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魔族刺客
那晚,琳早早地进入客房休息,将时间留给了这一家三口。借着温暖的烛光,齐格飞慢慢地讲述了自己这没回家两年之间的经历,包括捡到伊万,邂逅索菲亚老师,村里出生了英雄级的孩子,以及半年前那次遗迹崩溃事件。讲着讲着,齐格飞发现,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父母,这天晚上一句也没有插嘴,只是安静地聆听着他的诉说,时而欣喜,时而担忧,时而露出埋怨的微笑,时而又露出心疼的关怀。
和以前那只会拿自己和弟弟做比较的样子有些不同呢,父亲和母亲,就如同他们在烛光下依稀闪烁的银丝,和以前那一头乌黑的发丝不同一样。
爸妈,老了啊。
齐格飞不禁在心里叹道,同时,为自己的任性和不孝更增添了一份自责。
待到两年来的故事一一讲完,齐格飞才呼出一口气,等待着父母对自己的数落,不,不如说,期待着父母数落自己,这样他心里才会好过一点。
然而,没有。母亲只是心疼地摸了摸齐格飞的脸庞,就像很小很小时候时那样。
“儿子,苦了你了,这两年。”母亲难得流露出温柔的神色,说道,“养育孩子,挺不容易的吧,何况,是你这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愣小子,真是的,在捡到小伊万那天就该写信告诉我们,我们也好来帮帮你啊。”
“我……我怕你们骂我多事……”齐格飞低着头说。
“傻孩子,你这做的多好的事啊,我俩骄傲还来不及呢。”父亲也慈祥地说,“你从小就是这样,心地善良,我们都看在眼里呢。只可惜,发生了那样的事啊……”
“嗯,所以这次,才会来莱卡镇,想着问问弗里,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齐格飞老实交代道。不成想,这句话,让两老的表情变得无比欣慰。
“太好了,我们一直担心,你和你弟弟之间的关系……那个,处不好呢,现在你有这个心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父亲安心道。
“是啊,其实你爸和我都觉得挺对不起你的,齐格飞,以前因为你弟弟天赋太高,我俩一直忙着张罗和应对来挖掘他的人和事,都没顾上你,后来还为了照顾当时年纪还不大的弗里,搬到了城里,把你一个人扔在村子里……你一定恨我们吧……”母亲说着说着,眼睛里开始闪着泪花了。
齐格飞这才知道,原来,自责的并不是他自己,父母也是同样的自责。
以前的齐格飞,确实很嫉妒父母一门心思都只为弟弟着想,所以,不随着父母们一起生活,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一种赌气。
但是,照顾了伊万一年多,自己有了当父亲经历的齐格飞,这才能够体会到父母的心情——他们并不是偏袒弟弟,只是因为弟弟当时太小,真的还缺人照顾,而他,当时已经15岁了,父母自然会放心些。
说到底,要是当年不那么闹别扭,老老实实地跟着家里人一起生活,现在,就不会出现一家三口各自心怀愧疚的局面了吧。
想明白了这点的齐格飞,握住了母亲长满老茧的双手。
“妈,我不怪你们,是我自己选择独自一人生活的。”他说,“不这样的话,我也不会遇到伊万,也不会经历那么多事,也便不会有现在的我。所以,一切都是必然的,必要的,爸妈,你们就别自责了。现在,我只是一门心思想找回伊万而已。”
父亲母亲对视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们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,齐格飞选择独居,很大程度上,还是因为对天才弟弟的不平衡的感情,这点上,他们做父母的,也有责任,可是,既然今天的齐格飞已经如此懂事,那么,再多说,也是互相增添隔阂。
“那是当然,我们也想赶紧见见那位伶牙俐齿的小孙子呢!”父亲机智地转移话题道,“虽然弗里走了,帮不上忙,但魔法师公会里也有几个那孩子的老师,我们还算熟悉,要不,明天我带你和那姑娘一起去见见他们,问一问有没有什么办法?”
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,虽然,对三大组织不抱什么希望。齐格飞无奈地想道,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谢过了父亲的好意。
夜深了,年迈的父母不能熬夜,三人难得的家庭对话到此也差不多告一段落。目送父母回房休息后,齐格飞没有立刻去睡,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了客厅,环视着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家,陷入沉思。
为人父母,真的很不容易呢,爸妈是,自己也是啊。
他如是想道,叹了口气。旅途的第一站就没有达到目的,实在是让人有些沮丧,接下来,真的只能依靠那靠不住的魔法师公会吗?
就在男人扼腕叹息之时,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。
谁会在这种深夜来访?齐格飞不禁皱了皱眉眉头。
“请问哪位?”他试探地应了一声,没有人回答,敲门声却均匀持续地响着。为了避免好不容易入睡的父母和琳被吵醒,齐格飞只得站起身走到门口,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“你找哪位?”齐格飞礼貌地问道,同时不失警觉地透过门缝打量着门外的来者,可是,来人身材矮小,裹着一身褴褛的黑衣,巧妙地融进黑夜里,看不清他的面貌。
“……弗里的家,是吗?”见门开了,对方停止了敲门的动作,从那黑漆漆的衣服里传出一声低沉却纤细的声音,听起来还只是个少年。
“你是弗里的朋友?抱歉,他已经在半个月前去了……”齐格飞刚准备这样回答,对方却一个闪身,撑开了门缝,挤进了门里,速度之快,连齐格飞这种敏捷型的猎人都反应不及,随后,黑衣少年反手扭过齐格飞的臂膀,一个腾跃轻巧地飞上他的肩头,用双腿绞住他的脖颈,令齐格飞既无法反抗,也无法发出声音!
只用了半秒钟时间,黑衣少年就将高出自己一截的齐格飞制服,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如果现场还有其他人的话,恐怕会被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惊得五体投地——职业的杀手,恐怕也不过如此!
但是,现在现场只有齐格飞一人,而作为这套动作受害者的他,可是不太好受了。他的双手被扭住,无法使力,而脖子又被绞住,声音也发不出,唯一的办法,就只有向前向后倒去试着反抗,可是,正当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,少年的袖子、鞋子里各自探出四把隐藏的匕首!
“老实别动,保持站姿,否则,一旦倒下去,这些匕首会立刻刺穿你的胸膛。”少年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,“现在,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的问题。第一个问题,弗里在这个家里吗?”
齐格飞扛着一个年轻人,已经非常吃力,现在还要忍受着匕首的威胁保持别扭的站姿,双腿都已经开始打颤,因此,他只想赶紧结束这样的姿势,老实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在?那在哪里?别耍花招!”少年有些恼火地追问道,却并没有发现,这个问题没办法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。
“唔唔——!”齐格飞只能无奈地摇着头,嘴里咕哝着。
“……算了,先绑一个有关系的人也无妨。”
少年略微沉思了一下,一掌打在了齐格飞的脖子上,顿时让男人昏了过去,然后,轻手轻脚地扛起几欲倒地的男人,走出屋外,腾地跃上屋檐,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……
待头疼欲裂的齐格飞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简陋的林间棚屋,看起来是最近临时搭建的,手法也很粗糙,仅能勉强地遮风挡雨。
齐格飞侧躺在土地上,手脚全被绑住,无法自己坐起身,只看到自己面前有一小堆已经烧完的柴薪,而那个绑架自己的黑衣少年,此刻已经褪下了头上的兜帽,正靠在最近的一根大树上,一边啃着发黑的面包,一边用泛着绿光的可怕眼睛盯着自己。
透过清晨的林间微光,齐格飞终于看清了少年的面庞——大约十四、五岁的少年,脏乎乎的脸颊,一头蓬松杂乱的红发,有着碧绿的眼睛,右眼角有一处明显的伤痕,神色冷峻。
典型的魔族的特征!这家伙是魔族!
要不是之前经历过索菲亚老师的一系列风波,齐格飞此刻也不敢如此确信,毕竟,对阿卡夏大陆的人来说,魔族实在是太过罕见的人种!
这下糟糕了,齐格飞心想。传闻中,魔族可是嗜血的恶鬼,抓到人类,一定会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将人类斩杀,食其肉,饮其血,吸其魂!
当然,这都是传闻,齐格飞,甚至很多阿卡夏大陆的人,并没有见过魔族“吃人”的景象。
毕竟,也存在索菲亚老师那样温柔的魔族嘛,齐格飞这样侥幸地想着,决定试探一下。
“……你到底什么目的?”齐格飞谨慎地问道。
“杀掉弗里。”
从对方口中却传来了惊人的答案。
“什么?为什么,你跟我弟弟有什么恩怨?”齐格飞震惊道,话刚出口,就发现自己失言了,因为魔族少年嘴角扬起一个阴险的笑。
“这样啊,你是弗里的哥哥吗?这样可省事了,就让你当诱饵引那家伙出来杀掉吧。”少年阴笑道。
“……那你恐怕要失望了,我弟弟他早就离开了这片大陆,在半个月前。”
“什么?!你骗我!”
这次轮到魔族少年惊讶了。
“没骗你,他是魔法师公会器重的人,你去公会打探一下便知,半个月前他就乘船去中央大陆深造了。”齐格飞道,“如果你是为了杀他吸收他的能力的话,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魔族少年沉默了一阵,突然仰天笑了几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果然在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眼里,我们魔族就只是为了变强才会去杀人是吗?”
“不然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复仇!魔法师们都该死,强大的魔法师更是该死!”
少年恶狠狠地道出了要杀死弗里的缘由。
是个非常奇特的理由,不是全人类,也不是其他职业,单单针对的是魔法师,这可有点不能让人理解。
少年却没有打算跟齐格飞多说的意思,只是站起身,将一柄匕首飞到了齐格飞面前的泥地里,冷冷道:
“既然弗里不在,你也没用了,自己解开绳子回家吧,我没空招呼你。”
没有杀人,还主动放人走,魔族都是这么温柔的家伙吗?齐格飞不禁汗颜。而且,从少年的一举一动看来,他虽然身手了得,但行为处事还非常稚嫩,就因为自己的两句话就相信了弗里不在的事实——到底还是个孩子。
但是,既然对方好不容易决定放自己走了,可不能错失良机。齐格飞赶紧在匕首上蹭断了绳子,站起身就准备离去。他这才发现,这里是之前他和琳前往莱卡镇的那座森林,这个跟自己弟弟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,就一直躲在这种地方吗?
忍不住瞅了一眼少年,齐格飞发现,他正一脸落寞地抬头望着只有高耸树木的林中天空,仿佛一个找不到方向的、迷路的孩子。
齐格飞忍不住想起了捡到伊万时的情景,那时,也是在这样的森林之中。
如果自己那时没有将伊万抱起,他会不会也变成这少年的样子,如此孤独,如此无助?齐格飞的善良,让他改变了离去的主意。
“喂,你……”
“干嘛?还不走?非要等我改变主意杀了你吗?”
少年恶狠狠地哼道,十分有恶人模样的话语,只不过在齐格飞眼里,这根本就是年少轻狂的故作姿态。
“来谈谈吧,告诉我你的一切,也许我能帮你。”齐格飞冷静道。
“区区弱小的人类,还妄想帮我,你凭什么……”少年还在倔强地回嘴。
“给我闭嘴,老实坐下!”齐格飞突然义正言辞地吼了一声,让少年吓了一跳,随后,不等少年回话,齐格飞自顾自地盘腿端坐在了地上,挺直了腰板凛然地看着少年的眼睛。
魔族少年虽然实力远超齐格飞,但恐怕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受过这样的训斥吧,整个人有点懵,在齐格飞催促地拍了两下地面后,不自觉地听话坐在了男人的对面。
“那么,首先告诉我,你从哪里来吧。”
齐格飞如同一个长辈一般说道,开始了一人一魔两个身份完全不搭调的人的交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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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以前那只会拿自己和弟弟做比较的样子有些不同呢,父亲和母亲,就如同他们在烛光下依稀闪烁的银丝,和以前那一头乌黑的发丝不同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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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两年来的故事一一讲完,齐格飞才呼出一口气,等待着父母对自己的数落,不,不如说,期待着父母数落自己,这样他心里才会好过一点。
然而,没有。母亲只是心疼地摸了摸齐格飞的脸庞,就像很小很小时候时那样。
“儿子,苦了你了,这两年。”母亲难得流露出温柔的神色,说道,“养育孩子,挺不容易的吧,何况,是你这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愣小子,真是的,在捡到小伊万那天就该写信告诉我们,我们也好来帮帮你啊。”
“我……我怕你们骂我多事……”齐格飞低着头说。
“傻孩子,你这做的多好的事啊,我俩骄傲还来不及呢。”父亲也慈祥地说,“你从小就是这样,心地善良,我们都看在眼里呢。只可惜,发生了那样的事啊……”
“嗯,所以这次,才会来莱卡镇,想着问问弗里,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齐格飞老实交代道。不成想,这句话,让两老的表情变得无比欣慰。
“太好了,我们一直担心,你和你弟弟之间的关系……那个,处不好呢,现在你有这个心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父亲安心道。
“是啊,其实你爸和我都觉得挺对不起你的,齐格飞,以前因为你弟弟天赋太高,我俩一直忙着张罗和应对来挖掘他的人和事,都没顾上你,后来还为了照顾当时年纪还不大的弗里,搬到了城里,把你一个人扔在村子里……你一定恨我们吧……”母亲说着说着,眼睛里开始闪着泪花了。
齐格飞这才知道,原来,自责的并不是他自己,父母也是同样的自责。
以前的齐格飞,确实很嫉妒父母一门心思都只为弟弟着想,所以,不随着父母们一起生活,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一种赌气。
但是,照顾了伊万一年多,自己有了当父亲经历的齐格飞,这才能够体会到父母的心情——他们并不是偏袒弟弟,只是因为弟弟当时太小,真的还缺人照顾,而他,当时已经15岁了,父母自然会放心些。
说到底,要是当年不那么闹别扭,老老实实地跟着家里人一起生活,现在,就不会出现一家三口各自心怀愧疚的局面了吧。
想明白了这点的齐格飞,握住了母亲长满老茧的双手。
“妈,我不怪你们,是我自己选择独自一人生活的。”他说,“不这样的话,我也不会遇到伊万,也不会经历那么多事,也便不会有现在的我。所以,一切都是必然的,必要的,爸妈,你们就别自责了。现在,我只是一门心思想找回伊万而已。”
父亲母亲对视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们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,齐格飞选择独居,很大程度上,还是因为对天才弟弟的不平衡的感情,这点上,他们做父母的,也有责任,可是,既然今天的齐格飞已经如此懂事,那么,再多说,也是互相增添隔阂。
“那是当然,我们也想赶紧见见那位伶牙俐齿的小孙子呢!”父亲机智地转移话题道,“虽然弗里走了,帮不上忙,但魔法师公会里也有几个那孩子的老师,我们还算熟悉,要不,明天我带你和那姑娘一起去见见他们,问一问有没有什么办法?”
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,虽然,对三大组织不抱什么希望。齐格飞无奈地想道,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谢过了父亲的好意。
夜深了,年迈的父母不能熬夜,三人难得的家庭对话到此也差不多告一段落。目送父母回房休息后,齐格飞没有立刻去睡,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了客厅,环视着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家,陷入沉思。
为人父母,真的很不容易呢,爸妈是,自己也是啊。
他如是想道,叹了口气。旅途的第一站就没有达到目的,实在是让人有些沮丧,接下来,真的只能依靠那靠不住的魔法师公会吗?
就在男人扼腕叹息之时,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。
谁会在这种深夜来访?齐格飞不禁皱了皱眉眉头。
“请问哪位?”他试探地应了一声,没有人回答,敲门声却均匀持续地响着。为了避免好不容易入睡的父母和琳被吵醒,齐格飞只得站起身走到门口,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“你找哪位?”齐格飞礼貌地问道,同时不失警觉地透过门缝打量着门外的来者,可是,来人身材矮小,裹着一身褴褛的黑衣,巧妙地融进黑夜里,看不清他的面貌。
“……弗里的家,是吗?”见门开了,对方停止了敲门的动作,从那黑漆漆的衣服里传出一声低沉却纤细的声音,听起来还只是个少年。
“你是弗里的朋友?抱歉,他已经在半个月前去了……”齐格飞刚准备这样回答,对方却一个闪身,撑开了门缝,挤进了门里,速度之快,连齐格飞这种敏捷型的猎人都反应不及,随后,黑衣少年反手扭过齐格飞的臂膀,一个腾跃轻巧地飞上他的肩头,用双腿绞住他的脖颈,令齐格飞既无法反抗,也无法发出声音!
只用了半秒钟时间,黑衣少年就将高出自己一截的齐格飞制服,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如果现场还有其他人的话,恐怕会被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惊得五体投地——职业的杀手,恐怕也不过如此!
但是,现在现场只有齐格飞一人,而作为这套动作受害者的他,可是不太好受了。他的双手被扭住,无法使力,而脖子又被绞住,声音也发不出,唯一的办法,就只有向前向后倒去试着反抗,可是,正当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,少年的袖子、鞋子里各自探出四把隐藏的匕首!
“老实别动,保持站姿,否则,一旦倒下去,这些匕首会立刻刺穿你的胸膛。”少年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,“现在,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的问题。第一个问题,弗里在这个家里吗?”
齐格飞扛着一个年轻人,已经非常吃力,现在还要忍受着匕首的威胁保持别扭的站姿,双腿都已经开始打颤,因此,他只想赶紧结束这样的姿势,老实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在?那在哪里?别耍花招!”少年有些恼火地追问道,却并没有发现,这个问题没办法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。
“唔唔——!”齐格飞只能无奈地摇着头,嘴里咕哝着。
“……算了,先绑一个有关系的人也无妨。”
少年略微沉思了一下,一掌打在了齐格飞的脖子上,顿时让男人昏了过去,然后,轻手轻脚地扛起几欲倒地的男人,走出屋外,腾地跃上屋檐,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……
待头疼欲裂的齐格飞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简陋的林间棚屋,看起来是最近临时搭建的,手法也很粗糙,仅能勉强地遮风挡雨。
齐格飞侧躺在土地上,手脚全被绑住,无法自己坐起身,只看到自己面前有一小堆已经烧完的柴薪,而那个绑架自己的黑衣少年,此刻已经褪下了头上的兜帽,正靠在最近的一根大树上,一边啃着发黑的面包,一边用泛着绿光的可怕眼睛盯着自己。
透过清晨的林间微光,齐格飞终于看清了少年的面庞——大约十四、五岁的少年,脏乎乎的脸颊,一头蓬松杂乱的红发,有着碧绿的眼睛,右眼角有一处明显的伤痕,神色冷峻。
典型的魔族的特征!这家伙是魔族!
要不是之前经历过索菲亚老师的一系列风波,齐格飞此刻也不敢如此确信,毕竟,对阿卡夏大陆的人来说,魔族实在是太过罕见的人种!
这下糟糕了,齐格飞心想。传闻中,魔族可是嗜血的恶鬼,抓到人类,一定会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将人类斩杀,食其肉,饮其血,吸其魂!
当然,这都是传闻,齐格飞,甚至很多阿卡夏大陆的人,并没有见过魔族“吃人”的景象。
毕竟,也存在索菲亚老师那样温柔的魔族嘛,齐格飞这样侥幸地想着,决定试探一下。
“……你到底什么目的?”齐格飞谨慎地问道。
“杀掉弗里。”
从对方口中却传来了惊人的答案。
“什么?为什么,你跟我弟弟有什么恩怨?”齐格飞震惊道,话刚出口,就发现自己失言了,因为魔族少年嘴角扬起一个阴险的笑。
“这样啊,你是弗里的哥哥吗?这样可省事了,就让你当诱饵引那家伙出来杀掉吧。”少年阴笑道。
“……那你恐怕要失望了,我弟弟他早就离开了这片大陆,在半个月前。”
“什么?!你骗我!”
这次轮到魔族少年惊讶了。
“没骗你,他是魔法师公会器重的人,你去公会打探一下便知,半个月前他就乘船去中央大陆深造了。”齐格飞道,“如果你是为了杀他吸收他的能力的话,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魔族少年沉默了一阵,突然仰天笑了几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果然在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眼里,我们魔族就只是为了变强才会去杀人是吗?”
“不然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复仇!魔法师们都该死,强大的魔法师更是该死!”
少年恶狠狠地道出了要杀死弗里的缘由。
是个非常奇特的理由,不是全人类,也不是其他职业,单单针对的是魔法师,这可有点不能让人理解。
少年却没有打算跟齐格飞多说的意思,只是站起身,将一柄匕首飞到了齐格飞面前的泥地里,冷冷道:
“既然弗里不在,你也没用了,自己解开绳子回家吧,我没空招呼你。”
没有杀人,还主动放人走,魔族都是这么温柔的家伙吗?齐格飞不禁汗颜。而且,从少年的一举一动看来,他虽然身手了得,但行为处事还非常稚嫩,就因为自己的两句话就相信了弗里不在的事实——到底还是个孩子。
但是,既然对方好不容易决定放自己走了,可不能错失良机。齐格飞赶紧在匕首上蹭断了绳子,站起身就准备离去。他这才发现,这里是之前他和琳前往莱卡镇的那座森林,这个跟自己弟弟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,就一直躲在这种地方吗?
忍不住瞅了一眼少年,齐格飞发现,他正一脸落寞地抬头望着只有高耸树木的林中天空,仿佛一个找不到方向的、迷路的孩子。
齐格飞忍不住想起了捡到伊万时的情景,那时,也是在这样的森林之中。
如果自己那时没有将伊万抱起,他会不会也变成这少年的样子,如此孤独,如此无助?齐格飞的善良,让他改变了离去的主意。
“喂,你……”
“干嘛?还不走?非要等我改变主意杀了你吗?”
少年恶狠狠地哼道,十分有恶人模样的话语,只不过在齐格飞眼里,这根本就是年少轻狂的故作姿态。
“来谈谈吧,告诉我你的一切,也许我能帮你。”齐格飞冷静道。
“区区弱小的人类,还妄想帮我,你凭什么……”少年还在倔强地回嘴。
“给我闭嘴,老实坐下!”齐格飞突然义正言辞地吼了一声,让少年吓了一跳,随后,不等少年回话,齐格飞自顾自地盘腿端坐在了地上,挺直了腰板凛然地看着少年的眼睛。
魔族少年虽然实力远超齐格飞,但恐怕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受过这样的训斥吧,整个人有点懵,在齐格飞催促地拍了两下地面后,不自觉地听话坐在了男人的对面。
“那么,首先告诉我,你从哪里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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