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穿成真千金的假哥哥15
方才为了避开规则审查敏感词,顾零还特意说成“穿越者”而非“穿书者”,结果依旧遭到了警告,让顾零确定规则的审查十分灵活,至少在言语上是如此,所以能不能领会全靠湛飞扬自己的脑洞大小了。
湛飞扬眯眯眼,显然是陷入了对顾零这两个手势的思考。
要是让湛飞扬知道他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本小说,而他哪怕重生了,也不过是小说里龙套中的龙套,那张总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,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?
顾零压住嘴角的上翘,深刻反思她是不是任务做多了心里都有些变态了。
谁料那湛飞扬摸摸下巴,收起那一口颇具喜感的香江口音,只学着顾零的模样手指上空:“你上头有人,你泄露机密被发现了,所以遭受了我看不见的惩罚,现在什么都不能再透露,是这样吗?”
!
顾零嘴角的笑一僵,紧接着又蔓延成一个完整且欣慰的笑。
这个湛飞扬,果真不简单啊。
而到了第二天清早,湛飞扬更是用行动证明了他的“不简单”有多“不简单”——
从南丰村到阳敦县步行至少要三个多小时,南丰村还挣扎在温饱线,阳敦县却是隐隐有了小康的迹象,一个纺机厂一个肉联厂,两大经济支柱养活了县里不少工人。
因为缺乏交通工具,村里人没事很少进城,湛飞扬载着顾零和四筐鸭蛋到阳敦县时天刚蒙蒙亮,摆摊地点特意选在纺机厂工人上班的必经之路,顾零他们来时那儿已经摆了几个卖菜的小摊了。
虽说湛飞扬年轻力壮有一身能扛大包的力气,至于二八大杠,设计初衷就是给军队搞运输,连人带货能载满几百斤,质量秒杀后几十年的自行车,奈何一路土路颠簸,到底颠碎了二十几颗鸭蛋,滑腻腻的蛋黄蛋清漏了一地,看得顾零心疼得紧,无比思念后世的塑料蛋托。
纺机厂里大多是女工,女人们又要上班又要操持家务,看见卖菜卖蛋本能地都会停下来瞅瞅,何况还有湛飞扬这块“活招牌”。
就见湛飞扬直接化身“社交恐怖分子”,一口一个甜蜜蜜的“姐姐”、“靓女”哄得路人心花怒放、花枝乱颤,想立刻抬脚走都难。
而顾零虽没湛飞扬那么“奔放”,却也坐实了湛飞扬赋予她的“奸商”名号,给出野鸭蛋单卖一角两分一个,买十个及以上就一角一分一个,买二十五个以上就九分钱一个的“优惠套餐”。
鸭蛋吃起来没鸡蛋顺口,但胜在便宜实惠,市场上的鸡蛋基本一块一元一斤还要粮票,没有粮票的话得要一块四,相较之下顾零给出的这个价属实是跳楼价了。
于是被湛飞扬嘴甜哄住的顾客又被顾零的优惠政策给彻底折服,不到一小时的工夫两百多个野鸭蛋就脱销不说,十个顾客里还有八个拉着湛飞扬的手要给他介绍姑娘家,至于剩余两个么……
顾零努力维持住营业微笑,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那群热情过头的阿姨们给摸光了。
至于剩余两个顾客直接看上她了,两个阿姨揉着顾零的两只手说要给她定什么“娃娃亲”。
见状,湛飞扬长胳膊一捞将顾零揽进怀里,自己则探出一张“和气生财”的笑脸:“多谢各位姐姐的好心,但我这个弟弟还在念书,将来还打算考大学呢,结婚对他来说太早了,这种苦恼还是让我一人承担吧。”
说得阿姨们都笑起来,最后一群人说笑着散开,甚至还有没抢到的人嚷着要预订明天的鸭蛋。
比起几十年后便捷的手机支付,现在人用的都是现金,最大面额不过十块,被百姓们亲切地称作“大团结”,顾零数了好一会毛票,算出这四筐鸭蛋一共卖了十三块二。
十三块二,听上去连后世的一顿外卖都吃不起,但在八零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这简直是飞来横财,省省足够吃上一个月余。
“我算算,这时候高中老师的工资也不过几十块,听说县长一月也才八十。”湛飞扬吹了声口哨:“当然这年头脑子没力气挣钱啦,我扛大包一月也有好几十,像我认识的一些朋友在石油煤矿厂工作,一个月还有拿一二百元的呢。”
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,顾零才不去比较,她很知足,卖多卖少都是她的本钱,是她经商的第一步。
这么想着,顾零收好零钱起身,意有所指:“湛飞扬,你很适合做生意,情商高,口才好,关键是特拉的下脸,卖点别的踏踏实实做下去,赚钱虽然不比走私快,但扎实又安全。”
“你这乖崽竟然还知道走私……噢我忘了,你只是表面乖罢了,芯子已经换人了。”湛飞扬耸肩笑:“除了‘特拉的下脸’那句,我就当你是在衷心地崇拜我吧。”
于是走私这一话题就被湛飞扬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。
虽说彼此还藏着不少秘密,彼此时不时试探彼此不信任,但彼此又是这世上唯一知晓且唯一理解自己最大秘密的人,有着这般特殊联结的人不纠缠在一起才怪——反正湛飞扬是打定主意要缠上顾零了。
卖完鸭蛋时间还早,顾零也不急着回去,她此趟进城卖鸭蛋是其次,首要的还是收集情报,寻找赚钱的突破口。
湛飞扬推着二八大杠与顾零并排走在街上,瞧着一身书卷香的少年一对眼珠滴溜溜转得精明,忍不住逗他:“喂乖崽,你说‘卖点别的’,是卖什么?不卖蛋了?”
顾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:“你自己就是重生的,卖什么赚钱还用问我?”
“哎呀我上辈子不白活了嘛,稀里糊涂扛了一辈子大包啥也不懂。”湛飞扬没骨头似的要跟顾零勾肩搭背:“像咱俩这种要本钱没本钱要资源没资源的靓仔该卖什么,乖崽你聪明你教教我呗。”
顾零侧身躲过湛飞扬的“魔爪”,刚要说话,目光和脚步就一起定在了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路边摊前。
湛飞扬只感觉被掐了一下,随即听见少年凑近的声音:“湛飞扬,那里有小偷。”
早就瞧见那边那个秃顶男人的扒窃行为,湛飞扬本想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,但被顾零这么一掐,他就不好再维持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原则了,笑得颇无奈:“是是,我好心的小少爷。”
说罢,湛飞扬将自行车停稳,慢悠悠几步上前再冷不丁一个伸腿,直接将得手后想开溜的男人绊倒,接着湛飞扬一个转身骑到男人身上控制他的手脚,与此同时顾零锁好自行车,边喊“抓小偷!”边过去从男人怀里抽出钱包。
“哎!”听见顾零的这一吆喝,正排队的一个妇人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衣兜,登时惊叫道:“我的钱包!我的钱包不见了!”
见湛飞扬在热心路人的帮助下制服小偷,顾零才抬步送过去:“阿姨,您看这是您的钱包吗?”
“对对对!这就是我的钱包!”面容精致的妇人急切地接过钱包,拉开拉链:“钱是小事,关键是我家骏骏的照片还在里头!”
说着,美妇人拿出一寸照片,眼圈立刻红了:“我可怜的骏骏啊,就留下这么一张照片……”
出于礼貌,顾零移开视线,这才发现美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,听见美妇人哭“骏骏”,小姑娘渐渐松开攥住妈妈衣角的手,垂下的小脸上难掩妒忌与落寞。
不难猜出一个重男轻女的可悲故事,顾零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看见了顾小黛的影子,不禁爱屋及乌,顾零走向糖人小摊,从看热闹看出神的老板手中接过糖人,递向小姑娘:“给,你的糖人好了。”
见小姑娘的水眸一下子亮起来,顾零也忍不住笑了笑,小姑娘的脸立刻又“噌”地红了。
那美妇人小心地将照片收回钱包,又从钱包里掏出十张“大团结”,硬是要塞到顾零手里:“真的太感谢你了小同志!这些钱你拿去!拿去!要是不够我再叫司机送!”
十张大团结就是一百块,周围人直接看傻了眼,投向顾零的视线里全是艳羡,而顾零也很头疼,这人美声甜就差在脸上写“我人傻钱多”五字的美妇人知不知道什么叫“财不外露”?
就算顾零没啥道德洁癖,美妇人要真敢给她还真敢接,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下这十张大团结,回去的路上她指不定会被什么混混流氓“团结”地抢劫。
八零年代的百姓大多朴实,但坏人该坏还是坏,人心难测,况且现在不仅是她成为众矢之的,这对漂亮母女也是把自己架到风头上,万一有歹人起了劫财又劫色的念头……
于是顾零只能装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模样,忍痛拒绝那十张大团结:“谢谢您,但这钱我不能收,遇到这种事我相信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。”
顾零又伸手指向街边一个小面馆:“如果阿姨您实在过意不去,就请我和我哥吃碗面吧。”
眼瞅着那小姑娘发亮的眼睛都快黏到顾零脸上了,湛飞扬将小偷扔给热心群众,自己则及时插进来,笑嘻嘻道:“是啊,我们家的宗旨就是日行一善,收钱就变味啦,不如姐姐您请我们吃面,正好我和弟弟没吃早饭都饿坏了。”wWω.δDζcΗxωǒΜ
做好事却不求利,美妇人感动得不行,连声夸顾零是“好孩子”,也不知谁带的头,周围路人竟还纷纷鼓掌叫好起来。
于是在一片热烈掌声中,顾零和湛飞扬被双双欢送进面馆,顾零觉得怪,湛飞扬却十分乐在其中,朝人群挥手抛飞吻。
落座后还未点菜,顾零就提议让美妇人先叫她口中的司机来,理由是怕那小偷还有其他同伙,担心美妇人和小姑娘回去的安全,听得美妇人连声称是,夸顾零细心周到。
面馆里没有电话,美妇人便写出一串号码交给店小二去跑腿,自己则生怕顾零再谦让点便宜的菜,主动到后厨亲自指点老板下厨。
美妇人一离座,桌对面的小姑娘就再也憋不住,小声跟顾零委屈抱怨:“骏骏……其实是条狗。”
听得顾零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之前那美妇人从钱包里拿出照片哭,顾零还以为照片上不是小姑娘的弟弟就是哥哥,亲儿子出了意外那美妇人悲痛之下才忽略女儿,谁想到“骏骏”竟然是条狗的名字?
重男轻女也就算了,重狗轻人就过分了吧!
顾零皱眉:“公狗?”
听出顾零话中的讽刺,小姑娘扑哧一乐,娇嫩的声音里也恢复了几分元气:“估计是吧,我爸妈想要儿子想疯了,养不出来就养了个‘狗儿子’,对了,我叫何香,笑语盈盈暗香去的香。”
何香朝顾零伸出手,水眸亮晶晶的:“你叫我香香就好,你叫什么呀?”
在“何”这个姓上多留意一下,顾零也伸手:“我叫顾零,三二一零的零。”
“湛飞扬,湛飞扬的飞,湛飞扬的扬。”湛飞扬也凑热闹似的伸手,但只握在顾零的手背上:“依个细路仔好曳喔,小香妹妹,我刚刚看你妈还给你买糖人,看上去也不像是不在乎你这个女儿嘛?”
湛飞扬一把手搭上来,顾零下意识就防备地收回手,导致何香与顾零的握手只是蜻蜓点水。
何香原本对这个帅气又阳光的青年还很有好感,这下她忽然觉得湛飞扬有些碍眼了,娇哼一声道:“她哪里是在乎我,她就是作秀!随便买个糖人糊弄下我,回去就又可以跟人吹她是个关心女儿的县长夫人了。”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精准捕捉到“县长夫人”四字,湛飞扬与顾零皆是一怔,随即两人交换一个眼神。
湛飞扬挑眉,那意思是:你早就知道那人是县长夫人才特意帮她的吧。
顾零翻白眼,那意思是: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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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飞扬眯眯眼,显然是陷入了对顾零这两个手势的思考。
要是让湛飞扬知道他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本小说,而他哪怕重生了,也不过是小说里龙套中的龙套,那张总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,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?
顾零压住嘴角的上翘,深刻反思她是不是任务做多了心里都有些变态了。
谁料那湛飞扬摸摸下巴,收起那一口颇具喜感的香江口音,只学着顾零的模样手指上空:“你上头有人,你泄露机密被发现了,所以遭受了我看不见的惩罚,现在什么都不能再透露,是这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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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零嘴角的笑一僵,紧接着又蔓延成一个完整且欣慰的笑。
这个湛飞扬,果真不简单啊。
而到了第二天清早,湛飞扬更是用行动证明了他的“不简单”有多“不简单”——
从南丰村到阳敦县步行至少要三个多小时,南丰村还挣扎在温饱线,阳敦县却是隐隐有了小康的迹象,一个纺机厂一个肉联厂,两大经济支柱养活了县里不少工人。
因为缺乏交通工具,村里人没事很少进城,湛飞扬载着顾零和四筐鸭蛋到阳敦县时天刚蒙蒙亮,摆摊地点特意选在纺机厂工人上班的必经之路,顾零他们来时那儿已经摆了几个卖菜的小摊了。
虽说湛飞扬年轻力壮有一身能扛大包的力气,至于二八大杠,设计初衷就是给军队搞运输,连人带货能载满几百斤,质量秒杀后几十年的自行车,奈何一路土路颠簸,到底颠碎了二十几颗鸭蛋,滑腻腻的蛋黄蛋清漏了一地,看得顾零心疼得紧,无比思念后世的塑料蛋托。
纺机厂里大多是女工,女人们又要上班又要操持家务,看见卖菜卖蛋本能地都会停下来瞅瞅,何况还有湛飞扬这块“活招牌”。
就见湛飞扬直接化身“社交恐怖分子”,一口一个甜蜜蜜的“姐姐”、“靓女”哄得路人心花怒放、花枝乱颤,想立刻抬脚走都难。
而顾零虽没湛飞扬那么“奔放”,却也坐实了湛飞扬赋予她的“奸商”名号,给出野鸭蛋单卖一角两分一个,买十个及以上就一角一分一个,买二十五个以上就九分钱一个的“优惠套餐”。
鸭蛋吃起来没鸡蛋顺口,但胜在便宜实惠,市场上的鸡蛋基本一块一元一斤还要粮票,没有粮票的话得要一块四,相较之下顾零给出的这个价属实是跳楼价了。
于是被湛飞扬嘴甜哄住的顾客又被顾零的优惠政策给彻底折服,不到一小时的工夫两百多个野鸭蛋就脱销不说,十个顾客里还有八个拉着湛飞扬的手要给他介绍姑娘家,至于剩余两个么……
顾零努力维持住营业微笑,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那群热情过头的阿姨们给摸光了。
至于剩余两个顾客直接看上她了,两个阿姨揉着顾零的两只手说要给她定什么“娃娃亲”。
见状,湛飞扬长胳膊一捞将顾零揽进怀里,自己则探出一张“和气生财”的笑脸:“多谢各位姐姐的好心,但我这个弟弟还在念书,将来还打算考大学呢,结婚对他来说太早了,这种苦恼还是让我一人承担吧。”
说得阿姨们都笑起来,最后一群人说笑着散开,甚至还有没抢到的人嚷着要预订明天的鸭蛋。
比起几十年后便捷的手机支付,现在人用的都是现金,最大面额不过十块,被百姓们亲切地称作“大团结”,顾零数了好一会毛票,算出这四筐鸭蛋一共卖了十三块二。
十三块二,听上去连后世的一顿外卖都吃不起,但在八零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这简直是飞来横财,省省足够吃上一个月余。
“我算算,这时候高中老师的工资也不过几十块,听说县长一月也才八十。”湛飞扬吹了声口哨:“当然这年头脑子没力气挣钱啦,我扛大包一月也有好几十,像我认识的一些朋友在石油煤矿厂工作,一个月还有拿一二百元的呢。”
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,顾零才不去比较,她很知足,卖多卖少都是她的本钱,是她经商的第一步。
这么想着,顾零收好零钱起身,意有所指:“湛飞扬,你很适合做生意,情商高,口才好,关键是特拉的下脸,卖点别的踏踏实实做下去,赚钱虽然不比走私快,但扎实又安全。”
“你这乖崽竟然还知道走私……噢我忘了,你只是表面乖罢了,芯子已经换人了。”湛飞扬耸肩笑:“除了‘特拉的下脸’那句,我就当你是在衷心地崇拜我吧。”
于是走私这一话题就被湛飞扬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。
虽说彼此还藏着不少秘密,彼此时不时试探彼此不信任,但彼此又是这世上唯一知晓且唯一理解自己最大秘密的人,有着这般特殊联结的人不纠缠在一起才怪——反正湛飞扬是打定主意要缠上顾零了。
卖完鸭蛋时间还早,顾零也不急着回去,她此趟进城卖鸭蛋是其次,首要的还是收集情报,寻找赚钱的突破口。
湛飞扬推着二八大杠与顾零并排走在街上,瞧着一身书卷香的少年一对眼珠滴溜溜转得精明,忍不住逗他:“喂乖崽,你说‘卖点别的’,是卖什么?不卖蛋了?”
顾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:“你自己就是重生的,卖什么赚钱还用问我?”
“哎呀我上辈子不白活了嘛,稀里糊涂扛了一辈子大包啥也不懂。”湛飞扬没骨头似的要跟顾零勾肩搭背:“像咱俩这种要本钱没本钱要资源没资源的靓仔该卖什么,乖崽你聪明你教教我呗。”
顾零侧身躲过湛飞扬的“魔爪”,刚要说话,目光和脚步就一起定在了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路边摊前。
湛飞扬只感觉被掐了一下,随即听见少年凑近的声音:“湛飞扬,那里有小偷。”
早就瞧见那边那个秃顶男人的扒窃行为,湛飞扬本想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,但被顾零这么一掐,他就不好再维持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原则了,笑得颇无奈:“是是,我好心的小少爷。”
说罢,湛飞扬将自行车停稳,慢悠悠几步上前再冷不丁一个伸腿,直接将得手后想开溜的男人绊倒,接着湛飞扬一个转身骑到男人身上控制他的手脚,与此同时顾零锁好自行车,边喊“抓小偷!”边过去从男人怀里抽出钱包。
“哎!”听见顾零的这一吆喝,正排队的一个妇人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衣兜,登时惊叫道:“我的钱包!我的钱包不见了!”
见湛飞扬在热心路人的帮助下制服小偷,顾零才抬步送过去:“阿姨,您看这是您的钱包吗?”
“对对对!这就是我的钱包!”面容精致的妇人急切地接过钱包,拉开拉链:“钱是小事,关键是我家骏骏的照片还在里头!”
说着,美妇人拿出一寸照片,眼圈立刻红了:“我可怜的骏骏啊,就留下这么一张照片……”
出于礼貌,顾零移开视线,这才发现美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,听见美妇人哭“骏骏”,小姑娘渐渐松开攥住妈妈衣角的手,垂下的小脸上难掩妒忌与落寞。
不难猜出一个重男轻女的可悲故事,顾零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看见了顾小黛的影子,不禁爱屋及乌,顾零走向糖人小摊,从看热闹看出神的老板手中接过糖人,递向小姑娘:“给,你的糖人好了。”
见小姑娘的水眸一下子亮起来,顾零也忍不住笑了笑,小姑娘的脸立刻又“噌”地红了。
那美妇人小心地将照片收回钱包,又从钱包里掏出十张“大团结”,硬是要塞到顾零手里:“真的太感谢你了小同志!这些钱你拿去!拿去!要是不够我再叫司机送!”
十张大团结就是一百块,周围人直接看傻了眼,投向顾零的视线里全是艳羡,而顾零也很头疼,这人美声甜就差在脸上写“我人傻钱多”五字的美妇人知不知道什么叫“财不外露”?
就算顾零没啥道德洁癖,美妇人要真敢给她还真敢接,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下这十张大团结,回去的路上她指不定会被什么混混流氓“团结”地抢劫。
八零年代的百姓大多朴实,但坏人该坏还是坏,人心难测,况且现在不仅是她成为众矢之的,这对漂亮母女也是把自己架到风头上,万一有歹人起了劫财又劫色的念头……
于是顾零只能装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模样,忍痛拒绝那十张大团结:“谢谢您,但这钱我不能收,遇到这种事我相信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。”
顾零又伸手指向街边一个小面馆:“如果阿姨您实在过意不去,就请我和我哥吃碗面吧。”
眼瞅着那小姑娘发亮的眼睛都快黏到顾零脸上了,湛飞扬将小偷扔给热心群众,自己则及时插进来,笑嘻嘻道:“是啊,我们家的宗旨就是日行一善,收钱就变味啦,不如姐姐您请我们吃面,正好我和弟弟没吃早饭都饿坏了。”wWω.δDζcΗxωǒΜ
做好事却不求利,美妇人感动得不行,连声夸顾零是“好孩子”,也不知谁带的头,周围路人竟还纷纷鼓掌叫好起来。
于是在一片热烈掌声中,顾零和湛飞扬被双双欢送进面馆,顾零觉得怪,湛飞扬却十分乐在其中,朝人群挥手抛飞吻。
落座后还未点菜,顾零就提议让美妇人先叫她口中的司机来,理由是怕那小偷还有其他同伙,担心美妇人和小姑娘回去的安全,听得美妇人连声称是,夸顾零细心周到。
面馆里没有电话,美妇人便写出一串号码交给店小二去跑腿,自己则生怕顾零再谦让点便宜的菜,主动到后厨亲自指点老板下厨。
美妇人一离座,桌对面的小姑娘就再也憋不住,小声跟顾零委屈抱怨:“骏骏……其实是条狗。”
听得顾零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之前那美妇人从钱包里拿出照片哭,顾零还以为照片上不是小姑娘的弟弟就是哥哥,亲儿子出了意外那美妇人悲痛之下才忽略女儿,谁想到“骏骏”竟然是条狗的名字?
重男轻女也就算了,重狗轻人就过分了吧!
顾零皱眉:“公狗?”
听出顾零话中的讽刺,小姑娘扑哧一乐,娇嫩的声音里也恢复了几分元气:“估计是吧,我爸妈想要儿子想疯了,养不出来就养了个‘狗儿子’,对了,我叫何香,笑语盈盈暗香去的香。”
何香朝顾零伸出手,水眸亮晶晶的:“你叫我香香就好,你叫什么呀?”
在“何”这个姓上多留意一下,顾零也伸手:“我叫顾零,三二一零的零。”
“湛飞扬,湛飞扬的飞,湛飞扬的扬。”湛飞扬也凑热闹似的伸手,但只握在顾零的手背上:“依个细路仔好曳喔,小香妹妹,我刚刚看你妈还给你买糖人,看上去也不像是不在乎你这个女儿嘛?”
湛飞扬一把手搭上来,顾零下意识就防备地收回手,导致何香与顾零的握手只是蜻蜓点水。
何香原本对这个帅气又阳光的青年还很有好感,这下她忽然觉得湛飞扬有些碍眼了,娇哼一声道:“她哪里是在乎我,她就是作秀!随便买个糖人糊弄下我,回去就又可以跟人吹她是个关心女儿的县长夫人了。”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精准捕捉到“县长夫人”四字,湛飞扬与顾零皆是一怔,随即两人交换一个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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