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 第33章
不要跳订太多,会连不上哦,管三正在抚摸服务器,请刷新重试。亲眼见到别墅周围有鹅卵石小溪,还有四季常青的花园,她才感慨,原来濯易钦家也挺有钱的。
别墅内的装潢很豪华,甚至比母亲在市区买的别墅还要漂亮。
母亲的别墅也很大,女强人也是女人,经常会有高级鸭子出入。棠婧不喜欢看见那些乌烟瘴气的人,所以当初才要搬出来独自居住。
能清净眼,也能清净心。
临开始前,她坐在沙发问了一句:“三局两胜?”
白世容走了,濯易钦正觉得无聊,好不容易能玩游戏打发时间,他想了想,说:“三十局。”
“行啊。”谁怕谁。三百局她也奉陪。
然后,棠婧开始一脸专注地按着操控键。
濯易钦则漫不经心地玩着,偶尔手滑按错。
是了。
他是故意的。
小姑娘也不容易,独自生活还要对付赌鬼爸爸。
他发了善心,请客一暑假小笼包,以此缓解她钱方面的压力。最起码不必饿到。
濯易钦无意一瞥,察觉棠婧衣服和鞋子的logo有点眼熟,挑眉仔细回想,他认识的几个富家女孩好像也是穿这个牌子的。
最近流行的女款名牌。
他再想想234的房子是租的,还有一个赌鬼老爹,便自然而然判断棠婧身上的是高仿,心里忍不住怜悯又同情:现在的小姑娘家都爱面子,即便没钱,也要买来高仿装点身份。
棠婧并不知道身边人所想,只完全沉浸在游戏中。
经过酣战,棠婧已经赢了十五局,心里觉得差不多了,再来一局就能搞定。
新的回合开始,她眼疾手快按着,游戏里正杀到一半,一个胖乎乎的丫头从外面跑到客厅来,打破了原本激烈的气氛。
“易钦哥哥,我来看你啦!”胖丫头脸颊通红,看起来很开心。
十五六岁的样子,两个脸蛋圆鼓鼓的,满满的胶原蛋白,估计是为了显瘦,所以穿着黑色的宽松衣服。
年纪不大,傲人的胸部已经显露出来。
直接就往濯易钦的肩膀压。
濯易钦一个哆嗦,直接按了手柄的快进键,游戏画面的横条竖条一起胡乱砸下来,很快游戏over。
他站起来,把游戏手柄扔到沙发,略有烦躁地捏了捏眉心,似乎不胜其烦。
“沈涵你怎么又来了。”
沈涵露着笑容,小小的虎牙在外面,视线从未离开濯易钦:“爷爷说我是易钦哥哥未来的老婆,要多走动才能培养出感情。”
对方胖姑娘说的一本正经。
棠婧抓住重点,看向那个名叫沈涵的胖丫头,饶有兴致问:“你是他未来的老婆?”棠婧抓住重点,看向那个名叫沈涵的胖丫头,饶有兴致问:“你是他未来的老婆?”
沈涵点头:“对呀,我们是指腹为婚,也是娃娃亲。”
棠婧匪夷所思地眨了下眼。
这个年代了,竟然还有娃娃亲。
她觉得有点好笑,但碍于当事双方都在,这才憋了又憋,好不容易把唇角绷住了。
濯易钦算是怕了沈家这丫头,明明是自由恋爱的年代,非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可偏偏他没谈恋爱的心思,更对沈涵没半点男女方面的想法。
他不免蹙眉,白玉的手指撩一下额前的细长刘海,思索着怎么对付沈涵。
好言好语劝过无数次,沈涵就是不听。
想来,是不是该换点难听的?
对着一个姑娘家说这些伤人的话,是不是不太好?
可不这么做,被缠到哪天才算结束,难不成还真的接受娃娃亲——开玩笑。
“你太胖了,我不会喜欢的。”他说。
沈涵表情真挚,赶紧凑上去保证:“那我马上减肥。”
“十几年的胖体质,说减就能减下来?”
濯易钦退了几步跟她保持距离,随后掏出打火机,闲闲散散点了根烟,放到唇边叼着,故意痞痞的样子。
“况且你就算瘦了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,懂?”
说话间,香烟燃烧出淡淡的烟气,缭绕在他精致的脸旁,模糊了他的轮廓,缓缓散去。
沈涵呆滞片刻,不死心继续追问:“易钦哥哥喜欢哪种类型?”
濯易钦敷衍得连自己都有点心烦。
这沈家胖丫头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,任何事都要刨根问底。
他吐口烟圈,不甚在意地抬眸看了眼旁边沙发上的棠婧,索性直接唬她:“看到那姑娘没,齐肩发,大眼睛,能陪我打游戏,我喜欢这种类型的。”
末了,补充一句:“沈涵,咱俩这辈子注定无缘做夫妻,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棠婧眨眨眼,瞠目结舌的同时,不免语滞。
虽说平时没少读言情小说,理论上也算是老司机。可实际上,她纯情到不行,一次恋爱也没谈过。
面对濯易钦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。
棠婧脸颊滚热通红。
沈涵听到濯易钦说喜欢那姑娘,颇为羡慕地望向她,沉默半晌,似是明白自己比不过她,便委屈巴巴地转身走了,那个胖胖的身影带着失落,仿佛备受打击一般。
其实,不是他濯易钦不懂怜香惜玉,而是要分情况,分对象。其实,不是他濯易钦不懂怜香惜玉,而是要分情况,分对象。
若今天他心软惜了沈涵,将来就会跟沈涵结婚,轮到他自己后悔终生。
原本只是搪塞沈涵死心的一句假话。
他以为说过,就算过了。
可他没成想,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沈涵对这句话走了心。
只有姜灵灵站在相机前,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。
她拍完最后一组照片,来到相机前检查成果。
正认真地浏览照片。
摄影师却不甚在意,他张嘴打了个哈欠,直接拿过相机,摆摆手:“姜小姐,你拍的很好,别太严苛了。”
然后转过头,朝四五个工作人员招呼:“收工!”
她抿抿唇,收回空落落的手,转而放在裸露白皙的胳膊上,搓了搓,微微传来暖意。
她现在是一名财经类学院的大一学生,同时也签约了小规模的经纪公司,兼职做模特。只不过是平面模特,不是t台模特。
她没长到178,甚至没到170,只有168的身高。
理想丰满现实骨感,这话一点儿都没错。
t台模特要求身高,是个硬指标。
而平面模特要求气质,身高要求宽松,大多只要1。55以上即可。
因为身高限制,她发展成了平面模特。
姜灵灵的理想,就是能在模特圈子里找回亲生母亲。
虽然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放弃掉家庭,也从未尽到母亲的义务,但对于那个生了她、给她生命的女人,她好奇得紧,甚至也想问问对方,血浓于水,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一刻曾后悔过,有没有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过她这个女儿。
父亲姜霖对灵灵亲生母亲心有怨恨,离婚后连当初的结婚证也撕了个粉碎,他从来不会主动提及,每次都是灵灵忍不住询问的时候,他才会简单敷衍回答几句。
对于姜灵灵来说,她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。
她只知道母亲跟父亲结婚时的年纪是十九岁,母亲那时的名字是苏泌,皮肤很白,头发浓密,职业是模特。
其余的有效信息,一概不知。
姜灵灵想确认亲生母亲究竟是谁,她想找回母亲,即便她知道父亲不会同意,甚至还会动怒。在父亲的心中,她亲生母亲的形象早就跌入谷底,划掉谈恋爱的美好印象,仅是个贪慕虚荣且冷酷无情的女人罢了。
可她还是抑制不住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,现在在哪里,过得好不好。
这倒像是孩子的天性,没有母爱,渴望母爱,流淌在血液里,无法泯灭。
自从步入这个行业,姜灵灵拍了六十多次画报,但都是影楼写真、挂历商品诸如此类,资源不怎么样,知名度更是跌进尘埃里。
她没后台,没背景,只能踏踏实实一点点来。她没后台,没背景,只能踏踏实实一点点来。
此时,穿着吊带睡裙的姜灵灵才感到有些冷,身子轻颤,快步走到更衣室,换回温暖的羽绒服,她舒适地轻舒口气。
等她从摄影棚出来时,外面天色显黑,二月初的风寒凉,此刻刮到脸颊和耳上有点刺痛。
不远处的空地,停着一辆灰色大众车。
车前站着两个男人,一个四十有余是她的经纪人郭品军,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是负责开车的司机小谢。
合作结束,合作方除了酬金之外,还格外送了一小箱猕猴桃。
郭品军率先拿一个尝尝,咬了口,皱眉自言自语:“这么酸,不好吃。”
然后塞到副驾驶的座椅,故作大方地对小谢说:“这个猕猴桃是补维生素的好东西,我不独吞,拿到公司跟大伙一起吃。”
“好的哥。”
姜灵灵戴着羽绒服的帽子来到车边,只露出姣好的一张脸,郭品军见她已经换回衣服,不再多待,开车门坐进去:“走,回公司,也顺道送你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她应一声,跟着坐进后排的位置。
天色彻底黑下来,路边是断断续续的灯盏,车窗上的雾气渐浓,朦胧了外面的夜景。
车载收音机的调频是音乐频道,正播放着当红女歌星的新作。
不多会儿,郭品军对前面副驾驶的猕猴桃念念不忘,伸手又从箱里掏出一个,不死心地尝尝,满意点头:“嘿,上个那么酸,这个倒挺好吃。”
说完这话,弯腰费劲地猕猴桃箱子搬到后排的座位边,紧挨着他自己。
看样子不准备拿到公司,而是要自己带回家享用。
郭品军出了名的爱贪小便宜。对此,姜灵灵和司机小谢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这时候,手机震了震,屏幕亮起。
姜灵灵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,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,才睁开眼睛去看手机。
身边的郭品军低头玩手游,看到旁边的姑娘掏出手机,八卦心略浓地瞥一眼,然后立马认出手机壁纸的清隽男人。
在美国和国内火透了的音乐鬼才,最近还进军好莱坞出演了知名导演的作品,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,都拥有好一波迷妹。
“原来你是白世容粉丝啊。”
郭品军不咸不淡说道。
她浅浅一笑嗯了声,然后划开屏幕,读取新消息。
是棠婧发来的。
棠婧:“灵灵,你猜今天谁要回来?”
思索片刻,她有点猜不到,正打算在输入框回复不知道的时候,棠婧的第二条消息轰炸而来。
这也使得她心底不受控制猛地收缩一下,打字的指尖停滞在那里,甚至微微颤抖。这也使得她心底不受控制猛地收缩一下,打字的指尖停滞在那里,甚至微微颤抖。
棠婧的第二条消息是:“白世容要回来!昨晚的飞机,今天应该就到了。”
她忡怔了几秒,她打开手机网页的搜索栏,有些不受控制地打出白世容三个字。
两年前,他就凭借着流利的英文和高超的音乐实力屠榜美区了。
后来每次歌曲专辑更是稳坐美区itunes专辑榜单第一。
他早已名声大震。
这两年,姜灵灵没少从白太太那里得到他的新专辑。
私底下,也没少搜索白世容在娱乐圈的新闻。
即便真假难辨,她还是不由自主想要知道。
置顶的前几条实时新闻,全是关于他回国发展的消息,甚至还附上他的机场照。
他……真的回国了。
姜灵灵垂眸,莫名沉默良久。
很多情绪动荡在胸腔,搅得她欢喜又低落。
当初白世容一声不吭离开,她就等待他回来的日子,后来他在美国出道,发行第一张专辑,以不俗的音乐实力与出色的外形条件,成为新生代偶像实力男歌手。
现今他突然回来,她却有点茫然跟不知所措。
毕竟时隔多年,再见面的话,彼此是否会生分呢。
可是……偏偏又期待见到他。
姜灵灵靠在椅背,脑中不由想起他曾美国访谈节目中透露过的理想型女生,没有具体的外貌描述,标准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:圈外人。
圈外人……
她默默唏嘘,是啊,多么简单。
只是她不符合了。
画报拍摄地点是市区外的远郊,等车子快到姜灵灵所居住的小区时,已经很晚了。
灰色大众车最终停在小区巷子口,没再往里开。
“灵灵从这儿下吧,要不待会车不好掉头。”郭哥有点嫌麻烦。
姜灵灵也不为难他,懂事地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,站在夜色中挥挥手告别:“郭哥再见。”
天气很冷,此时有细小的雪花落下,融化在脸上冰冰凉凉,这是今年的初雪。
原本还以为整个冬天都不会下雪。
姜灵灵站在茫茫雪夜中,忽然想起有关初雪的传说。
在初雪时说谎可以被原谅。在初雪时说谎可以被原谅。
恋人可以一起到白头。
初雪可以见到想见的人。
全都是些美好温暖的传说。
相见的人……
姜灵灵忍不住抬眸,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家。
初雪夜,白家院子的夜灯亮着,很安静。
白家人作息很规律,这个时间已经歇下了。白世容应该也回来了吧。
蒙蒙细雪已经渐渐变成了大雪花,姜灵灵回过神,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,带着毛绒暖和的帽子往家的方向走。
四周很安静,只有她脚步的声音。
小商店门口的灯亮着,昭示老板还没休息,持续营业中。
姜灵灵不自觉停下脚步,鼻尖满是冰凉的空气。
她有点怀念热牛奶的味道。
以及买热牛奶的那个人。
姜灵灵沉默站了一会儿,决定买瓶热牛奶给自己,她往前几步,伸手推开小商店的玻璃门。
碰巧有人要出来。
她刚掀开门口厚重的棉帘,还没来得及往里走,侧脸和身子便撞进一个带着暖意的怀里。
猝不及防。
房子里没有父亲的身影,有些清冷,尽头的窗子只有一缕阳光顺着缝隙落进来。
她肚子有些饿,走到厨房,搬了小凳站在灶炉前,热着昨天的剩饭剩菜。
隔壁的白家宅子,一家人已经吃过早饭,白太太正收拾碗筷。
老爷子上楼前,对儿媳说:“乔素,你待会儿去235问问,灵灵喜欢吃什么,晚上给她准备着。姜霖把孩子交给咱们白家,咱们就得照顾好。”
白太太听着老爷子这么说,柔声道:“爸,您放心。我收拾完碗筷就过去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,拄着拐棍上楼去了。
她目送老爷子离开,收回视线,这才转眸,看向钢琴旁的白世容。
他身影修长,正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整理琴谱。
好似对即将参与到白家生活的小姑娘不大在意。
大致是他的冷淡,让白太太觉得有点不妥,盯着看了一会儿,给他倒了一杯水:“世容,钢琴课结束就回来。以后的晚饭,咱们家都会多个小妹妹,你得早点习惯才行。”
“嗯。”“嗯。”
他简单应一声,注意力都在琴谱上。
白太太本来想再试探儿子的态度,但看他容色淡淡,也不好再说什么,收拾完碗筷,便出门前去隔壁家,亲自问问孩子想吃什么。
姜家就挨着白家的宅子,白太太从院里出来,没走几步就到了。
姜家还是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。
铁门,石狮。
此时铁门紧闭,上着内锁。
白太太叩响门环,不一会儿,从里面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。大门微微轻晃,内锁被打开,女孩已经打开厚重的门,探出小脑袋,眼睛亮晶晶的,用软嫩的嗓音喊了句:“阿姨。”
这孩子怎么看都是个乖孩子,也让白太太打心眼儿里喜欢,不自觉唇角含着笑,“灵灵,吃过早饭没?”
“吃过了。昨天的剩饭,我热了热。”
白太太听见灵灵说是自己热的饭,愣了愣,不免有些担心:“你用火了?小孩子用火危险。灵灵,你带阿姨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姜灵灵点点头,一路领着她进了厨房。
白太太仔细检查一遭。
火已经熄灭。
碗筷也洗干净了。
灶台是正常尺寸,但对于这小姑娘来说,还是显得高了些,旁边摆着一个小板凳。
白太太俯下身子,拉住小姑娘软软的小手,唇边露着笑,再一次叮嘱:
“以后就算熟悉了,饿了就去白家,不一定非要晚饭的时候,早午饭也可以,灵灵这么乖,阿姨很喜欢灵灵。”
她脸颊一红,怯生生说:“……好,我也喜欢阿姨,阿姨漂亮。”
白太太笑意更浓,心想这孩子太可爱了。
这时候,一辆黑色红旗车从白家院子驶出。
路过235的大门前,很快走远了。
姜灵灵知道那是白家的车子,下意识跟着望一眼。
白太太笑笑:“应该是你世容哥哥,他去上钢琴课了,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他会弹钢琴,姜灵灵是知道的。
她听爸爸提过,隔壁236的白世容一直在学钢琴,据说已经是钢琴十级,还专门请到知名的钢琴家做指导老师。
钢琴十级是什么概念,她不清楚,只模糊懂得钢琴弹得好。
时间不知不觉走着,太阳已从东边落到西边。时间不知不觉走着,太阳已从东边落到西边。
光线逐渐弱去,已经是黄昏时分。
姜灵灵肚子有些饿,想想白家阿姨的笑脸,再想想白家爷爷的和蔼,鼓了鼓勇气,前往白家的方向。
然,去白家吃饭这件事对于她而言是很陌生的,而更让她恐慌的是院门后的大狗。
它个头很大,叫声很凶,牙齿看上去也很锋利。
姜灵灵独自苦恼,踟蹰在大门口,不敢进,也没走。
不远处,黑色红旗车缓缓驶进住宅区,经过转角,最后在大门口停下来。
姜灵灵听见车靠近的声音,以为是自己挡路了,身子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,留出足够的通道。
车子停在原地没动。
她正疑惑抬眼时,就看到车门打开,白世容从车里下来,冷凝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。
他正上课回来,车子拐进巷子时,就瞥到有抹瘦小的身影徘徊在白家门前。此时车窗外夕阳西沉,晚霞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红,再加上小姑娘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,让人没法狠心无视。
白世容让司机把车子停在门口。
他下车,朝着小姑娘走近几步。
暮光洒在他的身后,一地余晖。
姜灵灵看见他,不免有些局促,心跳也骤然失序。她怯生生叫人:“……世容哥哥。”
“怎么不进去?”
语调冷清又沉稳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。
夕阳的晚霞泛着美丽的绯红,站在她身前的少年,一侧身子被暮光笼罩着,微微染红白色的外衣。
他比她高许多,半垂眸子看着她。
姜灵灵愈发紧张,赶紧挪视线,低头揪衣角。
“那个,我,我……”
大门后的黑背犬汪汪叫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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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内的装潢很豪华,甚至比母亲在市区买的别墅还要漂亮。
母亲的别墅也很大,女强人也是女人,经常会有高级鸭子出入。棠婧不喜欢看见那些乌烟瘴气的人,所以当初才要搬出来独自居住。
能清净眼,也能清净心。
临开始前,她坐在沙发问了一句:“三局两胜?”
白世容走了,濯易钦正觉得无聊,好不容易能玩游戏打发时间,他想了想,说:“三十局。”
“行啊。”谁怕谁。三百局她也奉陪。
然后,棠婧开始一脸专注地按着操控键。
濯易钦则漫不经心地玩着,偶尔手滑按错。
是了。
他是故意的。
小姑娘也不容易,独自生活还要对付赌鬼爸爸。
他发了善心,请客一暑假小笼包,以此缓解她钱方面的压力。最起码不必饿到。
濯易钦无意一瞥,察觉棠婧衣服和鞋子的logo有点眼熟,挑眉仔细回想,他认识的几个富家女孩好像也是穿这个牌子的。
最近流行的女款名牌。
他再想想234的房子是租的,还有一个赌鬼老爹,便自然而然判断棠婧身上的是高仿,心里忍不住怜悯又同情:现在的小姑娘家都爱面子,即便没钱,也要买来高仿装点身份。
棠婧并不知道身边人所想,只完全沉浸在游戏中。
经过酣战,棠婧已经赢了十五局,心里觉得差不多了,再来一局就能搞定。
新的回合开始,她眼疾手快按着,游戏里正杀到一半,一个胖乎乎的丫头从外面跑到客厅来,打破了原本激烈的气氛。
“易钦哥哥,我来看你啦!”胖丫头脸颊通红,看起来很开心。
十五六岁的样子,两个脸蛋圆鼓鼓的,满满的胶原蛋白,估计是为了显瘦,所以穿着黑色的宽松衣服。
年纪不大,傲人的胸部已经显露出来。
直接就往濯易钦的肩膀压。
濯易钦一个哆嗦,直接按了手柄的快进键,游戏画面的横条竖条一起胡乱砸下来,很快游戏over。
他站起来,把游戏手柄扔到沙发,略有烦躁地捏了捏眉心,似乎不胜其烦。
“沈涵你怎么又来了。”
沈涵露着笑容,小小的虎牙在外面,视线从未离开濯易钦:“爷爷说我是易钦哥哥未来的老婆,要多走动才能培养出感情。”
对方胖姑娘说的一本正经。
棠婧抓住重点,看向那个名叫沈涵的胖丫头,饶有兴致问:“你是他未来的老婆?”棠婧抓住重点,看向那个名叫沈涵的胖丫头,饶有兴致问:“你是他未来的老婆?”
沈涵点头:“对呀,我们是指腹为婚,也是娃娃亲。”
棠婧匪夷所思地眨了下眼。
这个年代了,竟然还有娃娃亲。
她觉得有点好笑,但碍于当事双方都在,这才憋了又憋,好不容易把唇角绷住了。
濯易钦算是怕了沈家这丫头,明明是自由恋爱的年代,非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可偏偏他没谈恋爱的心思,更对沈涵没半点男女方面的想法。
他不免蹙眉,白玉的手指撩一下额前的细长刘海,思索着怎么对付沈涵。
好言好语劝过无数次,沈涵就是不听。
想来,是不是该换点难听的?
对着一个姑娘家说这些伤人的话,是不是不太好?
可不这么做,被缠到哪天才算结束,难不成还真的接受娃娃亲——开玩笑。
“你太胖了,我不会喜欢的。”他说。
沈涵表情真挚,赶紧凑上去保证:“那我马上减肥。”
“十几年的胖体质,说减就能减下来?”
濯易钦退了几步跟她保持距离,随后掏出打火机,闲闲散散点了根烟,放到唇边叼着,故意痞痞的样子。
“况且你就算瘦了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,懂?”
说话间,香烟燃烧出淡淡的烟气,缭绕在他精致的脸旁,模糊了他的轮廓,缓缓散去。
沈涵呆滞片刻,不死心继续追问:“易钦哥哥喜欢哪种类型?”
濯易钦敷衍得连自己都有点心烦。
这沈家胖丫头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,任何事都要刨根问底。
他吐口烟圈,不甚在意地抬眸看了眼旁边沙发上的棠婧,索性直接唬她:“看到那姑娘没,齐肩发,大眼睛,能陪我打游戏,我喜欢这种类型的。”
末了,补充一句:“沈涵,咱俩这辈子注定无缘做夫妻,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棠婧眨眨眼,瞠目结舌的同时,不免语滞。
虽说平时没少读言情小说,理论上也算是老司机。可实际上,她纯情到不行,一次恋爱也没谈过。
面对濯易钦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。
棠婧脸颊滚热通红。
沈涵听到濯易钦说喜欢那姑娘,颇为羡慕地望向她,沉默半晌,似是明白自己比不过她,便委屈巴巴地转身走了,那个胖胖的身影带着失落,仿佛备受打击一般。
其实,不是他濯易钦不懂怜香惜玉,而是要分情况,分对象。其实,不是他濯易钦不懂怜香惜玉,而是要分情况,分对象。
若今天他心软惜了沈涵,将来就会跟沈涵结婚,轮到他自己后悔终生。
原本只是搪塞沈涵死心的一句假话。
他以为说过,就算过了。
可他没成想,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沈涵对这句话走了心。
只有姜灵灵站在相机前,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。
她拍完最后一组照片,来到相机前检查成果。
正认真地浏览照片。
摄影师却不甚在意,他张嘴打了个哈欠,直接拿过相机,摆摆手:“姜小姐,你拍的很好,别太严苛了。”
然后转过头,朝四五个工作人员招呼:“收工!”
她抿抿唇,收回空落落的手,转而放在裸露白皙的胳膊上,搓了搓,微微传来暖意。
她现在是一名财经类学院的大一学生,同时也签约了小规模的经纪公司,兼职做模特。只不过是平面模特,不是t台模特。
她没长到178,甚至没到170,只有168的身高。
理想丰满现实骨感,这话一点儿都没错。
t台模特要求身高,是个硬指标。
而平面模特要求气质,身高要求宽松,大多只要1。55以上即可。
因为身高限制,她发展成了平面模特。
姜灵灵的理想,就是能在模特圈子里找回亲生母亲。
虽然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放弃掉家庭,也从未尽到母亲的义务,但对于那个生了她、给她生命的女人,她好奇得紧,甚至也想问问对方,血浓于水,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一刻曾后悔过,有没有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过她这个女儿。
父亲姜霖对灵灵亲生母亲心有怨恨,离婚后连当初的结婚证也撕了个粉碎,他从来不会主动提及,每次都是灵灵忍不住询问的时候,他才会简单敷衍回答几句。
对于姜灵灵来说,她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。
她只知道母亲跟父亲结婚时的年纪是十九岁,母亲那时的名字是苏泌,皮肤很白,头发浓密,职业是模特。
其余的有效信息,一概不知。
姜灵灵想确认亲生母亲究竟是谁,她想找回母亲,即便她知道父亲不会同意,甚至还会动怒。在父亲的心中,她亲生母亲的形象早就跌入谷底,划掉谈恋爱的美好印象,仅是个贪慕虚荣且冷酷无情的女人罢了。
可她还是抑制不住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,现在在哪里,过得好不好。
这倒像是孩子的天性,没有母爱,渴望母爱,流淌在血液里,无法泯灭。
自从步入这个行业,姜灵灵拍了六十多次画报,但都是影楼写真、挂历商品诸如此类,资源不怎么样,知名度更是跌进尘埃里。
她没后台,没背景,只能踏踏实实一点点来。她没后台,没背景,只能踏踏实实一点点来。
此时,穿着吊带睡裙的姜灵灵才感到有些冷,身子轻颤,快步走到更衣室,换回温暖的羽绒服,她舒适地轻舒口气。
等她从摄影棚出来时,外面天色显黑,二月初的风寒凉,此刻刮到脸颊和耳上有点刺痛。
不远处的空地,停着一辆灰色大众车。
车前站着两个男人,一个四十有余是她的经纪人郭品军,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是负责开车的司机小谢。
合作结束,合作方除了酬金之外,还格外送了一小箱猕猴桃。
郭品军率先拿一个尝尝,咬了口,皱眉自言自语:“这么酸,不好吃。”
然后塞到副驾驶的座椅,故作大方地对小谢说:“这个猕猴桃是补维生素的好东西,我不独吞,拿到公司跟大伙一起吃。”
“好的哥。”
姜灵灵戴着羽绒服的帽子来到车边,只露出姣好的一张脸,郭品军见她已经换回衣服,不再多待,开车门坐进去:“走,回公司,也顺道送你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她应一声,跟着坐进后排的位置。
天色彻底黑下来,路边是断断续续的灯盏,车窗上的雾气渐浓,朦胧了外面的夜景。
车载收音机的调频是音乐频道,正播放着当红女歌星的新作。
不多会儿,郭品军对前面副驾驶的猕猴桃念念不忘,伸手又从箱里掏出一个,不死心地尝尝,满意点头:“嘿,上个那么酸,这个倒挺好吃。”
说完这话,弯腰费劲地猕猴桃箱子搬到后排的座位边,紧挨着他自己。
看样子不准备拿到公司,而是要自己带回家享用。
郭品军出了名的爱贪小便宜。对此,姜灵灵和司机小谢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这时候,手机震了震,屏幕亮起。
姜灵灵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,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,才睁开眼睛去看手机。
身边的郭品军低头玩手游,看到旁边的姑娘掏出手机,八卦心略浓地瞥一眼,然后立马认出手机壁纸的清隽男人。
在美国和国内火透了的音乐鬼才,最近还进军好莱坞出演了知名导演的作品,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,都拥有好一波迷妹。
“原来你是白世容粉丝啊。”
郭品军不咸不淡说道。
她浅浅一笑嗯了声,然后划开屏幕,读取新消息。
是棠婧发来的。
棠婧:“灵灵,你猜今天谁要回来?”
思索片刻,她有点猜不到,正打算在输入框回复不知道的时候,棠婧的第二条消息轰炸而来。
这也使得她心底不受控制猛地收缩一下,打字的指尖停滞在那里,甚至微微颤抖。这也使得她心底不受控制猛地收缩一下,打字的指尖停滞在那里,甚至微微颤抖。
棠婧的第二条消息是:“白世容要回来!昨晚的飞机,今天应该就到了。”
她忡怔了几秒,她打开手机网页的搜索栏,有些不受控制地打出白世容三个字。
两年前,他就凭借着流利的英文和高超的音乐实力屠榜美区了。
后来每次歌曲专辑更是稳坐美区itunes专辑榜单第一。
他早已名声大震。
这两年,姜灵灵没少从白太太那里得到他的新专辑。
私底下,也没少搜索白世容在娱乐圈的新闻。
即便真假难辨,她还是不由自主想要知道。
置顶的前几条实时新闻,全是关于他回国发展的消息,甚至还附上他的机场照。
他……真的回国了。
姜灵灵垂眸,莫名沉默良久。
很多情绪动荡在胸腔,搅得她欢喜又低落。
当初白世容一声不吭离开,她就等待他回来的日子,后来他在美国出道,发行第一张专辑,以不俗的音乐实力与出色的外形条件,成为新生代偶像实力男歌手。
现今他突然回来,她却有点茫然跟不知所措。
毕竟时隔多年,再见面的话,彼此是否会生分呢。
可是……偏偏又期待见到他。
姜灵灵靠在椅背,脑中不由想起他曾美国访谈节目中透露过的理想型女生,没有具体的外貌描述,标准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:圈外人。
圈外人……
她默默唏嘘,是啊,多么简单。
只是她不符合了。
画报拍摄地点是市区外的远郊,等车子快到姜灵灵所居住的小区时,已经很晚了。
灰色大众车最终停在小区巷子口,没再往里开。
“灵灵从这儿下吧,要不待会车不好掉头。”郭哥有点嫌麻烦。
姜灵灵也不为难他,懂事地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,站在夜色中挥挥手告别:“郭哥再见。”
天气很冷,此时有细小的雪花落下,融化在脸上冰冰凉凉,这是今年的初雪。
原本还以为整个冬天都不会下雪。
姜灵灵站在茫茫雪夜中,忽然想起有关初雪的传说。
在初雪时说谎可以被原谅。在初雪时说谎可以被原谅。
恋人可以一起到白头。
初雪可以见到想见的人。
全都是些美好温暖的传说。
相见的人……
姜灵灵忍不住抬眸,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家。
初雪夜,白家院子的夜灯亮着,很安静。
白家人作息很规律,这个时间已经歇下了。白世容应该也回来了吧。
蒙蒙细雪已经渐渐变成了大雪花,姜灵灵回过神,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,带着毛绒暖和的帽子往家的方向走。
四周很安静,只有她脚步的声音。
小商店门口的灯亮着,昭示老板还没休息,持续营业中。
姜灵灵不自觉停下脚步,鼻尖满是冰凉的空气。
她有点怀念热牛奶的味道。
以及买热牛奶的那个人。
姜灵灵沉默站了一会儿,决定买瓶热牛奶给自己,她往前几步,伸手推开小商店的玻璃门。
碰巧有人要出来。
她刚掀开门口厚重的棉帘,还没来得及往里走,侧脸和身子便撞进一个带着暖意的怀里。
猝不及防。
房子里没有父亲的身影,有些清冷,尽头的窗子只有一缕阳光顺着缝隙落进来。
她肚子有些饿,走到厨房,搬了小凳站在灶炉前,热着昨天的剩饭剩菜。
隔壁的白家宅子,一家人已经吃过早饭,白太太正收拾碗筷。
老爷子上楼前,对儿媳说:“乔素,你待会儿去235问问,灵灵喜欢吃什么,晚上给她准备着。姜霖把孩子交给咱们白家,咱们就得照顾好。”
白太太听着老爷子这么说,柔声道:“爸,您放心。我收拾完碗筷就过去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,拄着拐棍上楼去了。
她目送老爷子离开,收回视线,这才转眸,看向钢琴旁的白世容。
他身影修长,正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整理琴谱。
好似对即将参与到白家生活的小姑娘不大在意。
大致是他的冷淡,让白太太觉得有点不妥,盯着看了一会儿,给他倒了一杯水:“世容,钢琴课结束就回来。以后的晚饭,咱们家都会多个小妹妹,你得早点习惯才行。”
“嗯。”“嗯。”
他简单应一声,注意力都在琴谱上。
白太太本来想再试探儿子的态度,但看他容色淡淡,也不好再说什么,收拾完碗筷,便出门前去隔壁家,亲自问问孩子想吃什么。
姜家就挨着白家的宅子,白太太从院里出来,没走几步就到了。
姜家还是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。
铁门,石狮。
此时铁门紧闭,上着内锁。
白太太叩响门环,不一会儿,从里面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。大门微微轻晃,内锁被打开,女孩已经打开厚重的门,探出小脑袋,眼睛亮晶晶的,用软嫩的嗓音喊了句:“阿姨。”
这孩子怎么看都是个乖孩子,也让白太太打心眼儿里喜欢,不自觉唇角含着笑,“灵灵,吃过早饭没?”
“吃过了。昨天的剩饭,我热了热。”
白太太听见灵灵说是自己热的饭,愣了愣,不免有些担心:“你用火了?小孩子用火危险。灵灵,你带阿姨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姜灵灵点点头,一路领着她进了厨房。
白太太仔细检查一遭。
火已经熄灭。
碗筷也洗干净了。
灶台是正常尺寸,但对于这小姑娘来说,还是显得高了些,旁边摆着一个小板凳。
白太太俯下身子,拉住小姑娘软软的小手,唇边露着笑,再一次叮嘱:
“以后就算熟悉了,饿了就去白家,不一定非要晚饭的时候,早午饭也可以,灵灵这么乖,阿姨很喜欢灵灵。”
她脸颊一红,怯生生说:“……好,我也喜欢阿姨,阿姨漂亮。”
白太太笑意更浓,心想这孩子太可爱了。
这时候,一辆黑色红旗车从白家院子驶出。
路过235的大门前,很快走远了。
姜灵灵知道那是白家的车子,下意识跟着望一眼。
白太太笑笑:“应该是你世容哥哥,他去上钢琴课了,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他会弹钢琴,姜灵灵是知道的。
她听爸爸提过,隔壁236的白世容一直在学钢琴,据说已经是钢琴十级,还专门请到知名的钢琴家做指导老师。
钢琴十级是什么概念,她不清楚,只模糊懂得钢琴弹得好。
时间不知不觉走着,太阳已从东边落到西边。时间不知不觉走着,太阳已从东边落到西边。
光线逐渐弱去,已经是黄昏时分。
姜灵灵肚子有些饿,想想白家阿姨的笑脸,再想想白家爷爷的和蔼,鼓了鼓勇气,前往白家的方向。
然,去白家吃饭这件事对于她而言是很陌生的,而更让她恐慌的是院门后的大狗。
它个头很大,叫声很凶,牙齿看上去也很锋利。
姜灵灵独自苦恼,踟蹰在大门口,不敢进,也没走。
不远处,黑色红旗车缓缓驶进住宅区,经过转角,最后在大门口停下来。
姜灵灵听见车靠近的声音,以为是自己挡路了,身子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,留出足够的通道。
车子停在原地没动。
她正疑惑抬眼时,就看到车门打开,白世容从车里下来,冷凝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。
他正上课回来,车子拐进巷子时,就瞥到有抹瘦小的身影徘徊在白家门前。此时车窗外夕阳西沉,晚霞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红,再加上小姑娘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,让人没法狠心无视。
白世容让司机把车子停在门口。
他下车,朝着小姑娘走近几步。
暮光洒在他的身后,一地余晖。
姜灵灵看见他,不免有些局促,心跳也骤然失序。她怯生生叫人:“……世容哥哥。”
“怎么不进去?”
语调冷清又沉稳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。
夕阳的晚霞泛着美丽的绯红,站在她身前的少年,一侧身子被暮光笼罩着,微微染红白色的外衣。
他比她高许多,半垂眸子看着她。
姜灵灵愈发紧张,赶紧挪视线,低头揪衣角。
“那个,我,我……”
大门后的黑背犬汪汪叫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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