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第14章
对于盘桓在省府等待放榜的考生来说,日子过得既快又慢,即便出去游玩,心里想着考试,也不能玩的畅快,宋存也只考完试的那几天出去逛了几天,之后就在屋里看书,老实规矩的很。
放榜这一日,宋存早早地醒来了,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,没确定是否中举,他也是不能放松的,起来后,用了早膳,忽然听到到外面传来锣鼓声,他心里一紧,继而笑了笑,以前参加高考时,也没这么紧张,没想到这次乡试反倒紧张起来了,不过这感觉倒也不错。
李木早已在听道锣鼓声时,就拔腿跑出去看了。
锣鼓声由远及近,宋存忍不住站起来,嘀咕道:“我出去看看吧。”
宋存到了外面,衙役们看到宋存,笑着问道:“哪位是宋存宋老爷?”
李木笑眯眯的说道:“我家少爷就是。”说着看向宋存。
报喜的官差说道:“老爷便是回东省马宋县宋存宋老爷?”
宋存笑着道:“正是。”
官差说道:“恭贺宋老爷考中举人,喜得的第三名。”
宋存看向李木,李木笑着拿出银子,递给几位官差:“几位老爷辛苦了。”
几位官差掂了掂银子的重量,眼里笑意加深,嘴里的好话一串串儿的往外冒。
旁边的住户听到锣鼓声纷纷出来看热闹,有些孩童知道宋存成了新举人,围着他转圈圈,喊他举人老爷,宋存看着他们的笑脸,让李木回屋拿了糖、干果、糕点发给他们,他们得了吃食,欢呼着跑开了。
周围人散去,回到屋里,宋存就让李木收拾行李,参加完明天的鹿鸣宴,他们就回京城。
鹿鸣宴上,解元李明泽占尽风头,宋存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,宴后就打算回去。谁知刚走到几步,遇到了出来的李明泽,他看到宋存,爽朗的笑道:“宋兄,久仰大名。”
久仰大名?
宋存倒不知道他那么出名,李明泽笑着解释:“宋兄一定疑惑我为何知道你吧?”
宋存确实疑惑。
李明泽说道:“我大哥是国子监陈夫子的弟子,他经常提起你。”
宋存恍然,说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倒没问李明泽大哥是哪位。
李明泽看他一眼,笑着解释:“我大哥经常说你策论写的如何如何好,我挺不服气的。”
宋存笑了笑:“你不服气也是对的,毕竟这次乡试你考了解元,我只是第三名。”
虽然名次并不能代表他的才能一定低于对方,可李明泽能考中解元,肯定也是有真才实学,不会比他差的。
哪知李明泽却说道:“我看过你写的策论,确实很好。”
宋存说道:“但科考也不只考策论。”
李明泽笑了笑,倒是有些意外,想想也是,能写出那种想法超前策论的人,又怎么会是心思狭隘,看不清自己的人,他说道:“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。”
宋存一愣,心道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,比他还像个现代人。
李明泽见他发愣,又是一笑,丢下一句:“春闱咱们再一比高下啊。”说完,便大笑着大步走了。
宋存望着他的背影,失笑一声,其实他倒也挺欣赏这种性格的人的。
翌日,宋存便启程回京城了。
李姨娘两个月没见的儿子,只觉得他瘦了也黑了,拉着他的手,说道:“这段日子不急着去读书,好生在家里调理调理身子。”
宋存笑着应了,有一种错觉叫母亲觉得你瘦了。
宋舒晴宋舒兰笑着向哥哥说道:“恭喜哥哥考中举人,成了举人老爷了,我们也是举人老爷的妹妹了。”
这段日子她们和嫂子也日日关注各地乡试的情况,早已知道哥哥考中了举人,
宋存把手背在身后,含笑着任由她们打趣。
等到李姨娘和两个妹妹离去后,宋存才看向楚明嘉,扫了眼她的腹部,问道:“还好吧?”
楚明嘉笑了笑说道: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。”
宋存笑了:“那就好,这段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楚明嘉瞥他一眼:“我在家里风刮不着,雨淋不着,哪里辛苦,总没有你舟车劳顿奔波在外辛苦。”
宋存坐下来,看着她,打趣道:“没想到我的妻子这么贤惠。”
楚明嘉看他一眼,心说我这可不是贤惠,我自己的家,我不辛苦,总有人愿意代替我辛苦。
宋存回来后,先去国子监拜访了各位先生,又备了厚礼,和楚明嘉去了趟楚家,楚承明看到宋存,拍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道:“不错。明年的春闱打算参加吗?”
宋存笑了笑:“打算一试深浅。”
楚明承皱皱眉:“会不会太着急了?”妹婿现在还年轻,完全可以再等三年,那样岂不是更有把握?
宋存却笑着说道:“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?”就算考不中三年后再考便是。
楚明承看他一眼:“这样也好。”
楚家大姑娘楚明筝也和夫婿过来了,她悄悄拉拉楚明嘉,笑着道:“咱们去你原先的院子说说话?”
楚明嘉一笑,两人转身往她原先住的院子走去。
楚明月在后面看到她们的背影,抿抿嘴,忽然喊道:“大姐,三姐,你们去哪里啊?要玩怎么不喊我们?”
楚明筝回头看着她,语气温和:“我和你三姐都是成了婚的,有事要说,有些话你不能听,你一个小姑娘去旁边玩吧。”
楚明月脸一红,大姐虽温柔,可说的话,总让她觉得话中有话,最气人的还是她还找不出话反驳她。
两姐妹后面跟着丫鬟婆子,绕过回廊,到了楚明嘉的闺房,两人坐下后,楚明筝说道:“四妹小心思越来越多了,这样的性子在家里还好,嫁人后是要吃亏的。”
家里姐妹总归是让着她的,到了婆家谁还能让着她?
楚明嘉淡淡的道:“她现在有父母宠着护着,即便有些小心思,在三叔三婶眼里,也是爱的,从不觉得有什么错的。将来嫁人,婆婆可不是亲娘,自会教她怎么做儿媳妇,那时候她就该知道如何收敛自己的小性子了。”
楚明筝皱皱眉,看向她:“你在婆家受委屈了?”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?
楚明嘉笑了,说道:“怎么会呢,宋家跟旁人家不同。姨娘不管事,两个妹妹都是乖巧听话的,夫君什么都是依着我的,再也没有的自在。”
楚明筝看着她,想到妹妹怀有身孕了,她问道:“你现下有了身子,给妹婿准备人没有?”
楚明嘉怔了下,想明白大姐的意思,她说道:“夫君和姨娘没提,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?”
别说给夫君准备通房,就是想想,她心里都不舒服。
楚明筝诧异的问她:“妹婿竟然也没说什么?”
楚明嘉凑到她耳边,悄悄的说道:“夫君在这方面比较自律,婚前也没通房。我还发现但凡我们在房里,有小丫鬟进来侍候我梳妆打扮,他就找理由出去。既然他这么不喜欢小丫头贴身伺候,肯定也不会喜欢那些通房小妾什么的,我是为他好。”
说起这事,她非常理直气壮,不是她不愿给夫君准备通房,是夫君不喜欢,她才不准备的,再说夫君有她照顾,根本不需要别人。
楚明峥点点头脑门子,笑道:“鬼精灵。”
说完她倒是有些羡慕妹妹,虽然妹婿家世差了些,可她过得比谁都自在,不像她,夫君已经纳了三房妾室,至于通房便不说了,其中还有一个夫君的表妹,婆婆护着,夫君也宠爱,她虽然是正房,却也过得没什么滋味。
从楚家回来后,宋存和楚明嘉又备了厚礼去了趟刘家。从刘家回来后,宋存就给周奇略、王弘毅、郑承平下了帖子,邀他们过来吃酒,楚明嘉知道此事后,吩咐厨房准备酒菜,又让她的奶嬷嬷准备瓜果茶水,这是她婚后第一回招待客人,可要招待好了。
周奇略也已成婚,成婚后倒是改了些惰性,今年更是成了童生,对于宋存,周奇略大哥周奇谋以及他的父母是非常感激的,万事开头难,倘若没有宋存的引导,小儿子没那么容易改邪归正,愿意读书,现在还成了童生。
王弘毅和郑承平都是举人,他们和宋存一样,都会参加明年的会试。周奇略说道:“你们都要参加明年的会试,等你们将来有了官职,我可就靠你们了。”
几人都知道他在说笑,周家的家世哪里需要他们当靠山。
三人纷纷说:“行,给你靠。”
酒过几巡,几个人喝的微醺,宋存让小厮送他们回去,他一身酒味,没去正院,免得熏到楚明嘉,洗漱过后,直接歇在了书房。
春闱在明年二月份,从童生到举人,宋存考的比较顺利,春闱他也希望顺利考过去,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,每日在家里看书复习,有时候王弘毅和郑承平也会过来同他交换思路。
楚明嘉的肚子一天一天鼓了起来,产期大概在三月份。宋存不敢让她太劳累,家里的管家权分给了两个妹妹,让她们学着管家,免得将来嫁人什么都不会。
楚明嘉乐的轻松,宋舒晴和宋舒兰都不笨,甚至是聪明的,管家对她们来说并不难,何况都有规矩,家里人也不多,按规矩行事即可。
年后,京城里生人渐渐多了起来,很多外地的考生从各地过来赶考,楚明嘉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预产期,宋存既要考试,还要担忧她生产,亲自去刘家把刘夫人接了过来,刘夫人也不放心外甥女,外甥女婿来接,她高兴都来不及,收拾行李就去了宋家。
有了姨母在,宋存放下不少,安心读书备考。
春闱也要考三场,每场考三日,要考九天,这九天都要宿在考场。相对于秋闱,春闱更加难熬,毕竟二三月里的京城还是极冷的。
楚明嘉和李姨娘都不放心宋存,可这是科举做官的必经之路,不放心也不能阻拦他去考试。只能想办法给他保暖。
楚明嘉嫁妆里有几张上好的皮料,她全拿出来让针线房给宋存做披风衣服。
看着那皮料,宋存眉心跳动几下,他慢吞吞的说:“不需要这么多吧?”
楚明嘉看着他认真的说:“要这么多,考场里没有碳,要在里面住九日,多准备些总是好的,披风做的大,也可以当被子盖的。”
好吧,她是孕妇,为了让她安心,宋存依着她,再说她也是为他考虑,多些就多些吧。
日子转瞬即逝,很快到了考试那天,宋存穿着针线房改良的皮毛一体的外衣,又披上皮毛做的披风,脚上踩着皮毛做的皮靴,拎着收拾好的考蓝,全幅武装去了考场,到了考场大门口,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,他一愣,喊道:“大哥。”
楚明承笑了笑,说道:“我来送送你。”
不得不说,宋存还是有些感动的,刚要开口,楚明承打断他,说道:“快去排队吧,有什么话考完试再说,别多想,安心考便是。我就走啦!”
宋存点头,目送他离去。刚走到队伍边站好,周奇略、王弘毅、郑承平几人走了过来。
周奇略看到宋存一脸的灿笑:“没想到我会过来吧?”
实话说宋存并不意外,毕竟以他们的关系,周奇略来送考,很正常,不过他还是说道:“确实没想到,这么早你怎么起来的?”
周奇略略微不好意思的道:“这段日子我起的都很早。习惯了。”
宋存这倒有些诧异了,周奇略摸摸鼻子:“我都是跟你学的。”
宋存赞赏的道:“不错。我一直都知道只要你认真读书,肯定有所成就。”
周奇略脸颊微红,几人寒暄了几句,队伍轮到他们了,检查的比较严格,全都要脱衣检查,好在宋存虽然穿的厚,除了里衣,都是皮毛一体的衣服,倒好检查。
王弘毅就比较难捱,没人给他准备保暖的披风,也没人给他做皮毛一体的外衣,不能穿棉袄,为了保暖,只能里里外外裹了七/八层,全部都要检查的话,都要半盏茶功夫,这么冷的天,可想而知多遭罪。
这时候,宋存就感慨妻子的用心。要不然他也得多挨一会儿冻,身体差些,再入了寒气,能不能撑过九日的考试,都尚未可知。
九日的时间对宋存来说,过的既快又难捱,快是因为考题量特别大,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,生怕时间不够题目做不完。
难捱就是天冷,白天倒还好,每到夜里,温差大,就冷的直哆嗦,冻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。宋存穿的那么厚,都那么冷,那些穿的薄的,更不用说了。
宋存在考场受罪,楚明嘉、李姨娘、宋舒晴、宋舒兰也在为宋存担忧,也不知怎么回事,这几日气温骤冷,哪怕宋存穿的厚实,可也不保暖啊,况且还要考试,便是这么想想,她们都觉得难以忍受。
想到此,楚明嘉就很是后悔,该多给夫君准备些衣服的。
李姨娘蹙着眉,说道:“听说往年考试都有人从考场抬出来,宋存身子骨一直都好,应该没什么大碍。”
楚明嘉心里一紧,吩咐李木:“马车里放两床棉被,你每日去考场前守着。”
至于守着什么,她没说其他人也知道。
李姨娘忙不迭道:“对对对,去守着。”
宋存做完最后一道题,拿笔的手都冻的僵硬了。他看了看其他人,也都是冷的直哆嗦,他叹口气,再一次庆幸明嘉给他准备的保暖衣服足够多。不然就是他这么强壮的身子,也得冻感冒。
即便如此,他也冷的没有心思想其他的,交了卷子,出了考场,看到李木,宋存直接上了马车,窝在了棉被里,也没等王弘毅和郑承平,他说道:“回家。”
回到家里,楚明嘉挺着大肚子迎上来,他忙道:“你别忙活,我没事。”
楚明嘉看着他胡茬满面疲惫的俊脸,心疼的说道:“有下人呢,不用我忙活,我吩咐一声就可以了。家里早已准备了热水,水里放了驱寒的草药,快去泡澡吧。”
李姨娘和两个妹妹也说道:“赶紧去泡泡热水澡,吃点东西。”
宋存泡了澡,吃了两碗热腾腾的鸡丝面,便一头栽在床上睡了起来。
楚明嘉进来一看,见他睡的沉,也没唤醒他,她吩咐李木找了大夫,给他诊了脉,大夫说只是累了,受了些寒,没大碍。
楚明嘉松了口气,还是让大夫开了些驱寒的药,熬好了等着宋存醒了喝。
宋存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,醒来后,吃了饭,又喝了楚明嘉端上来的汤药,把李木唤了来,问道:“王少爷郑少爷那里怎么样?”
李木躬身回道:“王少爷回来就病了,郑少爷同少爷一样只是受了些寒,没什么事。”
宋存拧眉:“准备些东西,我去看看他。”
宋存坐上马车,出门便遇到过来探望他的周奇略,两人便一同去了王家。
王家主母听说王弘毅的同窗来看他,也没拦着,这样的事情拦也拦不住。
宋存和周奇略两人被门房引着进了王弘毅的房间。
看到宋存和周奇略,王弘毅躺在床上咳了咳,虚弱的笑两下,刚想开口,又不停的咳了起来。
宋存打断他:“你别说话了,免得又咳嗽。”
周奇略看向旁边的小丫头,问道:“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?你们二少爷看了大夫没有?大夫怎么说?”
王弘毅听到周奇略的话,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。
小丫头忙说:“府里养了大夫,大夫看了,开了药。”
周奇略不耐的道:“大夫怎么说的?”
小丫头弱弱的道:“大夫,大夫没说什么,只给开了药。”
周奇略皱眉:“这什么意思?”说完,他看向宋存。
宋存皱眉,能有什么意思,多半是那主母的意思。这个身体也是庶子,庶子与嫡母该如何相处,他不发表看法。但王弘毅是他兄弟,不管他是不是庶子,都是一条生命,即便是嫡母也不该漠视生命。他说道:“王兄如此,还得请个好些的大夫。”
周奇略拍拍胸脯,说道:“这事交给我,马上就把大夫给请来。”
一个时辰后,周奇略去而复返,带了一位白发老头过来,他说:“这老头以前是太医院的太医。”
老太医听到周奇略的话,吹胡子瞪眼睛,哼了哼也没说什么。
宋存眼睛一亮,王弘毅眼里也有了光彩,只要有大夫给他医治,他身子一向不错,一场风寒,不怕医不好。
王弘毅喝了老太医的药后,躺在床上,说道:“要不是你们来看我,给我请了大夫,我这回是凶多吉少了,即便不丢条命,今后也毁了。”
他没说慌,他父亲外出办差了,没在京城,他那嫡母诚心想让他死啊,根本没打算让大夫医治他,给他开的药丁点儿用都没有,反而病情还加重了。
宋存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,只能说道:“好好养病,倘若这回能中,外放出去吧。”
在外面待个十年八年,有了自己的经济能力,再回来谁还能掣肘得了他?
王弘毅虚弱的笑笑:“但愿能考中吧。”
宋存和周奇略从王家走出来,周奇略嗤笑一声:“既然不喜欢庶子,当初就不该让庶子出生,像我们家就没庶子,啥事也没有。”
宋存没说什么,周奇略继续念叨:“明天我还把老头带过来,王兄的病不盯着,我不放心。他那媳妇也面团似的,什么都帮不了他。好在你早早的分家了,不然不也是受嫡母磋磨?”
宋存叹息一声,说道:“我那嫡母虽不待见我,却没想要我的命,相比于王弘毅的嫡母,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。现在分家了,更是没管过我们。”他不知道省了多少事情。
周奇略却不怎么喜欢杨氏,真要不喜欢庶子,学他母亲啊,嫁人前就要求男方不能有妾不能有庶子,偏生既要嫁高门,装大度贤惠,讨好婆家,又要暗地里害庶子,最让人不喜。
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宋存听,宋存笑了笑没说什么。周奇略能说出这话,那是因为他的世界本身就很单纯。他家里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破事情。
男尊女卑的制度下,婚姻都不能自主,不装大度贤惠,不讨好婆家人,让她们怎么活呢?
当然,不管如何,谋害人性命是不对的。
回了家后,李姨娘和宋舒晴就红着眼睛过来了,宋存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李姨娘红着眼眶:“我不跟她争不跟她抢,可为什么她还不放过我?”
李姨娘一开口,宋存就知道她说的是杨氏,方才在路上还和周奇略说杨氏的好处,马上就打脸了。
他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宋舒晴抿着嘴,低声说道:“母亲让我嫁给她娘家庶出侄子。”
宋存皱眉,眼神冷了下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李姨娘说道:“你走过后,她便派嬷嬷过来说了这事。还说你妹妹能嫁到杨家是天大的福分”
宋存看向宋舒晴问道: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宋舒晴垂下头,低声说道:“在侯府时,我见过那人,我不愿意,如果嫁给他,我宁愿进宫伺候皇上。”也好过被那样的人糟蹋了。
宋存皱眉:“胡说。”
宋舒晴眼眶一红,眼泪水要掉不掉的。
宋存见此,放缓语气:“不至于如此,这事我会跟二哥说的。你也不小了,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,跟哥哥说,跟哥哥不好说,跟姨娘和你嫂子说也行,总归你的婚事哥哥给你做主,至于进宫的话就别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宋舒晴略微不好意思,她猛然听到嫡母的传话,也是急了,才那样说的。可心里未必不是那样想的,倘若嫡母真不放过她,她是不介意进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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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木早已在听道锣鼓声时,就拔腿跑出去看了。
锣鼓声由远及近,宋存忍不住站起来,嘀咕道:“我出去看看吧。”
宋存到了外面,衙役们看到宋存,笑着问道:“哪位是宋存宋老爷?”
李木笑眯眯的说道:“我家少爷就是。”说着看向宋存。
报喜的官差说道:“老爷便是回东省马宋县宋存宋老爷?”
宋存笑着道:“正是。”
官差说道:“恭贺宋老爷考中举人,喜得的第三名。”
宋存看向李木,李木笑着拿出银子,递给几位官差:“几位老爷辛苦了。”
几位官差掂了掂银子的重量,眼里笑意加深,嘴里的好话一串串儿的往外冒。
旁边的住户听到锣鼓声纷纷出来看热闹,有些孩童知道宋存成了新举人,围着他转圈圈,喊他举人老爷,宋存看着他们的笑脸,让李木回屋拿了糖、干果、糕点发给他们,他们得了吃食,欢呼着跑开了。
周围人散去,回到屋里,宋存就让李木收拾行李,参加完明天的鹿鸣宴,他们就回京城。
鹿鸣宴上,解元李明泽占尽风头,宋存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,宴后就打算回去。谁知刚走到几步,遇到了出来的李明泽,他看到宋存,爽朗的笑道:“宋兄,久仰大名。”
久仰大名?
宋存倒不知道他那么出名,李明泽笑着解释:“宋兄一定疑惑我为何知道你吧?”
宋存确实疑惑。
李明泽说道:“我大哥是国子监陈夫子的弟子,他经常提起你。”
宋存恍然,说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倒没问李明泽大哥是哪位。
李明泽看他一眼,笑着解释:“我大哥经常说你策论写的如何如何好,我挺不服气的。”
宋存笑了笑:“你不服气也是对的,毕竟这次乡试你考了解元,我只是第三名。”
虽然名次并不能代表他的才能一定低于对方,可李明泽能考中解元,肯定也是有真才实学,不会比他差的。
哪知李明泽却说道:“我看过你写的策论,确实很好。”
宋存说道:“但科考也不只考策论。”
李明泽笑了笑,倒是有些意外,想想也是,能写出那种想法超前策论的人,又怎么会是心思狭隘,看不清自己的人,他说道:“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。”
宋存一愣,心道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,比他还像个现代人。
李明泽见他发愣,又是一笑,丢下一句:“春闱咱们再一比高下啊。”说完,便大笑着大步走了。
宋存望着他的背影,失笑一声,其实他倒也挺欣赏这种性格的人的。
翌日,宋存便启程回京城了。
李姨娘两个月没见的儿子,只觉得他瘦了也黑了,拉着他的手,说道:“这段日子不急着去读书,好生在家里调理调理身子。”
宋存笑着应了,有一种错觉叫母亲觉得你瘦了。
宋舒晴宋舒兰笑着向哥哥说道:“恭喜哥哥考中举人,成了举人老爷了,我们也是举人老爷的妹妹了。”
这段日子她们和嫂子也日日关注各地乡试的情况,早已知道哥哥考中了举人,
宋存把手背在身后,含笑着任由她们打趣。
等到李姨娘和两个妹妹离去后,宋存才看向楚明嘉,扫了眼她的腹部,问道:“还好吧?”
楚明嘉笑了笑说道: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。”
宋存笑了:“那就好,这段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楚明嘉瞥他一眼:“我在家里风刮不着,雨淋不着,哪里辛苦,总没有你舟车劳顿奔波在外辛苦。”
宋存坐下来,看着她,打趣道:“没想到我的妻子这么贤惠。”
楚明嘉看他一眼,心说我这可不是贤惠,我自己的家,我不辛苦,总有人愿意代替我辛苦。
宋存回来后,先去国子监拜访了各位先生,又备了厚礼,和楚明嘉去了趟楚家,楚承明看到宋存,拍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道:“不错。明年的春闱打算参加吗?”
宋存笑了笑:“打算一试深浅。”
楚明承皱皱眉:“会不会太着急了?”妹婿现在还年轻,完全可以再等三年,那样岂不是更有把握?
宋存却笑着说道:“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?”就算考不中三年后再考便是。
楚明承看他一眼:“这样也好。”
楚家大姑娘楚明筝也和夫婿过来了,她悄悄拉拉楚明嘉,笑着道:“咱们去你原先的院子说说话?”
楚明嘉一笑,两人转身往她原先住的院子走去。
楚明月在后面看到她们的背影,抿抿嘴,忽然喊道:“大姐,三姐,你们去哪里啊?要玩怎么不喊我们?”
楚明筝回头看着她,语气温和:“我和你三姐都是成了婚的,有事要说,有些话你不能听,你一个小姑娘去旁边玩吧。”
楚明月脸一红,大姐虽温柔,可说的话,总让她觉得话中有话,最气人的还是她还找不出话反驳她。
两姐妹后面跟着丫鬟婆子,绕过回廊,到了楚明嘉的闺房,两人坐下后,楚明筝说道:“四妹小心思越来越多了,这样的性子在家里还好,嫁人后是要吃亏的。”
家里姐妹总归是让着她的,到了婆家谁还能让着她?
楚明嘉淡淡的道:“她现在有父母宠着护着,即便有些小心思,在三叔三婶眼里,也是爱的,从不觉得有什么错的。将来嫁人,婆婆可不是亲娘,自会教她怎么做儿媳妇,那时候她就该知道如何收敛自己的小性子了。”
楚明筝皱皱眉,看向她:“你在婆家受委屈了?”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?
楚明嘉笑了,说道:“怎么会呢,宋家跟旁人家不同。姨娘不管事,两个妹妹都是乖巧听话的,夫君什么都是依着我的,再也没有的自在。”
楚明筝看着她,想到妹妹怀有身孕了,她问道:“你现下有了身子,给妹婿准备人没有?”
楚明嘉怔了下,想明白大姐的意思,她说道:“夫君和姨娘没提,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?”
别说给夫君准备通房,就是想想,她心里都不舒服。
楚明筝诧异的问她:“妹婿竟然也没说什么?”
楚明嘉凑到她耳边,悄悄的说道:“夫君在这方面比较自律,婚前也没通房。我还发现但凡我们在房里,有小丫鬟进来侍候我梳妆打扮,他就找理由出去。既然他这么不喜欢小丫头贴身伺候,肯定也不会喜欢那些通房小妾什么的,我是为他好。”
说起这事,她非常理直气壮,不是她不愿给夫君准备通房,是夫君不喜欢,她才不准备的,再说夫君有她照顾,根本不需要别人。
楚明峥点点头脑门子,笑道:“鬼精灵。”
说完她倒是有些羡慕妹妹,虽然妹婿家世差了些,可她过得比谁都自在,不像她,夫君已经纳了三房妾室,至于通房便不说了,其中还有一个夫君的表妹,婆婆护着,夫君也宠爱,她虽然是正房,却也过得没什么滋味。
从楚家回来后,宋存和楚明嘉又备了厚礼去了趟刘家。从刘家回来后,宋存就给周奇略、王弘毅、郑承平下了帖子,邀他们过来吃酒,楚明嘉知道此事后,吩咐厨房准备酒菜,又让她的奶嬷嬷准备瓜果茶水,这是她婚后第一回招待客人,可要招待好了。
周奇略也已成婚,成婚后倒是改了些惰性,今年更是成了童生,对于宋存,周奇略大哥周奇谋以及他的父母是非常感激的,万事开头难,倘若没有宋存的引导,小儿子没那么容易改邪归正,愿意读书,现在还成了童生。
王弘毅和郑承平都是举人,他们和宋存一样,都会参加明年的会试。周奇略说道:“你们都要参加明年的会试,等你们将来有了官职,我可就靠你们了。”
几人都知道他在说笑,周家的家世哪里需要他们当靠山。
三人纷纷说:“行,给你靠。”
酒过几巡,几个人喝的微醺,宋存让小厮送他们回去,他一身酒味,没去正院,免得熏到楚明嘉,洗漱过后,直接歇在了书房。
春闱在明年二月份,从童生到举人,宋存考的比较顺利,春闱他也希望顺利考过去,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,每日在家里看书复习,有时候王弘毅和郑承平也会过来同他交换思路。
楚明嘉的肚子一天一天鼓了起来,产期大概在三月份。宋存不敢让她太劳累,家里的管家权分给了两个妹妹,让她们学着管家,免得将来嫁人什么都不会。
楚明嘉乐的轻松,宋舒晴和宋舒兰都不笨,甚至是聪明的,管家对她们来说并不难,何况都有规矩,家里人也不多,按规矩行事即可。
年后,京城里生人渐渐多了起来,很多外地的考生从各地过来赶考,楚明嘉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预产期,宋存既要考试,还要担忧她生产,亲自去刘家把刘夫人接了过来,刘夫人也不放心外甥女,外甥女婿来接,她高兴都来不及,收拾行李就去了宋家。
有了姨母在,宋存放下不少,安心读书备考。
春闱也要考三场,每场考三日,要考九天,这九天都要宿在考场。相对于秋闱,春闱更加难熬,毕竟二三月里的京城还是极冷的。
楚明嘉和李姨娘都不放心宋存,可这是科举做官的必经之路,不放心也不能阻拦他去考试。只能想办法给他保暖。
楚明嘉嫁妆里有几张上好的皮料,她全拿出来让针线房给宋存做披风衣服。
看着那皮料,宋存眉心跳动几下,他慢吞吞的说:“不需要这么多吧?”
楚明嘉看着他认真的说:“要这么多,考场里没有碳,要在里面住九日,多准备些总是好的,披风做的大,也可以当被子盖的。”
好吧,她是孕妇,为了让她安心,宋存依着她,再说她也是为他考虑,多些就多些吧。
日子转瞬即逝,很快到了考试那天,宋存穿着针线房改良的皮毛一体的外衣,又披上皮毛做的披风,脚上踩着皮毛做的皮靴,拎着收拾好的考蓝,全幅武装去了考场,到了考场大门口,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,他一愣,喊道:“大哥。”
楚明承笑了笑,说道:“我来送送你。”
不得不说,宋存还是有些感动的,刚要开口,楚明承打断他,说道:“快去排队吧,有什么话考完试再说,别多想,安心考便是。我就走啦!”
宋存点头,目送他离去。刚走到队伍边站好,周奇略、王弘毅、郑承平几人走了过来。
周奇略看到宋存一脸的灿笑:“没想到我会过来吧?”
实话说宋存并不意外,毕竟以他们的关系,周奇略来送考,很正常,不过他还是说道:“确实没想到,这么早你怎么起来的?”
周奇略略微不好意思的道:“这段日子我起的都很早。习惯了。”
宋存这倒有些诧异了,周奇略摸摸鼻子:“我都是跟你学的。”
宋存赞赏的道:“不错。我一直都知道只要你认真读书,肯定有所成就。”
周奇略脸颊微红,几人寒暄了几句,队伍轮到他们了,检查的比较严格,全都要脱衣检查,好在宋存虽然穿的厚,除了里衣,都是皮毛一体的衣服,倒好检查。
王弘毅就比较难捱,没人给他准备保暖的披风,也没人给他做皮毛一体的外衣,不能穿棉袄,为了保暖,只能里里外外裹了七/八层,全部都要检查的话,都要半盏茶功夫,这么冷的天,可想而知多遭罪。
这时候,宋存就感慨妻子的用心。要不然他也得多挨一会儿冻,身体差些,再入了寒气,能不能撑过九日的考试,都尚未可知。
九日的时间对宋存来说,过的既快又难捱,快是因为考题量特别大,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,生怕时间不够题目做不完。
难捱就是天冷,白天倒还好,每到夜里,温差大,就冷的直哆嗦,冻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。宋存穿的那么厚,都那么冷,那些穿的薄的,更不用说了。
宋存在考场受罪,楚明嘉、李姨娘、宋舒晴、宋舒兰也在为宋存担忧,也不知怎么回事,这几日气温骤冷,哪怕宋存穿的厚实,可也不保暖啊,况且还要考试,便是这么想想,她们都觉得难以忍受。
想到此,楚明嘉就很是后悔,该多给夫君准备些衣服的。
李姨娘蹙着眉,说道:“听说往年考试都有人从考场抬出来,宋存身子骨一直都好,应该没什么大碍。”
楚明嘉心里一紧,吩咐李木:“马车里放两床棉被,你每日去考场前守着。”
至于守着什么,她没说其他人也知道。
李姨娘忙不迭道:“对对对,去守着。”
宋存做完最后一道题,拿笔的手都冻的僵硬了。他看了看其他人,也都是冷的直哆嗦,他叹口气,再一次庆幸明嘉给他准备的保暖衣服足够多。不然就是他这么强壮的身子,也得冻感冒。
即便如此,他也冷的没有心思想其他的,交了卷子,出了考场,看到李木,宋存直接上了马车,窝在了棉被里,也没等王弘毅和郑承平,他说道:“回家。”
回到家里,楚明嘉挺着大肚子迎上来,他忙道:“你别忙活,我没事。”
楚明嘉看着他胡茬满面疲惫的俊脸,心疼的说道:“有下人呢,不用我忙活,我吩咐一声就可以了。家里早已准备了热水,水里放了驱寒的草药,快去泡澡吧。”
李姨娘和两个妹妹也说道:“赶紧去泡泡热水澡,吃点东西。”
宋存泡了澡,吃了两碗热腾腾的鸡丝面,便一头栽在床上睡了起来。
楚明嘉进来一看,见他睡的沉,也没唤醒他,她吩咐李木找了大夫,给他诊了脉,大夫说只是累了,受了些寒,没大碍。
楚明嘉松了口气,还是让大夫开了些驱寒的药,熬好了等着宋存醒了喝。
宋存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,醒来后,吃了饭,又喝了楚明嘉端上来的汤药,把李木唤了来,问道:“王少爷郑少爷那里怎么样?”
李木躬身回道:“王少爷回来就病了,郑少爷同少爷一样只是受了些寒,没什么事。”
宋存拧眉:“准备些东西,我去看看他。”
宋存坐上马车,出门便遇到过来探望他的周奇略,两人便一同去了王家。
王家主母听说王弘毅的同窗来看他,也没拦着,这样的事情拦也拦不住。
宋存和周奇略两人被门房引着进了王弘毅的房间。
看到宋存和周奇略,王弘毅躺在床上咳了咳,虚弱的笑两下,刚想开口,又不停的咳了起来。
宋存打断他:“你别说话了,免得又咳嗽。”
周奇略看向旁边的小丫头,问道:“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?你们二少爷看了大夫没有?大夫怎么说?”
王弘毅听到周奇略的话,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。
小丫头忙说:“府里养了大夫,大夫看了,开了药。”
周奇略不耐的道:“大夫怎么说的?”
小丫头弱弱的道:“大夫,大夫没说什么,只给开了药。”
周奇略皱眉:“这什么意思?”说完,他看向宋存。
宋存皱眉,能有什么意思,多半是那主母的意思。这个身体也是庶子,庶子与嫡母该如何相处,他不发表看法。但王弘毅是他兄弟,不管他是不是庶子,都是一条生命,即便是嫡母也不该漠视生命。他说道:“王兄如此,还得请个好些的大夫。”
周奇略拍拍胸脯,说道:“这事交给我,马上就把大夫给请来。”
一个时辰后,周奇略去而复返,带了一位白发老头过来,他说:“这老头以前是太医院的太医。”
老太医听到周奇略的话,吹胡子瞪眼睛,哼了哼也没说什么。
宋存眼睛一亮,王弘毅眼里也有了光彩,只要有大夫给他医治,他身子一向不错,一场风寒,不怕医不好。
王弘毅喝了老太医的药后,躺在床上,说道:“要不是你们来看我,给我请了大夫,我这回是凶多吉少了,即便不丢条命,今后也毁了。”
他没说慌,他父亲外出办差了,没在京城,他那嫡母诚心想让他死啊,根本没打算让大夫医治他,给他开的药丁点儿用都没有,反而病情还加重了。
宋存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,只能说道:“好好养病,倘若这回能中,外放出去吧。”
在外面待个十年八年,有了自己的经济能力,再回来谁还能掣肘得了他?
王弘毅虚弱的笑笑:“但愿能考中吧。”
宋存和周奇略从王家走出来,周奇略嗤笑一声:“既然不喜欢庶子,当初就不该让庶子出生,像我们家就没庶子,啥事也没有。”
宋存没说什么,周奇略继续念叨:“明天我还把老头带过来,王兄的病不盯着,我不放心。他那媳妇也面团似的,什么都帮不了他。好在你早早的分家了,不然不也是受嫡母磋磨?”
宋存叹息一声,说道:“我那嫡母虽不待见我,却没想要我的命,相比于王弘毅的嫡母,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。现在分家了,更是没管过我们。”他不知道省了多少事情。
周奇略却不怎么喜欢杨氏,真要不喜欢庶子,学他母亲啊,嫁人前就要求男方不能有妾不能有庶子,偏生既要嫁高门,装大度贤惠,讨好婆家,又要暗地里害庶子,最让人不喜。
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宋存听,宋存笑了笑没说什么。周奇略能说出这话,那是因为他的世界本身就很单纯。他家里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破事情。
男尊女卑的制度下,婚姻都不能自主,不装大度贤惠,不讨好婆家人,让她们怎么活呢?
当然,不管如何,谋害人性命是不对的。
回了家后,李姨娘和宋舒晴就红着眼睛过来了,宋存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李姨娘红着眼眶:“我不跟她争不跟她抢,可为什么她还不放过我?”
李姨娘一开口,宋存就知道她说的是杨氏,方才在路上还和周奇略说杨氏的好处,马上就打脸了。
他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宋舒晴抿着嘴,低声说道:“母亲让我嫁给她娘家庶出侄子。”
宋存皱眉,眼神冷了下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李姨娘说道:“你走过后,她便派嬷嬷过来说了这事。还说你妹妹能嫁到杨家是天大的福分”
宋存看向宋舒晴问道: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宋舒晴垂下头,低声说道:“在侯府时,我见过那人,我不愿意,如果嫁给他,我宁愿进宫伺候皇上。”也好过被那样的人糟蹋了。
宋存皱眉:“胡说。”
宋舒晴眼眶一红,眼泪水要掉不掉的。
宋存见此,放缓语气:“不至于如此,这事我会跟二哥说的。你也不小了,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,跟哥哥说,跟哥哥不好说,跟姨娘和你嫂子说也行,总归你的婚事哥哥给你做主,至于进宫的话就别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宋舒晴略微不好意思,她猛然听到嫡母的传话,也是急了,才那样说的。可心里未必不是那样想的,倘若嫡母真不放过她,她是不介意进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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