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:挑战命运之人
决战分组一出,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雀跃,而台上的八位选手,则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第一战的对手,其中,那位手持大剑的银发少年,此刻正一脸鄙夷和不满地盯着伊万,看来,他毫无疑问就是伊万这一战的对手海涅了。
“呸!真是晦气,碰到一个垃圾对手,扫我的兴!”海涅丝毫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,轻蔑地啐了一口。这个举动让阿雅勃然大怒,但是她那因愤怒而颤抖的小手,此刻却还被伊万紧紧地握着,终归是没能发作一番。
“……那么,诸位没有问题的话,就立刻开始第一场比赛吧!”梅西莉亚微笑着瞥了一眼八人,在扫到伊万的时候,那笑容中明显露出一丝戏谑,“阿雅同学,沙克尔同学,请上前,其他同学,同余一起退场等候!”
之后,筹备已久的一年生八强决赛,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第一场阿雅对沙克尔的比赛,立刻就点燃了全场的激情。同为战士的两人,原本以为会战个痛快,殊不料,阿雅仅凭借一柄普通的铁剑,就接连使出势不可挡的攻势,打得对手节节败退,难以招架,不出十个来回,沙克尔手中的巨斧就被挑飞了出去,整个人则跌倒在地,被阿雅用剑指向了喉咙。
电光石火般的完胜!
观众席上的人们疯狂了,他们谁又能想到,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子,竟能如此轻易地击败体型数倍于自己的男性战士?人们纷纷开始打听阿雅的背景和来历,估计她的实力层级,更有甚者,已经开始在赌局上对原本不被看好的阿雅下注了。
所谓黑马,大抵如此。
只有咒术班的学生们最清楚,阿雅的实力,在一年生中已是顶尖的存在,她的战斗力早已不是学生那种过家家的级别,而是一名能够驰骋疆场的、真正意义上的战士。
更何况,刚刚她还因为自己的哥哥被侮辱而憋了一肚子火,这场战斗,也算她的对手倒霉,纯粹成了她发泄怒气的对象——短短十回合内就被干掉,这说明阿雅真的是怒了,没有留手,用上了全力。
和这第一场精彩的闪电战想比,接下来的两场赛事,就要显得胶着和沉闷许多。
第二场布伦希德对战旺卡的战斗,两人皆是实力相差无几的战士,一个使长枪,一个使双刀,一上场便缠斗在一起,你来我往难分难解,在僵持了二十多分钟、互相攻守数百回合后仍然是不分上下,看得观众席上的看客们都有些疲倦了。也难怪,经历了刚刚阿雅那场惊艳的“表演”后,这种明显降低了一个档次的对决,实在难以调动人们的激情。终于,在历经了半个小时的打斗后,布伦希德凭借长枪微弱的长度优势战胜了旺卡,结束了观众们的乏味。
第三场是一男一女两位魔法师之间的战斗,两人各自站在擂台的一角,也不移动,就直立原地向着对面施展攻击型魔法,一来一往,有如回合制的游戏,虽然五颜六色的魔法效果分外绚丽,犹如烟花爆炸,但观众们可不是来欣赏这种玩意的,自然也难以提起兴致。没办法,魔法师本来就不是适合进行一对一战斗的职业,他们多是在队伍后方进行火力支援,非要单独拎出来单挑,就会是这种无聊的场景。最后,在魔法烟花大会持续了将近40分钟后,女魔法师艾雪丽终于是因为体力不支,自动弃权。
然后,总算是到了最后一场,战士与咒术师的较量。
观众们被前两场比赛弄疲乏的精神,这会儿又醒了过来,毕竟,在他们的概念中,咒术师这种只会使用辅助型技能的邪门歪道,对上强大的战士,就犹如兔子向狮子挑战,他们很想看看,狮子是如何碾压、蹂躏兔子的,又或者,兔子也会冷不丁反咬狮子一口?
于是,在万众瞩目之下,伊万与名为海涅的银发战士,就这样缓缓走上了擂台,相隔五米的距离,面对面对峙开来。
“咕嘟……”此刻,正在监听台上动静的咒术班全体学生,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这场决定他们今后命运的比赛,究竟会以怎样的形式展开呢?
只听见,海涅突然轻蔑地笑着,开口了:
“武器也不拿,是已经放弃抵抗了吗,咒术班的垃圾哟。”
他指的,自然是此刻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校服,脸上缠着一块纱布,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伊万。
“……我不用武器。咒术师,也并不是使用武器的人。”伊万却只是淡淡地开口回应,“没关系,不用在意这点,尽管挥舞你的大剑就好。”
“呵,笑话,对付你这种垃圾,我还用不着祭出我的剑!”海涅狂妄地笑着,突然一把抽出背上的大剑,朝着擂台外翻手一掷,那看起来就颇有重量的剑竟笔直地飞射而出,“锵”的一声插进了场外的墙壁上半尺!
好雄浑的力道!
观众们纷纷惊叹,就连已经在场外休息的阿雅,见状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:这个海涅,实力真不是吹的,恐怕要远远强于之前三个战士!
“区区咒术师,我用空手就能把你打得叫我爸爸!”海涅自负地双臂抱胸,笑道。
“好家伙,这才是伊万的计谋吧!”远在观众席高处的咒术班,黑豹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,“先用激将法让对手扔掉武器,这样就大大降低对方的战斗力了,接下来就……”
没等黑豹的话说完,擂台上情况就发生了变化,只见海涅突然发力,双腿一蹬便朝伊万扑去,同时挥出一记重拳,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伊万的脸上!这一击太过迅猛,伊万几乎毫无反应和招架之力,硬生生地用脸接下了这一拳,整个人支撑不住,硬是径直朝后飞出了三四米,这才摔在了地板上。
观众全都傻眼了,他们没想到,这只所谓的兔子,竟然弱到了这个地步,连这普普通通的一招都接不下来。整个会场持续了三秒钟的寂静,随后,爆发出一阵阵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,什么玩意啊,这也叫战斗吗?”
“这根本就是一边倒的情况嘛,这也叫决赛吗,喂喂,这人是开后门进决赛的吧?”
“就算是我也能招架个几招吧,看来这个学院也不全是精英嘛,下次我也报个名入学吧哈哈哈!”
“不不不,弱的只是咒术班啊,所以说,身为人类学什么不好,去学咒术,活该有这种下场!喂,那个叫海涅的,再来几拳!”
人群中充斥着此类恶意的话语,身在观众席上的咒术班一众人,听得心里刺痛,但又无可奈何,毕竟,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没有实力,就是这样的下场。
这一拳就足够你受的了吧,伊万?行了,赶紧弃权吧,没什么好丢脸的,弱者就不该做无谓的挣扎。
阿穆看着瘫倒在地面上捂着嘴巴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伊万,在心中叹道。
“喂喂,怎么搞的啊,你也太弱了点吧,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唉。”擂台上,海涅一边鄙夷地看着伊万,一边一步步慢慢靠近说着,“好歹招架两下吧,这样观众们会以为我获胜纯粹是因为遇到垃圾对手这种好运气唉。”
殊不料,就在海涅离伊万还有两米不到的距离时,伊万突然翻身向前冲了两步,冷不丁抱住了海涅的两只脚跟,随之用尽全力扳动了几下,似乎试图将对方撂倒!
然而,这当然是徒劳的,力量数值只有个位的伊万,怎么可能动摇得了一名真正战士的下盘?
“……你傻了吗,蠢货?”海涅露出一脸看神经病般的神情,抬起一只脚就踩在了伊万的背上,惹得他痛苦地嚎叫起来。
“喂喂,你干脆弃权吧,我觉得我这样虐你,一点乐趣都没有啊。”海涅一边打着哈欠说着,一边却仍然不住地将脚踩在伊万的背上、头上、手掌上,很快,伊万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淤青。
不知踩了几十下,海涅自觉没趣,停下来,一手抓着伊万的手腕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喂,你要弃权吗?还是选择被我打成残废?”海涅看着伊万那张被纱布蒙住的脸笑道,却不料,对方突然使劲一个摆头,用额头撞在了自己的门牙上!
“混蛋!”海涅下意识地松手捂自己的嘴,伊万顺势摔在了地板上,但他很快又爬起来,用尽浑身气力撞到了海涅的肚子。
“垂死挣扎的蝼蚁!”
海涅的身体果然如磐石一般难以撼动,反倒是被伊万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,再也不废话,直接双手举起怀中的少年扔飞了出去。
伊万摔在了远处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听着都疼,可他依然花了20秒的时间挣扎着站起身,再次向靠近过来的海涅扑去。
然后,又一次被打倒,被践踏,被蹂躏。
渐渐的,伊万的衣服开始破碎,头上的纱布也早已被扯烂,露出了脸上狰狞的疤痕,嘴角趟着血,牙齿也似乎掉了两颗,但是,他一句话也没有说,面对海涅的挑衅与咒骂,他一次也没有反驳,就只是默默地不断被击倒,再不断继续冲上去进行徒劳的挣扎。
用手抓,用脚踢,用身体撞,甚至用牙咬……伊万就这样,使用着完全属于小孩子打架般的战斗方式,进行着这场所谓的擂台赛。
观众席渐渐安静了下来,不是因为被伊万的毅力折服,而是因为,这样的战斗场面,实在太过丑陋,太逊了。
根本称不上比试,只是一个弱小的无能者,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时,进行的近乎无赖般的挣扎罢了。
别再继续了,还不明白吗,你是赢不了的,那个海涅,随时都能轻易给你致命的一击,让你败北,继续这种丑态百出的挣扎,没有意义的。
看着伊万的样子,阿穆在内心里如此冷静地分析着。
咒术班的所有人,也许都是这么想的吧。
想着,别再挣扎了,放弃吧,弱者怎么可能战胜高高在上的天才?
可是,五分钟、十分钟、二十分钟过去了,擂台上的无能少年,仍然没有败北,抑或弃权,仍然在如蝼蚁一般苟延残喘着。
阿穆察觉到,自己的拳头,竟不知在何时握得满手心的汗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不放弃啊!承认自己的无能,承认自己的弱小,不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吗!”阿穆在内心喊着,他不明白,自己此刻,竟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不甘心,可那不甘心的对象是谁,他自己都弄不清楚。
“……垃圾,这样好玩吗?”
擂台上,海涅稍稍有些气喘,看着全身是伤、却仍在硬撑着单膝跪地的伊万,轻蔑道:“你是赢不了我的,再怎么挣扎也赢不了,难道你还没发觉我两实力的差距吗?我之所以让你在擂台上一直站到现在,并不是我觉得你难缠,只是比赛规定,必须点到为止,否则的话,我再使出点实力就能让你下半生瘫痪在床,知道吗?知道的话,就赶紧弃权,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吧。”
“……我不明白啊。”伊万却用那已经肿得不像样的嘴巴喃喃道。
“哼,愚昧,竟然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何战胜不了我。”海涅摊摊手嘲讽地叹了口气道。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伊万却冷笑一声,“我不明白的是,为什么你要这么发问。身为斗士,既然身处战场,眼前就是敌人,那么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,那就是打倒他!实力不足吗?无法战胜吗?会受伤吗?会被观众们嘲笑吗?去考虑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!我需要的只是胜利,就只是胜利而已,阻挡我道路的东西,豁出这条命我也会跨越过去!那就是我伊万的活法!”
说着,少年再次朝着那如山峰一般的对手冲锋而去,迎接他的绝不会是奇迹,而一定是再一次被打倒。
可是,那又如何呢?
正如少年自己说的那样,他并不是会因为无法战胜,就不去挑战的那种人。也许在旁人看来,那是一种愚蠢,一种偏执,一种悲哀,可是对天生就是无能者的少年来说,那正是他能够撼动这个凶险世界,以及这近乎绝望的命运的唯一办法。
观众席上的阿穆,不知何时,竟已是泪流满面。
我啊,并没有做错任何事。承认自己的弱小,接受现实的残酷,向无法扭转的命运低头,那并没有什么不对,这样做,可以省下很多精力,可以避免让自己更加痛苦,也可以在接下来的人生中,过上虽然不算成功、却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一生。
这世上大部分人,就是这样生存的。并没有什么不对,绝对没有什么不对。
可是,可是为什么啊?
为什么现在的我,却只能像个窝囊废一样,坐在这观众席之上呢?
为什么我没有站在那擂台之上,去像那个少年一样,向这操蛋的人生和命运挑战呢!
阿穆在心中如是想着,不禁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手,失声痛哭。
周围的同学和老师,没有一个人因为阿穆的异样而询问。因为此刻的他们,都是大抵同样的心情。
那个本身毫无战斗力、根本称不上咒术师的伊万,现在,却在为了咒术班的命运拼尽全力,而那,原本应该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亲自去做的事。
“大家,我们真的……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?”
突然,年纪最小、个头最矮的蜜拉,紧紧握着拳头站起了身,咬着牙说。
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,但是,却又有几个同学同时站了起来,目光里满是坚决。
“同学们,不要胡来……”辛西娅老师忙想阻止,却被一旁的毛瑟拦了下来。
“这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古董该插手的场合了,辛西娅。”毛瑟欣慰地笑道,“是时候,让这些牢笼中的雏鸟振翅高飞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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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!真是晦气,碰到一个垃圾对手,扫我的兴!”海涅丝毫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,轻蔑地啐了一口。这个举动让阿雅勃然大怒,但是她那因愤怒而颤抖的小手,此刻却还被伊万紧紧地握着,终归是没能发作一番。
“……那么,诸位没有问题的话,就立刻开始第一场比赛吧!”梅西莉亚微笑着瞥了一眼八人,在扫到伊万的时候,那笑容中明显露出一丝戏谑,“阿雅同学,沙克尔同学,请上前,其他同学,同余一起退场等候!”
之后,筹备已久的一年生八强决赛,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第一场阿雅对沙克尔的比赛,立刻就点燃了全场的激情。同为战士的两人,原本以为会战个痛快,殊不料,阿雅仅凭借一柄普通的铁剑,就接连使出势不可挡的攻势,打得对手节节败退,难以招架,不出十个来回,沙克尔手中的巨斧就被挑飞了出去,整个人则跌倒在地,被阿雅用剑指向了喉咙。
电光石火般的完胜!
观众席上的人们疯狂了,他们谁又能想到,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子,竟能如此轻易地击败体型数倍于自己的男性战士?人们纷纷开始打听阿雅的背景和来历,估计她的实力层级,更有甚者,已经开始在赌局上对原本不被看好的阿雅下注了。
所谓黑马,大抵如此。
只有咒术班的学生们最清楚,阿雅的实力,在一年生中已是顶尖的存在,她的战斗力早已不是学生那种过家家的级别,而是一名能够驰骋疆场的、真正意义上的战士。
更何况,刚刚她还因为自己的哥哥被侮辱而憋了一肚子火,这场战斗,也算她的对手倒霉,纯粹成了她发泄怒气的对象——短短十回合内就被干掉,这说明阿雅真的是怒了,没有留手,用上了全力。
和这第一场精彩的闪电战想比,接下来的两场赛事,就要显得胶着和沉闷许多。
第二场布伦希德对战旺卡的战斗,两人皆是实力相差无几的战士,一个使长枪,一个使双刀,一上场便缠斗在一起,你来我往难分难解,在僵持了二十多分钟、互相攻守数百回合后仍然是不分上下,看得观众席上的看客们都有些疲倦了。也难怪,经历了刚刚阿雅那场惊艳的“表演”后,这种明显降低了一个档次的对决,实在难以调动人们的激情。终于,在历经了半个小时的打斗后,布伦希德凭借长枪微弱的长度优势战胜了旺卡,结束了观众们的乏味。
第三场是一男一女两位魔法师之间的战斗,两人各自站在擂台的一角,也不移动,就直立原地向着对面施展攻击型魔法,一来一往,有如回合制的游戏,虽然五颜六色的魔法效果分外绚丽,犹如烟花爆炸,但观众们可不是来欣赏这种玩意的,自然也难以提起兴致。没办法,魔法师本来就不是适合进行一对一战斗的职业,他们多是在队伍后方进行火力支援,非要单独拎出来单挑,就会是这种无聊的场景。最后,在魔法烟花大会持续了将近40分钟后,女魔法师艾雪丽终于是因为体力不支,自动弃权。
然后,总算是到了最后一场,战士与咒术师的较量。
观众们被前两场比赛弄疲乏的精神,这会儿又醒了过来,毕竟,在他们的概念中,咒术师这种只会使用辅助型技能的邪门歪道,对上强大的战士,就犹如兔子向狮子挑战,他们很想看看,狮子是如何碾压、蹂躏兔子的,又或者,兔子也会冷不丁反咬狮子一口?
于是,在万众瞩目之下,伊万与名为海涅的银发战士,就这样缓缓走上了擂台,相隔五米的距离,面对面对峙开来。
“咕嘟……”此刻,正在监听台上动静的咒术班全体学生,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这场决定他们今后命运的比赛,究竟会以怎样的形式展开呢?
只听见,海涅突然轻蔑地笑着,开口了:
“武器也不拿,是已经放弃抵抗了吗,咒术班的垃圾哟。”
他指的,自然是此刻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校服,脸上缠着一块纱布,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伊万。
“……我不用武器。咒术师,也并不是使用武器的人。”伊万却只是淡淡地开口回应,“没关系,不用在意这点,尽管挥舞你的大剑就好。”
“呵,笑话,对付你这种垃圾,我还用不着祭出我的剑!”海涅狂妄地笑着,突然一把抽出背上的大剑,朝着擂台外翻手一掷,那看起来就颇有重量的剑竟笔直地飞射而出,“锵”的一声插进了场外的墙壁上半尺!
好雄浑的力道!
观众们纷纷惊叹,就连已经在场外休息的阿雅,见状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:这个海涅,实力真不是吹的,恐怕要远远强于之前三个战士!
“区区咒术师,我用空手就能把你打得叫我爸爸!”海涅自负地双臂抱胸,笑道。
“好家伙,这才是伊万的计谋吧!”远在观众席高处的咒术班,黑豹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,“先用激将法让对手扔掉武器,这样就大大降低对方的战斗力了,接下来就……”
没等黑豹的话说完,擂台上情况就发生了变化,只见海涅突然发力,双腿一蹬便朝伊万扑去,同时挥出一记重拳,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伊万的脸上!这一击太过迅猛,伊万几乎毫无反应和招架之力,硬生生地用脸接下了这一拳,整个人支撑不住,硬是径直朝后飞出了三四米,这才摔在了地板上。
观众全都傻眼了,他们没想到,这只所谓的兔子,竟然弱到了这个地步,连这普普通通的一招都接不下来。整个会场持续了三秒钟的寂静,随后,爆发出一阵阵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,什么玩意啊,这也叫战斗吗?”
“这根本就是一边倒的情况嘛,这也叫决赛吗,喂喂,这人是开后门进决赛的吧?”
“就算是我也能招架个几招吧,看来这个学院也不全是精英嘛,下次我也报个名入学吧哈哈哈!”
“不不不,弱的只是咒术班啊,所以说,身为人类学什么不好,去学咒术,活该有这种下场!喂,那个叫海涅的,再来几拳!”
人群中充斥着此类恶意的话语,身在观众席上的咒术班一众人,听得心里刺痛,但又无可奈何,毕竟,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没有实力,就是这样的下场。
这一拳就足够你受的了吧,伊万?行了,赶紧弃权吧,没什么好丢脸的,弱者就不该做无谓的挣扎。
阿穆看着瘫倒在地面上捂着嘴巴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伊万,在心中叹道。
“喂喂,怎么搞的啊,你也太弱了点吧,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唉。”擂台上,海涅一边鄙夷地看着伊万,一边一步步慢慢靠近说着,“好歹招架两下吧,这样观众们会以为我获胜纯粹是因为遇到垃圾对手这种好运气唉。”
殊不料,就在海涅离伊万还有两米不到的距离时,伊万突然翻身向前冲了两步,冷不丁抱住了海涅的两只脚跟,随之用尽全力扳动了几下,似乎试图将对方撂倒!
然而,这当然是徒劳的,力量数值只有个位的伊万,怎么可能动摇得了一名真正战士的下盘?
“……你傻了吗,蠢货?”海涅露出一脸看神经病般的神情,抬起一只脚就踩在了伊万的背上,惹得他痛苦地嚎叫起来。
“喂喂,你干脆弃权吧,我觉得我这样虐你,一点乐趣都没有啊。”海涅一边打着哈欠说着,一边却仍然不住地将脚踩在伊万的背上、头上、手掌上,很快,伊万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淤青。
不知踩了几十下,海涅自觉没趣,停下来,一手抓着伊万的手腕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喂,你要弃权吗?还是选择被我打成残废?”海涅看着伊万那张被纱布蒙住的脸笑道,却不料,对方突然使劲一个摆头,用额头撞在了自己的门牙上!
“混蛋!”海涅下意识地松手捂自己的嘴,伊万顺势摔在了地板上,但他很快又爬起来,用尽浑身气力撞到了海涅的肚子。
“垂死挣扎的蝼蚁!”
海涅的身体果然如磐石一般难以撼动,反倒是被伊万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,再也不废话,直接双手举起怀中的少年扔飞了出去。
伊万摔在了远处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听着都疼,可他依然花了20秒的时间挣扎着站起身,再次向靠近过来的海涅扑去。
然后,又一次被打倒,被践踏,被蹂躏。
渐渐的,伊万的衣服开始破碎,头上的纱布也早已被扯烂,露出了脸上狰狞的疤痕,嘴角趟着血,牙齿也似乎掉了两颗,但是,他一句话也没有说,面对海涅的挑衅与咒骂,他一次也没有反驳,就只是默默地不断被击倒,再不断继续冲上去进行徒劳的挣扎。
用手抓,用脚踢,用身体撞,甚至用牙咬……伊万就这样,使用着完全属于小孩子打架般的战斗方式,进行着这场所谓的擂台赛。
观众席渐渐安静了下来,不是因为被伊万的毅力折服,而是因为,这样的战斗场面,实在太过丑陋,太逊了。
根本称不上比试,只是一个弱小的无能者,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时,进行的近乎无赖般的挣扎罢了。
别再继续了,还不明白吗,你是赢不了的,那个海涅,随时都能轻易给你致命的一击,让你败北,继续这种丑态百出的挣扎,没有意义的。
看着伊万的样子,阿穆在内心里如此冷静地分析着。
咒术班的所有人,也许都是这么想的吧。
想着,别再挣扎了,放弃吧,弱者怎么可能战胜高高在上的天才?
可是,五分钟、十分钟、二十分钟过去了,擂台上的无能少年,仍然没有败北,抑或弃权,仍然在如蝼蚁一般苟延残喘着。
阿穆察觉到,自己的拳头,竟不知在何时握得满手心的汗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不放弃啊!承认自己的无能,承认自己的弱小,不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吗!”阿穆在内心喊着,他不明白,自己此刻,竟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不甘心,可那不甘心的对象是谁,他自己都弄不清楚。
“……垃圾,这样好玩吗?”
擂台上,海涅稍稍有些气喘,看着全身是伤、却仍在硬撑着单膝跪地的伊万,轻蔑道:“你是赢不了我的,再怎么挣扎也赢不了,难道你还没发觉我两实力的差距吗?我之所以让你在擂台上一直站到现在,并不是我觉得你难缠,只是比赛规定,必须点到为止,否则的话,我再使出点实力就能让你下半生瘫痪在床,知道吗?知道的话,就赶紧弃权,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吧。”
“……我不明白啊。”伊万却用那已经肿得不像样的嘴巴喃喃道。
“哼,愚昧,竟然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何战胜不了我。”海涅摊摊手嘲讽地叹了口气道。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伊万却冷笑一声,“我不明白的是,为什么你要这么发问。身为斗士,既然身处战场,眼前就是敌人,那么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,那就是打倒他!实力不足吗?无法战胜吗?会受伤吗?会被观众们嘲笑吗?去考虑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!我需要的只是胜利,就只是胜利而已,阻挡我道路的东西,豁出这条命我也会跨越过去!那就是我伊万的活法!”
说着,少年再次朝着那如山峰一般的对手冲锋而去,迎接他的绝不会是奇迹,而一定是再一次被打倒。
可是,那又如何呢?
正如少年自己说的那样,他并不是会因为无法战胜,就不去挑战的那种人。也许在旁人看来,那是一种愚蠢,一种偏执,一种悲哀,可是对天生就是无能者的少年来说,那正是他能够撼动这个凶险世界,以及这近乎绝望的命运的唯一办法。
观众席上的阿穆,不知何时,竟已是泪流满面。
我啊,并没有做错任何事。承认自己的弱小,接受现实的残酷,向无法扭转的命运低头,那并没有什么不对,这样做,可以省下很多精力,可以避免让自己更加痛苦,也可以在接下来的人生中,过上虽然不算成功、却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一生。
这世上大部分人,就是这样生存的。并没有什么不对,绝对没有什么不对。
可是,可是为什么啊?
为什么现在的我,却只能像个窝囊废一样,坐在这观众席之上呢?
为什么我没有站在那擂台之上,去像那个少年一样,向这操蛋的人生和命运挑战呢!
阿穆在心中如是想着,不禁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手,失声痛哭。
周围的同学和老师,没有一个人因为阿穆的异样而询问。因为此刻的他们,都是大抵同样的心情。
那个本身毫无战斗力、根本称不上咒术师的伊万,现在,却在为了咒术班的命运拼尽全力,而那,原本应该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亲自去做的事。
“大家,我们真的……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?”
突然,年纪最小、个头最矮的蜜拉,紧紧握着拳头站起了身,咬着牙说。
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,但是,却又有几个同学同时站了起来,目光里满是坚决。
“同学们,不要胡来……”辛西娅老师忙想阻止,却被一旁的毛瑟拦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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