山猫很久了,他很少会真心实意地佩服一个人,你才来多久,就让他折服了。”
“行啦,包叔,别给我戴高帽。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,山猫哪里就真的服我了,就是逢场作戏罢了。”严之凡把他那根手指按了回去。
包达霆笑笑不说话,赵英俊嘀咕道:“我怎么就看不出来,要我说,放着那么多钱不拿,老严你就是自命清高。”
“胖子你这眼睛该洗洗了,要不然哪天让人宰了,还以为人家是善茬来着呢。”严之凡手搭着他胳膊道,“山猫看上去是很豪爽,可你想啊,一个在泰国混了这么久的男人,会因为掰手腕就佩服我吗?你以为是演电影啊,还动不动甩出一堆钱给你,人家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
“瞧你说的,好,就当人家是作秀。那么,动机呢?”胖子问。
“我不知道,我又不会读心术,但我可以肯定,山猫不简单,我是不会完全相信他的。”严之凡拍拍胖子的胳膊道。
他们来到一家旅馆,旅馆写的是泰文,反正严之凡也看不懂,就没操那份心去弄清这馆叫啥。开了间房,先把行李扔房里,便和包达霆去找沈梦佳两人。敲了敲门,门忽的打开,里面有人问道:“包叔,是不是有严之凡的消息了?”
是沈梦佳,严之凡笑道:“还是咱小沈关心我。”
果然开门的是沈梦佳,她换了短袖短袖,头发梳起来别了朵鲜花,挺有一番异国风味。看清是严之凡,她哼了声道:“臭美啊,谁关心你了,我就关心任务能不能完成。”
几人走进了房间里,方远也在,他正敲着电脑,看到严之凡也只是点点头,然后继续忙他的事。沈梦佳给他们倒了几杯开水,坐下道:“你们搞什么,迟了这么久才到。电话也不接,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?”
“说来话长啊,谁让咱们赵先生被人相中了呢,一直追着我们屁股不放啊,热情得不要不要的。”严之凡嘿嘿干笑,使劲拍着胖子的胳膊。
胖子抖掉严之凡的手,朝他怒目而视。沈梦佳好奇地说:“咋了,有女孩相中他?”
严之凡立时笑出声,道:“哪啊,他跟一个重要证人长得太像,一个叫火蚁的组织要宰了他,我们能到这来就不错了,你就别嫌我们慢了。”
“什么啊,说老半天原来是这回事。”沈梦佳皱眉道:“你们没暴露吧,可别让猎犬提前收到消息。”
“我们很小心了,应该不会。不早了,早点睡吧,明天看山猫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。”严之凡站了起来,坏坏笑道:“当然,你要留我下来过夜,也不是不可以的。”
那头方远抬起手说:“抱歉,房间是我的。”
这回换沈梦佳笑了起来,临行前踢了严之凡一脚说:“叫你乱说。”
第二天,在旅馆里刚吃过早餐,山猫叫派人来接他们。五人坐上了两辆车子,这次不是去山猫酒吧,而是来到镇外一处山上的别墅。从汽车里出来,就看到山猫在门口迎接,在他旁边还有几个漂亮的泰国女郎,山猫哈哈大笑道:“怎么样,诸位,昨天睡得还安稳吧?”
“还行还行,就是没你老哥舒服。”严之凡看着山猫这别墅,啧啧说道:“老哥这依山傍水的,环境好,地方大。还有美女,真是人间天堂啊。”
“老弟喜欢的话,在这住几天也无妨。”山猫十分豪气地接道。
严之凡也是不客气,就说:“那敢情好,不过也要等任务完成再说。现在可没那个时间享受。”
“没问题,我这啊,随时欢迎你们诸位来渡假。走,里面请。”山猫大步走在前面,那几个女郎则左右作陪,热情地帮几人拎东西。当然,像纳米战衣这么重要的装备,严之凡坚持自己拎,婉拒了一个妙龄女郎的帮忙。
来到客厅里,众人入座。山猫拿来个遥控器,从大厅墙壁上就降下来一个大屏幕,山猫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,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些照片,正是严之凡他们要去的那个村庄。山猫说:“你们要去的这个村子,以前是黑眼达的,当然,现在名义上也是。黑眼达是一个马来西亚人,在那村子里种大麻什么的。整个村子,包括村民,都是他的工人。在提素这,也算是个人物。”
“我和他有点交情,去过他的地盘几次。这些相片,都是以前去的时候照的。”
那些相片里,很多出现山猫跟一个瘦小男人的合影。那男人有着很重的黑眼圈,大概就是那所谓的黑眼达了。
山猫继续道:“大概在半年前吧,这村子就不是黑眼达能作主了。当时我见过他一眼,他没有仔细说,不过从语气听来,他好像被更大的势力吞并了。之后那村子就完全封闭起来,连我也进不去。现在我也不知道里面啥样了,就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严之凡问。
山猫说:“村子里人不少,又没有外出,所以每个月,他们都会到镇上来收购食物。算算时间,明天他们又会来收购了。如果你们要进去的话,这可能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我能做的不多,仅能提供你们接触对方收购人员的机会。至于怎么进去,就看各位自己了。”
严之凡点头道:“这就够了。”
山猫又拍了拍手掌,几个大汉把一些箱子用推车送了过来。山猫拍了拍他们道:“这是你们的装备,你们可以点点,看会不会缺什么。如果还需要武器的话,我也可以提供,当然要收取一些费用。”
严之凡笑道:“武器我们应该是用不了,老哥麻烦把这些东西送我们住的旅馆,没问题吧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山猫打了个响指,那几个大汉就推着手推车出去。他又站了起来:“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?”
严之凡说:“你已经帮得够多了,现在我只想知道,明天你要如何安排我们和对方接触。”
山猫点点头,道:“其实,我有一个计划。”
从山猫的别墅里出来已经是中午,他们婉拒了在山猫的别墅吃午饭,回到镇子上,找了家中式餐馆,五人点了一桌菜,边吃边谈起来。
严之凡道:“山猫打算让我们乔装成他的人,趁机混进去,这个主意还不错,你们觉得呢?”
包达霆举手道:“我觉得还行,有山猫给我们打掩护,对方应该不会起疑心。”
沈梦佳也说:“而且,村子每个月才出来收购一次食物。错过这次机会,我们要再进去的话,怕就没那么容易,除非杀进去。”
胖子也要发表意见,忽然“咦”了声,看着窗外。
“咋了?”严之凡问。
赵英俊揉揉眼睛说:“我刚才好像看到小四眼了。”
“刘森?那你是见鬼了。”严之凡笑了起来,也朝外头看了几眼,然后“咦”了声说:“外头那几个似乎在监视我们。”
“不是似乎。”方远也不抬头,直接把笔记本转过去。屏幕里不知道是哪个监控的画面,他说:“我在刚才就留意到了,刚黑进了这附近几个监控,发现这里面有几个人,已经在这附近盯了老半天了。”
“有趣,难道是火蚁的人,这样的话……”严之凡一拍脑袋说:“我突然有个好主意,不过得胖子去做一件事。”
赵英俊吓了跳,道:“老严,你想干什么?”
“紧张啥,又没打算让你牺牲色相。我要确认下,他们是否火蚁的人。而最简单的办法,当然是胖子你出去转一圈。”严之凡笑道。
餐厅里,众人盯着方远的笔记本电脑看。电脑屏幕上仍然是街道上的监控画面,赵英俊现在正走出餐馆,向旁边一家商店走了过去。他一移动,对面街道上一个买东西的女人,一个看报纸的男人,还有一个正向人问路的老人,齐齐朝赵英俊走进去的那家商店看去。他们左右看了看之后,便朝那商店移动,可这时赵英俊又钻了出来,于是这三人有些不知所措。
女人连忙转过身去,老人则拿出手机来看,男人却仍然向赵英俊走去,但直接钻进了赵英俊刚才进去的那家商店。
至此,严之凡已经可以确定,这三人肯定是火蚁的成员无疑。
“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。”赵英俊回来,往椅子上一坐,连连拍着胸脯说:“我非多吃一个汉堡不可。”
严之凡笑道:“你就算吃十个也没人拦着你。”
赵英俊问:“如何,老严,他们是火蚁的人吧?”
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严之凡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。
赵英俊吸了口可乐说:“不过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,以前一上来不就开枪,这次倒忍得住。”
“他们应该有些顾忌吧。”严之凡说,“这些组织都有各自的地盘,很明显这里不是他们火蚁的地盘。他们估计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,而是先盯着你,找机会再下手。这样更好,呆会我送他们一个免费消息好了。”
几人好奇地看着严之凡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
“吃东西,吃完回旅馆睡觉。”严之凡大手一挥道。
吃完午餐后,严之凡和胖子先离开。两人走出餐馆,那几个监视的人还在,就是女人戴了顶帽子,男人不看报纸,该看平板电脑了。老了也不问路,找了个角落坐着正在抽烟。可他们两人一出来,很明显这三人都开始注意起这边来。
严之凡突然笑了起来,拍着胖子的肩膀说:“你呀,别太担心了。不就是火蚁嘛,咱们已经到提素了,明天我带你去找我大哥黑眼达。有他罩着你,火蚁算个屁啊。”
赵英俊一时没反应过来,脸上满是错愕,想说什么,给严之凡暗中捏了下,示意他不要多嘴。严之凡故意吹嘘黑眼达在这一带多有势力,连这镇子上的山猫也跟他称兄道弟云云,然后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餐厅,回旅馆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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