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:十年光阴
月华今晚没玩多久,便提前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事宜了。我继续留下来,和阿龙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喝到了午夜。据他说,最近凡和艾丽感情升温得很快,两人基本都过二人世界去了,所以很少会来集体活动。
“有恋人真好啊……”我摇摇头,双目无神地叹道。
“怎么,伊万也春心萌动了吗?”阿龙讪笑道,“虽然你年纪还小,不过从现在起物色也不错,有中意的对象吗?”
“哈哈哈,怎么可能有。”我自嘲地笑笑,“就算有,我这种无能之人,又拿什么去吸引对方?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,男人吸引女人不一定全靠实力。”阿龙正色道,“人格魅力也是很重要的,我觉得这方面伊万你就超越同龄人太多了。对自己更加自信一些吧。”
自信吗……如果前世今生没有犯那么多错误的话,也许我会更加自信一些吧,可是现在的我……
“……今晚不早了,阿龙,就到这吧,回家了!”
我饮下最后一口,与阿龙道别,走出了酒吧向那大宅子走去。
回到宅中,灯火皆冷,自然是四下都睡下了。我仍旧不想睡,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,想一个人静一静。
推开厨房之门,却诧异地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,坐在炉灶前一边抽泣,一边瑟瑟发抖。
“是谁?”我警觉道。
“……呜……呜呜……哥……哥……”
娇小的身影转过头来,露出阿雅那涕泪交加的悲伤面庞。
“怎么了?怎么哭了?还跑到厨房来?”
我忙上前询问,但小姑娘却抽泣得说不出话来,我只得再次将炉火点燃,姑且让周围暖和一点。
灶中薪火缓缓燃烧着,我与阿雅保持着微弱的距离,并排坐在火前,谁也不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阿雅的颤抖渐渐止住了。
“哥哥,我是不是很没用……”
良久,小女孩突然用微弱的声音问道。
“为什么这么觉得?”
“……晚上吃饭的时候,我问爸爸,什么时候能把妈妈也接过来。”阿雅抹了一把鼻涕眼泪,继续道,“没想到,爸爸特别生气,把盘子和碗摔了不少,还说、还说让我不要提妈妈……呜呜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又忍不住呜咽起来,看来,晚饭时的情景一定吓坏她了。我赶忙轻抚起她的背,尽量让她平静一些。
但是听闻这样一说,结合之前与阿诺基德的谈话,果然,领主和这孩子的母亲之间,发生了些什么吧。
“爸爸他,是不是很讨厌妈妈,也很讨厌我啊……”阿雅伤心地喃喃道。
“没有那回事,阿雅是好孩子。”
“可是,亚南也始终对我爱理不理的,下人们也都躲着我,以前在外婆家也是,大家都讨厌我,没有人愿意陪我玩……”
“……在外婆家?为什么?”
“外婆她们说,我是没爹的孩子,给她们丢脸……”
接下来,在这孩子断断续续的描述中,我大致清楚了她之前的生活状况。
阿雅不受外婆一家,甚至是亲生母亲的待见。
阿雅的母亲,是中央大陆某个小国,小城,小家族的女儿,属于那种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的小康家庭。
某年,途径此地的阿诺基德,因为垂涎阿雅母亲的美色,用威逼利诱之法强行纳此女为妾,并不久后便生下了阿雅。之后,阿诺基德没有停留,留下一大笔财富,便继续旅行,将母女俩留在了故乡。
实在是相当人渣的行为,不是吗?但因为是阿诺基德,所以并不让人意外。
那之后,阿雅的母亲在娘家独自抚养孩子长大,一开始,因为阿诺基德留下的一大笔钱,这家人还都没什么怨言。久而久之,阿雅逐渐长大,钱也越用越少,这个亲生父亲却始终再未出现的孩子,便被众人看做孽种,被嫌弃,被鄙夷,被伤害。
甚至连亲生母亲,都曾经怨恨地说:如果没生下这个累赘就好了。
也因此,阿雅虽身为大小姐,却处处不受人喜欢,连佣人都渐渐对她视而不见。小小年纪的她,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对她如此冷漠,于是她只能发火,只能大吼,只能用那虚有其表的小姐身份,一遍一遍地责罚(口头上)他人,一遍一遍被他人更加厌恶。
直到她被接到这片大陆,阿雅都是那样孤独。没有父母的爱,没有朋友的爱,什么也没有。
我终于明白,她那样的傲慢,那样的蛮横,不过都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,或者说,引起他人注意的方式。
真实的阿雅,不过是个自卑,寂寞,渴望被爱,笨拙而执着地,苦苦挣扎的孩子。
这也是她喜欢亚南的原因吧。那样强大,那样自信,那样被人敬畏的亚南,一定是长久以来被人孤立的她,心中憧憬的背影。
“……哥哥,到底要怎么做,爸爸妈妈才会喜欢我,亚南才会喜欢我,大家才会喜欢我啊?”阿雅眼里闪烁着泪光,恳求般地看向我,“我会努力去变成那种样子的,所以,求你了哥哥,教教我好不好?”
我说不出话。这孩子的表情,太悲伤了,悲伤到让我心痛。
沉默了许久,阿雅失望地低下了头去。
“对哦,哥哥也一定嫌我很烦才对,所以最近才越来越没精神。对不起,阿雅总是这样,慢慢地就会给大家添麻烦,慢慢地就会惹大家讨厌……对不起,哥哥,是我不好……”
那个平日里只会对我大吼大叫的阿雅,竟也会说出这样道歉的话语。
……果然,没法放着不管啊。
“阿雅,哥哥不讨厌你,不如说,很喜欢你哦。”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。
“!!!”
小女孩猛地抬头,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,说不出话。也许,一辈子都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吧。
“哥哥……喜欢我?”良久,她才结结巴巴地重复道。
“啊,当然不是阿雅喜欢亚南的那种喜欢哦。”我笑了笑,继续道,“我觉得,阿雅很厉害哦,读过那么多书,还能够那样虚心学习;一旦认定了目标,就拼命地去努力,即便被对方漠视、嫌弃也不气馁;最重要的是,和阿雅一起玩,我觉得很放松,很开心。这一切都是我喜欢阿雅,喜欢你这个朋友的原因哦。”
我说的,是内心真实的想法,并不是为了安慰她而编造的谎言。虽然一开始嫌这孩子麻烦,但久而久之……还是蛮快乐的。
阿雅还有些愣神。
“可是,阿雅老是对哥哥发脾气,顶撞哥哥,我以为,我以为哥哥一定很讨厌我……”她说。
“我倒是觉得,那样的阿雅挺真实,挺有人情味的,我不讨厌哦。我觉得阿雅继续这样就好了,不用刻意去改变自己。啊,当然礼仪还是要讲的,不能轻易吼人哦。”我笑道。
这句话倒是半真半假。老实说,这孩子要是继续那么蛮横的话,我会很头痛的,但是,希望她做自己,是真心的。我不希望这孩子为了迎合他人,压抑自己的天性,那样就太悲哀了。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我还是怕大家讨厌我,毕竟我这么没用,从小到大都……”
“这样跟你说吧,阿雅,记得自己的资质是多少吗?”
“唉?倒是记得,因为五岁生日那天刚刚测量过……”
“是多少?”
“唔……是力量40体格28敏捷46魔力0精神力0魂力23。”
嚯……还不错嘛,是很适合做战士的类型。
“想知道我资质多少吗?”我笑道。
“嗯?”
“最近没测量过,但小时候测的是力量6体格4敏捷3魔力0精神力0魂力0,废物中的废物哦。”
“!!!怎么会,你明明是亚南的哥哥却……”
“但事实就是这么讽刺,我就是个无能者。”我毫不介意地笑道,“可就是这样的我,也不是人人都讨厌,甚至还有很多谈得来的朋友。阿雅,比我厉害得多的你,没理由被大家讨厌的。更何况,就算真的全世界都讨厌你,哥哥我也喜欢你啊。对自己更自信一点吧,阿雅!”
阿雅沉默了,久久不能言语,只是怔怔地看着我。我不知道,这番话,她这个年纪,能理解多少,但我已经说出了我全部的心声。
“哥哥,不讨厌我……哥哥,喜欢我……呜呜……阿雅、阿雅也有人喜欢了……呜啊啊,哇啊啊啊……”
过了许久,这孩子终于释放出全部的感情,放声大哭起来。
这哭声,包含了她这么多年的酸楚与委屈,但也预示着,她终于能直面自己的感情,不再压抑自己。
这样就好。阿雅,一直以来,辛苦你了,从明天开始,做一个快乐的孩子吧。
那之后,月华踏上了去遗迹的旅程,而我继续留驻城内。
阿雅从那天起,有些改变了。
她再也没有虚张声势地发脾气,乱吼人,而是忠于自己的本性,变成了一个只是很有气势的活泼女孩。
在阿诺基德面前,她仍有些唯唯诺诺,也仍是那么渴望父爱;在亚南面前,她也仍是那么热情,那么直白地表露着情感。但,有些东西,微微地发生了变化——大家,不再觉得这个女孩那么烦人了。
也许,她那发自肺腑的微笑,终于感染了大家吧。就连那顽固的亚南,也开始渐渐和阿雅说话了。阿诺基德对这种状况十分满意,口头上对我赞赏有加——只是口头上,并没有什么实际奖赏,不过,也终于不用担心被他责罚了。
我也再不用进入那孩子的房间,因为,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。
如今,就只需要专注于遗迹之事了!
时光飞逝,三个月转眼过去,月华却没有按计划回来。
就这样又等了三个月,直到这一年的末尾,月华才终于在我们众人担忧的心情下平安归来。
这次侦查的时间,超过了预期许多,也因此获得了不少宝贵的情报:首先,要进入遗迹,一定要选择合适的季节,冬天最好,因为那时大多数魔兽处于虚弱期,遗迹中的也不例外,会大大降低难度;其二,需要一位至少到达过遗迹最深处的资深冒险家做向导,探索并记录下到达深处最优先的路线,这种人,在这片大陆上可谓寥寥无几,极难寻找;第三,则是需要实力强大的探索队伍,能够长时间忍受错综复杂的迷宫带来的压力,以及能够对抗遗迹中凶悍的魔兽,最关键的是,保护没有战斗力的我。
这三个条件,缺一不可。
以如今的状况,却是一个条件也不满足。季节,就算现在立刻动身赶往遗迹,也会到来年的春天才能抵达;向导,目前没有任何头绪能找到这样的人;队伍,更是除了月华外无人可以胜任,其他野隼小队的队员,要么实力不足,要么不会为这样的事冒生命危险。
也就是说,进入遗迹之事,最早也只能等到明年了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事关生死,不能大意,只能隐忍,等待时机。
于是,来到龙角峰大陆的第六年,也就这样结束了。
第七年,第八年,都在集齐这三个条件的过程中渐渐流逝。
直到第九年秋天。那年,我终于十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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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恋人真好啊……”我摇摇头,双目无神地叹道。
“怎么,伊万也春心萌动了吗?”阿龙讪笑道,“虽然你年纪还小,不过从现在起物色也不错,有中意的对象吗?”
“哈哈哈,怎么可能有。”我自嘲地笑笑,“就算有,我这种无能之人,又拿什么去吸引对方?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,男人吸引女人不一定全靠实力。”阿龙正色道,“人格魅力也是很重要的,我觉得这方面伊万你就超越同龄人太多了。对自己更加自信一些吧。”
自信吗……如果前世今生没有犯那么多错误的话,也许我会更加自信一些吧,可是现在的我……
“……今晚不早了,阿龙,就到这吧,回家了!”
我饮下最后一口,与阿龙道别,走出了酒吧向那大宅子走去。
回到宅中,灯火皆冷,自然是四下都睡下了。我仍旧不想睡,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,想一个人静一静。
推开厨房之门,却诧异地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,坐在炉灶前一边抽泣,一边瑟瑟发抖。
“是谁?”我警觉道。
“……呜……呜呜……哥……哥……”
娇小的身影转过头来,露出阿雅那涕泪交加的悲伤面庞。
“怎么了?怎么哭了?还跑到厨房来?”
我忙上前询问,但小姑娘却抽泣得说不出话来,我只得再次将炉火点燃,姑且让周围暖和一点。
灶中薪火缓缓燃烧着,我与阿雅保持着微弱的距离,并排坐在火前,谁也不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阿雅的颤抖渐渐止住了。
“哥哥,我是不是很没用……”
良久,小女孩突然用微弱的声音问道。
“为什么这么觉得?”
“……晚上吃饭的时候,我问爸爸,什么时候能把妈妈也接过来。”阿雅抹了一把鼻涕眼泪,继续道,“没想到,爸爸特别生气,把盘子和碗摔了不少,还说、还说让我不要提妈妈……呜呜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又忍不住呜咽起来,看来,晚饭时的情景一定吓坏她了。我赶忙轻抚起她的背,尽量让她平静一些。
但是听闻这样一说,结合之前与阿诺基德的谈话,果然,领主和这孩子的母亲之间,发生了些什么吧。
“爸爸他,是不是很讨厌妈妈,也很讨厌我啊……”阿雅伤心地喃喃道。
“没有那回事,阿雅是好孩子。”
“可是,亚南也始终对我爱理不理的,下人们也都躲着我,以前在外婆家也是,大家都讨厌我,没有人愿意陪我玩……”
“……在外婆家?为什么?”
“外婆她们说,我是没爹的孩子,给她们丢脸……”
接下来,在这孩子断断续续的描述中,我大致清楚了她之前的生活状况。
阿雅不受外婆一家,甚至是亲生母亲的待见。
阿雅的母亲,是中央大陆某个小国,小城,小家族的女儿,属于那种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的小康家庭。
某年,途径此地的阿诺基德,因为垂涎阿雅母亲的美色,用威逼利诱之法强行纳此女为妾,并不久后便生下了阿雅。之后,阿诺基德没有停留,留下一大笔财富,便继续旅行,将母女俩留在了故乡。
实在是相当人渣的行为,不是吗?但因为是阿诺基德,所以并不让人意外。
那之后,阿雅的母亲在娘家独自抚养孩子长大,一开始,因为阿诺基德留下的一大笔钱,这家人还都没什么怨言。久而久之,阿雅逐渐长大,钱也越用越少,这个亲生父亲却始终再未出现的孩子,便被众人看做孽种,被嫌弃,被鄙夷,被伤害。
甚至连亲生母亲,都曾经怨恨地说:如果没生下这个累赘就好了。
也因此,阿雅虽身为大小姐,却处处不受人喜欢,连佣人都渐渐对她视而不见。小小年纪的她,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对她如此冷漠,于是她只能发火,只能大吼,只能用那虚有其表的小姐身份,一遍一遍地责罚(口头上)他人,一遍一遍被他人更加厌恶。
直到她被接到这片大陆,阿雅都是那样孤独。没有父母的爱,没有朋友的爱,什么也没有。
我终于明白,她那样的傲慢,那样的蛮横,不过都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,或者说,引起他人注意的方式。
真实的阿雅,不过是个自卑,寂寞,渴望被爱,笨拙而执着地,苦苦挣扎的孩子。
这也是她喜欢亚南的原因吧。那样强大,那样自信,那样被人敬畏的亚南,一定是长久以来被人孤立的她,心中憧憬的背影。
“……哥哥,到底要怎么做,爸爸妈妈才会喜欢我,亚南才会喜欢我,大家才会喜欢我啊?”阿雅眼里闪烁着泪光,恳求般地看向我,“我会努力去变成那种样子的,所以,求你了哥哥,教教我好不好?”
我说不出话。这孩子的表情,太悲伤了,悲伤到让我心痛。
沉默了许久,阿雅失望地低下了头去。
“对哦,哥哥也一定嫌我很烦才对,所以最近才越来越没精神。对不起,阿雅总是这样,慢慢地就会给大家添麻烦,慢慢地就会惹大家讨厌……对不起,哥哥,是我不好……”
那个平日里只会对我大吼大叫的阿雅,竟也会说出这样道歉的话语。
……果然,没法放着不管啊。
“阿雅,哥哥不讨厌你,不如说,很喜欢你哦。”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。
“!!!”
小女孩猛地抬头,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,说不出话。也许,一辈子都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吧。
“哥哥……喜欢我?”良久,她才结结巴巴地重复道。
“啊,当然不是阿雅喜欢亚南的那种喜欢哦。”我笑了笑,继续道,“我觉得,阿雅很厉害哦,读过那么多书,还能够那样虚心学习;一旦认定了目标,就拼命地去努力,即便被对方漠视、嫌弃也不气馁;最重要的是,和阿雅一起玩,我觉得很放松,很开心。这一切都是我喜欢阿雅,喜欢你这个朋友的原因哦。”
我说的,是内心真实的想法,并不是为了安慰她而编造的谎言。虽然一开始嫌这孩子麻烦,但久而久之……还是蛮快乐的。
阿雅还有些愣神。
“可是,阿雅老是对哥哥发脾气,顶撞哥哥,我以为,我以为哥哥一定很讨厌我……”她说。
“我倒是觉得,那样的阿雅挺真实,挺有人情味的,我不讨厌哦。我觉得阿雅继续这样就好了,不用刻意去改变自己。啊,当然礼仪还是要讲的,不能轻易吼人哦。”我笑道。
这句话倒是半真半假。老实说,这孩子要是继续那么蛮横的话,我会很头痛的,但是,希望她做自己,是真心的。我不希望这孩子为了迎合他人,压抑自己的天性,那样就太悲哀了。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我还是怕大家讨厌我,毕竟我这么没用,从小到大都……”
“这样跟你说吧,阿雅,记得自己的资质是多少吗?”
“唉?倒是记得,因为五岁生日那天刚刚测量过……”
“是多少?”
“唔……是力量40体格28敏捷46魔力0精神力0魂力23。”
嚯……还不错嘛,是很适合做战士的类型。
“想知道我资质多少吗?”我笑道。
“嗯?”
“最近没测量过,但小时候测的是力量6体格4敏捷3魔力0精神力0魂力0,废物中的废物哦。”
“!!!怎么会,你明明是亚南的哥哥却……”
“但事实就是这么讽刺,我就是个无能者。”我毫不介意地笑道,“可就是这样的我,也不是人人都讨厌,甚至还有很多谈得来的朋友。阿雅,比我厉害得多的你,没理由被大家讨厌的。更何况,就算真的全世界都讨厌你,哥哥我也喜欢你啊。对自己更自信一点吧,阿雅!”
阿雅沉默了,久久不能言语,只是怔怔地看着我。我不知道,这番话,她这个年纪,能理解多少,但我已经说出了我全部的心声。
“哥哥,不讨厌我……哥哥,喜欢我……呜呜……阿雅、阿雅也有人喜欢了……呜啊啊,哇啊啊啊……”
过了许久,这孩子终于释放出全部的感情,放声大哭起来。
这哭声,包含了她这么多年的酸楚与委屈,但也预示着,她终于能直面自己的感情,不再压抑自己。
这样就好。阿雅,一直以来,辛苦你了,从明天开始,做一个快乐的孩子吧。
那之后,月华踏上了去遗迹的旅程,而我继续留驻城内。
阿雅从那天起,有些改变了。
她再也没有虚张声势地发脾气,乱吼人,而是忠于自己的本性,变成了一个只是很有气势的活泼女孩。
在阿诺基德面前,她仍有些唯唯诺诺,也仍是那么渴望父爱;在亚南面前,她也仍是那么热情,那么直白地表露着情感。但,有些东西,微微地发生了变化——大家,不再觉得这个女孩那么烦人了。
也许,她那发自肺腑的微笑,终于感染了大家吧。就连那顽固的亚南,也开始渐渐和阿雅说话了。阿诺基德对这种状况十分满意,口头上对我赞赏有加——只是口头上,并没有什么实际奖赏,不过,也终于不用担心被他责罚了。
我也再不用进入那孩子的房间,因为,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。
如今,就只需要专注于遗迹之事了!
时光飞逝,三个月转眼过去,月华却没有按计划回来。
就这样又等了三个月,直到这一年的末尾,月华才终于在我们众人担忧的心情下平安归来。
这次侦查的时间,超过了预期许多,也因此获得了不少宝贵的情报:首先,要进入遗迹,一定要选择合适的季节,冬天最好,因为那时大多数魔兽处于虚弱期,遗迹中的也不例外,会大大降低难度;其二,需要一位至少到达过遗迹最深处的资深冒险家做向导,探索并记录下到达深处最优先的路线,这种人,在这片大陆上可谓寥寥无几,极难寻找;第三,则是需要实力强大的探索队伍,能够长时间忍受错综复杂的迷宫带来的压力,以及能够对抗遗迹中凶悍的魔兽,最关键的是,保护没有战斗力的我。
这三个条件,缺一不可。
以如今的状况,却是一个条件也不满足。季节,就算现在立刻动身赶往遗迹,也会到来年的春天才能抵达;向导,目前没有任何头绪能找到这样的人;队伍,更是除了月华外无人可以胜任,其他野隼小队的队员,要么实力不足,要么不会为这样的事冒生命危险。
也就是说,进入遗迹之事,最早也只能等到明年了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事关生死,不能大意,只能隐忍,等待时机。
于是,来到龙角峰大陆的第六年,也就这样结束了。
第七年,第八年,都在集齐这三个条件的过程中渐渐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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