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9 呵呵
明明是她要大一些,可怎奈腿没有周博的长,就只有一路小跑才勉强能够跟得上了,小跑了一会儿,有些气喘吁吁,她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抬头冲着周博狠狠地道:“你走那么快干嘛!又没有人在后面追你。/首/发”
走在前面的周博这才停下脚步,转身,看着累得直哈气的来弟,微微蹙眉,她平日里不是比上谁都野吗?这会儿才走这么一点路,怎地就累了,还在他郁闷之际,只见来弟双脚忽地发力,几步就窜到了周博的前面,神气的道:“呵呵,你可真笨…”
就这样,两人在村子里面无目的的绕了一大圈,最后,停在了作坊的外面。
要大年过了,作坊才正式开工,所以这会儿的作坊周围有些安静,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来弟看着安静的作坊,笑了笑,似是自言自语的道:“我家二姐可真厉害,这作坊也是她出的注意…就连家里建的新房,她也是出最大力气的那一个人…”
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,周博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,偏过头去,目光看向远方,幽幽的道:“你是怕你自个儿没有你二姐厉害?”
来弟像是被猜透了心思一样,立马瞪了周博一眼,哼声道:“你『乱』说什么。”她怕的不是她没有二姐厉害,怕的却是,她不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。
虽说最小,但是她心中亦有自个儿的想法。
她的辩驳,周博恍然没有听见,目光就那样涣散的看着前方,里面不再是清澈见底…却是染上了一丝『迷』茫。
虽说周博一直就是这样安静的一个人,但是今儿的周博总让她觉得有些怪异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来弟皱着眉峰,轻声问道。
冬日已过去,可白日,阳光还是没有从层层的云雾中照『射』下来。在淡淡的缭绕的雾『色』里,周博那白皙英俊的脸庞越加的坚毅。
只听见周博淡雅的声音响起,“过两日,我要走了。”
招弟一愣,“走哪去?去给哪家拜年?”
周博目光收回来,又是那双清澈的明眸,恍惚要把来弟的面庞留在那双眼里。
“我们要搬家了,离开开阳镇,去省城了。”
“啊——”
来弟嘴唇微微一张,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,要去省城嘛!对于她来说,就算是开阳镇,她都没有去过…那省城又是怎样一个繁花似锦的地方呢!
“恭喜啊!”
半响,来弟嘴里只吐出这两个字,带着羡慕,带着真心的祝福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说这话时,她心里又有些不舍…她是在不舍周博吗?
也对…
周博目光冷然的看着来弟,依旧是那样明澈如水,“没有其他的话要说?”
被这话倒是问糊涂了,来弟笑道:“还能有什么话要说…难道,你想听我留你?”
周博蹙眉偏过头去,“谁要你留我,你留我,我也不会留下来的。”
瞧着那样子,来弟笑出声来,“看呗,所以说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…
将近午时的时候,来弟才归家。
招弟笑道:“有哪里去野了,这个时候才回来,要不是等你,我们早就去吃饭了。”
来弟微微一笑,“我可打听到一个消息…”
“…”
“周叔他们一家要离开清溪村了,听周博说,要去省城呢!”
“…”
招弟听完,微微一愣,她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事,“你是打哪里听过来的?是不是真的啊?”虽说两家不过做了将近一年的邻居,但是周叔婶却是好相与的…
“周博自个儿说的,难道还有假不成?”来弟撇嘴,道:“听周博说,好像是因为他读书请先生的事情,要一家搬去省城呢!”
招弟才想起那好学的周博来,在两家做邻居的时候,她可是知道周博用功的程度…如果这事是真的,倒是要好好送送了。
看来,得把这事跟娘说一说才行。
招弟却是忽地笑开,揶揄道:“三妹,你的周博弟弟要离开清溪村了,你都不伤心?”
“伤心?”来弟听得一怔,却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。
招弟笑出声来,“就比如…以后谁给你介绍状元…不然,你怎么能够当状元夫人啊?”
“放心吧!这事我早就与周博说好了的,等他进省城了,就给我送信回来…常常的书信来往,等到时候他真的遇见了状元什么的…”
来弟说的神采飞扬,招弟笑道:“三妹,你都没想过,万一哪天这周博要是中了状元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
“就是状元夫人的事情啊!”
“啊——”
这下,倒是把来弟真正的问住了,她天天嚷嚷着要做状元夫人,还真把这周博给忘了。
招弟看见一时怔愣的来弟,更是笑开了,“说不定他这么认真,就是为了考上状元娶你过门呢!”
“没这回事…”来弟不知道为啥,竟是有些害羞了,“二姐,我才几岁啊,你都这样取笑我了…”
“我可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二姐!”
来弟鼓着腮帮子,有些生气,她的双颊也微微红了起来。
招弟看着,有些失笑,这三妹才六岁呢!难道就懂得爱情这些东西了?
“我看二姐也莫要取笑我了…那会儿,雷子哥和大哥哥打童生生气的样子,可是一点都不假的。”
呃!招弟错愕,竟被反将了一军,一时,两姐妹在屋子里闹了起来。
“两姐妹动作还不快点,你们大老子都把饭做好好一会儿了。”刘氏撩开里门帘,看着两姐妹打闹的样子,眉眼也是微微的笑开了。
两姐妹这才安静了下来。
去对门大老子家里的路上,招弟把周远一家要离开的事情说了一下。
刘氏有些微微惊讶,“想不到周弟妹倒是个嘴严的,我都没有听说这些事呢!”
在大老子家吃了午饭过后,回到家,晚些时候,招弟就跟着刘氏去了周远家。
她坐在一旁听着刘氏与陆氏唠嗑,原来,来弟说的都是事实呢!这周远一家真的准备乔迁到省城去。
陆氏有些抱歉的道:“前两日,这事还没有落下来,倒是没有来得及告诉嫂子了。”
刘氏拉着陆氏的手,拍了拍,笑道:“瞧弟妹都说的什么话…你们要进省城那样的大城市,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!”
两人说了一小会儿,都关乎于周远一家要进省城的事情。
最后,刘氏问了问,这周远一家什么时候动手,准备请他们再吃一顿饭。
陆氏连忙摆手道:“嫂子快别麻烦了,这事我们也是忽然定下来的,十二就走,做哪些虚礼干什么…”
僵持了半天,刘氏这才答应了下来,不做这顿饭,回到家里,却是暗自的张罗着礼物。
虽然,两家相交不深,但是,感情却是深厚的,所以在准备礼物这一点,刘氏是特别用心的。
不过一日的时间,周远一家要离开清溪村的事情就传了出来,到底是朴素的村民,听见这事,也都过来说了几声远行顺风之类的话。
而十一日这天,周远一家还是特地回了下河村一趟,直到很晚才回来。
看着都收拾好了东西,陆氏叹息一声道:“想不到明儿就要离开这清溪村了。”
周远笑道:“东西都收拾好了吧!别到时候又落下了什么才好。”
陆氏点头说东西早就检查了好几遍,当她目光看见一旁闷闷不乐的周博时,轻声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,不高兴?”
周远的目光也落到了内敛的周博身上,目光微沉,他这儿子,『性』子简直是太闷了。
周博摇摇头,扯了扯嘴角,却是没有『露』出笑容来,“没有不高兴。”语气顿了顿道:“要是没什么事情,我出去走走。”
两个大人对于安静的周博也没有办法,总不可能拿着铁杆撬开他的嘴吧!也只有点了点头,周博这才转身出了门。
夜幕慢慢的拉了下来。
站在地坝,看着乌漆抹黑的来弟老家,他却是有些适应不过来了,不过离了那么一丁点距离,听不见那欢腾的笑声,却是无趣了多少。
摇摇头,出去了。
等来弟过来找他时,却才知道他没在家。
陆氏笑道:“三妹找我家博儿有什么事情吗?”
来弟摇头道:“也没什么要紧事,只是…叔叔婶婶,祝您们明儿一路顺风!”
大人一愣,陆氏笑着『摸』了『摸』来弟的头发,“瞧三妹,是越长越伶俐了…要不,等到时候嫁给我家博儿做儿媳『妇』?”却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…
来弟一听,想起那会儿二姐打趣的话来,脸涨得通红,有些不好意思,躬身说了一身告辞,就连忙转身离去了。
周远瞧着来弟的背影笑了笑,“小丫头倒是像听懂了你话一般,瞧那样子…”说着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可不是,嫂子一家的,我看,个个都是聪明伶俐的。”陆氏也笑了起来。
跑出门的来弟站在地坝使劲儿的喘了几口气,她也有些太不争气了,不过是玩笑话,怎么就当成是真的了一样…要是让周博瞧见,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!
哪知,刚这样一想,前面就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,“你过来干什么?”
来弟抬眸,一下子就撞进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。
这两日,天气好了一些,云层慢慢的稀薄了,竟连晚上也能看见几颗星星了,只是…此刻周博的双眸恍惚比天上的星星都还要闪烁,光芒万千!
来弟看得一愣。
见她目光有些呆滞,周博眉头紧锁,有些不解的咳嗽了两声。
这,来弟才回了神过来,吞吞吐吐道:“明儿…明儿你不是就要走了吗?我过来看看你,缺不缺什么东西…”
瞧着这样的来弟,周博有些不适应,淡淡的道:“我没什么缺的。”
他与来弟擦身而过,往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来弟转身,眼睛圆睁,气鼓鼓的,都是个什么人,她好心过来,却这样对她!气得她狠狠地跺了跺脚,就转身往家里去了。
翌日,一大早,招弟家就起了个早,先是过来帮着周远一家把行礼拿上了马车…
看着那些行礼,招弟却疑『惑』道:“周叔,我记得那会儿你们过来,带了很多书,怎么,不带走?”
周远笑了笑,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招弟,道:“我家博儿说,那些书他好多都铭记于心了…便不打算拿过去了,就留在家里,什么时候你们姐妹想过来看,就自个儿过来看看…”
招弟不好意思,推辞不敢接下来,周博淡淡的道:“我记得来…三姐姐好像是喜欢读书的,就让她多看看吧!”
来弟惶恐,三姐姐…她都威『逼』利诱了好久,都没听见这厮叫过她一声三姐姐,今儿,莫不是因为要离开清溪村,头脑不清楚了吧!不过,她还是挺高兴的,竟是躲过了招弟手中的门钥匙,对着周博微微一笑过后,才道:“周叔,您就放心吧!我一定帮您把家里的书好好看着,一定不让那老鼠给咬烂了去。”
这话,倒是逗得大家乐了起来。
说了几句闲话过后,周远一家就坐上了马车,周远道:“时间也不早了,上去还要走水路,时间晚了,却是会错过船的。”
便是不再多留,就看见马渐渐的行走了起来,嗒嗒的马蹄声并着车轮压过马路的轱辘声,马车走远了。
看着那马车,来弟却是觉得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…也不知缘起了。
…
周远一家离开,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池塘里扔进一块石头,波纹层层『荡』起,只是,慢慢的,波纹就会越来越浅,直到后面,是在也看不清楚…
…
送走周博一家,招弟一家人却是没有闲着,连忙,又准备了一下,就去苏家,因为,今儿是苏家请年酒。
虽说家里富裕了不少,但是刘氏想了想,他们送得起的,苏家一定习以为常,所以还是像去年那样,特地用心绣了几个香囊…其中,香料是招弟特别配置的,倒是与市面上的不同。
去苏明哲家里时,也不知道是苏明哲故意安排的,还是怎样,反正,除了钱叔与钱来一家人以外,就只有那在『药』铺坐堂的老者了…却是没有瞧见其他的人。
不管是不是他们特地安排的,反正,田光明与刘氏对此是一下子就适应了过来…
吃饭时,也就只安了两桌,毗邻而坐,就连白芷也被命令坐下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…
这顿饭,吃的是相当的舒心。
吃了饭过后,陈氏说什么都要留招弟一家人吃了夜饭才走,推辞了一下过后,盛情难却,就应承了下来,打算吃了夜饭才走。
陈氏怕三姐妹无聊,还特地对苏明哲道:“阿哲,你带三个妹妹去集市逛一圈,看看需不需要买点什么东西。”
招弟三姐妹也实在是不想呆在屋子里听大人闲聊,便跟着苏明哲出了苏府。
苏明哲走在前面,三姐妹则是跟在后面。
见三姐妹说的热热闹闹,苏明哲却是不好过来凑趣的,只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在前面慢慢的走着。
招弟瞧着苏明哲那无聊的样子,微微扬声道:“少当家,你可以先离开的,我们晚些时候自个儿回来就行了。”这集市她们经常来,也走不丢的,就不用苏明哲在一旁的照看了。
苏明哲却是笑道:“不碍事的。”修长白皙的十指背在背后,慢悠悠的在前面带路。
三姐妹也没有办法,只有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了。
平日里,就算是赶集,总念想着家里有许多事情要做,便没有多呆,今日有了时间,又刚好得了过年钱,来弟却是异常兴奋的。
小孩子,往事快,上午才因为周博的离开有些怅然,下午,就已经恢复了元气。
所以,来弟在沿街的铺子钱停下来,有时是可口的糕点铺子,有时则是玩耍的铺子面前…反正,招弟两姐妹跟在后面是走走停停的,全然凭来弟说了算。
平常,几分钟就走完整条街,今儿,却是花了三刻多钟的时间,才把上面的一条街逛完了。
从下面的街逛回来的时,就在仁和堂的『药』铺外面停了下来。
虽是平时,但好歹是『药』铺,却没有休假的时候,所以钱来用完饭过后,早早的就已经过来了,正守在铺子里。
见几个人进去,正闲的无聊的他倒是来了一丝精神,竟是连忙去冲了茶水过来,这让三姐妹都有些不好意思的…
钱来却笑着说这是他应该做的。
喝茶的时候,招弟看了看柜台上面的换颜粉盒,却是没有几个了,她记得,过年之前,光是个集市上面就送了几十盒过来,难道是都卖光了?
招弟正想开口询问,苏明哲便已笑道:“上次拿来的货就只剩下柜台上面那一点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招弟喜出望外,她却是不知道这过年,连这东西也顺带着畅销了起来。
“这两天,我把这卖粉盒的帐总结了一下,把利润也算了出来,等会儿回府,就把钱支给你们。”
招弟听到这个,微微惊讶,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分钱了。
“眼看着,过两日就是大年了,在大年之前,我习惯,把前面一年的帐全部整理完。”
招弟点了点头,至于苏明哲早先支给她当做工钱的帐,她也早就在过年之前给苏明哲汇报了一下详细的情况…
招弟难掩心里的疑问,轻声笑道:“我可以问问,大概有多少钱吗?”其实,她自个儿也有个大概的,毕竟,从作坊里面运出来多少的货,她心底还是有个数的。
瞧着招弟那精明的眼光,苏明哲嘴角微扬,笑了起来,“你不是很清楚?”
这到让招弟有些不好意思了,毕竟,她方才问出那样的话来,多少像是怕苏明哲会做假账一样…
这倒是把一旁的得弟和来弟说的一头雾水的,本以为可以细算一下到底能分多少红,却不知,这两人竟是打起了哑谜来。
不过,小半会儿,苏明哲就微微笑出声道:“你们能够分得…六十两。”
得弟和来弟听了过后微微一怔,对于这突然来的一笔巨款是缓不过神来。
招弟脸上却是慢慢的笑了开来,按着她算得帐…意思就是说现在各个集市上的存货都应该不多了…其实,方才问钱的原因,最主要的,也不过是想探探各个集市近段时间的销量而已!
她们能够分得六十两,那么就是说,苏明哲得了二百四十两…
虽说两家的比列还有些大,但是让招弟来说,苏明哲看上的肯定不止是现在的二百四十两那么简单…或许,他的胃口很大,想慢慢的扩张而已。
这六十两,再加上那对鹿茸的七十两,不就是说,这才过年,家里又多了一百多两的银子…
一百多两,才是真正的巨额款项了。
或许,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,一辈子也不过是这点花销而已,说不定还没有呢!
招弟想着这两日,刘氏念叨着手里没钱的样子,要是让她忽然知道,今天回家过后,就有一百多两,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!
几人在『药』铺里闲坐了一会儿过后,就出了『药』铺,就回苏府去了。
只是,回去的时候,坐在那里等他们的人,却是多了好几人。
有杜灵儿…另外那两人,眼熟的,瞧出了是杜灵儿的母亲,那不眼熟的男子,应该就是杜灵儿的老爹了吧!
还真是,走哪里都能遇见这杜灵儿…应该说,只要有苏明哲出现的地方,这杜灵儿是绝对不会缺席的。
招弟三姐妹上前见了礼。
杜灵儿便已经拉过招弟的手,就笑道:“娘,这就是我经常念叨在嘴里的妹妹…”说话时,目光亲昵的看着招弟,外人一看,两人还真是好姐妹一般。
招弟直觉,今儿这母女俩来势不善。
她偷眼看向那杜灵儿的老爹时,只见他老爹正端坐于那儿,双目微眯,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,却是一种威严之势。
心中暗暗一惊,便已听到杜夫人笑道:“果真是个伶俐的娃子,我可听说,我们现在用的那焕颜粉就是你做出来的?”
招弟敛眸恭敬的点头。
杜夫人笑得越发开心了,拉着招弟的手道:“真是越看越喜欢啊!”说着,目光看向刘氏,却是突兀的笑道:“这么乖巧伶俐的女娃,也不知道是哪家有福气给讨了去。”
虽然这个年代的女子早婚,但是像得弟这样打小就订婚的却是不多,而一般女子都是要是十三岁过后才开始着眼人选的…
而杜夫人今日说这话,却是有些明知故问的了,分明就还没定亲,怎会是让别人讨了去?
刘氏还有些不解,陈氏却明白了其中的厉害来,却是没有来得及阻止刘氏,她就已道:“孩子还小,倒是没有定亲的。”
杜夫人故作惊讶,“还没定亲?像这样的女娃,说亲的岂不是踏破了门槛…是不是弟妹瞧不上一般的人家啊?”
刘氏张嘴想解释,杜夫人却又道:“要是这样,我身边倒是有不少…”
陈氏忙是笑着打断道:“阿哲,杜老爷与杜夫人过来,你还不赶快去准备茶水进来…真是越大越不懂事。”
原来,这一家子人也是才过来而已!
“孩儿这就去。”苏明哲愣了愣,眸子冷冷的看了杜灵儿一眼,才转身离开了。
陈氏犹自的笑道:“本以为孩子都懂事了,却是怠慢了姐姐们了。”
杜夫人目光微微一沉,这陈氏肯定知道她要说什么,却还要故意打断,还真是…还真当是杜家怕了苏家一样…可别忘了,在这太阳乡,杜家跺跺脚,连地都要震一震。
他们礼待,不过是看自个儿女儿是真心喜欢这苏明哲而已,要是这事不成,也就怪不得他们不仁义了。
“怎么会?”陈氏微微一笑,也不在方才的问题上纠缠下去,反正,对于她来说,只要自家女儿与苏明哲成婚,其他事,却是可以搁一搁的。
而今日,过来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这个了。
刘氏也是这个时候才微微缓过神来,忽地,她就觉得背脊骨一寒,一时,竟是惊出了许多汗。如果,她没有猜错,方才这杜夫人是想给她家二妹指婚的…她可不相信这无缘无故的好。
难道是因为她家和苏家走的太近了的缘故?
她可知道,这杜家小姐是喜欢阿哲的!
恍然领悟,她蠕动了一下嘴唇,却不敢开口解释什么。一来,这事根本就没有挑明,要是挑明了,就会有许多麻烦…到时候,就不是她能够解决的了。
在刘氏心惊的时候,招弟被那握在杜夫人手中的手也微微凉了凉,她双目有些恍惚站在那里。
到这个世界足足有两年了,两年来,安分守己的解决家里的贫困,现在,家里已经算是脱离贫困奔入小康了,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,却不曾想,这点富贵,在别人面前却是不经一提的。
就比如方才,杜夫人准备给她提亲…她们能有什么办法拒绝下来?
要是忤逆了这杜家,这整个太阳乡哪里还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?
心中越想越凉,越想越慌!身子微微僵硬。
杜夫人感觉到招弟身子的变化,脸上笑得越发的端庄大方了。就连一旁的杜灵儿脸上都噙着最好看的笑。
苏明哲竟是亲自端了茶水进来,白芷连忙上前接过替各人倒了一杯,只是,那咬紧的双唇已经毫无血『色』了。
陈氏又笑道:“灵儿,外面天气好,你不如带着三个妹妹去院子里转转?”她这是在支开三姐妹。
杜灵儿却点头笑道:“行,我带三个妹妹出去转转。”从她娘拉过招弟的手时,惊讶道:“妹妹手这么冰凉,想来,是很冷了,走,快出去转转。”
杜灵儿拉着木楞的招弟出去了,『露』出苏明哲身边时,还特地冲他笑了笑。
得弟两姐妹连忙跟了上去。
出了屋,站在院子里,那躲藏了一个冬天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『射』了下来,落在身上,暖和了不少,招弟这才慢慢的回了神。
她的目光落到那杜灵儿紧握的手上,微微一冷,却是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,她就没有弄懂了,现在又没有其他人在面前,这杜灵儿为什么还是要佯装成这样的一副面孔…
她愣神,杜灵儿却甚是关心的道:“方才,妹妹的双手可真是冷,这下,应该是好一点了。”
招弟点头说是好了一点,随即就沉默了下来不出声,连带着得弟与来弟也是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没有出声。
不过,几人都没有再提要进去的话,直到晚些时候,有人唤进去吃饭。
整个晚饭的气氛十分凝固,全然没了午时那般的热络。
招弟也不知道这些个大人一下午在屋子里说了些什么,但从各人的脸上看来,除了杜老爷与杜夫人两位,其余却都有些不好的,当她目光偷偷看向苏明哲时,看见的,同样是一张疲倦的脸…
她心中微微一惊,目光竟是停留在了苏明哲的身上。
“妹妹,怎么不吃菜?”杜灵儿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招弟这才一惊收回目光,看了看碗中多出的那一筷子菜,冲着杜灵儿微微笑道:“谢谢了。”
“我们姐妹俩就莫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。”说着,杜灵儿又帮招弟夹了一筷子菜。
一顿饭吃完,招弟却没有怎么动碗里的东西。
吃晚饭,苏明哲不顾杜家那阴沉的脸『色』,执意让马车送招弟一家离开。
田光明与刘氏只想着赶快离开,推辞两声,见实在不行,才上马车离开了。
马车上,气氛同样有些凝重,招弟本想开口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,不过,当她看见两人脸上的那余悸时,明智的闭了嘴,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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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感觉,真的没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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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两人在村子里面无目的的绕了一大圈,最后,停在了作坊的外面。
要大年过了,作坊才正式开工,所以这会儿的作坊周围有些安静,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来弟看着安静的作坊,笑了笑,似是自言自语的道:“我家二姐可真厉害,这作坊也是她出的注意…就连家里建的新房,她也是出最大力气的那一个人…”
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,周博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,偏过头去,目光看向远方,幽幽的道:“你是怕你自个儿没有你二姐厉害?”
来弟像是被猜透了心思一样,立马瞪了周博一眼,哼声道:“你『乱』说什么。”她怕的不是她没有二姐厉害,怕的却是,她不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。
虽说最小,但是她心中亦有自个儿的想法。
她的辩驳,周博恍然没有听见,目光就那样涣散的看着前方,里面不再是清澈见底…却是染上了一丝『迷』茫。
虽说周博一直就是这样安静的一个人,但是今儿的周博总让她觉得有些怪异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来弟皱着眉峰,轻声问道。
冬日已过去,可白日,阳光还是没有从层层的云雾中照『射』下来。在淡淡的缭绕的雾『色』里,周博那白皙英俊的脸庞越加的坚毅。
只听见周博淡雅的声音响起,“过两日,我要走了。”
招弟一愣,“走哪去?去给哪家拜年?”
周博目光收回来,又是那双清澈的明眸,恍惚要把来弟的面庞留在那双眼里。
“我们要搬家了,离开开阳镇,去省城了。”
“啊——”
来弟嘴唇微微一张,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,要去省城嘛!对于她来说,就算是开阳镇,她都没有去过…那省城又是怎样一个繁花似锦的地方呢!
“恭喜啊!”
半响,来弟嘴里只吐出这两个字,带着羡慕,带着真心的祝福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说这话时,她心里又有些不舍…她是在不舍周博吗?
也对…
周博目光冷然的看着来弟,依旧是那样明澈如水,“没有其他的话要说?”
被这话倒是问糊涂了,来弟笑道:“还能有什么话要说…难道,你想听我留你?”
周博蹙眉偏过头去,“谁要你留我,你留我,我也不会留下来的。”
瞧着那样子,来弟笑出声来,“看呗,所以说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…
将近午时的时候,来弟才归家。
招弟笑道:“有哪里去野了,这个时候才回来,要不是等你,我们早就去吃饭了。”
来弟微微一笑,“我可打听到一个消息…”
“…”
“周叔他们一家要离开清溪村了,听周博说,要去省城呢!”
“…”
招弟听完,微微一愣,她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事,“你是打哪里听过来的?是不是真的啊?”虽说两家不过做了将近一年的邻居,但是周叔婶却是好相与的…
“周博自个儿说的,难道还有假不成?”来弟撇嘴,道:“听周博说,好像是因为他读书请先生的事情,要一家搬去省城呢!”
招弟才想起那好学的周博来,在两家做邻居的时候,她可是知道周博用功的程度…如果这事是真的,倒是要好好送送了。
看来,得把这事跟娘说一说才行。
招弟却是忽地笑开,揶揄道:“三妹,你的周博弟弟要离开清溪村了,你都不伤心?”
“伤心?”来弟听得一怔,却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。
招弟笑出声来,“就比如…以后谁给你介绍状元…不然,你怎么能够当状元夫人啊?”
“放心吧!这事我早就与周博说好了的,等他进省城了,就给我送信回来…常常的书信来往,等到时候他真的遇见了状元什么的…”
来弟说的神采飞扬,招弟笑道:“三妹,你都没想过,万一哪天这周博要是中了状元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
“就是状元夫人的事情啊!”
“啊——”
这下,倒是把来弟真正的问住了,她天天嚷嚷着要做状元夫人,还真把这周博给忘了。
招弟看见一时怔愣的来弟,更是笑开了,“说不定他这么认真,就是为了考上状元娶你过门呢!”
“没这回事…”来弟不知道为啥,竟是有些害羞了,“二姐,我才几岁啊,你都这样取笑我了…”
“我可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二姐!”
来弟鼓着腮帮子,有些生气,她的双颊也微微红了起来。
招弟看着,有些失笑,这三妹才六岁呢!难道就懂得爱情这些东西了?
“我看二姐也莫要取笑我了…那会儿,雷子哥和大哥哥打童生生气的样子,可是一点都不假的。”
呃!招弟错愕,竟被反将了一军,一时,两姐妹在屋子里闹了起来。
“两姐妹动作还不快点,你们大老子都把饭做好好一会儿了。”刘氏撩开里门帘,看着两姐妹打闹的样子,眉眼也是微微的笑开了。
两姐妹这才安静了下来。
去对门大老子家里的路上,招弟把周远一家要离开的事情说了一下。
刘氏有些微微惊讶,“想不到周弟妹倒是个嘴严的,我都没有听说这些事呢!”
在大老子家吃了午饭过后,回到家,晚些时候,招弟就跟着刘氏去了周远家。
她坐在一旁听着刘氏与陆氏唠嗑,原来,来弟说的都是事实呢!这周远一家真的准备乔迁到省城去。
陆氏有些抱歉的道:“前两日,这事还没有落下来,倒是没有来得及告诉嫂子了。”
刘氏拉着陆氏的手,拍了拍,笑道:“瞧弟妹都说的什么话…你们要进省城那样的大城市,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!”
两人说了一小会儿,都关乎于周远一家要进省城的事情。
最后,刘氏问了问,这周远一家什么时候动手,准备请他们再吃一顿饭。
陆氏连忙摆手道:“嫂子快别麻烦了,这事我们也是忽然定下来的,十二就走,做哪些虚礼干什么…”
僵持了半天,刘氏这才答应了下来,不做这顿饭,回到家里,却是暗自的张罗着礼物。
虽然,两家相交不深,但是,感情却是深厚的,所以在准备礼物这一点,刘氏是特别用心的。
不过一日的时间,周远一家要离开清溪村的事情就传了出来,到底是朴素的村民,听见这事,也都过来说了几声远行顺风之类的话。
而十一日这天,周远一家还是特地回了下河村一趟,直到很晚才回来。
看着都收拾好了东西,陆氏叹息一声道:“想不到明儿就要离开这清溪村了。”
周远笑道:“东西都收拾好了吧!别到时候又落下了什么才好。”
陆氏点头说东西早就检查了好几遍,当她目光看见一旁闷闷不乐的周博时,轻声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,不高兴?”
周远的目光也落到了内敛的周博身上,目光微沉,他这儿子,『性』子简直是太闷了。
周博摇摇头,扯了扯嘴角,却是没有『露』出笑容来,“没有不高兴。”语气顿了顿道:“要是没什么事情,我出去走走。”
两个大人对于安静的周博也没有办法,总不可能拿着铁杆撬开他的嘴吧!也只有点了点头,周博这才转身出了门。
夜幕慢慢的拉了下来。
站在地坝,看着乌漆抹黑的来弟老家,他却是有些适应不过来了,不过离了那么一丁点距离,听不见那欢腾的笑声,却是无趣了多少。
摇摇头,出去了。
等来弟过来找他时,却才知道他没在家。
陆氏笑道:“三妹找我家博儿有什么事情吗?”
来弟摇头道:“也没什么要紧事,只是…叔叔婶婶,祝您们明儿一路顺风!”
大人一愣,陆氏笑着『摸』了『摸』来弟的头发,“瞧三妹,是越长越伶俐了…要不,等到时候嫁给我家博儿做儿媳『妇』?”却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…
来弟一听,想起那会儿二姐打趣的话来,脸涨得通红,有些不好意思,躬身说了一身告辞,就连忙转身离去了。
周远瞧着来弟的背影笑了笑,“小丫头倒是像听懂了你话一般,瞧那样子…”说着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可不是,嫂子一家的,我看,个个都是聪明伶俐的。”陆氏也笑了起来。
跑出门的来弟站在地坝使劲儿的喘了几口气,她也有些太不争气了,不过是玩笑话,怎么就当成是真的了一样…要是让周博瞧见,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!
哪知,刚这样一想,前面就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,“你过来干什么?”
来弟抬眸,一下子就撞进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。
这两日,天气好了一些,云层慢慢的稀薄了,竟连晚上也能看见几颗星星了,只是…此刻周博的双眸恍惚比天上的星星都还要闪烁,光芒万千!
来弟看得一愣。
见她目光有些呆滞,周博眉头紧锁,有些不解的咳嗽了两声。
这,来弟才回了神过来,吞吞吐吐道:“明儿…明儿你不是就要走了吗?我过来看看你,缺不缺什么东西…”
瞧着这样的来弟,周博有些不适应,淡淡的道:“我没什么缺的。”
他与来弟擦身而过,往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来弟转身,眼睛圆睁,气鼓鼓的,都是个什么人,她好心过来,却这样对她!气得她狠狠地跺了跺脚,就转身往家里去了。
翌日,一大早,招弟家就起了个早,先是过来帮着周远一家把行礼拿上了马车…
看着那些行礼,招弟却疑『惑』道:“周叔,我记得那会儿你们过来,带了很多书,怎么,不带走?”
周远笑了笑,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招弟,道:“我家博儿说,那些书他好多都铭记于心了…便不打算拿过去了,就留在家里,什么时候你们姐妹想过来看,就自个儿过来看看…”
招弟不好意思,推辞不敢接下来,周博淡淡的道:“我记得来…三姐姐好像是喜欢读书的,就让她多看看吧!”
来弟惶恐,三姐姐…她都威『逼』利诱了好久,都没听见这厮叫过她一声三姐姐,今儿,莫不是因为要离开清溪村,头脑不清楚了吧!不过,她还是挺高兴的,竟是躲过了招弟手中的门钥匙,对着周博微微一笑过后,才道:“周叔,您就放心吧!我一定帮您把家里的书好好看着,一定不让那老鼠给咬烂了去。”
这话,倒是逗得大家乐了起来。
说了几句闲话过后,周远一家就坐上了马车,周远道:“时间也不早了,上去还要走水路,时间晚了,却是会错过船的。”
便是不再多留,就看见马渐渐的行走了起来,嗒嗒的马蹄声并着车轮压过马路的轱辘声,马车走远了。
看着那马车,来弟却是觉得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…也不知缘起了。
…
周远一家离开,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池塘里扔进一块石头,波纹层层『荡』起,只是,慢慢的,波纹就会越来越浅,直到后面,是在也看不清楚…
…
送走周博一家,招弟一家人却是没有闲着,连忙,又准备了一下,就去苏家,因为,今儿是苏家请年酒。
虽说家里富裕了不少,但是刘氏想了想,他们送得起的,苏家一定习以为常,所以还是像去年那样,特地用心绣了几个香囊…其中,香料是招弟特别配置的,倒是与市面上的不同。
去苏明哲家里时,也不知道是苏明哲故意安排的,还是怎样,反正,除了钱叔与钱来一家人以外,就只有那在『药』铺坐堂的老者了…却是没有瞧见其他的人。
不管是不是他们特地安排的,反正,田光明与刘氏对此是一下子就适应了过来…
吃饭时,也就只安了两桌,毗邻而坐,就连白芷也被命令坐下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…
这顿饭,吃的是相当的舒心。
吃了饭过后,陈氏说什么都要留招弟一家人吃了夜饭才走,推辞了一下过后,盛情难却,就应承了下来,打算吃了夜饭才走。
陈氏怕三姐妹无聊,还特地对苏明哲道:“阿哲,你带三个妹妹去集市逛一圈,看看需不需要买点什么东西。”
招弟三姐妹也实在是不想呆在屋子里听大人闲聊,便跟着苏明哲出了苏府。
苏明哲走在前面,三姐妹则是跟在后面。
见三姐妹说的热热闹闹,苏明哲却是不好过来凑趣的,只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在前面慢慢的走着。
招弟瞧着苏明哲那无聊的样子,微微扬声道:“少当家,你可以先离开的,我们晚些时候自个儿回来就行了。”这集市她们经常来,也走不丢的,就不用苏明哲在一旁的照看了。
苏明哲却是笑道:“不碍事的。”修长白皙的十指背在背后,慢悠悠的在前面带路。
三姐妹也没有办法,只有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了。
平日里,就算是赶集,总念想着家里有许多事情要做,便没有多呆,今日有了时间,又刚好得了过年钱,来弟却是异常兴奋的。
小孩子,往事快,上午才因为周博的离开有些怅然,下午,就已经恢复了元气。
所以,来弟在沿街的铺子钱停下来,有时是可口的糕点铺子,有时则是玩耍的铺子面前…反正,招弟两姐妹跟在后面是走走停停的,全然凭来弟说了算。
平常,几分钟就走完整条街,今儿,却是花了三刻多钟的时间,才把上面的一条街逛完了。
从下面的街逛回来的时,就在仁和堂的『药』铺外面停了下来。
虽是平时,但好歹是『药』铺,却没有休假的时候,所以钱来用完饭过后,早早的就已经过来了,正守在铺子里。
见几个人进去,正闲的无聊的他倒是来了一丝精神,竟是连忙去冲了茶水过来,这让三姐妹都有些不好意思的…
钱来却笑着说这是他应该做的。
喝茶的时候,招弟看了看柜台上面的换颜粉盒,却是没有几个了,她记得,过年之前,光是个集市上面就送了几十盒过来,难道是都卖光了?
招弟正想开口询问,苏明哲便已笑道:“上次拿来的货就只剩下柜台上面那一点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招弟喜出望外,她却是不知道这过年,连这东西也顺带着畅销了起来。
“这两天,我把这卖粉盒的帐总结了一下,把利润也算了出来,等会儿回府,就把钱支给你们。”
招弟听到这个,微微惊讶,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分钱了。
“眼看着,过两日就是大年了,在大年之前,我习惯,把前面一年的帐全部整理完。”
招弟点了点头,至于苏明哲早先支给她当做工钱的帐,她也早就在过年之前给苏明哲汇报了一下详细的情况…
招弟难掩心里的疑问,轻声笑道:“我可以问问,大概有多少钱吗?”其实,她自个儿也有个大概的,毕竟,从作坊里面运出来多少的货,她心底还是有个数的。
瞧着招弟那精明的眼光,苏明哲嘴角微扬,笑了起来,“你不是很清楚?”
这到让招弟有些不好意思了,毕竟,她方才问出那样的话来,多少像是怕苏明哲会做假账一样…
这倒是把一旁的得弟和来弟说的一头雾水的,本以为可以细算一下到底能分多少红,却不知,这两人竟是打起了哑谜来。
不过,小半会儿,苏明哲就微微笑出声道:“你们能够分得…六十两。”
得弟和来弟听了过后微微一怔,对于这突然来的一笔巨款是缓不过神来。
招弟脸上却是慢慢的笑了开来,按着她算得帐…意思就是说现在各个集市上的存货都应该不多了…其实,方才问钱的原因,最主要的,也不过是想探探各个集市近段时间的销量而已!
她们能够分得六十两,那么就是说,苏明哲得了二百四十两…
虽说两家的比列还有些大,但是让招弟来说,苏明哲看上的肯定不止是现在的二百四十两那么简单…或许,他的胃口很大,想慢慢的扩张而已。
这六十两,再加上那对鹿茸的七十两,不就是说,这才过年,家里又多了一百多两的银子…
一百多两,才是真正的巨额款项了。
或许,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,一辈子也不过是这点花销而已,说不定还没有呢!
招弟想着这两日,刘氏念叨着手里没钱的样子,要是让她忽然知道,今天回家过后,就有一百多两,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!
几人在『药』铺里闲坐了一会儿过后,就出了『药』铺,就回苏府去了。
只是,回去的时候,坐在那里等他们的人,却是多了好几人。
有杜灵儿…另外那两人,眼熟的,瞧出了是杜灵儿的母亲,那不眼熟的男子,应该就是杜灵儿的老爹了吧!
还真是,走哪里都能遇见这杜灵儿…应该说,只要有苏明哲出现的地方,这杜灵儿是绝对不会缺席的。
招弟三姐妹上前见了礼。
杜灵儿便已经拉过招弟的手,就笑道:“娘,这就是我经常念叨在嘴里的妹妹…”说话时,目光亲昵的看着招弟,外人一看,两人还真是好姐妹一般。
招弟直觉,今儿这母女俩来势不善。
她偷眼看向那杜灵儿的老爹时,只见他老爹正端坐于那儿,双目微眯,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,却是一种威严之势。
心中暗暗一惊,便已听到杜夫人笑道:“果真是个伶俐的娃子,我可听说,我们现在用的那焕颜粉就是你做出来的?”
招弟敛眸恭敬的点头。
杜夫人笑得越发开心了,拉着招弟的手道:“真是越看越喜欢啊!”说着,目光看向刘氏,却是突兀的笑道:“这么乖巧伶俐的女娃,也不知道是哪家有福气给讨了去。”
虽然这个年代的女子早婚,但是像得弟这样打小就订婚的却是不多,而一般女子都是要是十三岁过后才开始着眼人选的…
而杜夫人今日说这话,却是有些明知故问的了,分明就还没定亲,怎会是让别人讨了去?
刘氏还有些不解,陈氏却明白了其中的厉害来,却是没有来得及阻止刘氏,她就已道:“孩子还小,倒是没有定亲的。”
杜夫人故作惊讶,“还没定亲?像这样的女娃,说亲的岂不是踏破了门槛…是不是弟妹瞧不上一般的人家啊?”
刘氏张嘴想解释,杜夫人却又道:“要是这样,我身边倒是有不少…”
陈氏忙是笑着打断道:“阿哲,杜老爷与杜夫人过来,你还不赶快去准备茶水进来…真是越大越不懂事。”
原来,这一家子人也是才过来而已!
“孩儿这就去。”苏明哲愣了愣,眸子冷冷的看了杜灵儿一眼,才转身离开了。
陈氏犹自的笑道:“本以为孩子都懂事了,却是怠慢了姐姐们了。”
杜夫人目光微微一沉,这陈氏肯定知道她要说什么,却还要故意打断,还真是…还真当是杜家怕了苏家一样…可别忘了,在这太阳乡,杜家跺跺脚,连地都要震一震。
他们礼待,不过是看自个儿女儿是真心喜欢这苏明哲而已,要是这事不成,也就怪不得他们不仁义了。
“怎么会?”陈氏微微一笑,也不在方才的问题上纠缠下去,反正,对于她来说,只要自家女儿与苏明哲成婚,其他事,却是可以搁一搁的。
而今日,过来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这个了。
刘氏也是这个时候才微微缓过神来,忽地,她就觉得背脊骨一寒,一时,竟是惊出了许多汗。如果,她没有猜错,方才这杜夫人是想给她家二妹指婚的…她可不相信这无缘无故的好。
难道是因为她家和苏家走的太近了的缘故?
她可知道,这杜家小姐是喜欢阿哲的!
恍然领悟,她蠕动了一下嘴唇,却不敢开口解释什么。一来,这事根本就没有挑明,要是挑明了,就会有许多麻烦…到时候,就不是她能够解决的了。
在刘氏心惊的时候,招弟被那握在杜夫人手中的手也微微凉了凉,她双目有些恍惚站在那里。
到这个世界足足有两年了,两年来,安分守己的解决家里的贫困,现在,家里已经算是脱离贫困奔入小康了,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,却不曾想,这点富贵,在别人面前却是不经一提的。
就比如方才,杜夫人准备给她提亲…她们能有什么办法拒绝下来?
要是忤逆了这杜家,这整个太阳乡哪里还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?
心中越想越凉,越想越慌!身子微微僵硬。
杜夫人感觉到招弟身子的变化,脸上笑得越发的端庄大方了。就连一旁的杜灵儿脸上都噙着最好看的笑。
苏明哲竟是亲自端了茶水进来,白芷连忙上前接过替各人倒了一杯,只是,那咬紧的双唇已经毫无血『色』了。
陈氏又笑道:“灵儿,外面天气好,你不如带着三个妹妹去院子里转转?”她这是在支开三姐妹。
杜灵儿却点头笑道:“行,我带三个妹妹出去转转。”从她娘拉过招弟的手时,惊讶道:“妹妹手这么冰凉,想来,是很冷了,走,快出去转转。”
杜灵儿拉着木楞的招弟出去了,『露』出苏明哲身边时,还特地冲他笑了笑。
得弟两姐妹连忙跟了上去。
出了屋,站在院子里,那躲藏了一个冬天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『射』了下来,落在身上,暖和了不少,招弟这才慢慢的回了神。
她的目光落到那杜灵儿紧握的手上,微微一冷,却是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,她就没有弄懂了,现在又没有其他人在面前,这杜灵儿为什么还是要佯装成这样的一副面孔…
她愣神,杜灵儿却甚是关心的道:“方才,妹妹的双手可真是冷,这下,应该是好一点了。”
招弟点头说是好了一点,随即就沉默了下来不出声,连带着得弟与来弟也是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没有出声。
不过,几人都没有再提要进去的话,直到晚些时候,有人唤进去吃饭。
整个晚饭的气氛十分凝固,全然没了午时那般的热络。
招弟也不知道这些个大人一下午在屋子里说了些什么,但从各人的脸上看来,除了杜老爷与杜夫人两位,其余却都有些不好的,当她目光偷偷看向苏明哲时,看见的,同样是一张疲倦的脸…
她心中微微一惊,目光竟是停留在了苏明哲的身上。
“妹妹,怎么不吃菜?”杜灵儿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招弟这才一惊收回目光,看了看碗中多出的那一筷子菜,冲着杜灵儿微微笑道:“谢谢了。”
“我们姐妹俩就莫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。”说着,杜灵儿又帮招弟夹了一筷子菜。
一顿饭吃完,招弟却没有怎么动碗里的东西。
吃晚饭,苏明哲不顾杜家那阴沉的脸『色』,执意让马车送招弟一家离开。
田光明与刘氏只想着赶快离开,推辞两声,见实在不行,才上马车离开了。
马车上,气氛同样有些凝重,招弟本想开口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,不过,当她看见两人脸上的那余悸时,明智的闭了嘴,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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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感觉,真的没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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