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之莲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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刷刷刷,三声响动从天而降,赵清往前一个翻滚,正好躲过从天而降的三只长箭。
他回头盯着还在地上打颤的弓箭笑了一下,接着快步往前一冲,点着前面一颗长树跃了上去。
他屏息蹲在树杈上,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。
少卿,一阵长草被踩动的声音响起,接着一群身穿麻布衣的女人出现在高树之下。
这群女人提着剑四处看了看,又快步离开。
赵清等她们一走,忍不住松了口气。
一个月前他混进前面山里一个全是女人的山贼群。他一个大男人乔装成一个女人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月,结果都没看到山贼头目一眼。今日他实在没忍住摸去了后山禁地,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发现。
这些女山贼平日里看起来一副散漫的样子,未曾想其中还有些高手。他自认武功还算了得,却也差点死在了这群女人手中。
他吸了口长气,接着弯腰看了下自己腹部,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正往外汩汩留着鲜血,亏得他衣服颜色深,所以不仔细看也看不出鲜血痕迹。
咬了咬牙,他从树上跃下。谁知道刚杵着剑走了几步,就听后面一阵沙沙声响。他心道不妙,一回头,就看到刚才离开的那群女人再次折返回来。
“抓起来。”带头的那个女山贼说了声,其他女贼就向着他围了过来。
他本来还想着誓死抵抗一番,可终究未扛住失血过多带来的疲惫,一咕噜倒在了地上。
山中营寨内。
一众女人对着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鞠躬敬礼:“恭迎大姐出关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那女人声音比一般女子的声音稍微粗犷点,但也颇具气势。
众人抬头,看着主位上的女人。
余敏,山老大,生的高大魁梧,听说以前为了爱情顶替自己的男人上了战场,结果凯旋时男人却不顾诺言,娶了别的女人。她一气之下杀死了男人,被通缉后就占了这山头落草为寇。
这山里只收女人,而且都是些被男人伤过的女人。
“二姐呢?”余敏回头问旁边的守卫。
守卫:“二姐最近心情不好,一直在房间没出来。”
余敏闻言,眉头轻轻皱了皱。
守卫注意到她的表情,忙道:“二姐还不知道大姐出关的事情,大姐莫生气。”
余敏一笑,道:“说些傻话,我生谁的气都不可能生你们二姐的气。当年我被官兵围剿,要不是你二姐冒着砍头的风险将我藏在她家中,哪还有现在的我。”
“大姐二姐情比金兰,让人羡慕。”下面一个人道。
余敏挥了挥手:“你们二姐也是可怜之人,每年一到冬天她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,哎,都是被男人伤了心。”
“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!”底下一个人愤愤不平。
“就是,就是。”一帮人应和。
余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,又道:“这些年我们专门劫那些作奸犯科,背信弃义的男人,也算是为天底下的姐妹们做了件好事,可也因此得罪了一大堆人,这些男人找来各种杀手刺杀我们,姐妹们最近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寨外传来:“大姐,那个杀手被我们抓回来了。”
众人回头,看着三个女人将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抬了进来。
“这个男子长得倒是不错。”有人道。
“是的,要是老大不喜欢我待会让老大赏给我。”一个人回。
“你想得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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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咱们山里好久没有来过这等姿色的男人,大姐不要,还有二姐,何时轮得到你。”一个声音道。
“二姐向来对男人不感兴趣,大姐又喜欢那种比较柔弱的类型,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。”刚才那人回。
……
“安静。”余敏冲着下面说了一声,又问那三个人,“可查出他什么身份,受了谁的指使?”
刚才叫唤的人一拱手,道:“是个江湖侠客,专门打击山贼,前些时日前面山上安虎的那一批人就是被他杀死的。”
余敏闻言一挑眉,哼笑一声:“倒是个热心肠的人。”
“大姐,怎么处置?要不要伤养好了给姐妹们?”那人睨了男人一眼,又对余敏道。
余敏沉思片刻,然后道:“送到你二姐那里去吧。”
众人一愣,余敏又道:“你二姐也应该找个男人放松放松了。”
“是!”女人应了一声,忙吩咐手下将男人抬了出去。
……
赵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空气中有股奇怪的淡香,他低头发现自己的伤口被包扎过,正奇怪自己在哪里,就看到纱帐外一个人影晃了一下。
他忙撩起纱帐,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前,阳光从旁边的窗子洒进来,女子正拿着一幅刺绣看着,恬静美好。
像是注意到他的眼神,女子撇过头睨了他一眼,接着又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刺绣,完全将他无视。
意识到自己还在山贼的寨子中,他却没忍住盯着女人多看了几眼。他之前见到的女山贼大多是些农妇叛变的,所以都五大三粗,倒是从未见过这般纤细柔和的女子。
而且刚才那一抹眼神风情万种,还真有种勾人心魄的味道。
他开始琢磨对方的身份。他在山上一个月,除了大当家和二当家,其他的人基本都见过。
他之前听人说过大当家是个兵人出身,所以应该不会这般纤细,那面前这个估摸着就是二当家了。
意识到这一点,他起身向着女子走了过去。
全程女子都像是没看到他,直到他的手放在女子喉咙上时,对方都没有显出过多的慌张。
“放我走。”他冷着声道。
那女子放下手中的刺绣,不顾他手上的囚禁,直接转头看向了他。
淡淡的眼神让他一顿,接着他就听对方用同样淡淡的语气道:“香里有千金散,有功夫的人闻了会暂时无法用功。外面有重兵把守,你杀了我,你也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他确实从醒来就闻到一股香味,倒是没想到这味道中有什么古怪。试着用了用力,发现真的无法运气功夫来。
“放开我。”女子又淡淡说了一声。
他一怔,竟不受控制地放开了对方,手上残留的柔软让他心绪不宁。
等他放开,女子继续看自己的刺绣,一边又道:“你身上有伤,最好不要瞎动。”
他听到女人关心自己,脱口而出:“你是好人?”
女子:“这里除了你,全都是好人。”
赵清又是一怔。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他是个坏人。他盯着女子,道:“我一直在行侠仗义,从未做过什么坏事。”
“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。”女子语气始终不平不淡。
“你们是山贼。”赵清道。
“山贼也分好坏,不然你也不会有机会在这里跟我这样讲话。”女子说话始终不急不缓。赵清这些天见多了粗犷的女人,对面前的女子顿生好感。
他问她:“你们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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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怎么对付我?”
女子头也不抬道:“大姐将你赏给我。”
赵清一下子未反应过来,开口道:“什么?”
沉默半晌,女子用一股云淡风轻地语气道:“你现在是我的男宠。”
赵清惊诧。
女子又道:“不过你放心,我对你没兴趣。”
不知为何,听女子这般说起,他竟然有些莫名的挫败。他忍不住道:“我虽算不上倾世容貌,但也还看得过去。”
女子低头嗯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觉得他说得对还是怎么,这之后又不说话了。
赵清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想笑,但最终还是没笑出来。
想着自己现在逃不出去,这女人对她还算客气,干脆在这里养好伤再说。
他在女子对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边喝茶一边毫不避讳地打量女子。
这女人小鼻子大眼睛,挺好看,而且看气质竟有种大家闺秀的感觉,只是总绷着脸,给人一种死气沉沉感。
他啧了一声,正要转过头看看外面什么情况,却瞧见旁边一个衣架子上撑着一套红色的长袍。那长袍颜色明艳,布面却满是重新缝合的痕迹,像是一个被重新拼合起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他忍不住想面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灵魂,情不自禁间就问到:“那套衣服是你的?”
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他从未跟如此沉闷的人有过接触,心觉无聊,想着出去走走,那女子却道:“如果不想死,就不要出去。”
不是威胁,而是陈述事实的语气。赵清听到这话,忙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,一群拿剑的女人在外面守着,那架势,感觉一只苍蝇都难飞出去。
他放开门上的手,悻悻然走到床边,躺下了。
他盯着那边的女人,不知为何,总觉得对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。就好像江湖上那种一眼就知道可以做朋友的人。
半晌,他道:“你们哪来那么多人马?”
“从家里逃出来的。”女人对他也不回避。
“什么?”他不解。
女人:“这里的女人都是被自家男人欺负过的。”
赵清一怔,他之前只是听人说这里有山贼,就想着要将其歼灭,倒是没想到这个山寨还有这样的故事。他忽然想起他的一个叫三七的朋友,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这里。
“我有个朋友,也是被人卖给她的夫君,那时候我要带她走,结果她不愿意。”他道。
女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,但匆匆一瞥过后又收回了目光,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女子眼中的一丝闪烁。
所以,没有什么冷漠的人,只不过是伪装罢了。他如此想着,又道:“他叫三七,说来,她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也不算远,若是可以,我觉得我能把她带过来看看。”
“三七,你认识三七?”女人平静的面庞像被扔进石子的胡泊,一下子动容起来。
赵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接着起身道:“你不会也认识她吧?”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女人道,“我们结拜了姐妹。”
“啊?”赵清一脸愣怔,半晌才道,“你们姐妹的命可真好。”
“你别去打扰她,她很幸福,长安待她很好。”女人道。
“那你呢?”赵清忍不住问。
女人一顿,面上闪过一丝痛苦。赵清想着自己是不是问的太直接了,便故意转开话题道:“我叫赵清,敢问?”
“莲房。”莲房脸上已经恢复淡然。她坐下来继续琢磨刺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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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望着她的眉目,想着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故事呢。大概是因为伤口还未恢复,他想着想着,不自觉睡了过去。
……
赵清一住就是一个月,直到伤口恢复。这途中他还因伤口发炎低烧了一次,幸亏莲房对他的照顾,这才恢复过来。
他有些感激莲房,但无论对方如何,堂堂男子汉也不可能给对方当个男宠,他开始想着逃出去。
正巧这段时间开始一直下雨,那些守在屋外的侍卫不知做什么去了,一天比一天少,他想着不出几天自己就能趁着守卫松懈离开。
这天,他正在房间里计划逃走事宜,刚才出门的莲房忽然跑了进来。
他看到莲房身上湿漉漉的,正要问她做什么去了,却听她道:“发生山洪了,我们得去帮着山民救灾,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大姐他们都下山去了,现在山里没有人把守,你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离开。”莲房说着,从旁边拿起一个小箱子转身就冲了出去。
倾盆大雨一下子吞噬了女子小巧的身子。外面果然无人把守了,赵清看着,想了想,却追着莲房的身影过去了。
这个女人也太不给面子了,他怎么说也算是个翩跹公子哥的长相,对方竟然对他一点肖想都没有就要将他踹走,他忍不住想。
……
莲房一路狂奔,大雨将山路冲垮了好几段,旁边激流汹涌,好几次她差点摔进去,但是她没有停下来。
听刚才带消息上山的姐妹讲,大姐为了救一个农妇,腿被倒塌的房子压断了,她心系大姐的安慰,想着赶紧赶到现场。
莲房到时,姐妹们正在努力帮着被洪水包围的山民们撤退救资,余敏被放在了一个堆满草垛的板车上,腿上已是鲜血一片。
她赶紧冲过去给对方包扎。
余敏见她过来,冲她摇了摇头,道:“我没事,快去帮山民们。”
她一声不吭给余敏包扎好,接着又闷声钻进了雨中。冬日的大雨冰冷刺骨,她的嘴唇已是苍白一片。
余敏看着自己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妹妹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正当这时,她看到一个人影晃过,原是她赏给妹妹的男宠冲着妹妹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她正想着这个男人竟然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有危难就逃走,对方已经追着莲房的身影消失在雨中。
雨太大了,莲房睁开眼睛都困难。她眯着眼睛奔走在山村中,身边不停跑过帮山民们抢救粮食的姐妹。若是看到有受伤的人,她就会跑过去帮对方简单包扎一下。
她正奔走着,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呼救的声音。她赶紧向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,就看到一个小孩被压在了一根柱子下。
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柱子搬开,正问那小孩有没有事,忽听到不远处传来姐妹的呼唤:“山洪来了,大家快往高处跑!”
她才回头,就看到一条黄龙向着自己席卷而至,来不及做出反应,她就被洪流卷进去冲了好远的距离,还连带着喝了几口水。
她不识水性,拼命抓了两下,最终抵不过大水的冲击,向着水底沉去。一股股压迫感让她濒临晕厥,就在她想着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时,一只宽厚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她。
她一惊,接着一股力道将她往上一代。她就这样被拉出了水面。
“别乱动!”她听到一个磁性的声音冲她叫到。接着,那个沉稳的力量带着她往旁边游去,没一会,她就被带到了一处屋顶上。
“没事吧?”那个声音问她。
过了半天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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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应过来,慌忙摇了摇头,她冲着面前的男人道:“小孩,小孩不见了。”
赵清看着她焦急的样子,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笑,但就觉得她莫名可爱,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,然后伸手指了指对面。
莲房看向他手指的方向,那边,刚才被她从木柱子下救起来的小孩正跟一个姐妹蹲在一处屋顶上。
“谢谢。”莲房回头道。
赵清露齿一笑:“都是行侠仗义之人,不用谢我。”
此时,天空黑又低,昏黄色的雨没完没了往下砸着,屋檐下是汹涌的洪流……所有的景致都是暗沉的,可偏偏男人的笑脸是明亮的。
像一道光在漆黑一片中豁开了一道口子,莲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慌忙低下头,望着脚下的山洪陷入沉默。
赵清也感受到一丝不自在,同她一般再也没有讲话。
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坐在大雨的屋顶上面,仿佛要随着雨融进天地之中,直到一块浮木经过,他们才抓着木头脱身。
回去后,姐妹们因为淋雨纷纷感了伤寒,莲房也不例外。
几天时间,赵清对莲房照顾有加。莲房感激,便跑去求大姐将赵清放了。
这段时间大家抗洪赵清帮着忙前忙后,余敏也都看在眼里,所以莲房一求,她便应了。只是答应前,她忍不住问了莲房一句:“你舍得放他走?”
莲房一顿,接着脸一热,道:“大姐,你这说的什么话?”
余敏笑了笑,道:“这个赵清看起来不错,况且这些时日跟你一同起居,你生病时也对你照顾有加,都说女人心是水做的,你这水就没动两下?”
“大姐!”莲房红着耳朵瞪她,“都是已婚之妇,哪还能有那种肖想!”
余敏:“江湖儿女,喜欢就在一起,不喜欢就各过各的,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。”
莲房:“那也不行。”
余敏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,道:“那好吧,你去跟他说一声,让他收拾收拾,择日就能下山了,没人会拦着。”
莲房嗯了一声,却不知为何,竟然真因为要让对方离开而有些不舍来。
但她很快就将这奇怪的情绪压了下去。因为她跑去跟赵清说让对方离开时,对方并未有过多的说法,只道了一声好,第二天就背着行李下了山。
所以说半老徐娘,肖想那些有的没的,完全是自作多情,她这般以为。
她正在房间发呆,一个姐妹忽然冲了进来:“不好了二姐,有人派了杀手围剿咱们,大姐正带着人在山中跟他们对峙!”
莲房听到这话,立刻跟着那位姐妹向着外面跑去。
过去时,双方已经打了起来。那些男人各个凶猛,姐妹们好些受了伤。莲房找到余敏,发现对方身上好几处挂彩,却还在跟人厮斗着。
莲房眼看着姐妹们一个个倒下,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打斗经验,平日里只负责给大家做些简单的伤口处理,这时候便慌了神。
看着一个人拿着一把剑向着余敏后背刺去,她也没多想,快步冲过去挡在了余敏身后。
剑入胸口的疼痛让她一顿。她听到余敏喊她的声音,接着疼痛就让她的意识模糊了起来。
迷糊中,她看到赵清带着一群山民冲了上来。对方眼神清冷,长剑明亮,恍惚间,她觉得那漆黑中被光亮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了。
莲房醒来时已是七日之后。那些杀手也都被赵清跟山民们一起赶走。
她清醒时,赵清刚好端着药进门。见她醒来,他脸上忍不住一阵惊喜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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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了?”
莲房:“你怎么没走。”
赵清:“我在途中遇见了你们的姐妹,说是有杀手。江湖中人讲究知恩图报,你帮过我,我自然要帮你。起来把药喝了吧。”
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莲房想要起身,却因伤口的疼痛咳嗽起来。
赵清忙过来将她扶住,一边在她后背轻轻摸了摸,道:“你伤未好,别瞎动。”
莲房感受到后背的触碰,不着痕迹地缩了缩身子。
赵清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。他暗自好笑,却还是一本正经道:“你手都抖得不行了,别逞强。你也不用跟我羞涩,我跟三七是朋友,跟你自然也是朋友,朋友有难,我帮你一下也无妨。”
莲房纠结了一会,只能依了他。
喝完药,莲房道:“我没事了,谢谢你帮忙,你若是有事可以离开了。”
赵清幽怨道:“你这行为可真像负心汉。”
莲房一愣,一脸不解看向他。
他瞪着她:“用完就踹,不是负心汉吗?”
莲房错愕,又道:“赵清,别跟我说这种话。”
“什么话?莲房,我发现你这个女人怎么对人充满了防备,你是不是对男人有阴影。”赵清道。
莲房心口一抽,陷入沉默。
赵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忙道:“抱歉,我嘴拙。”
莲房摇头:“没事。”
赵清:“莲房,你不用那么防着我。你可知我为何要行走江湖?”
不等莲房回话,他就自顾自道:“我有个青梅竹马,在跟我订婚之后跟家里的下人好了,她有了身孕,跑来要我娶她。我当时气恨,就从家里出来了,从那之后,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留身。所以,我也不是什么圣洁之人。”
“你不用跟我说这些。”莲房道。
“不是。”赵清道,“我是想告诉你,别人给你带来的伤害,你不需要为了这个伤害付一辈子的责任。莲房,你很好,我虽然只与你相处了短短几月,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善良,你的义气,你可是试着重新开始。”
“我已经重新开始。”莲房回他。
“你这是在逃避。真的重新开始是你能够学会接受面前的美好!”赵清道
莲房一顿,然后苦笑道:“我气势已去,已是一块朽木,能够这般活着已经是开心之事。”
赵清:“你这完全是妄自菲薄,你这般好的女人,完全可以找个依靠。”
莲房:“姐妹们就是我的依靠。”
赵清:“算了,我知你一时半会走不出来,不过没关系,我已打算在山寨中久住。”
“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莲房道。
赵清:“这可是大姐同意的。”
莲房眉头一皱,没有讲话。赵清看她愁眉不展,便道:“你不用对我太过防备,我说了,我们现在是朋友。我跟你讲,我见识过无数种女人,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会跟人交心的。”
他试着宽慰她。
一阵沉默,莲房抬头问他:“你都见识过什么样的女人?”
赵清一顿,然后道:“可爱的,妩媚的,还有那种娇羞的大家闺秀,我曾去江南游玩,在船上遇上过一个美人,两个人相谈甚欢,结果在关键时刻,你猜怎么着,我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男人……”
莲房愣了愣,接着哈哈笑了起来。
赵清看着莲房笑了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
他说:“莲房,我曾经听一个江湖浪子说过一段特别有道理的话,他说,这世间感情无数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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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是纯真无暇的,而有一些,注定是两个人带着他人所赋予的伤害遇见的。”
“无论是哪一种,只消是来了,就应当牢牢抓住。无论结果如何,享受过程最重要。”
莲房:“谁说的?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“你还要不要脸。”
“莲房你有所不知,这行走江湖啊,就靠一个不要脸。”
“浪徒子。”
“好眼光,一下子就看中了我的真身,你可知道,三七都没看出来过。”
“好了,打住!”
“打不住了,莲房,箭都已经放出来了,只消你还站在前面,我这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整个故事到此结束,感谢大家的支持,有兴趣的小伙伴预收的文帮忙收一下哈。接档文《吾夫凶猛》下个月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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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吸了口长气,接着弯腰看了下自己腹部,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正往外汩汩留着鲜血,亏得他衣服颜色深,所以不仔细看也看不出鲜血痕迹。
咬了咬牙,他从树上跃下。谁知道刚杵着剑走了几步,就听后面一阵沙沙声响。他心道不妙,一回头,就看到刚才离开的那群女人再次折返回来。
“抓起来。”带头的那个女山贼说了声,其他女贼就向着他围了过来。
他本来还想着誓死抵抗一番,可终究未扛住失血过多带来的疲惫,一咕噜倒在了地上。
山中营寨内。
一众女人对着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鞠躬敬礼:“恭迎大姐出关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那女人声音比一般女子的声音稍微粗犷点,但也颇具气势。
众人抬头,看着主位上的女人。
余敏,山老大,生的高大魁梧,听说以前为了爱情顶替自己的男人上了战场,结果凯旋时男人却不顾诺言,娶了别的女人。她一气之下杀死了男人,被通缉后就占了这山头落草为寇。
这山里只收女人,而且都是些被男人伤过的女人。
“二姐呢?”余敏回头问旁边的守卫。
守卫:“二姐最近心情不好,一直在房间没出来。”
余敏闻言,眉头轻轻皱了皱。
守卫注意到她的表情,忙道:“二姐还不知道大姐出关的事情,大姐莫生气。”
余敏一笑,道:“说些傻话,我生谁的气都不可能生你们二姐的气。当年我被官兵围剿,要不是你二姐冒着砍头的风险将我藏在她家中,哪还有现在的我。”
“大姐二姐情比金兰,让人羡慕。”下面一个人道。
余敏挥了挥手:“你们二姐也是可怜之人,每年一到冬天她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,哎,都是被男人伤了心。”
“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!”底下一个人愤愤不平。
“就是,就是。”一帮人应和。
余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,又道:“这些年我们专门劫那些作奸犯科,背信弃义的男人,也算是为天底下的姐妹们做了件好事,可也因此得罪了一大堆人,这些男人找来各种杀手刺杀我们,姐妹们最近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寨外传来:“大姐,那个杀手被我们抓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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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男子长得倒是不错。”有人道。
“是的,要是老大不喜欢我待会让老大赏给我。”一个人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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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姐向来对男人不感兴趣,大姐又喜欢那种比较柔弱的类型,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。”刚才那人回。
……
“安静。”余敏冲着下面说了一声,又问那三个人,“可查出他什么身份,受了谁的指使?”
刚才叫唤的人一拱手,道:“是个江湖侠客,专门打击山贼,前些时日前面山上安虎的那一批人就是被他杀死的。”
余敏闻言一挑眉,哼笑一声:“倒是个热心肠的人。”
“大姐,怎么处置?要不要伤养好了给姐妹们?”那人睨了男人一眼,又对余敏道。
余敏沉思片刻,然后道:“送到你二姐那里去吧。”
众人一愣,余敏又道:“你二姐也应该找个男人放松放松了。”
“是!”女人应了一声,忙吩咐手下将男人抬了出去。
……
赵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空气中有股奇怪的淡香,他低头发现自己的伤口被包扎过,正奇怪自己在哪里,就看到纱帐外一个人影晃了一下。
他忙撩起纱帐,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前,阳光从旁边的窗子洒进来,女子正拿着一幅刺绣看着,恬静美好。
像是注意到他的眼神,女子撇过头睨了他一眼,接着又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刺绣,完全将他无视。
意识到自己还在山贼的寨子中,他却没忍住盯着女人多看了几眼。他之前见到的女山贼大多是些农妇叛变的,所以都五大三粗,倒是从未见过这般纤细柔和的女子。
而且刚才那一抹眼神风情万种,还真有种勾人心魄的味道。
他开始琢磨对方的身份。他在山上一个月,除了大当家和二当家,其他的人基本都见过。
他之前听人说过大当家是个兵人出身,所以应该不会这般纤细,那面前这个估摸着就是二当家了。
意识到这一点,他起身向着女子走了过去。
全程女子都像是没看到他,直到他的手放在女子喉咙上时,对方都没有显出过多的慌张。
“放我走。”他冷着声道。
那女子放下手中的刺绣,不顾他手上的囚禁,直接转头看向了他。
淡淡的眼神让他一顿,接着他就听对方用同样淡淡的语气道:“香里有千金散,有功夫的人闻了会暂时无法用功。外面有重兵把守,你杀了我,你也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他确实从醒来就闻到一股香味,倒是没想到这味道中有什么古怪。试着用了用力,发现真的无法运气功夫来。
“放开我。”女子又淡淡说了一声。
他一怔,竟不受控制地放开了对方,手上残留的柔软让他心绪不宁。
等他放开,女子继续看自己的刺绣,一边又道:“你身上有伤,最好不要瞎动。”
他听到女人关心自己,脱口而出:“你是好人?”
女子:“这里除了你,全都是好人。”
赵清又是一怔。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他是个坏人。他盯着女子,道:“我一直在行侠仗义,从未做过什么坏事。”
“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。”女子语气始终不平不淡。
“你们是山贼。”赵清道。
“山贼也分好坏,不然你也不会有机会在这里跟我这样讲话。”女子说话始终不急不缓。赵清这些天见多了粗犷的女人,对面前的女子顿生好感。
他问她:“你们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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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头也不抬道:“大姐将你赏给我。”
赵清一下子未反应过来,开口道:“什么?”
沉默半晌,女子用一股云淡风轻地语气道:“你现在是我的男宠。”
赵清惊诧。
女子又道:“不过你放心,我对你没兴趣。”
不知为何,听女子这般说起,他竟然有些莫名的挫败。他忍不住道:“我虽算不上倾世容貌,但也还看得过去。”
女子低头嗯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觉得他说得对还是怎么,这之后又不说话了。
赵清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想笑,但最终还是没笑出来。
想着自己现在逃不出去,这女人对她还算客气,干脆在这里养好伤再说。
他在女子对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边喝茶一边毫不避讳地打量女子。
这女人小鼻子大眼睛,挺好看,而且看气质竟有种大家闺秀的感觉,只是总绷着脸,给人一种死气沉沉感。
他啧了一声,正要转过头看看外面什么情况,却瞧见旁边一个衣架子上撑着一套红色的长袍。那长袍颜色明艳,布面却满是重新缝合的痕迹,像是一个被重新拼合起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他忍不住想面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灵魂,情不自禁间就问到:“那套衣服是你的?”
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他从未跟如此沉闷的人有过接触,心觉无聊,想着出去走走,那女子却道:“如果不想死,就不要出去。”
不是威胁,而是陈述事实的语气。赵清听到这话,忙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,一群拿剑的女人在外面守着,那架势,感觉一只苍蝇都难飞出去。
他放开门上的手,悻悻然走到床边,躺下了。
他盯着那边的女人,不知为何,总觉得对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。就好像江湖上那种一眼就知道可以做朋友的人。
半晌,他道:“你们哪来那么多人马?”
“从家里逃出来的。”女人对他也不回避。
“什么?”他不解。
女人:“这里的女人都是被自家男人欺负过的。”
赵清一怔,他之前只是听人说这里有山贼,就想着要将其歼灭,倒是没想到这个山寨还有这样的故事。他忽然想起他的一个叫三七的朋友,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这里。
“我有个朋友,也是被人卖给她的夫君,那时候我要带她走,结果她不愿意。”他道。
女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,但匆匆一瞥过后又收回了目光,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女子眼中的一丝闪烁。
所以,没有什么冷漠的人,只不过是伪装罢了。他如此想着,又道:“他叫三七,说来,她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也不算远,若是可以,我觉得我能把她带过来看看。”
“三七,你认识三七?”女人平静的面庞像被扔进石子的胡泊,一下子动容起来。
赵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接着起身道:“你不会也认识她吧?”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女人道,“我们结拜了姐妹。”
“啊?”赵清一脸愣怔,半晌才道,“你们姐妹的命可真好。”
“你别去打扰她,她很幸福,长安待她很好。”女人道。
“那你呢?”赵清忍不住问。
女人一顿,面上闪过一丝痛苦。赵清想着自己是不是问的太直接了,便故意转开话题道:“我叫赵清,敢问?”
“莲房。”莲房脸上已经恢复淡然。她坐下来继续琢磨刺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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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望着她的眉目,想着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故事呢。大概是因为伤口还未恢复,他想着想着,不自觉睡了过去。
……
赵清一住就是一个月,直到伤口恢复。这途中他还因伤口发炎低烧了一次,幸亏莲房对他的照顾,这才恢复过来。
他有些感激莲房,但无论对方如何,堂堂男子汉也不可能给对方当个男宠,他开始想着逃出去。
正巧这段时间开始一直下雨,那些守在屋外的侍卫不知做什么去了,一天比一天少,他想着不出几天自己就能趁着守卫松懈离开。
这天,他正在房间里计划逃走事宜,刚才出门的莲房忽然跑了进来。
他看到莲房身上湿漉漉的,正要问她做什么去了,却听她道:“发生山洪了,我们得去帮着山民救灾,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大姐他们都下山去了,现在山里没有人把守,你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离开。”莲房说着,从旁边拿起一个小箱子转身就冲了出去。
倾盆大雨一下子吞噬了女子小巧的身子。外面果然无人把守了,赵清看着,想了想,却追着莲房的身影过去了。
这个女人也太不给面子了,他怎么说也算是个翩跹公子哥的长相,对方竟然对他一点肖想都没有就要将他踹走,他忍不住想。
……
莲房一路狂奔,大雨将山路冲垮了好几段,旁边激流汹涌,好几次她差点摔进去,但是她没有停下来。
听刚才带消息上山的姐妹讲,大姐为了救一个农妇,腿被倒塌的房子压断了,她心系大姐的安慰,想着赶紧赶到现场。
莲房到时,姐妹们正在努力帮着被洪水包围的山民们撤退救资,余敏被放在了一个堆满草垛的板车上,腿上已是鲜血一片。
她赶紧冲过去给对方包扎。
余敏见她过来,冲她摇了摇头,道:“我没事,快去帮山民们。”
她一声不吭给余敏包扎好,接着又闷声钻进了雨中。冬日的大雨冰冷刺骨,她的嘴唇已是苍白一片。
余敏看着自己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妹妹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正当这时,她看到一个人影晃过,原是她赏给妹妹的男宠冲着妹妹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她正想着这个男人竟然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有危难就逃走,对方已经追着莲房的身影消失在雨中。
雨太大了,莲房睁开眼睛都困难。她眯着眼睛奔走在山村中,身边不停跑过帮山民们抢救粮食的姐妹。若是看到有受伤的人,她就会跑过去帮对方简单包扎一下。
她正奔走着,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呼救的声音。她赶紧向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,就看到一个小孩被压在了一根柱子下。
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柱子搬开,正问那小孩有没有事,忽听到不远处传来姐妹的呼唤:“山洪来了,大家快往高处跑!”
她才回头,就看到一条黄龙向着自己席卷而至,来不及做出反应,她就被洪流卷进去冲了好远的距离,还连带着喝了几口水。
她不识水性,拼命抓了两下,最终抵不过大水的冲击,向着水底沉去。一股股压迫感让她濒临晕厥,就在她想着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时,一只宽厚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她。
她一惊,接着一股力道将她往上一代。她就这样被拉出了水面。
“别乱动!”她听到一个磁性的声音冲她叫到。接着,那个沉稳的力量带着她往旁边游去,没一会,她就被带到了一处屋顶上。
“没事吧?”那个声音问她。
过了半天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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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应过来,慌忙摇了摇头,她冲着面前的男人道:“小孩,小孩不见了。”
赵清看着她焦急的样子,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笑,但就觉得她莫名可爱,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,然后伸手指了指对面。
莲房看向他手指的方向,那边,刚才被她从木柱子下救起来的小孩正跟一个姐妹蹲在一处屋顶上。
“谢谢。”莲房回头道。
赵清露齿一笑:“都是行侠仗义之人,不用谢我。”
此时,天空黑又低,昏黄色的雨没完没了往下砸着,屋檐下是汹涌的洪流……所有的景致都是暗沉的,可偏偏男人的笑脸是明亮的。
像一道光在漆黑一片中豁开了一道口子,莲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慌忙低下头,望着脚下的山洪陷入沉默。
赵清也感受到一丝不自在,同她一般再也没有讲话。
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坐在大雨的屋顶上面,仿佛要随着雨融进天地之中,直到一块浮木经过,他们才抓着木头脱身。
回去后,姐妹们因为淋雨纷纷感了伤寒,莲房也不例外。
几天时间,赵清对莲房照顾有加。莲房感激,便跑去求大姐将赵清放了。
这段时间大家抗洪赵清帮着忙前忙后,余敏也都看在眼里,所以莲房一求,她便应了。只是答应前,她忍不住问了莲房一句:“你舍得放他走?”
莲房一顿,接着脸一热,道:“大姐,你这说的什么话?”
余敏笑了笑,道:“这个赵清看起来不错,况且这些时日跟你一同起居,你生病时也对你照顾有加,都说女人心是水做的,你这水就没动两下?”
“大姐!”莲房红着耳朵瞪她,“都是已婚之妇,哪还能有那种肖想!”
余敏:“江湖儿女,喜欢就在一起,不喜欢就各过各的,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。”
莲房:“那也不行。”
余敏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,道:“那好吧,你去跟他说一声,让他收拾收拾,择日就能下山了,没人会拦着。”
莲房嗯了一声,却不知为何,竟然真因为要让对方离开而有些不舍来。
但她很快就将这奇怪的情绪压了下去。因为她跑去跟赵清说让对方离开时,对方并未有过多的说法,只道了一声好,第二天就背着行李下了山。
所以说半老徐娘,肖想那些有的没的,完全是自作多情,她这般以为。
她正在房间发呆,一个姐妹忽然冲了进来:“不好了二姐,有人派了杀手围剿咱们,大姐正带着人在山中跟他们对峙!”
莲房听到这话,立刻跟着那位姐妹向着外面跑去。
过去时,双方已经打了起来。那些男人各个凶猛,姐妹们好些受了伤。莲房找到余敏,发现对方身上好几处挂彩,却还在跟人厮斗着。
莲房眼看着姐妹们一个个倒下,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打斗经验,平日里只负责给大家做些简单的伤口处理,这时候便慌了神。
看着一个人拿着一把剑向着余敏后背刺去,她也没多想,快步冲过去挡在了余敏身后。
剑入胸口的疼痛让她一顿。她听到余敏喊她的声音,接着疼痛就让她的意识模糊了起来。
迷糊中,她看到赵清带着一群山民冲了上来。对方眼神清冷,长剑明亮,恍惚间,她觉得那漆黑中被光亮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了。
莲房醒来时已是七日之后。那些杀手也都被赵清跟山民们一起赶走。
她清醒时,赵清刚好端着药进门。见她醒来,他脸上忍不住一阵惊喜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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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了?”
莲房:“你怎么没走。”
赵清:“我在途中遇见了你们的姐妹,说是有杀手。江湖中人讲究知恩图报,你帮过我,我自然要帮你。起来把药喝了吧。”
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莲房想要起身,却因伤口的疼痛咳嗽起来。
赵清忙过来将她扶住,一边在她后背轻轻摸了摸,道:“你伤未好,别瞎动。”
莲房感受到后背的触碰,不着痕迹地缩了缩身子。
赵清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。他暗自好笑,却还是一本正经道:“你手都抖得不行了,别逞强。你也不用跟我羞涩,我跟三七是朋友,跟你自然也是朋友,朋友有难,我帮你一下也无妨。”
莲房纠结了一会,只能依了他。
喝完药,莲房道:“我没事了,谢谢你帮忙,你若是有事可以离开了。”
赵清幽怨道:“你这行为可真像负心汉。”
莲房一愣,一脸不解看向他。
他瞪着她:“用完就踹,不是负心汉吗?”
莲房错愕,又道:“赵清,别跟我说这种话。”
“什么话?莲房,我发现你这个女人怎么对人充满了防备,你是不是对男人有阴影。”赵清道。
莲房心口一抽,陷入沉默。
赵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忙道:“抱歉,我嘴拙。”
莲房摇头:“没事。”
赵清:“莲房,你不用那么防着我。你可知我为何要行走江湖?”
不等莲房回话,他就自顾自道:“我有个青梅竹马,在跟我订婚之后跟家里的下人好了,她有了身孕,跑来要我娶她。我当时气恨,就从家里出来了,从那之后,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留身。所以,我也不是什么圣洁之人。”
“你不用跟我说这些。”莲房道。
“不是。”赵清道,“我是想告诉你,别人给你带来的伤害,你不需要为了这个伤害付一辈子的责任。莲房,你很好,我虽然只与你相处了短短几月,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善良,你的义气,你可是试着重新开始。”
“我已经重新开始。”莲房回他。
“你这是在逃避。真的重新开始是你能够学会接受面前的美好!”赵清道
莲房一顿,然后苦笑道:“我气势已去,已是一块朽木,能够这般活着已经是开心之事。”
赵清:“你这完全是妄自菲薄,你这般好的女人,完全可以找个依靠。”
莲房:“姐妹们就是我的依靠。”
赵清:“算了,我知你一时半会走不出来,不过没关系,我已打算在山寨中久住。”
“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莲房道。
赵清:“这可是大姐同意的。”
莲房眉头一皱,没有讲话。赵清看她愁眉不展,便道:“你不用对我太过防备,我说了,我们现在是朋友。我跟你讲,我见识过无数种女人,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会跟人交心的。”
他试着宽慰她。
一阵沉默,莲房抬头问他:“你都见识过什么样的女人?”
赵清一顿,然后道:“可爱的,妩媚的,还有那种娇羞的大家闺秀,我曾去江南游玩,在船上遇上过一个美人,两个人相谈甚欢,结果在关键时刻,你猜怎么着,我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男人……”
莲房愣了愣,接着哈哈笑了起来。
赵清看着莲房笑了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
他说:“莲房,我曾经听一个江湖浪子说过一段特别有道理的话,他说,这世间感情无数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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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是纯真无暇的,而有一些,注定是两个人带着他人所赋予的伤害遇见的。”
“无论是哪一种,只消是来了,就应当牢牢抓住。无论结果如何,享受过程最重要。”
莲房:“谁说的?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“你还要不要脸。”
“莲房你有所不知,这行走江湖啊,就靠一个不要脸。”
“浪徒子。”
“好眼光,一下子就看中了我的真身,你可知道,三七都没看出来过。”
“好了,打住!”
“打不住了,莲房,箭都已经放出来了,只消你还站在前面,我这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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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故事到此结束,感谢大家的支持,有兴趣的小伙伴预收的文帮忙收一下哈。接档文《吾夫凶猛》下个月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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