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9 招工
当村民们听见蔡家要与田老大一家结成亲家时,纷纷都是一愣,这潘氏不是说她那宝贝儿子一般人配不上吗?不过片刻,又恍然大悟,这田家现在可是靠上苏家那么大一棵树了,难怪…
自此,免不了又是一番流言蜚语,当潘氏听见这席话时,是气得肺都炸了,感情这婚事像是她们死皮赖脸想要结的一样。
这样一想,她心里就更加的不痛快了,闹着是怎么也不愿意结这门亲了,让得蔡卓越又是一番相劝,潘氏的心才稍微静下来了一点…
忙了两天,吉日也定了,聘礼也采办好了。
这日,一大早,蔡家人都换上了新装,特别是蔡卓越,十二岁的年龄,穿了一身靛蓝暗纹圆领袍子,剑袖的袖口还特地用银线描了纹路…虽然仍是稚气的脸庞,但浓密漆黑的眉『毛』倒是让人觉得成熟不少,再加上这一身衣服,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是内敛了不少。
潘氏看着蔡卓越,忍不住笑了起来,嘴都合不拢道:“我儿子可真是一表人才,就这样子,还不知道多少闺女看见了眼冒红心呢!便宜了田家的那丫头…”语气到后面,甚是不高兴一般,连眉头都禁不住的皱了起来。
蔡卓越本来一脸欢笑,听见这话,脸『色』沉了下来,刚硬的线条一绷,道:“娘,等会儿可别再说这些话了…您既然答应了这场婚事,以后就要把得弟当成您的儿媳真正对待…要不然,等过个几年成婚了,夹在您和得弟之间,我才是最难过的那个。”
对于蔡卓越的这一味呵护,潘氏更加的不待见了,这做娘嘴见不得的就是儿子一个心思就放在儿媳的身上…何况,这儿媳还有几年才进门,她的宝贝儿子的心就完全扑在了儿媳的身上,要是等上几年真进了门,她这做娘的岂不是什么地位都没有了?
潘氏转身,一屁股就坐了下来,有些不乐意的道:“瞧瞧,这儿媳都还没进门,我这做娘的都没了地位,以后还得了?”怒气冲冲的模样,显得她此刻十分的不高兴。
蔡卓越暗暗懊悔他方才说了那番话,现在最重要的,还是得赶紧去下聘,几步上前赔笑道:“娘,瞧您说的…时间不早了,得赶紧过去下聘呢!”
“不去了不去了…”潘氏坐在那里不停的摇手,“我可不想自个儿找个儿媳回来添堵。”
见此,蔡卓越难免着急,求助的看向一旁的蔡忠生。
蔡忠生微微一笑,摇头道:“好了,别闹了,既然都同意了这门婚事,就赶紧去把事情办了,难不成你想让外人看我们蔡家的笑话?”
潘氏轻哼一声,道:“有什么好笑话的,她家又不是没被退过婚…”
“他娘——”
“娘——”
没等潘氏把话说完,蔡忠生和蔡卓越父子俩都沉不住气的打断道,声音难免有些大。
潘氏被猛地吓了一跳,拍着胸脯,瞪大双眼道:“你们父子俩这是要做什么?”不过,心中却也有些惴惴不安,说到底,这婚事她可是点头了才去说的,要是临时变卦…
两人刚准备说话,一听见吴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。
“可都准备好了…”说笑间,吴氏也进了屋子来,看着几人的样子,微微一愣,不过见惯了场面的她,也只是微微一愣过后,就已经恢复了过来,又笑道:“看你们穿的这新衣裳,想来是准备好了,时间也不早了,得赶紧过去呢!”
因为有外人在场,几人倒也是没有再说什么。
蔡忠生沉声对着潘氏道:“稍微收拾一下,等我去看看抬聘礼的人来了没有,来了就出发。”说完话,他已经转身出去了。
蔡卓越难免用哀求的声音的道:“娘,您…”今儿怎么说也要他娘跟着过去才行,不然,得弟还不知道怎么想…
潘氏定睛看了蔡卓越几眼,目光一瞥,就看见一旁的吴氏正站在那儿,嘴角挂着笑。整理好了情绪过后,然后站起身来,嘴角扯了扯,笑道:“好了,等你爹把人叫来了,我们就过去吧!”
一听见这话,蔡卓越稍微的松了一口气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,抬聘礼的人也过来了。
虽然是农村,但蔡家好歹也是清溪村的富户,何况这聘礼的多少直接被看成女方的重视程度是多少…所以,这聘礼还是相当的丰富的。
先是八匹上好的布帛,然后又是几块腊肉,还有高粱酒几坛…除此之外,还有些陶器,倒不是什么不实用的东西,都是盘子之类的厨房必用品…反正这聘礼是足足挑了**挑。
要知道,在清溪村这样贫穷的地方,有时候成亲,虽也有聘礼,但大抵都是婆家人自个儿捧了去,那还用特地请人挑聘礼啊!
所以当蔡家人带着下聘的队伍出门时,村民们都纷纷的吃了一惊,随之,都是称赞不已。
“瞧,是谁说的,这蔡家不欢喜田家得弟,看看人家的这聘礼,我们村有几个成亲能比上的…我一直都知道蔡家的家底殷实,倒是不知道会这么好。”
“啧啧…这些聘礼得多少钱啊…要我说,先前还还以为被童家退亲过后,行情就会差了,哪知道,转身就找到了蔡家。”花二娘艳羡说着,目光忽地瞥向一旁的婉婷娘,揶揄道:“你家闺女不是要嫁给什么富户人家吗?早知道,就与这蔡家结亲不就成了?”
这话一出,众人轻笑出声,只是这笑声中有着一丝嘲讽的意味,她也不看看自家的情况,就那样还想嫁给大户人家,就是与人做了妾,人家多半也不会要的。
婉婷娘自然听出了这话中的嘲讽意味,脸『色』有些挂不住,道:“哼,这样的人家,我那闺女才看不上…”
后面又说了一些什么,大家都没听清楚,因为一群人已经跟着下聘的队伍到了田家外面,自是一片欢喜的声音,一下子就把婉婷娘的声音掩盖了下去。
听着屋子外面的欢腾声,招弟特地透过窗户向外面看了去,脸上忍不住笑意道:“大姐,你快过来看看,可是足足挑了那么多挑聘礼呢!再看看我们的未来姐夫,今儿换了一身新衣裳,看上去可真是英俊潇洒啊!”
一席话,让得坐在床上的得弟更加羞愧了,头忍不住的低了下去,嘟哝了一句,声音太低,却是没有听清楚。
刘氏撩开帘子,满脸也是忍不住笑意,却特地叮嘱道:“大妹可别凑到窗户去看,让别人看见了,可不好。”又对着正趴在窗台上的招弟道:“二妹赶紧下来给我把窗户关上,要看去外面看就行了…”
招弟听话把窗户放了下来,看着害羞的得弟,乐得呵呵一笑,更是忍不住打趣,“大姐,看把你高兴的,都成啥样了。”
得弟更加不好意思了。
“快别打趣你大姐了,知道她是个脸皮薄的。”刘氏乐呵呵一笑,说完,已经忙着转身出去了。
“大姐,我出去帮你看看。”说着已经转身跟了出去。
出了里屋的时候,刚好看见爹娘正把蔡嫁人往屋子里面引了进来。
她看得出,今天蔡家的这表现,爹娘是相当的满意,就连田光明的脸上都忍不住的带着浓浓的笑意。
见大人们在说话,她站到了后面。
她特地打量了一下蔡卓越,这个未来的大姐夫…他沉着冷静的坐在那里,面上也忍不住的带着笑意。
见此,她忍不住的点了点头,这未来的大姐夫还是个靠谱的,大姐交给他,可以放心了。
目光收回时,瞥到了潘氏那张有些僵硬的脸,虽是带着笑意,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怪异…她可知道,大姐是不符合潘氏心中的儿媳定位,只是不知道,蔡卓越是到底怎样说服他娘的。
不过她相信,只要给时间,潘氏会真心喜欢上她大姐这个儿媳的…
听着大人们的说笑一会儿,然后才各自交换了文书,自此,这下聘算是告落了一大段。
招弟跟着田光明与刘氏两人把蔡家人送出了门口。哪知,蔡卓越跟着他爹娘走到地坝外面过后又几步小跑了回来,先是冲着他们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才走到得弟房间的窗口下。
这一举动,让得好多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。
蔡卓越的脸也红了起来,只见他硬着头皮,低声道:“得弟,我下午就要和爹去镇上了,应该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回来。”
在众人听来,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的,不过,蔡卓越说完这话却没有走,只见他仍旧杵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什么回答一般。
半响,才听见屋子里面传来如蚊蝇的声音,只是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,可是,这却让蔡卓越欣喜若狂。把声音压得更低道: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好东西。”
说完,已经欢喜的跑开了。
见蔡卓越那么高兴的样子,大伙儿都是愣了愣。
不过对此行为,大家倒是没有什么阻止,因为都订婚了,也就只差成年过门…
等蔡卓越一家真正的离开,又是一阵恭喜声音过后,刘氏与田光明几人才回了房间。
看着堆了满满一大堆的礼物,刘氏的笑意没有止住,撩开帘子,冲着里屋的得弟道:“人已经走了,出来吧!”
得弟这才支支吾吾羞红着脸出来了,看着那么多的聘礼,眼里也忍不住的乐了起来。
坐下来,刘氏才笑道:“本来我还怕蔡家失了礼节,不过今儿看来,他们确实真正欢喜我家大妹的,所以大妹这嫁过去啊,是好事咯!”要知道,被退过婚的女人闺誉上都有所亏损的,她本来还担心蔡家就算同意了婚事,也不会多么重视的,倒是没有想到,蔡家会把聘礼准备的这么丰富。
招弟笑道:“我就说蔡卓越是真心喜欢大姐的吧!要不这样,也不会这么重视啦!”
刘氏点头表示同意,“这倒也是,倒是没有想到蔡卓越那小子会这么用心。”
一旁安静的田光明也乐呵,“这门婚事不差。”不过接着又道:“可是今儿蔡家既然下了这么大的聘礼,真到了成婚的那天,我们的嫁妆也不能差了才是。”
说着就已经站了起来,道:“那我这就去为我家闺女挣嫁妆去了。”
…
两家成亲的这件事情,倒是让村子里八卦了一阵子。
不过随着时间慢慢的推进,这件事情倒也是冷却了下来。
时间,眨眼就已经进入了七月份。
此时,夏日的余热还没有退去,不过,较之先前,温度倒也是有了一些下降。
这日,招弟一家特地起了一个大早,因为,今日,修建的第一座作坊总算完工了。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今日苏明哲还会带来护肤品市场试销情况。
隐隐的有些紧张,用完早饭,招弟就先到了新的作坊那里去看了一下。
崭新的作坊,足足有她们现在住房的三倍大,里面分了几个单间,有专门储存商品的房间,其中,更有专门为她准备的一个单间,是用来研发新产品用的。
现在的作坊里面还是空空无物,所以看起来,倒是显得空『荡』『荡』的,不过招弟知道,要不了几日,这里面就会是另一番景象。
这,或许就是成功的第一步,难道不是吗?
正看得出神,身后的一道令人沉静的声音响起,“对这作坊还算满意吗?”
招弟回头,看见苏明哲已经站在眼前,许是多日的劳累,今日的他,双眼带着淡淡的黑影,又熬夜了?
她点头笑道:“挺好的,这么大一间作坊。”随即就问出心中的疑『惑』道:“产品的销售情况怎么样?”
她有些紧张的看着苏明哲,生怕他一开口,就说个一瓶也没有卖出去之类的话来。
瞧她紧张,苏明哲也没卖关子,淡淡的道:“正如你说的那样,农村市场,这类产品的销售情况不是很好,但是,也不是完全没有销路,经过这些日子,我们在各个集市也算是有了一批相对稳定的客户。”
“说到底,还是你研发的产品好,人们一用完过后,就有显著的效果,口碑自然就好了起来,也就不愁销路什么的了。”
“那我们先前送出的两百瓶卖了多少出去?”招弟又道:“对了,产品的卖价定的是多少?”
“这…先前的产品只卖出去了五十瓶左右,至于售价,定的则是每瓶一百文。”
他们的每瓶大概能用上半个月左右,而成本价却有些高,一瓶下来,原材料成本大抵是在三十文左右,再加上人工等一切成本,最后盈利的大抵也只有四十文。
如果按着总共五十瓶来算,那不过才二两银子,会不会太少了一点?
看着她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,苏明哲微微一笑,“怎么,不满意…”
“倒不是不满意,只是觉得…”招弟抬眸,双眸闪亮的盯着苏明哲,道:“你投入了这么多,难道只为了赚这二两银子,会不会有些不值得?”
苏明哲微微一怔,笑道:“你怕我会放弃这个产品?”他盯着那闪亮的双眸,觉得有些微微晃神。
“这个…”招弟自信的一笑,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感觉到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自信,苏明哲的笑容更加好看了。
招弟笑道:“因为,你是个有野心的人。而且,我后期还会研发出更多的产品来,到时候,只要抓住了顾客,我们的产品就不会愁销路。”
“那我又怎么会觉得不值得呢?”苏明哲把这个话题抛了回来。
两人说笑了一会儿,就听见外面又有好多人过来了,其中,包括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们。
听见外面的喧嚣声,招弟与苏明哲出了作坊,听着人们的称赞声。
有人笑问田光明道:“田大哥,你再说一下,这作坊到底是建来做什么的啊?我这记『性』差,那天你说了,我转身就忘了。”
见众人都是一副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,田光明道:“既然是作坊,肯定是建来做东西的啊!而这做的东西,就好比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一样,不过,效果更好罢了。”
“胭脂水粉?”有人一听,就轻笑了笑出来,笑声中,难免有一丝嘲弄的意味在里面,“搞了半天,竟是做出来制胭脂水粉的…这农村『妇』女有几个涂脂抹粉的,要我说,这作坊是白建了。”
听见这声音,田光明的眉头一皱,就有些不满意了,今儿才是第一天,就有人说这样的晦气话,岂不是存心来添堵的吗?
还没等他说话,出来的招弟倒是已经道:“至于是不是白建这个问题,倒不用肖三伯来做定论了。”声音微微一沉,“就算是白建了,这点钱,也还是亏的起。”
这话,纯属是气话了。
肖老三听见招弟的回话,就有些不满意,但看见站在招弟一旁的苏明哲,语气还是收敛了一些,“我好心好意,不过是提醒一下罢了,听不进去,倒不是我的问题了。”
招弟冷哼一声,不再看肖老三,而是与一旁的苏明哲说起话来…
…
本来,最初的打算是第一个作坊建好过后就开建第二个的,可看现在这情况,倒是用不着这么着急了,所以这第二座作坊的事情倒是搁置了下来。不过,对于招人的这个决定倒是没有什么改变。
没两日,招弟就让刘氏把要招人的消息放了出去。
因为是学徒,所以最开始的工钱就不是很高,每月每人也就五十文左右。
对于这个价钱,人们纷纷呲之以鼻,说什么工钱太低了的话。
对此,招弟有些生气,学徒的工钱是每月五十文,但是一个月后,如果是正式工了,每月的工钱就是一百文…要知道,干这活儿的大多是『妇』女,一个『妇』女每月能挣这么多,还不出另外的本钱,算是很高的了…
看来,还真应了那句老话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于是乎,招弟放出话来,说:“此次招人只招十个,要是村里每人,就会去外村请人,到时候,可别管我们没照顾自个儿村里的人。”
或许真是她的话起了作用,上午才放出这话来,下午竟就有人过来探风了,询问招人一事,最后,竟是没有花多大的功夫,就把人数给招起了。
看着招来的十人都坐在前面,招弟还是十分满意的,虽不知道大家干活的情况是怎么样,但有了先见之明,招弟还是先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,道:“说好听,是学徒,不好听的,就是试用工,既然是试用工,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,一月之后,我们肯定不再续用,到时候可别来说什么我们无信之类的话来。”
这话一出,那十个人低声讨论了起来,有人怯声问道:“这意思是,有可能我们一月之后还干不了这活?”
招弟点头,“正是如此,所以,还希望大家干活时努力一些,等一个月后的今天,我们会有一个考核,到时候要是还没有学会自个儿应当学会东西的人,我们就会辞退。”
语气一转,忽地沉声道:“我虽是一个孩子,但是这件事情,我说话算话。”
招弟这么一沉声,倒是让大伙儿愣了愣,这田家二妹,不过是个小孩子,怎么说起话来,让人忍不住的信服呢!
招弟道:“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?要是没问,希望大家明天准时过来。”
众人这才告辞离去。
招工的事情算是终于落定了,不过,这些日子却是没得闲的。
因为,种植草『药』的规模扩大,又得培育忍冬疼的幼苗了。而且,像夏枯草、葛根这类的草『药』也到了收获的季节,所以,这几天,一家人就像是陀螺一样,忙得晕头转向的。
这不,招人的事情就是她一个人搞定的,等事情一完,她就连忙的锁上了房门,下地去了。
今儿,几人都在田间收夏枯草。
到了田间过后,接过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镰刀,开始挖夏枯草了。
刘氏抹了额头的一把汗水,笑道:“今儿人招齐了没有?”这两日,地里的事情忙个不停,她也就只有把某些事情暂且的放置一下了。
招弟点头,“人总算是招齐了,等爹爹下午把材料拉过来,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,只是,明儿得有人在作坊里面看着才行。”
也不是她小心,而是这些人是在让她不放心啊!
“倒也是,这么多人做事,得有人看着才行,不然,偷懒了就不好。”一旁的得弟同意的点头道。
听见这话,来弟已经欢声道:“我去我去,行不行?”
招弟皱眉笑道:“当时叫你学着制东西的时候不学,你过去了,到时候要是有谁不懂,你会?”其实,她是觉得来弟太小,就算是去看人,也没什么用的。
闻言,来弟耸搭着小脑袋,手里的镰刀往地里使劲儿的戳,“不去就不去,有什么好稀罕的。”
看着地里还有那么多的夏枯草没有收拾,几人也就不再说话,认真的干起活来,中午时,招弟带着来弟先回家做饭,等饭要好时,才让来弟去叫刘氏与得弟回来。
来弟刚走,田光明与秦叔就拉着货物回来了,足足的两辆马车。
招弟出来连忙道:“爹,秦叔,刚好,午饭做好了,先把午饭用了再下货物吧!”
田光明笑道:“我们在集市上已经吃了午饭才回来的,你们就先自个儿吃,我们把货物下了再说。”说着,已经与秦叔两人忙碌了起来。
这样,第二日要开工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,只等第二天的到来。
翌日,清晨,一家人早早的就起了床,用完饭过后,招弟就先去了作坊,为等会儿要开工的事情做打算。
没一会儿,刘氏也过来了,张罗着第一天的开工。
可是,等到了规定的时间点,加上最先开始干活的四人,十四人竟然只到了八个,其中,就包括招弟的二婶,廖氏。
才第一天开工,就出了这事,招弟难免有些愤怒。
接着,又是过了半个小时,人才总算是到齐了,最晚到的一个竟是廖氏。
廖氏一到,看见大家都站在作坊外面,气氛有些怪怪的,脸『色』有些僵硬的笑道:“怎么都不干活啊?还站在外面?”
半响,愣是没有人说话。
招弟有些头疼,当时先教四个人的时候,也没特地规定一个时间点…
她微微叹息一声,站起来,沉声道:“今日是第一天,我也就不再追究,但是下一次,不准再有人迟到。”
这时,有人小声嘀咕道:“来的最晚的那个可是你二婶呢!”
招弟朝着说话人的瞪了一眼,道:“如果再有下次,迟到的人,每人每次扣五文,而且迟到一次的人,评月末奖金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“每次扣五文?”有人惊呼,“那我们要是每月迟到十次,岂不是白做一个月?”
听见这话,招弟气得想吐血,迟到十次?居然也好意思说出来,这些人的头脑还真有问题,光听到了惩罚,奖金倒是一点都没听清楚,本来还想凭借着这个鼓励一下员工干活的激情,哪知道…
“如果真迟到十次,不仅是没有工资,下一个月也不用来了。”既然要把规矩立出来,就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切都说完。
不然,还真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了。
“啊!”听见招弟的这话,众人纷纷都惊讶了,就连一旁的刘氏也有些惊讶。
又有人道:“这段时间是农忙,家里总有做不完的事情,要是一点都不迟到,怎么可能?”这话,一下子就说中了众人的心思。
招弟道:“我们每月付的工钱,是叫你们干自家活的?难道还是说,你们去其他地方干活挣钱,也不是按着时间点过去的?”说着就已经有些愤怒了。
“可是…”话没说完,就又觉得自个儿的话不占理了,活生生的就吞了回去。
“不仅是迟到,无故早退,惩罚依旧如此。”
“你们这完全是霸王条款。”有人已经愤怒了起来。
招弟一笑,“我昨日就已经说了,我们每日的工作时间是八个小时…我可不相信这工作的时间很多?”她可特地的打听了一下,去镇上干活,每天工作至少得在十个小时,意思就是说,还有可能是十个小时以上!
“这个…倒不是很多。”
招弟微微一笑,“那就好。”
又有人硬着头皮道:“既然这样,那要是你二婶也迟到早退了呢?”
廖氏一听见有人提自个儿,顿时来了气,双眼就瞪了过去。
招弟已经道:“如果是我二婶,依旧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来,一旁的廖氏已经张嘴就要辩驳,倒是被得弟拉住止住了,不过,依旧难掩她的气愤,她好歹是二婶,怎么连一点特权都没有…
听见招弟把这话都说出了,那人顿时没了话。不过,众人对于这个惩罚的工作制度还是有些不能够接受。
听见人们的议论声,招弟忽地笑道:“大家刚才都听见了我说的惩罚,可好像没有人问我,月末奖金是什么?”
一听奖金二字,大家才恍惚明白了过来,“对啊,奖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见明显勾起了大家的兴趣,招弟才道:“每个月的月末,我们都会评出两个最优的人来,每月没人奖励二十文。”
“这么多?”大家恍惚是不敢相信,二十文,如果按着以后的正工钱来算,岂不是当多做六天的活?
招弟又接着道:“注意,我这里说的是无故迟到早退…如果真要是生病了,倒是可以请假的。”
听见这些话,众人这才恍惚回过神来,觉得,其实这规章制度倒也不是不通人情的那种…相对的,比之去别地里干活好了不少。
“所以,我还是希望以后每天大家都准时过来,而且月末奖金是从这个月就开始评选的。”有时候,这钱就是好东西,能够激发人们干活的热情。
果然,这话一出,众人的热情就高涨了一个度,完全不是之前与之比拟的。
“好了,今日已经耽搁了这么多时间,就先干活吧!”
说完话,人们就进了作坊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到了午时快散工的时候,招弟又道:“等会儿,最开始学制作护肤品的人来一下我这里。”招弟从研发室里探出脑袋来。
到了午时,众人散活。
几人才进了研发室里。
看着进来的几个人,招弟笑道:“都坐吧!”等几人坐下,招弟才停下手里的活,走到几个人跟前道:“按理说,您们四个都是我的长辈,有些事情我不该提的,可是…先前,只是教你们四个人,所以时间上我们就有一些松散,但现在却不一样了,是这么多人的作坊,所以还希望您们死人以后再时间上能够遵守一点。”特地强调道:“如果想二婶今天这样,就不好了。”
“您们四人的工钱每月就算没有奖金也已经是一百二十文,所以,您们要对得起自个儿拿的这份工钱,做好引导作用。”
接着,又是说了一番话过后,几人才离去,只不过,被点名批评的廖氏走了几步过后又倒了回来,道:“二妹,我可是你二婶!”
招弟抬头微微一笑,“二婶有什么事情?”
被这么一问,廖氏张张嘴,就闭了下来,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,毕竟,今儿这事她有大半的不对,其实冷静下来想想,也不管招弟这么生气,要是今儿换做是她,也该生气的…她既然是二婶,本应该做好榜样的,可是…
招弟一家要是有了赚钱的法子,第一个告诉的可就是他们。
“以后我不会迟到了。”丢下这么一句话,廖氏转身就离开了。
把招弟看得一愣,随即就笑开了,还好她二婶是个明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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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算找回一点感觉了,可惜还是没有一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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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,免不了又是一番流言蜚语,当潘氏听见这席话时,是气得肺都炸了,感情这婚事像是她们死皮赖脸想要结的一样。
这样一想,她心里就更加的不痛快了,闹着是怎么也不愿意结这门亲了,让得蔡卓越又是一番相劝,潘氏的心才稍微静下来了一点…
忙了两天,吉日也定了,聘礼也采办好了。
这日,一大早,蔡家人都换上了新装,特别是蔡卓越,十二岁的年龄,穿了一身靛蓝暗纹圆领袍子,剑袖的袖口还特地用银线描了纹路…虽然仍是稚气的脸庞,但浓密漆黑的眉『毛』倒是让人觉得成熟不少,再加上这一身衣服,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是内敛了不少。
潘氏看着蔡卓越,忍不住笑了起来,嘴都合不拢道:“我儿子可真是一表人才,就这样子,还不知道多少闺女看见了眼冒红心呢!便宜了田家的那丫头…”语气到后面,甚是不高兴一般,连眉头都禁不住的皱了起来。
蔡卓越本来一脸欢笑,听见这话,脸『色』沉了下来,刚硬的线条一绷,道:“娘,等会儿可别再说这些话了…您既然答应了这场婚事,以后就要把得弟当成您的儿媳真正对待…要不然,等过个几年成婚了,夹在您和得弟之间,我才是最难过的那个。”
对于蔡卓越的这一味呵护,潘氏更加的不待见了,这做娘嘴见不得的就是儿子一个心思就放在儿媳的身上…何况,这儿媳还有几年才进门,她的宝贝儿子的心就完全扑在了儿媳的身上,要是等上几年真进了门,她这做娘的岂不是什么地位都没有了?
潘氏转身,一屁股就坐了下来,有些不乐意的道:“瞧瞧,这儿媳都还没进门,我这做娘的都没了地位,以后还得了?”怒气冲冲的模样,显得她此刻十分的不高兴。
蔡卓越暗暗懊悔他方才说了那番话,现在最重要的,还是得赶紧去下聘,几步上前赔笑道:“娘,瞧您说的…时间不早了,得赶紧过去下聘呢!”
“不去了不去了…”潘氏坐在那里不停的摇手,“我可不想自个儿找个儿媳回来添堵。”
见此,蔡卓越难免着急,求助的看向一旁的蔡忠生。
蔡忠生微微一笑,摇头道:“好了,别闹了,既然都同意了这门婚事,就赶紧去把事情办了,难不成你想让外人看我们蔡家的笑话?”
潘氏轻哼一声,道:“有什么好笑话的,她家又不是没被退过婚…”
“他娘——”
“娘——”
没等潘氏把话说完,蔡忠生和蔡卓越父子俩都沉不住气的打断道,声音难免有些大。
潘氏被猛地吓了一跳,拍着胸脯,瞪大双眼道:“你们父子俩这是要做什么?”不过,心中却也有些惴惴不安,说到底,这婚事她可是点头了才去说的,要是临时变卦…
两人刚准备说话,一听见吴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。
“可都准备好了…”说笑间,吴氏也进了屋子来,看着几人的样子,微微一愣,不过见惯了场面的她,也只是微微一愣过后,就已经恢复了过来,又笑道:“看你们穿的这新衣裳,想来是准备好了,时间也不早了,得赶紧过去呢!”
因为有外人在场,几人倒也是没有再说什么。
蔡忠生沉声对着潘氏道:“稍微收拾一下,等我去看看抬聘礼的人来了没有,来了就出发。”说完话,他已经转身出去了。
蔡卓越难免用哀求的声音的道:“娘,您…”今儿怎么说也要他娘跟着过去才行,不然,得弟还不知道怎么想…
潘氏定睛看了蔡卓越几眼,目光一瞥,就看见一旁的吴氏正站在那儿,嘴角挂着笑。整理好了情绪过后,然后站起身来,嘴角扯了扯,笑道:“好了,等你爹把人叫来了,我们就过去吧!”
一听见这话,蔡卓越稍微的松了一口气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,抬聘礼的人也过来了。
虽然是农村,但蔡家好歹也是清溪村的富户,何况这聘礼的多少直接被看成女方的重视程度是多少…所以,这聘礼还是相当的丰富的。
先是八匹上好的布帛,然后又是几块腊肉,还有高粱酒几坛…除此之外,还有些陶器,倒不是什么不实用的东西,都是盘子之类的厨房必用品…反正这聘礼是足足挑了**挑。
要知道,在清溪村这样贫穷的地方,有时候成亲,虽也有聘礼,但大抵都是婆家人自个儿捧了去,那还用特地请人挑聘礼啊!
所以当蔡家人带着下聘的队伍出门时,村民们都纷纷的吃了一惊,随之,都是称赞不已。
“瞧,是谁说的,这蔡家不欢喜田家得弟,看看人家的这聘礼,我们村有几个成亲能比上的…我一直都知道蔡家的家底殷实,倒是不知道会这么好。”
“啧啧…这些聘礼得多少钱啊…要我说,先前还还以为被童家退亲过后,行情就会差了,哪知道,转身就找到了蔡家。”花二娘艳羡说着,目光忽地瞥向一旁的婉婷娘,揶揄道:“你家闺女不是要嫁给什么富户人家吗?早知道,就与这蔡家结亲不就成了?”
这话一出,众人轻笑出声,只是这笑声中有着一丝嘲讽的意味,她也不看看自家的情况,就那样还想嫁给大户人家,就是与人做了妾,人家多半也不会要的。
婉婷娘自然听出了这话中的嘲讽意味,脸『色』有些挂不住,道:“哼,这样的人家,我那闺女才看不上…”
后面又说了一些什么,大家都没听清楚,因为一群人已经跟着下聘的队伍到了田家外面,自是一片欢喜的声音,一下子就把婉婷娘的声音掩盖了下去。
听着屋子外面的欢腾声,招弟特地透过窗户向外面看了去,脸上忍不住笑意道:“大姐,你快过来看看,可是足足挑了那么多挑聘礼呢!再看看我们的未来姐夫,今儿换了一身新衣裳,看上去可真是英俊潇洒啊!”
一席话,让得坐在床上的得弟更加羞愧了,头忍不住的低了下去,嘟哝了一句,声音太低,却是没有听清楚。
刘氏撩开帘子,满脸也是忍不住笑意,却特地叮嘱道:“大妹可别凑到窗户去看,让别人看见了,可不好。”又对着正趴在窗台上的招弟道:“二妹赶紧下来给我把窗户关上,要看去外面看就行了…”
招弟听话把窗户放了下来,看着害羞的得弟,乐得呵呵一笑,更是忍不住打趣,“大姐,看把你高兴的,都成啥样了。”
得弟更加不好意思了。
“快别打趣你大姐了,知道她是个脸皮薄的。”刘氏乐呵呵一笑,说完,已经忙着转身出去了。
“大姐,我出去帮你看看。”说着已经转身跟了出去。
出了里屋的时候,刚好看见爹娘正把蔡嫁人往屋子里面引了进来。
她看得出,今天蔡家的这表现,爹娘是相当的满意,就连田光明的脸上都忍不住的带着浓浓的笑意。
见大人们在说话,她站到了后面。
她特地打量了一下蔡卓越,这个未来的大姐夫…他沉着冷静的坐在那里,面上也忍不住的带着笑意。
见此,她忍不住的点了点头,这未来的大姐夫还是个靠谱的,大姐交给他,可以放心了。
目光收回时,瞥到了潘氏那张有些僵硬的脸,虽是带着笑意,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怪异…她可知道,大姐是不符合潘氏心中的儿媳定位,只是不知道,蔡卓越是到底怎样说服他娘的。
不过她相信,只要给时间,潘氏会真心喜欢上她大姐这个儿媳的…
听着大人们的说笑一会儿,然后才各自交换了文书,自此,这下聘算是告落了一大段。
招弟跟着田光明与刘氏两人把蔡家人送出了门口。哪知,蔡卓越跟着他爹娘走到地坝外面过后又几步小跑了回来,先是冲着他们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才走到得弟房间的窗口下。
这一举动,让得好多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。
蔡卓越的脸也红了起来,只见他硬着头皮,低声道:“得弟,我下午就要和爹去镇上了,应该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回来。”
在众人听来,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的,不过,蔡卓越说完这话却没有走,只见他仍旧杵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什么回答一般。
半响,才听见屋子里面传来如蚊蝇的声音,只是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,可是,这却让蔡卓越欣喜若狂。把声音压得更低道: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好东西。”
说完,已经欢喜的跑开了。
见蔡卓越那么高兴的样子,大伙儿都是愣了愣。
不过对此行为,大家倒是没有什么阻止,因为都订婚了,也就只差成年过门…
等蔡卓越一家真正的离开,又是一阵恭喜声音过后,刘氏与田光明几人才回了房间。
看着堆了满满一大堆的礼物,刘氏的笑意没有止住,撩开帘子,冲着里屋的得弟道:“人已经走了,出来吧!”
得弟这才支支吾吾羞红着脸出来了,看着那么多的聘礼,眼里也忍不住的乐了起来。
坐下来,刘氏才笑道:“本来我还怕蔡家失了礼节,不过今儿看来,他们确实真正欢喜我家大妹的,所以大妹这嫁过去啊,是好事咯!”要知道,被退过婚的女人闺誉上都有所亏损的,她本来还担心蔡家就算同意了婚事,也不会多么重视的,倒是没有想到,蔡家会把聘礼准备的这么丰富。
招弟笑道:“我就说蔡卓越是真心喜欢大姐的吧!要不这样,也不会这么重视啦!”
刘氏点头表示同意,“这倒也是,倒是没有想到蔡卓越那小子会这么用心。”
一旁安静的田光明也乐呵,“这门婚事不差。”不过接着又道:“可是今儿蔡家既然下了这么大的聘礼,真到了成婚的那天,我们的嫁妆也不能差了才是。”
说着就已经站了起来,道:“那我这就去为我家闺女挣嫁妆去了。”
…
两家成亲的这件事情,倒是让村子里八卦了一阵子。
不过随着时间慢慢的推进,这件事情倒也是冷却了下来。
时间,眨眼就已经进入了七月份。
此时,夏日的余热还没有退去,不过,较之先前,温度倒也是有了一些下降。
这日,招弟一家特地起了一个大早,因为,今日,修建的第一座作坊总算完工了。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今日苏明哲还会带来护肤品市场试销情况。
隐隐的有些紧张,用完早饭,招弟就先到了新的作坊那里去看了一下。
崭新的作坊,足足有她们现在住房的三倍大,里面分了几个单间,有专门储存商品的房间,其中,更有专门为她准备的一个单间,是用来研发新产品用的。
现在的作坊里面还是空空无物,所以看起来,倒是显得空『荡』『荡』的,不过招弟知道,要不了几日,这里面就会是另一番景象。
这,或许就是成功的第一步,难道不是吗?
正看得出神,身后的一道令人沉静的声音响起,“对这作坊还算满意吗?”
招弟回头,看见苏明哲已经站在眼前,许是多日的劳累,今日的他,双眼带着淡淡的黑影,又熬夜了?
她点头笑道:“挺好的,这么大一间作坊。”随即就问出心中的疑『惑』道:“产品的销售情况怎么样?”
她有些紧张的看着苏明哲,生怕他一开口,就说个一瓶也没有卖出去之类的话来。
瞧她紧张,苏明哲也没卖关子,淡淡的道:“正如你说的那样,农村市场,这类产品的销售情况不是很好,但是,也不是完全没有销路,经过这些日子,我们在各个集市也算是有了一批相对稳定的客户。”
“说到底,还是你研发的产品好,人们一用完过后,就有显著的效果,口碑自然就好了起来,也就不愁销路什么的了。”
“那我们先前送出的两百瓶卖了多少出去?”招弟又道:“对了,产品的卖价定的是多少?”
“这…先前的产品只卖出去了五十瓶左右,至于售价,定的则是每瓶一百文。”
他们的每瓶大概能用上半个月左右,而成本价却有些高,一瓶下来,原材料成本大抵是在三十文左右,再加上人工等一切成本,最后盈利的大抵也只有四十文。
如果按着总共五十瓶来算,那不过才二两银子,会不会太少了一点?
看着她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,苏明哲微微一笑,“怎么,不满意…”
“倒不是不满意,只是觉得…”招弟抬眸,双眸闪亮的盯着苏明哲,道:“你投入了这么多,难道只为了赚这二两银子,会不会有些不值得?”
苏明哲微微一怔,笑道:“你怕我会放弃这个产品?”他盯着那闪亮的双眸,觉得有些微微晃神。
“这个…”招弟自信的一笑,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感觉到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自信,苏明哲的笑容更加好看了。
招弟笑道:“因为,你是个有野心的人。而且,我后期还会研发出更多的产品来,到时候,只要抓住了顾客,我们的产品就不会愁销路。”
“那我又怎么会觉得不值得呢?”苏明哲把这个话题抛了回来。
两人说笑了一会儿,就听见外面又有好多人过来了,其中,包括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们。
听见外面的喧嚣声,招弟与苏明哲出了作坊,听着人们的称赞声。
有人笑问田光明道:“田大哥,你再说一下,这作坊到底是建来做什么的啊?我这记『性』差,那天你说了,我转身就忘了。”
见众人都是一副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,田光明道:“既然是作坊,肯定是建来做东西的啊!而这做的东西,就好比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一样,不过,效果更好罢了。”
“胭脂水粉?”有人一听,就轻笑了笑出来,笑声中,难免有一丝嘲弄的意味在里面,“搞了半天,竟是做出来制胭脂水粉的…这农村『妇』女有几个涂脂抹粉的,要我说,这作坊是白建了。”
听见这声音,田光明的眉头一皱,就有些不满意了,今儿才是第一天,就有人说这样的晦气话,岂不是存心来添堵的吗?
还没等他说话,出来的招弟倒是已经道:“至于是不是白建这个问题,倒不用肖三伯来做定论了。”声音微微一沉,“就算是白建了,这点钱,也还是亏的起。”
这话,纯属是气话了。
肖老三听见招弟的回话,就有些不满意,但看见站在招弟一旁的苏明哲,语气还是收敛了一些,“我好心好意,不过是提醒一下罢了,听不进去,倒不是我的问题了。”
招弟冷哼一声,不再看肖老三,而是与一旁的苏明哲说起话来…
…
本来,最初的打算是第一个作坊建好过后就开建第二个的,可看现在这情况,倒是用不着这么着急了,所以这第二座作坊的事情倒是搁置了下来。不过,对于招人的这个决定倒是没有什么改变。
没两日,招弟就让刘氏把要招人的消息放了出去。
因为是学徒,所以最开始的工钱就不是很高,每月每人也就五十文左右。
对于这个价钱,人们纷纷呲之以鼻,说什么工钱太低了的话。
对此,招弟有些生气,学徒的工钱是每月五十文,但是一个月后,如果是正式工了,每月的工钱就是一百文…要知道,干这活儿的大多是『妇』女,一个『妇』女每月能挣这么多,还不出另外的本钱,算是很高的了…
看来,还真应了那句老话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于是乎,招弟放出话来,说:“此次招人只招十个,要是村里每人,就会去外村请人,到时候,可别管我们没照顾自个儿村里的人。”
或许真是她的话起了作用,上午才放出这话来,下午竟就有人过来探风了,询问招人一事,最后,竟是没有花多大的功夫,就把人数给招起了。
看着招来的十人都坐在前面,招弟还是十分满意的,虽不知道大家干活的情况是怎么样,但有了先见之明,招弟还是先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,道:“说好听,是学徒,不好听的,就是试用工,既然是试用工,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,一月之后,我们肯定不再续用,到时候可别来说什么我们无信之类的话来。”
这话一出,那十个人低声讨论了起来,有人怯声问道:“这意思是,有可能我们一月之后还干不了这活?”
招弟点头,“正是如此,所以,还希望大家干活时努力一些,等一个月后的今天,我们会有一个考核,到时候要是还没有学会自个儿应当学会东西的人,我们就会辞退。”
语气一转,忽地沉声道:“我虽是一个孩子,但是这件事情,我说话算话。”
招弟这么一沉声,倒是让大伙儿愣了愣,这田家二妹,不过是个小孩子,怎么说起话来,让人忍不住的信服呢!
招弟道:“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?要是没问,希望大家明天准时过来。”
众人这才告辞离去。
招工的事情算是终于落定了,不过,这些日子却是没得闲的。
因为,种植草『药』的规模扩大,又得培育忍冬疼的幼苗了。而且,像夏枯草、葛根这类的草『药』也到了收获的季节,所以,这几天,一家人就像是陀螺一样,忙得晕头转向的。
这不,招人的事情就是她一个人搞定的,等事情一完,她就连忙的锁上了房门,下地去了。
今儿,几人都在田间收夏枯草。
到了田间过后,接过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镰刀,开始挖夏枯草了。
刘氏抹了额头的一把汗水,笑道:“今儿人招齐了没有?”这两日,地里的事情忙个不停,她也就只有把某些事情暂且的放置一下了。
招弟点头,“人总算是招齐了,等爹爹下午把材料拉过来,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,只是,明儿得有人在作坊里面看着才行。”
也不是她小心,而是这些人是在让她不放心啊!
“倒也是,这么多人做事,得有人看着才行,不然,偷懒了就不好。”一旁的得弟同意的点头道。
听见这话,来弟已经欢声道:“我去我去,行不行?”
招弟皱眉笑道:“当时叫你学着制东西的时候不学,你过去了,到时候要是有谁不懂,你会?”其实,她是觉得来弟太小,就算是去看人,也没什么用的。
闻言,来弟耸搭着小脑袋,手里的镰刀往地里使劲儿的戳,“不去就不去,有什么好稀罕的。”
看着地里还有那么多的夏枯草没有收拾,几人也就不再说话,认真的干起活来,中午时,招弟带着来弟先回家做饭,等饭要好时,才让来弟去叫刘氏与得弟回来。
来弟刚走,田光明与秦叔就拉着货物回来了,足足的两辆马车。
招弟出来连忙道:“爹,秦叔,刚好,午饭做好了,先把午饭用了再下货物吧!”
田光明笑道:“我们在集市上已经吃了午饭才回来的,你们就先自个儿吃,我们把货物下了再说。”说着,已经与秦叔两人忙碌了起来。
这样,第二日要开工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,只等第二天的到来。
翌日,清晨,一家人早早的就起了床,用完饭过后,招弟就先去了作坊,为等会儿要开工的事情做打算。
没一会儿,刘氏也过来了,张罗着第一天的开工。
可是,等到了规定的时间点,加上最先开始干活的四人,十四人竟然只到了八个,其中,就包括招弟的二婶,廖氏。
才第一天开工,就出了这事,招弟难免有些愤怒。
接着,又是过了半个小时,人才总算是到齐了,最晚到的一个竟是廖氏。
廖氏一到,看见大家都站在作坊外面,气氛有些怪怪的,脸『色』有些僵硬的笑道:“怎么都不干活啊?还站在外面?”
半响,愣是没有人说话。
招弟有些头疼,当时先教四个人的时候,也没特地规定一个时间点…
她微微叹息一声,站起来,沉声道:“今日是第一天,我也就不再追究,但是下一次,不准再有人迟到。”
这时,有人小声嘀咕道:“来的最晚的那个可是你二婶呢!”
招弟朝着说话人的瞪了一眼,道:“如果再有下次,迟到的人,每人每次扣五文,而且迟到一次的人,评月末奖金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“每次扣五文?”有人惊呼,“那我们要是每月迟到十次,岂不是白做一个月?”
听见这话,招弟气得想吐血,迟到十次?居然也好意思说出来,这些人的头脑还真有问题,光听到了惩罚,奖金倒是一点都没听清楚,本来还想凭借着这个鼓励一下员工干活的激情,哪知道…
“如果真迟到十次,不仅是没有工资,下一个月也不用来了。”既然要把规矩立出来,就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切都说完。
不然,还真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了。
“啊!”听见招弟的这话,众人纷纷都惊讶了,就连一旁的刘氏也有些惊讶。
又有人道:“这段时间是农忙,家里总有做不完的事情,要是一点都不迟到,怎么可能?”这话,一下子就说中了众人的心思。
招弟道:“我们每月付的工钱,是叫你们干自家活的?难道还是说,你们去其他地方干活挣钱,也不是按着时间点过去的?”说着就已经有些愤怒了。
“可是…”话没说完,就又觉得自个儿的话不占理了,活生生的就吞了回去。
“不仅是迟到,无故早退,惩罚依旧如此。”
“你们这完全是霸王条款。”有人已经愤怒了起来。
招弟一笑,“我昨日就已经说了,我们每日的工作时间是八个小时…我可不相信这工作的时间很多?”她可特地的打听了一下,去镇上干活,每天工作至少得在十个小时,意思就是说,还有可能是十个小时以上!
“这个…倒不是很多。”
招弟微微一笑,“那就好。”
又有人硬着头皮道:“既然这样,那要是你二婶也迟到早退了呢?”
廖氏一听见有人提自个儿,顿时来了气,双眼就瞪了过去。
招弟已经道:“如果是我二婶,依旧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来,一旁的廖氏已经张嘴就要辩驳,倒是被得弟拉住止住了,不过,依旧难掩她的气愤,她好歹是二婶,怎么连一点特权都没有…
听见招弟把这话都说出了,那人顿时没了话。不过,众人对于这个惩罚的工作制度还是有些不能够接受。
听见人们的议论声,招弟忽地笑道:“大家刚才都听见了我说的惩罚,可好像没有人问我,月末奖金是什么?”
一听奖金二字,大家才恍惚明白了过来,“对啊,奖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见明显勾起了大家的兴趣,招弟才道:“每个月的月末,我们都会评出两个最优的人来,每月没人奖励二十文。”
“这么多?”大家恍惚是不敢相信,二十文,如果按着以后的正工钱来算,岂不是当多做六天的活?
招弟又接着道:“注意,我这里说的是无故迟到早退…如果真要是生病了,倒是可以请假的。”
听见这些话,众人这才恍惚回过神来,觉得,其实这规章制度倒也不是不通人情的那种…相对的,比之去别地里干活好了不少。
“所以,我还是希望以后每天大家都准时过来,而且月末奖金是从这个月就开始评选的。”有时候,这钱就是好东西,能够激发人们干活的热情。
果然,这话一出,众人的热情就高涨了一个度,完全不是之前与之比拟的。
“好了,今日已经耽搁了这么多时间,就先干活吧!”
说完话,人们就进了作坊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到了午时快散工的时候,招弟又道:“等会儿,最开始学制作护肤品的人来一下我这里。”招弟从研发室里探出脑袋来。
到了午时,众人散活。
几人才进了研发室里。
看着进来的几个人,招弟笑道:“都坐吧!”等几人坐下,招弟才停下手里的活,走到几个人跟前道:“按理说,您们四个都是我的长辈,有些事情我不该提的,可是…先前,只是教你们四个人,所以时间上我们就有一些松散,但现在却不一样了,是这么多人的作坊,所以还希望您们死人以后再时间上能够遵守一点。”特地强调道:“如果想二婶今天这样,就不好了。”
“您们四人的工钱每月就算没有奖金也已经是一百二十文,所以,您们要对得起自个儿拿的这份工钱,做好引导作用。”
接着,又是说了一番话过后,几人才离去,只不过,被点名批评的廖氏走了几步过后又倒了回来,道:“二妹,我可是你二婶!”
招弟抬头微微一笑,“二婶有什么事情?”
被这么一问,廖氏张张嘴,就闭了下来,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,毕竟,今儿这事她有大半的不对,其实冷静下来想想,也不管招弟这么生气,要是今儿换做是她,也该生气的…她既然是二婶,本应该做好榜样的,可是…
招弟一家要是有了赚钱的法子,第一个告诉的可就是他们。
“以后我不会迟到了。”丢下这么一句话,廖氏转身就离开了。
把招弟看得一愣,随即就笑开了,还好她二婶是个明白人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总算找回一点感觉了,可惜还是没有一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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