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小提琴
纪母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,颇有停不下来之势。这话语里的嘲讽之意,苏瑾又怎么可能没听出来。她无心反驳,只觉得这些声音不断冲撞她的耳膜,使她头疼欲裂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她缓缓从沙发上起身,一张素净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语气里却隐隐透露出不耐烦与疏离,“我累了,先回房间休息了。”语毕,也不理会纪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径直上了楼。
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的纪母心里有些不高兴,但又明白过来说再多也是自讨没趣,就一脸无奈地回房间了。
苏瑾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房间,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。她整个人陷了进去,全身都瘫软且疲惫。
屋外夜色正浓,落地窗帘只拉了一半,朦胧的月光穿透进来,温柔地铺了一地。四周安静,无声。
苏瑾想好好地睡一觉,郁闷的心情却扰得她困意全无。
在数到第一百只羊的时候,苏瑾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,烦躁地胡乱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,认命地起身下床。思索了一番过后,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,轻轻打开一条缝。
走道外只有寥寥几盏灯孤独地亮着,所有人都睡了,整栋楼十分寂静。
她退回到房内,到洗手间里快速梳洗了一下,然后走到衣柜前拿了一条白裙子换上。
整理妥当后,苏瑾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了一个角落。
她走到衣柜旁边,注意到了靠在墙上的那把大提琴,木质的琴身散发出古典的气质,上面有精心雕刻出的花纹,每次触碰,都让人爱不释手。苏瑾微微俯身,借着微弱的光,静静地凝视着它,好像在凝视那段被音乐装饰过的岁月。
半晌,她小心翼翼地把大提琴装好,然后一把背起,带着它迈出了房门。
苏瑾踩着月光,不紧不慢地走着,穿过热闹的美食街,浓浓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;经过一排美丽的梧桐树,黄色的枯叶落了一地,被踩的簌簌作响;路过一个个林立的店铺,拐了好几个弯,最后来到一间隐没在灯光中的酒吧――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地方。
苏瑾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,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。
酒吧的内部装修得十分精致,闲散的格调,几只吊灯由一根根黑色的细绳垂挂在天花板上,高高低低,错落有致,投下暖黄色的光芒。
整个酒吧有些暗沉,却不压抑,反倒令人放松。
酒吧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酒交谈。玻璃杯不时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苏瑾轻车熟路地找到酒吧老板,和他低语了几句。酒吧老板是个很和蔼的中年男人,跟苏瑾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。他很快明白了苏瑾的意图,笑着对她点了点头。
位于酒吧中央的小圆台,是给驻唱乐队奏乐专用的地方。面积不大不小,边缘围着一圈矮矮的花栏。
乐队的人得到了示意,都退了下来,把整个舞台留给了苏瑾。苏瑾缓缓移步到中央,把背上的大提琴取下来,架好,然后开始她的演奏。
苏瑾左手按弦,右手拉弓。在她缓缓的拉动下,弦与弦之间细腻地摩擦、碰撞,柔和的乐声瞬间倾泻而出。原本在品酒谈笑的人也被这音乐吸引,不由得纷纷侧目。
一个女孩穿着一袭白裙坐在凳子上,轻轻拿着琴身,忘情地演奏着。聚光灯直直地从头顶上方照射下来,触碰到地面的裙摆随着女孩的动作而小幅度地晃动。乌黑的发丝低垂下来,亲吻她的侧脸。
女孩的表情平静,而用大提琴拉出来乐曲却在沉稳的曲调下流露出淡淡的哀伤。让坐在中央的苏瑾显得更加神秘、诱人。
苏瑾在这里演奏过很多次,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使她动容。也许是被这温柔的旋律所感染,许多悲伤回忆一瞬间扑面而来。
那些她平日里只敢封存在心里,不忍心重温的回忆。
月亮又一次入夜,大提琴又一次将伤疤拉裂。
几曲结束,苏瑾站起来大大方方地站起来,捏着裙子的一角,右脚后移弯曲,低身鞠了个躬。然后在一片夹杂着吹哨声的鼓掌中退下,走到吧台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找服务员拿来了菜单,一段时间没来,酒吧又出了许多新品。苏瑾随意地把那些酒的名字都扫了一遍,然后点了好几杯没有尝过的品种。
不远的地方可以看到调酒师正在认真地调酒,一层一层颜色分明,美的让人陶醉。
苏瑾有些无聊地等待着,没有可以说话解闷的人,没有让她欣喜的事情。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孤独。
十几分钟后,五杯不同的酒被端了上来,服务员一一将它们放在苏瑾面前。
苏瑾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些酒,有的清澈如水,有的炫丽如花。苏瑾给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,首先挑出心里觉得最喜欢的,拿起来一杯一杯地喝。
几杯下肚,苏瑾已经感觉有些头昏脑胀。她想起来自己忘记问这些酒的度数了。
如果说演奏时浮现的思绪只是刚刚萌芽,那么这几杯酒则是给它施了肥,使内心的悲伤肆意生长。
迷迷糊糊间,苏瑾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通讯录,找到严阳符的号码,毫不迟疑地拨了过去。
酒精已经让她的脑子无法思考。
电话嘟了两声后被接通。
“严阳符。”苏瑾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微弱得仿佛轻易就被风吹散。
“是我。”男人磁性沙哑的声音在苏瑾的耳边一点点炸开。
苏瑾开心地低头笑了笑,磕磕绊绊地对他说:“谢……谢你,谢谢你帮我。”
另一边的角落,严阳符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最终准确落在醉倒在吧台的苏瑾身上。
他挂断电话,起身走向她。
几分钟后,严阳符横抱着苏瑾从酒吧里走了出来。路边,一辆黑色路虎已等待许久。严阳符拉开后座车门,先把苏瑾抱了进去,自己也上了车。
“回严家。”他低声对司机说。
醉成这样肯定不能再把她送回去,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一路上,苏瑾的头晃来晃去,手也不听话地胡乱挥着。严阳符干脆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,用手抓着她的两个手腕。
到家后,严阳符径直把苏瑾抱进客房,叫了一个保姆来给苏瑾梳洗。安排好后,他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边时,严阳符回头,对着床上熟睡的女人轻声道了一句:“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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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她缓缓从沙发上起身,一张素净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语气里却隐隐透露出不耐烦与疏离,“我累了,先回房间休息了。”语毕,也不理会纪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径直上了楼。
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的纪母心里有些不高兴,但又明白过来说再多也是自讨没趣,就一脸无奈地回房间了。
苏瑾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房间,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。她整个人陷了进去,全身都瘫软且疲惫。
屋外夜色正浓,落地窗帘只拉了一半,朦胧的月光穿透进来,温柔地铺了一地。四周安静,无声。
苏瑾想好好地睡一觉,郁闷的心情却扰得她困意全无。
在数到第一百只羊的时候,苏瑾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,烦躁地胡乱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,认命地起身下床。思索了一番过后,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,轻轻打开一条缝。
走道外只有寥寥几盏灯孤独地亮着,所有人都睡了,整栋楼十分寂静。
她退回到房内,到洗手间里快速梳洗了一下,然后走到衣柜前拿了一条白裙子换上。
整理妥当后,苏瑾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了一个角落。
她走到衣柜旁边,注意到了靠在墙上的那把大提琴,木质的琴身散发出古典的气质,上面有精心雕刻出的花纹,每次触碰,都让人爱不释手。苏瑾微微俯身,借着微弱的光,静静地凝视着它,好像在凝视那段被音乐装饰过的岁月。
半晌,她小心翼翼地把大提琴装好,然后一把背起,带着它迈出了房门。
苏瑾踩着月光,不紧不慢地走着,穿过热闹的美食街,浓浓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;经过一排美丽的梧桐树,黄色的枯叶落了一地,被踩的簌簌作响;路过一个个林立的店铺,拐了好几个弯,最后来到一间隐没在灯光中的酒吧――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地方。
苏瑾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,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。
酒吧的内部装修得十分精致,闲散的格调,几只吊灯由一根根黑色的细绳垂挂在天花板上,高高低低,错落有致,投下暖黄色的光芒。
整个酒吧有些暗沉,却不压抑,反倒令人放松。
酒吧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酒交谈。玻璃杯不时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苏瑾轻车熟路地找到酒吧老板,和他低语了几句。酒吧老板是个很和蔼的中年男人,跟苏瑾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。他很快明白了苏瑾的意图,笑着对她点了点头。
位于酒吧中央的小圆台,是给驻唱乐队奏乐专用的地方。面积不大不小,边缘围着一圈矮矮的花栏。
乐队的人得到了示意,都退了下来,把整个舞台留给了苏瑾。苏瑾缓缓移步到中央,把背上的大提琴取下来,架好,然后开始她的演奏。
苏瑾左手按弦,右手拉弓。在她缓缓的拉动下,弦与弦之间细腻地摩擦、碰撞,柔和的乐声瞬间倾泻而出。原本在品酒谈笑的人也被这音乐吸引,不由得纷纷侧目。
一个女孩穿着一袭白裙坐在凳子上,轻轻拿着琴身,忘情地演奏着。聚光灯直直地从头顶上方照射下来,触碰到地面的裙摆随着女孩的动作而小幅度地晃动。乌黑的发丝低垂下来,亲吻她的侧脸。
女孩的表情平静,而用大提琴拉出来乐曲却在沉稳的曲调下流露出淡淡的哀伤。让坐在中央的苏瑾显得更加神秘、诱人。
苏瑾在这里演奏过很多次,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使她动容。也许是被这温柔的旋律所感染,许多悲伤回忆一瞬间扑面而来。
那些她平日里只敢封存在心里,不忍心重温的回忆。
月亮又一次入夜,大提琴又一次将伤疤拉裂。
几曲结束,苏瑾站起来大大方方地站起来,捏着裙子的一角,右脚后移弯曲,低身鞠了个躬。然后在一片夹杂着吹哨声的鼓掌中退下,走到吧台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找服务员拿来了菜单,一段时间没来,酒吧又出了许多新品。苏瑾随意地把那些酒的名字都扫了一遍,然后点了好几杯没有尝过的品种。
不远的地方可以看到调酒师正在认真地调酒,一层一层颜色分明,美的让人陶醉。
苏瑾有些无聊地等待着,没有可以说话解闷的人,没有让她欣喜的事情。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孤独。
十几分钟后,五杯不同的酒被端了上来,服务员一一将它们放在苏瑾面前。
苏瑾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些酒,有的清澈如水,有的炫丽如花。苏瑾给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,首先挑出心里觉得最喜欢的,拿起来一杯一杯地喝。
几杯下肚,苏瑾已经感觉有些头昏脑胀。她想起来自己忘记问这些酒的度数了。
如果说演奏时浮现的思绪只是刚刚萌芽,那么这几杯酒则是给它施了肥,使内心的悲伤肆意生长。
迷迷糊糊间,苏瑾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通讯录,找到严阳符的号码,毫不迟疑地拨了过去。
酒精已经让她的脑子无法思考。
电话嘟了两声后被接通。
“严阳符。”苏瑾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微弱得仿佛轻易就被风吹散。
“是我。”男人磁性沙哑的声音在苏瑾的耳边一点点炸开。
苏瑾开心地低头笑了笑,磕磕绊绊地对他说:“谢……谢你,谢谢你帮我。”
另一边的角落,严阳符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最终准确落在醉倒在吧台的苏瑾身上。
他挂断电话,起身走向她。
几分钟后,严阳符横抱着苏瑾从酒吧里走了出来。路边,一辆黑色路虎已等待许久。严阳符拉开后座车门,先把苏瑾抱了进去,自己也上了车。
“回严家。”他低声对司机说。
醉成这样肯定不能再把她送回去,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一路上,苏瑾的头晃来晃去,手也不听话地胡乱挥着。严阳符干脆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,用手抓着她的两个手腕。
到家后,严阳符径直把苏瑾抱进客房,叫了一个保姆来给苏瑾梳洗。安排好后,他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边时,严阳符回头,对着床上熟睡的女人轻声道了一句:“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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