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 节 初恋反击战
订婚宴上,未婚夫牵着他的初恋,跪下来求我成全他们。
我妈一边和亲戚哭诉我这个女儿没用,留不住男人;一边嚷嚷着礼金不退,因为要留下给我弟娶媳妇用。
谁知道一个月后,我和他又同居了。
亲戚过来道喜,顺带着问我这场订婚宴的男方去哪儿了,怎么还不出现。我正觉得奇怪,就看见他慢慢走了过来,身旁还跟着一个女人——白佳佳,他的初恋。
气氛一下子有些不对,紧接着未婚夫邱建成声泪俱下地跪在我面前,一个劲儿地向我道歉,说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犯浑,可他今天才知道佳佳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,作为男人、作为父亲他不能不负责任。
听到「孩子」的瞬间我愣了下,不知道该做何反应。
距离我最近的亲戚看见这一幕尴尬地走远了,我让邱建成起来。
他仍跪着,一遍遍地说对不起。
白佳佳也跟着跪了下来,抿着唇说:「宁宁,抱歉,你想骂就骂吧。」
闺蜜冲过来指着他俩骂,「订婚宴上搞这一出,存了心要让宁宁难堪对不对?还装模作样地道歉,别装这种柔柔弱弱的白莲花,老娘见多了这一套。」
参加订婚宴的都是我这边的亲戚朋友,他们在一旁指指点点,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内心会怎么编排这出戏。
邱建成那边的亲戚都没来,之前他和我说是打算回去再办一场,现在看来,也许就是在为今天的悔婚留条路。
我妈和我弟站在一边,脸色很难看,估计是觉得我让他们丢脸了,毕竟在他们眼里,脸面可比我重要多了。
大家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。
我先是弯腰扶起了白佳佳,好声好气地嘱咐她小心一点,毕竟怀孕了,然后我拉住闺蜜,让邱建成带着白佳佳离开了。
闺蜜不可思议地看着我,似乎想问我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。
原因其实很简单,是我自己太傻了,明知道最后会这样,还心存侥幸,以为感情这种事,日积月累的情谊比得过白月光。
可白月光就是白月光,蒙了再多的灰尘,只要轻轻一擦就干净了。
订婚宴的主持人有些手足无措,估计是没见过这场面。
我在心底叹了口气,打起精神准备收拾眼前的烂摊子。
我妈却突然冲到我面前,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,力度大到仿佛我是她仇人。
我脸颊火辣辣得疼,还没说话,她却先向亲戚哭诉了起来。
「她婶婶,你说我命怎么这么不好!生了个这么没用的女儿,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,真是丢光我们老赵家的脸,早知道她现在这样,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上大学,早点嫁给你介绍的小王就好了。」
我婶婶点点头,斜睨了我一眼,声音尖细道:「所以说啊,在女儿身上花钱有什么用,到头来也不一定孝顺听话。我和你说,这个彩礼你可千万不能退,那些三金什么的也都留着,给宁宁弟弟娶媳妇用。反正这桩婚事已经黄了,她重新再找就是了,咱们可不能吃亏。」
闺蜜听不下去了,想要上前理论,我拉住她摇了摇头。
吵不过的。
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订婚宴的事,该道歉的道歉,该退还礼金的退还礼金。
有个亲戚让我留个联系方式,说是有个离异带孩子的男人条件不错,只要我过去当后妈,一个月生活费就好几万,问我想不想见见。
我微笑着谢绝了,对方转身离开时还小声抱怨,说我不知好歹,也不看自己什么条件,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。
要是平时我肯定忍不了,但是这一刻我没有太在意,这才哪儿到哪儿啊。
宴席没有开场,但是费用已经全交了,现在都不订婚了,能退的自然要退下来。
可是酒店经理只允许退酒水费,我和闺蜜为此和他争了很久。
最后,我只能自嘲道自己今天订婚,结果男人跑了,都已经这么可怜了,就行行好,看看能不能多退一些。
约莫是我提起男人跑了时的表情太过平静,酒店经理有些害怕,担心我一个想不开,奔上天台,弄出新闻影响酒店声誉,所以他还是松了口多退了几千块,就当是破财免灾了。
酒店经理最后还劝了我两句,说男人跑了就跑了,就当栽了个坑,好男人多的是。
我笑了笑没接话。
送走了所有客人,我已经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空荡荡的宴会厅里,只有闺蜜还在一旁安慰我。
她让我想哭就哭出来,会舒服一点。
我揉了揉眼睛使劲想要挤出眼泪,可除了把眼睛揉红之外没有任何反应。
我叹了口气,「怡然,我哭不出来。」
闺蜜心疼地看着我平静的样子,反倒自己先哭了出来,「宁宁,你别这样,不要自己憋在心里。」
我认真看着她的眼睛,轻描淡写道:「怡然,我其实早就知道他出轨了。」
闺蜜愣住了。
第一次察觉到邱建成不对劲儿,是在一个晚上。
那次我手机没电,就想用他的手机逛逛淘宝,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票务软件。
我也没多想,就随手点开了,竟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那么多场话剧和音乐会,而且每次都是买的两张票,还是异地。
本地的话剧和音乐会不够香吗?还是说在躲我?
毕业后,我进了一家电商公司,工作很忙,他却在设计行业如鱼得水,相对来说时间富裕。
他喜欢看话剧、听音乐会,也希望我陪他一起。只不过我实在抽不开身,好几次答应后,又临时放他鸽子,于是我就让他找朋友去看,他每次都会提前和我说。
可软件显示的场次,比他和我报备过的次数,实在多了太多。
他到底是和谁去看的话剧?又为什么要瞒着我?
后来又有好几次他说要去外地出差,我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知道了,一边打开定位软件。
终于有一次,逮到他说着去外地,但定位显示就在本市的图书馆。
我当即请假去找他,然后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他搂着一个女人神态亲昵,听着他温柔地说:「佳佳,我好想你。」
我的心一下子像是浸在冰水里。我承认我没有忘记过这个名字,甚至一想到这个名字,我都觉得心虚。
因为我所谓的美好爱情,就是从她手中偷走的,而我也知道,邱建成一直喜欢着她,从未改变。
而我,只是个卑劣的小偷。
我第一次见邱建成是在他学校的校园麦霸决赛上。那天人很多,他主动帮我和室友找了校学生会的内部座位。具体的场景我也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他对我笑得很温暖、也很阳光,是我从小到大少见的。
我忍不住被其吸引,开始关注他。
很快我知道了他的信息,a大设计学院的院草。而第一次知道白佳佳是在他们学院篮球比赛上,邱建成只接过了一个女生的水。
那个女生身材高挑,气质和衣品都很好,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,
吃瓜群众的议论声让我知道,她叫白佳佳,和邱建成是一个高中的,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,属实是郎才女貌。
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麦霸决赛的座位是他留给白佳佳的,可白佳佳有事没去,我和室友纯粹就是运气好赶上了。
只是这个消息知道得太晚了,我当时已经喜欢上了他,以至于哪怕明知道他们珠联璧合,仍旧想要站在旁边看看。
为了了解他,我还特意去学了一款网页游戏,用一整年的时间帮他室友做游戏任务,以此换取他的零碎行踪和生活照。
我喜欢邱建成的事没有人知道,包括他的室友,也以为我是因为麦霸比赛座位的事想要交个朋友。
有了「线人」小北的帮忙,我成功和邱建成混了个勉强熟悉的关系。他的室友都觉得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,大大咧咧不矫情。
但其实我曾经一度很孤僻,还有自闭倾向。
我妈打小就不喜欢我,总是把我关进小黑屋,然后让弟弟在外面吃零食看电视。以至于我从小就自卑,并学会了看人脸色。
为了和他们有共同语言,我一有空就去人多的地方练胆,学着打游戏,去看球,让自己适应和很多人相处。
他一直以为我胆子很大。
有一次,我们去水库露营,半夜有条蛇钻进了他们的帐篷。一群男生慌作一团,邱建成也不例外,而我淡定地拿起拨炭的叉子,将那蛇给赶了出去。他当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可唯有我知道,我实际怕得要死。但我渴求着能在邱建成眼中看到一点点称赞,尽管后果是我做了一晚上关于那条蛇的噩梦。
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肖想什么,我只是想要站在他身边而已。
我和白佳佳打过几次照面,邱建成会向她介绍我,说我是他朋友。
每次多人聚会,我都主动帮他们买水,在聚餐的时候主动提前去叫号等位,极力让自己不和白佳佳对视,努力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坦荡无比。
在所有人的从容淡定中,唯有我在害怕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被人发现。
甚至我一看见她笑容温暖灿烂的样子,就愈发觉得自己好碍眼。
我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,不要去做蠢事。
这种近乎自虐般的行为却让我获得了难得的满足感。
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情,我并不需要回应。
我一度以为我会这样到他们结婚,看着他们宾朋满座,而我会包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包,真诚地送去祝福,体面地结束这场漫长的暗恋。
可老天爷偏偏喜欢打乱计划,给了我机会。
大三的一个晚上,我接到邱建成打来的电话,他问我在哪儿。
我觉得他语气不对,选择去找他,然后在一家酒吧里看到了烂醉如泥的他,原来他和白佳佳吵架了。
为了避免出事我趁着他还能勉强动弹的时候,带他去附近的宾馆开了房,守着他过了一夜。
因为这事,他对我的态度更好了,还会主动约我吃饭,而我也从他口中得知了他和白佳佳吵架的原因。
白佳佳去他家见父母的时候,和他妈因为婚姻观念不同吵了起来。
白佳佳个性自由,年轻气盛,就算知道对方是邱建成的父母依旧没有改变言辞,她不喜欢孩子,也不会去生。
因为这事,邱建成和白佳佳回到学校后也吵了起来。
后来他们分分合合好几次。
直到有一天,他约我去咖啡厅,在众人面前突然亲了我一口,问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。
我愣了半晌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,甚至窃喜我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,但下一秒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白佳佳。
我瞬间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人,可我也在如何回应上陷入了纠结,我应该推开他,然后和白佳佳解释。
可人都是有劣根性的,得到了关心,便想要更进一步的爱情,我以为我可以看着他们收获爱情,其实我只是一直以来压抑着我的贪心与欲望。
我和邱建成就这样在一起了。
毕业后我们租的房子全是他来操心布局的,很温馨的北欧风、白色的纱帘、原木色的家具、小心打理的绿植,每一处都倾注着主人的爱。
只是我从来都不喜欢北欧风,喜欢这个的是白佳佳。
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忘不了她。。
自从在市图书馆,发现邱建成和白佳佳还有联系之后,我反而镇定了下来,更有种一切终于到来的释然。
我冷静地思考要不要分手,然而一想到分手,我却害怕了。
这么多年的感情,难道就要轻易地说分开?
和他在一起后,除了偶尔的大男子主义,他很体贴人,会做家务,也会在我加班累了的时候给我捏肩膀,念着网上看来的冷笑话逗我笑。
去年恋爱纪念日,他神秘兮兮地带我去了隔壁市的热气球俱乐部。
想要坐热气球这件事我只提过一次,依稀记得是某次看完电影之后。
我没有想到,他竟然一直记得,并且在热气球上,顶着头顶的高温给我戴上了戒指。
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缺点,也的确在尽力做一个好男友。
我甚至极为可笑地开始了自省,反思这段时间的相处,是不是我导致了他的出轨。
我不喜欢看话剧和音乐会,我觉得太浪费时间;我也不喜欢和他去图书馆看书,我的充电方式只有上网。
我的兴趣爱好实在太贫瘠了,甚至连他喊我一起打游戏我也不喜欢了,我总是找借口说太累了。
他很奇怪我为何和以前不一样,我只能想办法找借口敷衍过去。但我知道,这是必然会产生的矛盾,因为从一开始,我就是戴着面具去接近他。
我俩之间的甜蜜生活让我松懈了下来,我以为我可以开始做自己,却忘记了他喜欢的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我,是我伪装出来的模样。现在,只是一切都回到了正轨。
我得过且过地当作不知道,自欺欺人地想着好好享受剩下的甜蜜生活。
但我还是忍不住去偷看他的手机,我看到他和白佳佳说觉得对不起我,我和他恋爱这么多年,不忍心看到我伤心,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我突然不想再这样拖下去了,于是主动提出订婚,就为了逼他做出选择。
我想过他会拒绝,但他竟然同意了,他给白佳佳发消息,说他不想辜负我,他决定订婚了。
闺蜜听到这儿,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我对闺蜜说:「我真的没事,毕竟,是我一直没有拆穿他。订婚宴前他和我说准备以后回他老家再办一场订婚宴,所以这场就不邀请他家亲戚了。当时我就已经有了猜测,他是在为自己的后悔留条后路,他依旧没能下定决心。不过我不难过,我一直就知道他不喜欢我。」
接着,我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,「而且,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白佳佳有了他的孩子,他不选择我也正常对不对?」
我背过身轻声说道:「我不是不难过,只是我适应邱建成不爱我这件事太久了,仅此而已。」
从酒店回到家,我妈和弟弟反复骂我为什么留不住自己的男人,让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丢人。我心想小丑难道不是我吗,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
然而和他们争辩赢的概率实在太小,他们说不过就会动手,我今天实在太累了,被未婚夫在订婚宴上抛弃,回到家还要被名义上的家人质问。
我关上房间,他们还在门外一直叨叨叨个不停,大意就是彩礼什么的都不会退的,我妈说养我不容易,还有就是她会赶紧把我嫁出去,免得在家丢人。
千篇一律的话而已,我已经习惯了。
只是我还是会生起一丝无用的幻想,要是我名义上的家人,可以在这个时候关心我一下该有多好。
我躺在床上,却难得地睡得很沉,也许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忐忑下去了。
在梦里,我看见了邱建成和白佳佳相拥走进礼堂,我坐在宾客之中,不停地鼓掌,然后泪流满面。
习惯沐浴阳光之后却又被迫躲回黑暗的滋味太难受了,比小时候被关进小黑屋,更让我觉得无力和悲哀。
我收起了天真与幻想,然后离开了这里。
但没想到,一个月后,我和邱建成又同居了。
在我决心斩断过去时,他打了个电话给我。
这还是我们订婚宴后第一次聊天,他的声音在电话里熟悉又陌生,显得有些局促。
我笑着打破尴尬,「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」
他说:「对不起,宁宁。」
「『对不起』这几个字我都听腻了,直接说正经事吧。」
沉默了两秒后,邱建成结结巴巴地问:「宁宁,我爸妈要来了,他们还以为我和你在一起,他们之前就不喜欢佳佳,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,那就完了,所以你能和我一起瞒着他们吗?
他似乎很担心我会拒绝,一直在劝说我,我沉默了十秒后,回答道:「好。」
闺蜜怡然知道这件事后,恨不得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,看我是不是病了。
我轻声告诉她,「这是我欠他们的,这件事结束之后,我就彻底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。」
那晚毕业晚会,邱建成喝醉酒被我送去宾馆的时候,其实白佳佳微信上来问过我,问我知不知道邱建成在哪儿,我当时回答的是不知道。
这是我欠他们的。
白佳佳形象、气质都很好,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,认为艺术生命更重要,对邱建成父母所提出的毕业之后相夫教子的理论很不赞同。
这是他们的主要分歧,也因此邱建成迟迟不敢告诉他爸妈说他和白佳佳复合了,甚至没有告诉他们,我家那场订婚宴黄了。
我又住进了邱建成家,邱父邱母也在。邱母一直在催促我和他结婚生子。我想了想,告诉他们打算先发展工作,过两年再考虑要孩子这事。
也许是我的语气太真诚,邱母没有再问,我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去想,这应该是在给他和白佳佳争取时间了吧。
晚上睡觉,邱建成因为愧疚主动打了地铺,我们俩谁都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,邱建成说:「宁宁,谢谢你,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」
睡前还被发了张好人卡,我没回应,却一直到了半夜才睡着。
周末,我和邱建成出门看电影,邱母让他多照顾我一点,我站在门外,看着他面对我时露出的尴尬笑容。
我耸了耸肩,「走吧,别让她等太久。」
到了电影院,我和他先拍了几张合照,发给邱母,然后就看见他目光一直搜寻着白佳佳,找到人后,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是和面对我时截然不同的状态。
我移开了眼,坐到了放映厅的前排,而他和白佳佳,坐在最后的情侣座上,搂着腰,说着亲昵的话,一如很多年前那样。
电影结束,我无精打采地走出放映厅,他们俩早就出去了,出去之后见到我才想起我还在,忙和我道歉。
我摆了摆手,「没有关系,你们自便。」语气轻松无比。
白佳佳轻声说了句谢谢,冲着我微微笑了笑,一只手揉着肚子,似乎在和他谈论孩子的事情。
看完电影后便去吃火锅,我下意识点了个辣锅,紧接着就听见邱建成说:「还是菌汤锅吧。」
我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邱建成,心想果然如此,他尴尬地和我解释,佳佳不能吃辣。
我没有丝毫感觉,也许是早在大学时期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区别对待。
依旧是拍完照之后,我一个人去了外面吹风,我和他们说我不饿,其实是担心自己被锅上的水汽给烫红眼。
我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,说好的不会因为邱建成哭的,可没想到,在亲眼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之后,还是会没忍住。
我转身去了隔壁的麻辣烫店,点了一份巨辣无比的套餐,边吃边喝水,还不争气地流泪。旁边人估计觉得我这人很奇怪,服务员问我是不是太辣了,要不要给我换一份。我深吸了口气,说:「谢谢,我不怕辣,就是空调风太大,吹得眼睛疼。」
我计算好时间后才过去,站在他们身后等到白佳佳离开后才走上前。
路上,领导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不在公司,最近有个购物节,同事们都忙得团团转。我只能编造借口,还是免不了被臭骂一顿。
他听见之后一直向我道歉,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我回答道:「你赶紧找机会和叔叔阿姨坦白,好好对待佳佳就可以了。」
他似乎觉得我的行为很不可思议。
其实不过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懂我而已。
最近几天一直有个陌生人想要加我好友,验证信息却又什么也不填,我拒绝了好几次之后选择拉黑。她又换了新的微信号加我,直到我不耐烦地同意了她的申请。
她问我是不是邱建成的女朋友,紧接着给我发了一连串的聊天截图,里面的文字露骨无比,让人没脸看下去。
她自称是邱建成的「真爱」,知道我是邱建成的女朋友,想要让我离开。
这段时间为了应付邱父邱母,所以邱建成的朋友圈依旧晒着我们俩的合照,倒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因此找上我来。
然而仅凭几张截图就让我相信这样离谱的事是不可能的,我对和这种无聊的人周旋没有任何兴趣,正准备将这个人删掉。
她突然发来了一张新的截图,洋洋得意地告诉我,她下午要和邱建成开房。
图片可以作假,但如果这个人是骗子,她没有必要用一个这么容易拆穿的骗术来骗我。
我心底隐隐有些生气,想要去证明这个男人不是邱建成,他不应该是那个样子,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。
下午,我按照对方提供的信息去了那家酒店。
大概三点的时候,我看见一个很像邱建成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来到了酒店,因为距离过远,角度也不好,我只能用手机拍下照片,马马虎虎地分辨出了这人好像是邱建成。
我心跳得有些快,忍不住拨打了电话给他,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,依旧是他熟悉温和的声音,「宁宁,怎么了?」
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一样,「你现在在哪儿?」
他温声说:「我在j市出差啊,是不是我爸妈有事?」
含糊之间,我听到他身边有女人的声音,他的喘息声也大了几分,略微着急道:「宁宁,有什么事你先照应着,我先去忙工作了。」
电话挂断,我呆呆地站在原地,有些不知所措,因为面临的问题实在出乎我的意料。
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一刻的心情,心痛,迷惘,不可置信。
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心中那束光的男人,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。
他一边在我面前打造深情人设,好像一生唯爱白月光,现在却背地里和别的女人约炮。
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我和他只是时机不对。我遇见了邱建成,可邱建成先遇见的白佳佳,所以我输了。我祝福他们幸福地在一起,我希望看见这个像阳光一样的男人有美好的爱情。但现实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,从头到尾都是在一个个谎话中建立的。
他从来都不是那束光,那只是一个利己主义者,偶尔释放些微不足道的关心,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。
我对邱建成的认知一下子被推翻了,然后又迅速建立了一个新的认知。
真心实意的喜欢,邱建成从来都没有给过。
我没有,白佳佳也没有。
和邱建成的电话挂断了之后,这个女人又发了两段现场录的语音过来:「你什么时候和赵宁分手?」
然后是邱建成的声音:「宝贝,我爸妈喜欢她,这不是没办法分手吗?还有,时间宝贵,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了,好几天不见了,你就不想我吗?」
「想,可是,我更想再去你家……」
语音条下面是一个微笑的表情,我仿佛看到了这个女人得意的样子。
我从酒店回到邱建成的家,想要把东西收拾好离开,收东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,连忙打开手机连上了一个很久都没有用过的软件。
闺蜜去年被渣男出轨后逼着我要装监控,免得被人绿了都不知道,我拗不过她,在家里装过一个隐蔽的监控,不过因为信任所以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登上软件查看过一两次。
监控录像会云储存在一个软件上,半年清除一次,我打开手机,跳着回放视频,然后就看到了很恶心的画面,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。
那天是邱建成的生日,我去邻省出差,我想着制造惊喜,提前完成了工作,赶回来给他过生日,却发现门被反锁了。我奇怪不已,接着听见卧室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,邱建成裸着上身出来,诧异地问我怎么现在回来了。
我随口问了句为什么门反锁了,然后说了句生日快乐。
邱建成表现得很感动,还主动搂过来亲我。
礼物我提前藏在了卧室,准备去拿的时候,邱建成忽然紧张地跟过来,朝我深情告白,将我推倒,以至于我连礼物都没来得及拿出。
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他这么着急。
直到现在看到视频才反应过来,当时卧室里面,有个女人衣不蔽体地躲在窗帘后面。
而在我累得睡着之后,邱建成轻手轻脚地将人带走,在客厅里,他们还依依不舍地来了个法式长吻。
我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,强忍着吐意大概看了一下后面的视频。
除了这次之外,邱建成还带过三个不同的女人回来睡觉,甚至在最近一个月里,白佳佳住在这里的时候,他也没有停止过偷腥的行为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,从房间里冲了出去,到卫生间吐了起来。邱父邱母正散完步回来,听见我这动静,邱母问我是不是生病了。
我本想要告诉他们邱建成的这些事,告诉他们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,然而脑子转动之后,我选择了隐瞒。
邱建成「出差」回家之后,我拉他进了房间,故作真诚地说:「建成,总这样瞒着阿姨也不是个事儿,难不成你和佳佳打算瞒叔叔阿姨一辈子?说到底,叔叔阿姨和佳佳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,佳佳现在也怀孕了。我想着不如找个机会和叔叔阿姨坦白说清楚,佳佳现在怀了你的孩子,叔叔阿姨就算不看你们的面子,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会同意的。」
邱建成有些为难,「可我妈对佳佳印象这么不好,这样是不是不太周全?」
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,「我也会在旁边帮忙劝叔叔阿姨的。还是说,你担心我不肯尽心尽力地帮你们?」
「我也不是这个意思。」邱建成还有些下不了决心,我装作心碎的样子,「建成,我是真的希望你和佳佳可以幸福,这样我可以好过一点,其实,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好久。」
我把当初他俩吵架,我没告诉白佳佳他下落这件事说了出来,并且剖析了一遍自己的内心,让他以为我还深爱着他,只是因为愧疚所以打算成全他们。
邱建成终于相信了,他表现出感动的样子,轻轻抚摸我头顶,我有些难受,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将他的手拍开。
我此刻只有一个想法,我要让这个垃圾付出代价!
我曾经以为被我偷走的圆满爱情,原来在邱建成眼中根本就不重要。
我可以忍受订婚宴上,他带着白佳佳和我悔婚,让我颜面扫地;也可以云淡风轻地给他和白佳佳打掩护。
但我无法承受的是,他对我过去这么多年来所向往的完美爱情的践踏。这让我觉得我的喜欢、我的改变、我的欺骗好像都一下子没了意义。
我恢复到了从前那样,对他关怀备至,暗地里却开始探寻邱建成的真面目。
这样一个偷腥惯了的人,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。
我辗转找到了一个对这方面很有研究的大学学弟,请他帮我,没过几天,学弟就给了我一份堪称「超大惊喜」的资料。
邱建成在设计公司升职很快,原本我以为他是因为工作能力强,受到老板重用。想不到他竟然专门去找年纪稍大的单身女性或者白富美,利用身体去换取项目资源。
之所以这么快就查到,是因为这件事在富婆圈里不算什么隐秘,学弟还联系了朋友找到了一些很短的视频。
花样十足,看了都令人觉得眼睛疼。
我的前男友竟然是个高级鸭!!!
从前一切觉得奇怪的细节都有了原因,难怪有一段时间他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小伤口,问他却总是被搪塞,只是当时的我沉溺在自己对他的喜欢里,以至于没有一丝怀疑。
我请学弟继续查一查邱建成,然后镇定自若地回去了。
我和邱建成说我要和白佳佳商量讨好邱母的办法,然后约着在咖啡厅见面。我开门见山道:「佳佳,你觉得邱建成真的喜欢你吗?」
白佳佳说:「宁宁你……」
「放心,我才不是要和你抢那个垃圾,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他的真面目。」
我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白佳佳只看了一会儿就将手机给关上,不愿再去看。
这些视频,配上之前那个女人发来的聊天记录,足够让白佳佳认清邱建成。
「他在你怀孕的时候出去约炮,根本没有想过你,亏你还在这里想着怎么去和叔叔阿姨和解。」我冷笑了声道,「而且在和你相处的时候,他指不定同时接触多少个女人。」
白佳佳的脸一下子煞白,表情很难看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我明白她现在的感受。
白佳佳失魂落魄道:「到底是为了什么,那些甜言蜜语难道都是假的?所谓的精神同频、灵魂伴侣,难道只是嘴上说说的吗?」
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,只能给她一点时间来消化。
半晌,她摸着肚子,担心道:「我的孩子怎么办?」
作为母亲,面对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是自己的孩子。
我认真地说:「你要是不想要,趁现在月份不大去动手术;你要是想要,那就养着,没有那个垃圾难道你就养不了孩子了?太多人因为孩子而勉强自己去接受烂人,最终这一辈子都在后悔。但我们只有这一辈子,为什么要在这样子的渣滓身上浪费时间!!!所以不要妥协,更不要忍着。」
我不是老好人,甚至很小心眼,很多时候我只是算得太清。邱建成曾经对我好过,那我就加倍还他。可现在的我,疯狂地厌恶这个欺骗感情的渣滓。
他把我对爱情的憧憬、对圆满家庭的向往视作粪土,踩在了脚下,一点愧疚都没有。
我看见白佳佳深吸了一口气,她嗫喏着问我:「那我该做些什么?」
我看着她,轻声道:「我有一个想法,不过,可能会伤害到你,你想听听吗?」
白佳佳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我们找了一个机会,做了一顿饭,在邱建成的助攻之下和邱父邱母坦白了一切。
他们很震惊,白佳佳则哭着让他们原谅自己,她实在太喜欢邱建成了,而且现在肚子里也有了邱建成的孩子。
果然,听到孩子之后他们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。不得不说,配上白佳佳那清纯气质的长相,作为旁观者的我都觉得我见犹怜。
过了这一关之后,邱母开始主动关心起了白佳佳,我也到了和他们道别的时候了。邱父邱母还有邱建成又是愧疚又是感谢,我连忙说不用,我这也算是功成身退罢了。
「不过佳佳肚子也大了起来,应该早点一点订婚,叔叔阿姨,你们说是不是呀?」我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事。
邱父邱母也觉得是这个理,并且当即拍板,下周就订婚,订婚宴的所有事情全由他们来操持。
邱建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他完全没有想到好好的怎么就说到了订婚上。他不住地给我使眼色,我全都当作没看见,专心吃饭。
饭后,他和白佳佳送我下楼,我抢先道:「建成,佳佳,希望你们幸福,到时候我一定会准备好一份大礼来参加你们的订婚宴的。」
白佳佳挽着我的手,温声说了句谢谢。
邱建成奇怪地问我们俩关系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好,白佳佳笑了出来,「女生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子,一下子很好也不足为奇。」
我看着他,略带埋怨道:「怎么了,我们关系好你难道还不高兴?还是说你想看我们现在为你撕破脸才开心?」
「那倒也不是。」邱建成连忙解释道,接着小声嘀咕了句,「就是突然瘆得慌。」
我坐上了出租车,同他们挥了挥手,无聊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边的高楼大厦,晴空万里,心里平静且兴奋。
演出台终于安排上了。
邱建成的黑料自然不止出轨这一件,学弟还找到了他的一个隐蔽据点,就在距离邱建成家半小时路程的一个公寓楼内。
那间公寓需要刷卡进入,于是我打电话给白佳佳,让她帮忙偷卡。
电话接通后,白佳佳说:「宁宁,你是不是想起来上次落在我这里的衣服了?」
我心底咯噔一下,随即淡定道:「对,明天有空我上门去找你拿好了。」很快我就挂断了电话。
因为担心和白佳佳联系时被邱建成发现不对劲儿,所以我们定好了暗号,刚才邱建成就在旁边。
两小时后,白佳佳发消息问我要做什么。我说清了任务之后,白佳佳对我说,邱建成刚才让她少和我接触,毕竟我是他的前女友,这样不好,而且还说了我的一些坏话来离间白佳佳和我。
我在心底笑了笑,邱建成啊邱建成,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样子。
过了两天,白佳佳悄悄给我送来了卡,时间紧迫,我们只能赶快和学弟一起去那个公寓。
公寓没有什么生活痕迹,但放了很多奢侈品,从名牌包到西装再到手表,连盒子都没有拆。在公寓的一面墙上,贴着一张密密麻麻的人际关系表,记载着他的女客户资料,以及带给他的各个项目。
学弟担心地看了我和白佳佳一眼,估计是怕我俩会情绪不稳定,
而我淡定地指挥道:「别闲着了,快拍下来,和那些视频比起来,这个已经刺激不到我了。」
我将这些「客户」的资料看了一遍,也知道了之前加我的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份。
她是一家连锁餐馆的老板,离异带着孩子,哥哥在房地产公司上班,资源丰富,需要重点交流。在她的资料卡上还特地备注了注意事项,例如上门的时候要准备小零食给她的孩子……
用心程度,可见一斑。难怪让对方不想止步于「客户」关系,在明知道邱建成有女朋友后,还想要和邱建成在一起。
我把这张笔记拍给了她,附赠了一句留言——不用谢我,邱贱男的重点客户。
第二天就是邱建成和白佳佳的订婚宴了。
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酒店,看见邱父邱母正在招呼客人,邱建成穿得精神奕奕,白佳佳美艳脱俗。我主动和他们打了个招呼,说了句恭喜。
邱建成似乎觉得有些尴尬,只应付了几句,我心里冷笑着,面上却很体贴地让他快去招呼其他客人,我自己会找到自己最好的位置的。
好戏快要开始了,我的心这一刻终于有些不平静了。相比婚礼,订婚宴的仪式要更为简单一些,主持人说了两句开场词之后,众人面前的投影幕布上开始放邱建成准备的一段表白视频。
这个表白视频我看过,黏黏腻腻的,令人作呕,哪里有我准备的视频惊喜,今天参加订婚宴的人倒是很有眼福。
我盯着幕布,看着屏幕上闪过邱建成家中的一幕,看着他带其他女人在卧室、客厅甚至阳台亲热。
画面分成了小格子,同时放着学弟找来的那些「趣味」视频以及家中的监控录像。邱建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手忙脚乱地去找工作人员关掉。
但工作人员其实是我学弟装的。学弟牢牢地护住电脑,不让他乱来。
邱建成转身试图破坏掉幕布,但这段刺激无比的三分钟视频最终还是放完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他,白佳佳摘下身上戴着的戒指、项链等,走到他面前,漠然地看了他一眼。
我递给白佳佳一个话筒,她轻声却又沉重地说:「我和邱建成认识很多年了,恋爱过,也分手过,更做过错事,然而他一直在骗我。他欺骗我,在我怀孕的时候依旧在外和很多女人约炮。为了得到项目,去给各种女老板献身。我今天站在这里,就是想说,渣男去死!!!」
全场震惊,不过他们估计想不通白佳佳为什么要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,来报复这个出轨男。
我之前也问过白佳佳,她苦笑着说,和她感情上受到的伤痛相比,在订婚宴上被人看笑话不算什么,她希望可以让邱建成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。
邱父邱母也愣住了,刚才投影上的那段视频已经让他们老脸都丢光了,他们询问白佳佳这是怎么回事,请求她不要再继续下去。
我站了起来,平静地走到他们面前,「叔叔阿姨,抱歉,只是你们管教不好这个垃圾,我们只好帮你们了。」
我说过我要送份大礼给邱建成,那就不会失信。
邱建成发了疯一样地朝着我冲过来,好在被其他人提前拦了下来,警察在这个时候也走进了现场。
我说:「邱建成,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,我明白你想要去找佳佳,我也给过你机会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欺骗我们,不该将我们的喜欢随意践踏。你为了业绩、为了项目和那些人上床的时候,有没有过想过我们?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?」
邱建成哑然。
「我替你回答好了,从来没有丝毫愧疚对不对?你喜欢的,从来都只是自己而已。你的老情人看见你给她的备注后估计已经心寒了,还主动贡献了不少你的黑料出来。还有佳佳从你的电脑里的备用资料库找到的东西,我们都已经转交给了警察了,你等着吃牢饭吧。」
邱建成傻傻地跪在地上,磕头祈求我原谅他,我摇了摇头,「没用的。」
从他将我还有白佳佳当作傻子一样蒙骗的时候,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刻。
我和佳佳特地筹划了这场订婚宴上的报复,希望让他也体会一下当时我的感受。
这看起来我们似乎终于两清了。
我和过去,和他,都再无瓜葛了。
只是我有些说不出的难过,记忆中的阳光青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?做到真心难道就这么难吗?
我想不通,也懒得想,就这样吧。
(完)
□李元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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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一边和亲戚哭诉我这个女儿没用,留不住男人;一边嚷嚷着礼金不退,因为要留下给我弟娶媳妇用。
谁知道一个月后,我和他又同居了。
亲戚过来道喜,顺带着问我这场订婚宴的男方去哪儿了,怎么还不出现。我正觉得奇怪,就看见他慢慢走了过来,身旁还跟着一个女人——白佳佳,他的初恋。
气氛一下子有些不对,紧接着未婚夫邱建成声泪俱下地跪在我面前,一个劲儿地向我道歉,说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犯浑,可他今天才知道佳佳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,作为男人、作为父亲他不能不负责任。
听到「孩子」的瞬间我愣了下,不知道该做何反应。
距离我最近的亲戚看见这一幕尴尬地走远了,我让邱建成起来。
他仍跪着,一遍遍地说对不起。
白佳佳也跟着跪了下来,抿着唇说:「宁宁,抱歉,你想骂就骂吧。」
闺蜜冲过来指着他俩骂,「订婚宴上搞这一出,存了心要让宁宁难堪对不对?还装模作样地道歉,别装这种柔柔弱弱的白莲花,老娘见多了这一套。」
参加订婚宴的都是我这边的亲戚朋友,他们在一旁指指点点,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内心会怎么编排这出戏。
邱建成那边的亲戚都没来,之前他和我说是打算回去再办一场,现在看来,也许就是在为今天的悔婚留条路。
我妈和我弟站在一边,脸色很难看,估计是觉得我让他们丢脸了,毕竟在他们眼里,脸面可比我重要多了。
大家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。
我先是弯腰扶起了白佳佳,好声好气地嘱咐她小心一点,毕竟怀孕了,然后我拉住闺蜜,让邱建成带着白佳佳离开了。
闺蜜不可思议地看着我,似乎想问我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。
原因其实很简单,是我自己太傻了,明知道最后会这样,还心存侥幸,以为感情这种事,日积月累的情谊比得过白月光。
可白月光就是白月光,蒙了再多的灰尘,只要轻轻一擦就干净了。
订婚宴的主持人有些手足无措,估计是没见过这场面。
我在心底叹了口气,打起精神准备收拾眼前的烂摊子。
我妈却突然冲到我面前,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,力度大到仿佛我是她仇人。
我脸颊火辣辣得疼,还没说话,她却先向亲戚哭诉了起来。
「她婶婶,你说我命怎么这么不好!生了个这么没用的女儿,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,真是丢光我们老赵家的脸,早知道她现在这样,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上大学,早点嫁给你介绍的小王就好了。」
我婶婶点点头,斜睨了我一眼,声音尖细道:「所以说啊,在女儿身上花钱有什么用,到头来也不一定孝顺听话。我和你说,这个彩礼你可千万不能退,那些三金什么的也都留着,给宁宁弟弟娶媳妇用。反正这桩婚事已经黄了,她重新再找就是了,咱们可不能吃亏。」
闺蜜听不下去了,想要上前理论,我拉住她摇了摇头。
吵不过的。
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订婚宴的事,该道歉的道歉,该退还礼金的退还礼金。
有个亲戚让我留个联系方式,说是有个离异带孩子的男人条件不错,只要我过去当后妈,一个月生活费就好几万,问我想不想见见。
我微笑着谢绝了,对方转身离开时还小声抱怨,说我不知好歹,也不看自己什么条件,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。
要是平时我肯定忍不了,但是这一刻我没有太在意,这才哪儿到哪儿啊。
宴席没有开场,但是费用已经全交了,现在都不订婚了,能退的自然要退下来。
可是酒店经理只允许退酒水费,我和闺蜜为此和他争了很久。
最后,我只能自嘲道自己今天订婚,结果男人跑了,都已经这么可怜了,就行行好,看看能不能多退一些。
约莫是我提起男人跑了时的表情太过平静,酒店经理有些害怕,担心我一个想不开,奔上天台,弄出新闻影响酒店声誉,所以他还是松了口多退了几千块,就当是破财免灾了。
酒店经理最后还劝了我两句,说男人跑了就跑了,就当栽了个坑,好男人多的是。
我笑了笑没接话。
送走了所有客人,我已经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空荡荡的宴会厅里,只有闺蜜还在一旁安慰我。
她让我想哭就哭出来,会舒服一点。
我揉了揉眼睛使劲想要挤出眼泪,可除了把眼睛揉红之外没有任何反应。
我叹了口气,「怡然,我哭不出来。」
闺蜜心疼地看着我平静的样子,反倒自己先哭了出来,「宁宁,你别这样,不要自己憋在心里。」
我认真看着她的眼睛,轻描淡写道:「怡然,我其实早就知道他出轨了。」
闺蜜愣住了。
第一次察觉到邱建成不对劲儿,是在一个晚上。
那次我手机没电,就想用他的手机逛逛淘宝,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票务软件。
我也没多想,就随手点开了,竟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那么多场话剧和音乐会,而且每次都是买的两张票,还是异地。
本地的话剧和音乐会不够香吗?还是说在躲我?
毕业后,我进了一家电商公司,工作很忙,他却在设计行业如鱼得水,相对来说时间富裕。
他喜欢看话剧、听音乐会,也希望我陪他一起。只不过我实在抽不开身,好几次答应后,又临时放他鸽子,于是我就让他找朋友去看,他每次都会提前和我说。
可软件显示的场次,比他和我报备过的次数,实在多了太多。
他到底是和谁去看的话剧?又为什么要瞒着我?
后来又有好几次他说要去外地出差,我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知道了,一边打开定位软件。
终于有一次,逮到他说着去外地,但定位显示就在本市的图书馆。
我当即请假去找他,然后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他搂着一个女人神态亲昵,听着他温柔地说:「佳佳,我好想你。」
我的心一下子像是浸在冰水里。我承认我没有忘记过这个名字,甚至一想到这个名字,我都觉得心虚。
因为我所谓的美好爱情,就是从她手中偷走的,而我也知道,邱建成一直喜欢着她,从未改变。
而我,只是个卑劣的小偷。
我第一次见邱建成是在他学校的校园麦霸决赛上。那天人很多,他主动帮我和室友找了校学生会的内部座位。具体的场景我也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他对我笑得很温暖、也很阳光,是我从小到大少见的。
我忍不住被其吸引,开始关注他。
很快我知道了他的信息,a大设计学院的院草。而第一次知道白佳佳是在他们学院篮球比赛上,邱建成只接过了一个女生的水。
那个女生身材高挑,气质和衣品都很好,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,
吃瓜群众的议论声让我知道,她叫白佳佳,和邱建成是一个高中的,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,属实是郎才女貌。
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麦霸决赛的座位是他留给白佳佳的,可白佳佳有事没去,我和室友纯粹就是运气好赶上了。
只是这个消息知道得太晚了,我当时已经喜欢上了他,以至于哪怕明知道他们珠联璧合,仍旧想要站在旁边看看。
为了了解他,我还特意去学了一款网页游戏,用一整年的时间帮他室友做游戏任务,以此换取他的零碎行踪和生活照。
我喜欢邱建成的事没有人知道,包括他的室友,也以为我是因为麦霸比赛座位的事想要交个朋友。
有了「线人」小北的帮忙,我成功和邱建成混了个勉强熟悉的关系。他的室友都觉得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,大大咧咧不矫情。
但其实我曾经一度很孤僻,还有自闭倾向。
我妈打小就不喜欢我,总是把我关进小黑屋,然后让弟弟在外面吃零食看电视。以至于我从小就自卑,并学会了看人脸色。
为了和他们有共同语言,我一有空就去人多的地方练胆,学着打游戏,去看球,让自己适应和很多人相处。
他一直以为我胆子很大。
有一次,我们去水库露营,半夜有条蛇钻进了他们的帐篷。一群男生慌作一团,邱建成也不例外,而我淡定地拿起拨炭的叉子,将那蛇给赶了出去。他当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可唯有我知道,我实际怕得要死。但我渴求着能在邱建成眼中看到一点点称赞,尽管后果是我做了一晚上关于那条蛇的噩梦。
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肖想什么,我只是想要站在他身边而已。
我和白佳佳打过几次照面,邱建成会向她介绍我,说我是他朋友。
每次多人聚会,我都主动帮他们买水,在聚餐的时候主动提前去叫号等位,极力让自己不和白佳佳对视,努力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坦荡无比。
在所有人的从容淡定中,唯有我在害怕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被人发现。
甚至我一看见她笑容温暖灿烂的样子,就愈发觉得自己好碍眼。
我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,不要去做蠢事。
这种近乎自虐般的行为却让我获得了难得的满足感。
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情,我并不需要回应。
我一度以为我会这样到他们结婚,看着他们宾朋满座,而我会包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包,真诚地送去祝福,体面地结束这场漫长的暗恋。
可老天爷偏偏喜欢打乱计划,给了我机会。
大三的一个晚上,我接到邱建成打来的电话,他问我在哪儿。
我觉得他语气不对,选择去找他,然后在一家酒吧里看到了烂醉如泥的他,原来他和白佳佳吵架了。
为了避免出事我趁着他还能勉强动弹的时候,带他去附近的宾馆开了房,守着他过了一夜。
因为这事,他对我的态度更好了,还会主动约我吃饭,而我也从他口中得知了他和白佳佳吵架的原因。
白佳佳去他家见父母的时候,和他妈因为婚姻观念不同吵了起来。
白佳佳个性自由,年轻气盛,就算知道对方是邱建成的父母依旧没有改变言辞,她不喜欢孩子,也不会去生。
因为这事,邱建成和白佳佳回到学校后也吵了起来。
后来他们分分合合好几次。
直到有一天,他约我去咖啡厅,在众人面前突然亲了我一口,问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。
我愣了半晌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,甚至窃喜我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,但下一秒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白佳佳。
我瞬间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人,可我也在如何回应上陷入了纠结,我应该推开他,然后和白佳佳解释。
可人都是有劣根性的,得到了关心,便想要更进一步的爱情,我以为我可以看着他们收获爱情,其实我只是一直以来压抑着我的贪心与欲望。
我和邱建成就这样在一起了。
毕业后我们租的房子全是他来操心布局的,很温馨的北欧风、白色的纱帘、原木色的家具、小心打理的绿植,每一处都倾注着主人的爱。
只是我从来都不喜欢北欧风,喜欢这个的是白佳佳。
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忘不了她。。
自从在市图书馆,发现邱建成和白佳佳还有联系之后,我反而镇定了下来,更有种一切终于到来的释然。
我冷静地思考要不要分手,然而一想到分手,我却害怕了。
这么多年的感情,难道就要轻易地说分开?
和他在一起后,除了偶尔的大男子主义,他很体贴人,会做家务,也会在我加班累了的时候给我捏肩膀,念着网上看来的冷笑话逗我笑。
去年恋爱纪念日,他神秘兮兮地带我去了隔壁市的热气球俱乐部。
想要坐热气球这件事我只提过一次,依稀记得是某次看完电影之后。
我没有想到,他竟然一直记得,并且在热气球上,顶着头顶的高温给我戴上了戒指。
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缺点,也的确在尽力做一个好男友。
我甚至极为可笑地开始了自省,反思这段时间的相处,是不是我导致了他的出轨。
我不喜欢看话剧和音乐会,我觉得太浪费时间;我也不喜欢和他去图书馆看书,我的充电方式只有上网。
我的兴趣爱好实在太贫瘠了,甚至连他喊我一起打游戏我也不喜欢了,我总是找借口说太累了。
他很奇怪我为何和以前不一样,我只能想办法找借口敷衍过去。但我知道,这是必然会产生的矛盾,因为从一开始,我就是戴着面具去接近他。
我俩之间的甜蜜生活让我松懈了下来,我以为我可以开始做自己,却忘记了他喜欢的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我,是我伪装出来的模样。现在,只是一切都回到了正轨。
我得过且过地当作不知道,自欺欺人地想着好好享受剩下的甜蜜生活。
但我还是忍不住去偷看他的手机,我看到他和白佳佳说觉得对不起我,我和他恋爱这么多年,不忍心看到我伤心,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我突然不想再这样拖下去了,于是主动提出订婚,就为了逼他做出选择。
我想过他会拒绝,但他竟然同意了,他给白佳佳发消息,说他不想辜负我,他决定订婚了。
闺蜜听到这儿,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我对闺蜜说:「我真的没事,毕竟,是我一直没有拆穿他。订婚宴前他和我说准备以后回他老家再办一场订婚宴,所以这场就不邀请他家亲戚了。当时我就已经有了猜测,他是在为自己的后悔留条后路,他依旧没能下定决心。不过我不难过,我一直就知道他不喜欢我。」
接着,我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,「而且,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白佳佳有了他的孩子,他不选择我也正常对不对?」
我背过身轻声说道:「我不是不难过,只是我适应邱建成不爱我这件事太久了,仅此而已。」
从酒店回到家,我妈和弟弟反复骂我为什么留不住自己的男人,让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丢人。我心想小丑难道不是我吗,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
然而和他们争辩赢的概率实在太小,他们说不过就会动手,我今天实在太累了,被未婚夫在订婚宴上抛弃,回到家还要被名义上的家人质问。
我关上房间,他们还在门外一直叨叨叨个不停,大意就是彩礼什么的都不会退的,我妈说养我不容易,还有就是她会赶紧把我嫁出去,免得在家丢人。
千篇一律的话而已,我已经习惯了。
只是我还是会生起一丝无用的幻想,要是我名义上的家人,可以在这个时候关心我一下该有多好。
我躺在床上,却难得地睡得很沉,也许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忐忑下去了。
在梦里,我看见了邱建成和白佳佳相拥走进礼堂,我坐在宾客之中,不停地鼓掌,然后泪流满面。
习惯沐浴阳光之后却又被迫躲回黑暗的滋味太难受了,比小时候被关进小黑屋,更让我觉得无力和悲哀。
我收起了天真与幻想,然后离开了这里。
但没想到,一个月后,我和邱建成又同居了。
在我决心斩断过去时,他打了个电话给我。
这还是我们订婚宴后第一次聊天,他的声音在电话里熟悉又陌生,显得有些局促。
我笑着打破尴尬,「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」
他说:「对不起,宁宁。」
「『对不起』这几个字我都听腻了,直接说正经事吧。」
沉默了两秒后,邱建成结结巴巴地问:「宁宁,我爸妈要来了,他们还以为我和你在一起,他们之前就不喜欢佳佳,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,那就完了,所以你能和我一起瞒着他们吗?
他似乎很担心我会拒绝,一直在劝说我,我沉默了十秒后,回答道:「好。」
闺蜜怡然知道这件事后,恨不得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,看我是不是病了。
我轻声告诉她,「这是我欠他们的,这件事结束之后,我就彻底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。」
那晚毕业晚会,邱建成喝醉酒被我送去宾馆的时候,其实白佳佳微信上来问过我,问我知不知道邱建成在哪儿,我当时回答的是不知道。
这是我欠他们的。
白佳佳形象、气质都很好,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,认为艺术生命更重要,对邱建成父母所提出的毕业之后相夫教子的理论很不赞同。
这是他们的主要分歧,也因此邱建成迟迟不敢告诉他爸妈说他和白佳佳复合了,甚至没有告诉他们,我家那场订婚宴黄了。
我又住进了邱建成家,邱父邱母也在。邱母一直在催促我和他结婚生子。我想了想,告诉他们打算先发展工作,过两年再考虑要孩子这事。
也许是我的语气太真诚,邱母没有再问,我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去想,这应该是在给他和白佳佳争取时间了吧。
晚上睡觉,邱建成因为愧疚主动打了地铺,我们俩谁都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,邱建成说:「宁宁,谢谢你,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」
睡前还被发了张好人卡,我没回应,却一直到了半夜才睡着。
周末,我和邱建成出门看电影,邱母让他多照顾我一点,我站在门外,看着他面对我时露出的尴尬笑容。
我耸了耸肩,「走吧,别让她等太久。」
到了电影院,我和他先拍了几张合照,发给邱母,然后就看见他目光一直搜寻着白佳佳,找到人后,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是和面对我时截然不同的状态。
我移开了眼,坐到了放映厅的前排,而他和白佳佳,坐在最后的情侣座上,搂着腰,说着亲昵的话,一如很多年前那样。
电影结束,我无精打采地走出放映厅,他们俩早就出去了,出去之后见到我才想起我还在,忙和我道歉。
我摆了摆手,「没有关系,你们自便。」语气轻松无比。
白佳佳轻声说了句谢谢,冲着我微微笑了笑,一只手揉着肚子,似乎在和他谈论孩子的事情。
看完电影后便去吃火锅,我下意识点了个辣锅,紧接着就听见邱建成说:「还是菌汤锅吧。」
我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邱建成,心想果然如此,他尴尬地和我解释,佳佳不能吃辣。
我没有丝毫感觉,也许是早在大学时期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区别对待。
依旧是拍完照之后,我一个人去了外面吹风,我和他们说我不饿,其实是担心自己被锅上的水汽给烫红眼。
我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,说好的不会因为邱建成哭的,可没想到,在亲眼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之后,还是会没忍住。
我转身去了隔壁的麻辣烫店,点了一份巨辣无比的套餐,边吃边喝水,还不争气地流泪。旁边人估计觉得我这人很奇怪,服务员问我是不是太辣了,要不要给我换一份。我深吸了口气,说:「谢谢,我不怕辣,就是空调风太大,吹得眼睛疼。」
我计算好时间后才过去,站在他们身后等到白佳佳离开后才走上前。
路上,领导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不在公司,最近有个购物节,同事们都忙得团团转。我只能编造借口,还是免不了被臭骂一顿。
他听见之后一直向我道歉,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我回答道:「你赶紧找机会和叔叔阿姨坦白,好好对待佳佳就可以了。」
他似乎觉得我的行为很不可思议。
其实不过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懂我而已。
最近几天一直有个陌生人想要加我好友,验证信息却又什么也不填,我拒绝了好几次之后选择拉黑。她又换了新的微信号加我,直到我不耐烦地同意了她的申请。
她问我是不是邱建成的女朋友,紧接着给我发了一连串的聊天截图,里面的文字露骨无比,让人没脸看下去。
她自称是邱建成的「真爱」,知道我是邱建成的女朋友,想要让我离开。
这段时间为了应付邱父邱母,所以邱建成的朋友圈依旧晒着我们俩的合照,倒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因此找上我来。
然而仅凭几张截图就让我相信这样离谱的事是不可能的,我对和这种无聊的人周旋没有任何兴趣,正准备将这个人删掉。
她突然发来了一张新的截图,洋洋得意地告诉我,她下午要和邱建成开房。
图片可以作假,但如果这个人是骗子,她没有必要用一个这么容易拆穿的骗术来骗我。
我心底隐隐有些生气,想要去证明这个男人不是邱建成,他不应该是那个样子,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。
下午,我按照对方提供的信息去了那家酒店。
大概三点的时候,我看见一个很像邱建成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来到了酒店,因为距离过远,角度也不好,我只能用手机拍下照片,马马虎虎地分辨出了这人好像是邱建成。
我心跳得有些快,忍不住拨打了电话给他,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,依旧是他熟悉温和的声音,「宁宁,怎么了?」
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一样,「你现在在哪儿?」
他温声说:「我在j市出差啊,是不是我爸妈有事?」
含糊之间,我听到他身边有女人的声音,他的喘息声也大了几分,略微着急道:「宁宁,有什么事你先照应着,我先去忙工作了。」
电话挂断,我呆呆地站在原地,有些不知所措,因为面临的问题实在出乎我的意料。
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一刻的心情,心痛,迷惘,不可置信。
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心中那束光的男人,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。
他一边在我面前打造深情人设,好像一生唯爱白月光,现在却背地里和别的女人约炮。
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我和他只是时机不对。我遇见了邱建成,可邱建成先遇见的白佳佳,所以我输了。我祝福他们幸福地在一起,我希望看见这个像阳光一样的男人有美好的爱情。但现实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,从头到尾都是在一个个谎话中建立的。
他从来都不是那束光,那只是一个利己主义者,偶尔释放些微不足道的关心,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。
我对邱建成的认知一下子被推翻了,然后又迅速建立了一个新的认知。
真心实意的喜欢,邱建成从来都没有给过。
我没有,白佳佳也没有。
和邱建成的电话挂断了之后,这个女人又发了两段现场录的语音过来:「你什么时候和赵宁分手?」
然后是邱建成的声音:「宝贝,我爸妈喜欢她,这不是没办法分手吗?还有,时间宝贵,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了,好几天不见了,你就不想我吗?」
「想,可是,我更想再去你家……」
语音条下面是一个微笑的表情,我仿佛看到了这个女人得意的样子。
我从酒店回到邱建成的家,想要把东西收拾好离开,收东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,连忙打开手机连上了一个很久都没有用过的软件。
闺蜜去年被渣男出轨后逼着我要装监控,免得被人绿了都不知道,我拗不过她,在家里装过一个隐蔽的监控,不过因为信任所以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登上软件查看过一两次。
监控录像会云储存在一个软件上,半年清除一次,我打开手机,跳着回放视频,然后就看到了很恶心的画面,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。
那天是邱建成的生日,我去邻省出差,我想着制造惊喜,提前完成了工作,赶回来给他过生日,却发现门被反锁了。我奇怪不已,接着听见卧室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,邱建成裸着上身出来,诧异地问我怎么现在回来了。
我随口问了句为什么门反锁了,然后说了句生日快乐。
邱建成表现得很感动,还主动搂过来亲我。
礼物我提前藏在了卧室,准备去拿的时候,邱建成忽然紧张地跟过来,朝我深情告白,将我推倒,以至于我连礼物都没来得及拿出。
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他这么着急。
直到现在看到视频才反应过来,当时卧室里面,有个女人衣不蔽体地躲在窗帘后面。
而在我累得睡着之后,邱建成轻手轻脚地将人带走,在客厅里,他们还依依不舍地来了个法式长吻。
我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,强忍着吐意大概看了一下后面的视频。
除了这次之外,邱建成还带过三个不同的女人回来睡觉,甚至在最近一个月里,白佳佳住在这里的时候,他也没有停止过偷腥的行为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,从房间里冲了出去,到卫生间吐了起来。邱父邱母正散完步回来,听见我这动静,邱母问我是不是生病了。
我本想要告诉他们邱建成的这些事,告诉他们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,然而脑子转动之后,我选择了隐瞒。
邱建成「出差」回家之后,我拉他进了房间,故作真诚地说:「建成,总这样瞒着阿姨也不是个事儿,难不成你和佳佳打算瞒叔叔阿姨一辈子?说到底,叔叔阿姨和佳佳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,佳佳现在也怀孕了。我想着不如找个机会和叔叔阿姨坦白说清楚,佳佳现在怀了你的孩子,叔叔阿姨就算不看你们的面子,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会同意的。」
邱建成有些为难,「可我妈对佳佳印象这么不好,这样是不是不太周全?」
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,「我也会在旁边帮忙劝叔叔阿姨的。还是说,你担心我不肯尽心尽力地帮你们?」
「我也不是这个意思。」邱建成还有些下不了决心,我装作心碎的样子,「建成,我是真的希望你和佳佳可以幸福,这样我可以好过一点,其实,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好久。」
我把当初他俩吵架,我没告诉白佳佳他下落这件事说了出来,并且剖析了一遍自己的内心,让他以为我还深爱着他,只是因为愧疚所以打算成全他们。
邱建成终于相信了,他表现出感动的样子,轻轻抚摸我头顶,我有些难受,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将他的手拍开。
我此刻只有一个想法,我要让这个垃圾付出代价!
我曾经以为被我偷走的圆满爱情,原来在邱建成眼中根本就不重要。
我可以忍受订婚宴上,他带着白佳佳和我悔婚,让我颜面扫地;也可以云淡风轻地给他和白佳佳打掩护。
但我无法承受的是,他对我过去这么多年来所向往的完美爱情的践踏。这让我觉得我的喜欢、我的改变、我的欺骗好像都一下子没了意义。
我恢复到了从前那样,对他关怀备至,暗地里却开始探寻邱建成的真面目。
这样一个偷腥惯了的人,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。
我辗转找到了一个对这方面很有研究的大学学弟,请他帮我,没过几天,学弟就给了我一份堪称「超大惊喜」的资料。
邱建成在设计公司升职很快,原本我以为他是因为工作能力强,受到老板重用。想不到他竟然专门去找年纪稍大的单身女性或者白富美,利用身体去换取项目资源。
之所以这么快就查到,是因为这件事在富婆圈里不算什么隐秘,学弟还联系了朋友找到了一些很短的视频。
花样十足,看了都令人觉得眼睛疼。
我的前男友竟然是个高级鸭!!!
从前一切觉得奇怪的细节都有了原因,难怪有一段时间他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小伤口,问他却总是被搪塞,只是当时的我沉溺在自己对他的喜欢里,以至于没有一丝怀疑。
我请学弟继续查一查邱建成,然后镇定自若地回去了。
我和邱建成说我要和白佳佳商量讨好邱母的办法,然后约着在咖啡厅见面。我开门见山道:「佳佳,你觉得邱建成真的喜欢你吗?」
白佳佳说:「宁宁你……」
「放心,我才不是要和你抢那个垃圾,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他的真面目。」
我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白佳佳只看了一会儿就将手机给关上,不愿再去看。
这些视频,配上之前那个女人发来的聊天记录,足够让白佳佳认清邱建成。
「他在你怀孕的时候出去约炮,根本没有想过你,亏你还在这里想着怎么去和叔叔阿姨和解。」我冷笑了声道,「而且在和你相处的时候,他指不定同时接触多少个女人。」
白佳佳的脸一下子煞白,表情很难看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我明白她现在的感受。
白佳佳失魂落魄道:「到底是为了什么,那些甜言蜜语难道都是假的?所谓的精神同频、灵魂伴侣,难道只是嘴上说说的吗?」
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,只能给她一点时间来消化。
半晌,她摸着肚子,担心道:「我的孩子怎么办?」
作为母亲,面对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是自己的孩子。
我认真地说:「你要是不想要,趁现在月份不大去动手术;你要是想要,那就养着,没有那个垃圾难道你就养不了孩子了?太多人因为孩子而勉强自己去接受烂人,最终这一辈子都在后悔。但我们只有这一辈子,为什么要在这样子的渣滓身上浪费时间!!!所以不要妥协,更不要忍着。」
我不是老好人,甚至很小心眼,很多时候我只是算得太清。邱建成曾经对我好过,那我就加倍还他。可现在的我,疯狂地厌恶这个欺骗感情的渣滓。
他把我对爱情的憧憬、对圆满家庭的向往视作粪土,踩在了脚下,一点愧疚都没有。
我看见白佳佳深吸了一口气,她嗫喏着问我:「那我该做些什么?」
我看着她,轻声道:「我有一个想法,不过,可能会伤害到你,你想听听吗?」
白佳佳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我们找了一个机会,做了一顿饭,在邱建成的助攻之下和邱父邱母坦白了一切。
他们很震惊,白佳佳则哭着让他们原谅自己,她实在太喜欢邱建成了,而且现在肚子里也有了邱建成的孩子。
果然,听到孩子之后他们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。不得不说,配上白佳佳那清纯气质的长相,作为旁观者的我都觉得我见犹怜。
过了这一关之后,邱母开始主动关心起了白佳佳,我也到了和他们道别的时候了。邱父邱母还有邱建成又是愧疚又是感谢,我连忙说不用,我这也算是功成身退罢了。
「不过佳佳肚子也大了起来,应该早点一点订婚,叔叔阿姨,你们说是不是呀?」我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事。
邱父邱母也觉得是这个理,并且当即拍板,下周就订婚,订婚宴的所有事情全由他们来操持。
邱建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他完全没有想到好好的怎么就说到了订婚上。他不住地给我使眼色,我全都当作没看见,专心吃饭。
饭后,他和白佳佳送我下楼,我抢先道:「建成,佳佳,希望你们幸福,到时候我一定会准备好一份大礼来参加你们的订婚宴的。」
白佳佳挽着我的手,温声说了句谢谢。
邱建成奇怪地问我们俩关系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好,白佳佳笑了出来,「女生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子,一下子很好也不足为奇。」
我看着他,略带埋怨道:「怎么了,我们关系好你难道还不高兴?还是说你想看我们现在为你撕破脸才开心?」
「那倒也不是。」邱建成连忙解释道,接着小声嘀咕了句,「就是突然瘆得慌。」
我坐上了出租车,同他们挥了挥手,无聊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边的高楼大厦,晴空万里,心里平静且兴奋。
演出台终于安排上了。
邱建成的黑料自然不止出轨这一件,学弟还找到了他的一个隐蔽据点,就在距离邱建成家半小时路程的一个公寓楼内。
那间公寓需要刷卡进入,于是我打电话给白佳佳,让她帮忙偷卡。
电话接通后,白佳佳说:「宁宁,你是不是想起来上次落在我这里的衣服了?」
我心底咯噔一下,随即淡定道:「对,明天有空我上门去找你拿好了。」很快我就挂断了电话。
因为担心和白佳佳联系时被邱建成发现不对劲儿,所以我们定好了暗号,刚才邱建成就在旁边。
两小时后,白佳佳发消息问我要做什么。我说清了任务之后,白佳佳对我说,邱建成刚才让她少和我接触,毕竟我是他的前女友,这样不好,而且还说了我的一些坏话来离间白佳佳和我。
我在心底笑了笑,邱建成啊邱建成,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样子。
过了两天,白佳佳悄悄给我送来了卡,时间紧迫,我们只能赶快和学弟一起去那个公寓。
公寓没有什么生活痕迹,但放了很多奢侈品,从名牌包到西装再到手表,连盒子都没有拆。在公寓的一面墙上,贴着一张密密麻麻的人际关系表,记载着他的女客户资料,以及带给他的各个项目。
学弟担心地看了我和白佳佳一眼,估计是怕我俩会情绪不稳定,
而我淡定地指挥道:「别闲着了,快拍下来,和那些视频比起来,这个已经刺激不到我了。」
我将这些「客户」的资料看了一遍,也知道了之前加我的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份。
她是一家连锁餐馆的老板,离异带着孩子,哥哥在房地产公司上班,资源丰富,需要重点交流。在她的资料卡上还特地备注了注意事项,例如上门的时候要准备小零食给她的孩子……
用心程度,可见一斑。难怪让对方不想止步于「客户」关系,在明知道邱建成有女朋友后,还想要和邱建成在一起。
我把这张笔记拍给了她,附赠了一句留言——不用谢我,邱贱男的重点客户。
第二天就是邱建成和白佳佳的订婚宴了。
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酒店,看见邱父邱母正在招呼客人,邱建成穿得精神奕奕,白佳佳美艳脱俗。我主动和他们打了个招呼,说了句恭喜。
邱建成似乎觉得有些尴尬,只应付了几句,我心里冷笑着,面上却很体贴地让他快去招呼其他客人,我自己会找到自己最好的位置的。
好戏快要开始了,我的心这一刻终于有些不平静了。相比婚礼,订婚宴的仪式要更为简单一些,主持人说了两句开场词之后,众人面前的投影幕布上开始放邱建成准备的一段表白视频。
这个表白视频我看过,黏黏腻腻的,令人作呕,哪里有我准备的视频惊喜,今天参加订婚宴的人倒是很有眼福。
我盯着幕布,看着屏幕上闪过邱建成家中的一幕,看着他带其他女人在卧室、客厅甚至阳台亲热。
画面分成了小格子,同时放着学弟找来的那些「趣味」视频以及家中的监控录像。邱建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手忙脚乱地去找工作人员关掉。
但工作人员其实是我学弟装的。学弟牢牢地护住电脑,不让他乱来。
邱建成转身试图破坏掉幕布,但这段刺激无比的三分钟视频最终还是放完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他,白佳佳摘下身上戴着的戒指、项链等,走到他面前,漠然地看了他一眼。
我递给白佳佳一个话筒,她轻声却又沉重地说:「我和邱建成认识很多年了,恋爱过,也分手过,更做过错事,然而他一直在骗我。他欺骗我,在我怀孕的时候依旧在外和很多女人约炮。为了得到项目,去给各种女老板献身。我今天站在这里,就是想说,渣男去死!!!」
全场震惊,不过他们估计想不通白佳佳为什么要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,来报复这个出轨男。
我之前也问过白佳佳,她苦笑着说,和她感情上受到的伤痛相比,在订婚宴上被人看笑话不算什么,她希望可以让邱建成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。
邱父邱母也愣住了,刚才投影上的那段视频已经让他们老脸都丢光了,他们询问白佳佳这是怎么回事,请求她不要再继续下去。
我站了起来,平静地走到他们面前,「叔叔阿姨,抱歉,只是你们管教不好这个垃圾,我们只好帮你们了。」
我说过我要送份大礼给邱建成,那就不会失信。
邱建成发了疯一样地朝着我冲过来,好在被其他人提前拦了下来,警察在这个时候也走进了现场。
我说:「邱建成,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,我明白你想要去找佳佳,我也给过你机会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欺骗我们,不该将我们的喜欢随意践踏。你为了业绩、为了项目和那些人上床的时候,有没有过想过我们?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?」
邱建成哑然。
「我替你回答好了,从来没有丝毫愧疚对不对?你喜欢的,从来都只是自己而已。你的老情人看见你给她的备注后估计已经心寒了,还主动贡献了不少你的黑料出来。还有佳佳从你的电脑里的备用资料库找到的东西,我们都已经转交给了警察了,你等着吃牢饭吧。」
邱建成傻傻地跪在地上,磕头祈求我原谅他,我摇了摇头,「没用的。」
从他将我还有白佳佳当作傻子一样蒙骗的时候,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刻。
我和佳佳特地筹划了这场订婚宴上的报复,希望让他也体会一下当时我的感受。
这看起来我们似乎终于两清了。
我和过去,和他,都再无瓜葛了。
只是我有些说不出的难过,记忆中的阳光青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?做到真心难道就这么难吗?
我想不通,也懒得想,就这样吧。
(完)
□李元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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