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清零后宫的第二步
许仪见他说那话的时候剑眉拢着,知道他生气,她仅是听着也生气,那些官员简直就是不把百姓放在眼里,有他们的存在严重地影响了楚煜的政绩。网
温柔地,许仪用手去抚平楚煜的剑眉,温声说道:“只要你做到位了,百姓们就能感受到朝廷的好意,知道你是个爱民如子的君主,那些连赈灾银钱都要贪的官员,一定要严惩。”
楚煜嗯着:“朕已经派人去彻查了,不管是谁,敢伸手染指救灾的银钱,朕绝不放过!”
“你用过膳了吗?”许仪转移了话题,“要不要传膳?”
“你要是陪着朕吃,朕就让人传膳,否则朕也不吃了。”
许仪嗔他一记,“我睡着之前吃过点心的,你吃过什么?我见你传唤官员进进出出的,怕是连口热茶都没有时间喝吧,楚煜,我知道百姓的事才是大事,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,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,你好了,才能带给百姓更好的未来。”
他以前是有点冷漠无情,还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。为君者,只要心里装着百姓,致力地带给百姓好日子才是好君主。
楚煜吻了吻她的嘴角,说道:“我会注意身体的,免得你以后带球跑。仪儿,带球跑是什么意思?”
许仪:“……就是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离开,便是带球跑。”
音落,楚煜就勒紧了她,霸道地说:“那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!”
许仪闷笑两声:“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机会,不过前提是你得活着。楚煜,答应我,咱们一起白头到老,好吗?”
楚煜松开了她,又在她的唇上吻了吻,应允她:“这辈子我们生同枕,死同穴。”
“别说死不死的,我只要你平平安安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,既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。”苏俊枫如果真的谋反,就少不得要打仗,未必要他御驾亲征,但危险性还是存在的,他怀疑那个晚上的黑衣人是苏俊枫,许仪现在也有点怀疑是苏俊枫,如果真是苏俊枫的话,他的武功实在是太高,楚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呀。
“好。”
数天之后。
楚煜派去调查贪污的官员是忠皇派的,龙颜大怒之下,大臣们的工作效率特别的快,又因为皇上这次打击贪官的力道特别大,不管背后有什么靠山,只要被查到了,就全都下狱,然后查抄家产,罪臣的家人有部份被牵连入狱,没有被牵连入狱的,因为家产被查抄,房屋被查封,只能带着老少凄凄惨惨地去北城区居住,北城区是贫困区。
短短的几天之内,朝堂上就像是被大清洗了一般,一连有十几名官员下狱,京城的富贵人家也是一下子就少了十几家,起到的震慑作用也是非常大的。
朝中的蛀牙被清除出朝堂后,便有十几个官位空了,楚煜几乎没有与朝臣商量,就把十几名在地方上政绩不错的地方官员提上来替补了那些官位。
被下狱的十几名贪官,表面看去既有依附许党的也有依附苏党的,实际上都是依附苏党的,数天前才给苏俊枫送过银票的那几名官员,无一幸免全被查抄出来。
楚煜在朝堂上还狠狠地训斥了两党,给人的感觉便是不管是许党还是苏党都触怒了龙颜,当然了两党的势力还是保持着平衡。楚煜不会一下子灭掉其中一党的,他需要朝中平衡,起到相互制约的作用。
这一次虽然没有直接扯上苏俊枫,苏俊枫亦心知肚明,皇上并不是那么好哄骗拿捏的人,并且隐隐对他出手了。
发生雪灾的那些州郡,因为楚煜早收到了消息,及早作出补救及安排,各在钦差到达灾区后,立即发放棉衣以及银钱到百姓的手里,当地的粮价又在官府的干涉下减了点,百姓们拿到朝庭的补贴买了降价的粮食,也能过一个好年了,至少不会饿死冻死。
先皇后经营的那些米铺,价格降到最低点,是以亏本的状态下卖给百姓的。
为了挽回民心,楚煜投入了很大的资本。
效果非常好,百姓们都说当今天子是个明君,体恤百姓,知道朝堂处置了十几名贪官,百姓们更是拍手称好。
又是夜深人静时。
相府。
书房。
老相爷似是苍老了很多,他坐在案台内,手里拿着书本,却不曾翻开书页,视线则是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小儿子,此刻的苏俊枫也少了往日的潇洒,俊颜上染满了凝重。
“俊枫,你说皇上对我们的事,到底知道几成?”
老相爷把书本扔在案台上,问着苏俊枫。
“这一次,折损的官员几乎都是我们的人。”老相爷有点痛心,他们苏氏布置了那么久,结果一个冬天,一场场的雪灾就让皇上清除了他们不少的人。
那些表面上是许党的人,是他们安排潜入许党内部的,却在这一次被清个干净,是许党早就知道了有内奸,还是皇上心知肚明?饶是朝堂上发生了这么多事,人家许皇后在后宫里依旧如鱼得水呀,反倒是他们苏氏的两名嫔妃提心吊担了一段时日。
幸好苏心瑶的父兄这一次没有被牵连进来。
苏俊枫现在也不敢说皇上到底知道几成,或者这一次的打击贪官不过是偶然,历朝历代的当政者都会打击贪官的,就看力度大不大了。皇上如果知道他们苏府暗中谋着大事,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吧?说不定早就找个借口把他们苏氏抄家灭族了。
“近来,我在京城的生意也受创。”苏俊枫低沉地说道。
老相爷蹙着眉头,“生意,没有人能一辈子都是一本万利的,偶尔受创也是常事,你不必多虑,重要的是,咱们要拿到林太妃手里的东西,有了那样东西,我们也就可以正式行事了。”
苏俊枫没有答话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俊枫,你对小皇后是不是?”老相爷知道儿子数天前派人送了一道小皇后平时爱吃的点心进宫,还亲自送了几张狐皮给小皇后做狐裘披风。虽然说大臣有好东西都会往宫里送,但他这个小儿子与别人不同的,他以前都没有送好东西入宫,是自从小皇后长大后,小儿子就频频往宫里送好东西,几乎都是送给小皇后。
苏俊枫坦然地直视着父亲,坦然地说道:“美人,谁不爱?”
老相爷黑脸,“可她是皇后,皇帝的女人。”
苏俊枫站起来,狂妄地说道:“那又如何?只要我想,就算是皇帝的老娘,我都能要到。”
老相爷:……
是不是所有英雄都难过美人关?
苏俊枫扭身离开了书房,老相爷想叫住他的,最终是没有开口,只是重重地叹一口气。
朝堂上的事,的确没有影响到身在后宫的许仪。
随着年关的逼近,整个后宫都在准备着过年的事。
许仪是皇后,逢年过节都要赏东西给皇亲国戚及一些重臣,她忙着准备赏给别人的年礼,品级不同的,是否被皇上看重的,赏赐便不同。
日子忙碌便觉得时间过去得很快。
眨眼间便是大半个月过去。
已经是农历十二月的二十了,距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间,楚煜这个皇帝也很忙,最近他总是忙到晚上才会回到后宫,不过他人回到后宫,就是和皇后在一起,后妃们都没有机会见到他,连刚被封为瑶嫔一个月的苏心瑶都见不到龙颜。
凤仪宫里。
许仪站在承安殿的正厅门口,望望外面的天色,乌沉沉的,似是要下雨,刺骨的寒风天天都在呼啸,夜晚特别甚,如同鬼哭狼嚎。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,许仪恨不得连头都缩进披风里,明明屋里烧着地龙,她还是觉得很冷。
这种天气,她是很少出门的。
青烟走了进来,跟在她身后的是四条狼,小白和小雪的狼宝宝也有一个月了,两个小东西简直就是小白和小雪幼时的翻版,白毛毛茸茸的,又被养得胖乎乎的,滚进来时像两团雪球,深得凤仪宫上下的喜欢。
狼宝宝抢先滚到许仪的脚底下,围着许仪打转,许仪被两个小家伙萌萌的样子逗乐,弯腰抱起了其中一只狼宝宝,另外那只似是吃醋一般,用它胖乎乎的身子在许仪的脚下磨蹭着,低低地叫着,似在抗议许仪的偏心,许仪笑着把它们都抱起来,两个小东西才满意地窝在许仪的怀里,觉得女主人的怀里真暖。
“娘娘,那些小主以及夫人都来了。”
许仪往回走,走到她的位置上坐下来,把一只狼宝宝放在她的大腿上,另一只则抱着,轻摸狼宝宝的毛发,被放在大腿上的那只胡乱地爬着,偶尔会从她的大腿上掉下去,然后又自己爬上来。
小白和小雪很懂事,就守在屋门口。
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青烟应着,便转身出去,把那些美人以及美人们的亲娘或者嫂子请进来。
皇后召见臣妇是常有的事,不过这一次她请进宫来的那些臣妇,她们的女儿都在皇上的后宫里,虽说位份不高,都是美人级别,却是皇上有名份的后妃。
当今皇上登基至今也有十三年了,只有迎皇后入宫的那一年,纳了些女人入宫,之后的几年里就没有再开后宫之门,当初十九位后妃,丽嫔已经出家为尼,梅嫔又香消玉殒,由原来的十九位变成十七位,加上月前受封为瑶嫔的苏心瑶,也才十八名后妃。
不知情的人以为皇上长情,喜欢陪伴他多年的老人,知道的人则知道皇后独得椒房之宠,瑶嫔是侍寝了,也就是一次,被封为瑶嫔后,皇上政事忙,她都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过圣颜了。
此刻被召见的是除两位嫔之外的十五名美人以及她的娘亲,有些娘亲早逝的便是娘家长嫂进宫。
很快,三十名女子进了殿中,齐齐下跪给许仪请安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许仪拍了拍两只狼宝宝的头,两只狼宝宝便听话地从她的怀里滚开,如同雪球似的滚出了承安殿。
“谢娘娘。”
众人起身,对于刚刚滚出去的两团雪球,她们好奇却不敢看个清楚。
许仪都赐了坐。
等宫人奉上瓜果点心后,她又亲切地招呼大家尝尝果瓜点心,现在是冬季,没有多少水果,在座的这些太太们在府里能吃到的水果也就是苹果,橙子,不像凤仪宫这么多样化。
许仪虽然亲切地招呼大家吃瓜果点心,却没有几个人敢吃的,她们都惶恐不安,一颗颗心七上八下,不知道许仪宣她们进宫所为何事?
见她们那般紧张,许仪也不想拐弯抹角,把她的目的说出来:“这两天就要放一批宫女出宫,本宫想诸位都知道的吧。本宫也不拐弯抹角,就问在座的诸位妹妹愿意随同这批宫女出宫不?诸位夫人是否愿意接纳自家姑娘回家?诸位妹妹只要愿意出宫的,本宫都会给你们备一份厚礼,不管你们出宫后是嫁人还是待在闺中,本宫帮你们准备的足够你们后半生过着衣食无忧,差奴使婢的生活。”
许仪的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们没想到许仪是想把皇上后宫里的十五位美人都送出宫。
谁都知道皇上独宠皇后,这些美人们进宫多年,至今还是黄花闺女,本来她们都做好了老死在皇宫里,没想到皇后居然要放她们出宫。
在座的十五名美人心里是愿意出宫的,不过现实问题也摆在她们的眼前,她们都曾经进宫为后妃,哪怕没有侍寝过,也算是皇上的女人,皇后把她们打发出宫,还有男儿敢娶她们吗?
皇上的女人呀,谁敢娶?
那些夫人也是面面相视,她们的内心当然希望女儿能够出宫,以前,或许她们还盼着女儿入宫能够给他们家族带来荣耀,磨了多年后,她们的女儿一直不能侍寝,不过是在皇宫里虚度光阴罢了,她们那颗期盼的心也被磨平。特别是皇上只宠皇后一人,皇后又曾经说过,她是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皇上的,皇上要是做不到,她宁愿离开皇上。
虽说瑶嫔也侍寝,谁都知道那是瑶嫔灌醉皇上,才有那个结果的。
而且瑶嫔长得像皇后。
婉嫔当年还是妃子的时候,听说算计过皇上,皇上宁愿泡一夜的冰澡都不想碰嫔嫔一下呢,可见皇上是真心爱着皇后的。
“娘娘,臣妇等不敢作主,待臣妇回家与相公商议过后,才能给娘娘答复。”众人低议过后,周美人的亲娘站起来,恭敬地答着,她们都是依附着相公而活的,如果夫君不愿意女儿回家,她们再心疼女儿亦会有诸多的无奈。
许仪理解地点点头,“你们都可以回家与夫君商量商量,也可以征求你们整个家族的意见。本宫把话说明白一点,如果诸位妹妹留在宫里,这辈子都是守活寡,虚度光阴,浪费青春,一辈子老死宫中。当然了,如果妹妹们不想出宫的,本宫和皇上也不会为难你们,就当养着闲人养在宫里了。”
“本宫知道是本宫害得妹妹们守活寡的,本宫还是那句话,自己的夫君自己守,本宫不愿意与别人分享皇上的爱,至于瑶嫔,她虽然侍了寝,前后的对比,诸位也看在眼里的。”苏心瑶还是姑娘的时候,皇上隔三差五就去庆福宫坐坐,好东西源源不断地赏到庆福宫,封为瑶嫔后,虽说赏赐还有,她父兄也升官了,但皇上却很少再去庆福宫。
敬事房里备着的牌子,皇上就从来没有翻过。
反正皇上回到后宫,只会进凤仪宫。
应该说,皇上下朝后,皇后就会去皇上的乾真宫陪驾,直到隔天皇上去上朝了,皇后才能回到凤仪宫,可见皇上对皇后同样的独占欲强烈。
帝后都是霸道的人,其他后妃哪里还有机会再得到帝宠?
与其在后宫孤独地过一辈子,还不如出宫另嫁他人,皇上既然愿意放她们出宫,就不会阻止她们嫁人。
皇后娘娘的话也说得明白,她们是可以另嫁他人的。
十五位美人理解许仪话里的意思后,都期盼自己的亲人能够同意接她们出宫。
许仪把话说清楚后,就放她们离开,其实是让她们母女们私底下聊聊。
众人告退。
一出凤仪宫,周美人就扯着母亲的手,满怀期待地请求着:“娘,你回去跟我爹好好地说说,女儿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,爹又不是不知道,趁女儿如今还年轻,娘,你和爹就把女儿接出去吧。”
其他美人也和周美人一样,她们早就被专情的皇上磨灭了希望。
哪怕出宫后不嫁人,也比在宫里过得自由呀。
皇宫是富贵,却是富贵囚笼,皇后都想出宫呢,皇上不允许罢了。
周太太疼惜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安抚着:“这件事娘回去后就会立即和你爹商量的,你放心,有机会出宫,娘一定会接你出宫的,哪怕你爹不同意,娘也要来接你出去。”
周美人感动得跪下就给母亲叩头。
像周太太这种想着接女儿出宫的母亲是真的为了女儿下半生考虑,不过也有一些太太是不愿意接女儿出宫的,她们觉得女儿既入皇家的大门,便生是皇家的人,死是皇家的鬼。
接出宫去哪怕能够重新嫁人,哪及得起皇家的富贵?
总之,许仪抛出的就是一枚炸弹。
把十五名美人以及其背后的家族都炸糊了。
她们的家族里只要是可以求见皇上的,都跑到楚煜那里去探口风,想知道那是皇后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,探到的结果自然是帝后的意思。
知道帝后竟然要把有位份的十五名美人发还本家自由婚嫁,张太妃被惊到,当天就把许仪叫到静宁宫去,向来慈祥的张太妃,破天荒地责备许仪行事荒唐,大楚建国以来就没有试过把后妃发还本家的。就算那些美人没有侍寝,毕竟是入了宫有了位份的,不同于宫女们。
“皇上驾到。”
张太妃责备的话刚说完,许仪都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张太妃呢,楚煜就匆匆地赶来。
看看脸无悔意的许仪,张太妃在心里叹气,皇上匆匆而来大概是护住皇后吧。
楚煜还着住龙袍,应该是刚下朝回来,听说张太妃把他的小皇后唤到静宁宫训斥,他带着阴德福匆匆赶来。
太监的通报声还没有落地呢,楚煜已经大步地走了进来。
“皇上吉祥。”
除了许仪和张太妃外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许仪坐在那里,悠闲地吃着点心,那是张太妃身边的嬷嬷亲手做的,味道还不错,她一边吃还一边夸赞嬷嬷的手艺好,张太妃见自己训斥了她一顿,她就像没有听见似的,还在悠闲地吃点心,皇上来了,她居然没有站起来……
张太妃都站起来叫了一声皇上呢。
“母妃。”
楚煜客气地叫了张太妃一声,张太妃嗯着,关切地问他:“最近朝中很忙吧,皇上都瘦了点,嬷嬷,去把哀家炖给皇上补身子的补汤端上来。”
许仪停止吃食点心,用帕子擦拭着嘴边,抱怨张太妃:“母妃偏心,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,母妃就用几盘点心打发我,皇上一来,母妃就让嬷嬷去端补汤,我也想补补呢。”
张太妃是好气又好笑的,“你补得还少吗?母妃唤你来是说说你要把那些美人放出宫的事,还当母妃请你来吃饭呀。”
许仪站起来走到楚煜的身边,夫妻俩并肩站在一起,就是她娇小了点儿,她笑道:“母妃,我不觉得我那样做有什么错,难道让她们老死宫中就是对她们好了?她们是入了皇家的门,那又如何?她们还是清白之躯,并不防碍她们再嫁的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,不合理的规矩就要改改。”
“皇后……”
“母妃,这是朕的决定,仪儿不过是代替朕去执行,母妃要责备就责备朕吧。”楚煜一句话就把责任揽过来。“朕对仪儿的感情,母妃也是看在眼里的,朕只爱仪儿,其他女人,朕都看不上眼,当年会选择她们入宫,都是皇长姐的意思。如今朕开恩放她们出宫,也是为了她们好。”
张太妃张张嘴,忽略皇家规矩的话,对于那些美人来说出宫的确是最好的选择。
深宫里的孤寂,她一把年纪早就尝了个透。
她算得上是人生赢家,可皇宫里的赢家少之又少,大都是牺牲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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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柔地,许仪用手去抚平楚煜的剑眉,温声说道:“只要你做到位了,百姓们就能感受到朝廷的好意,知道你是个爱民如子的君主,那些连赈灾银钱都要贪的官员,一定要严惩。”
楚煜嗯着:“朕已经派人去彻查了,不管是谁,敢伸手染指救灾的银钱,朕绝不放过!”
“你用过膳了吗?”许仪转移了话题,“要不要传膳?”
“你要是陪着朕吃,朕就让人传膳,否则朕也不吃了。”
许仪嗔他一记,“我睡着之前吃过点心的,你吃过什么?我见你传唤官员进进出出的,怕是连口热茶都没有时间喝吧,楚煜,我知道百姓的事才是大事,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,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,你好了,才能带给百姓更好的未来。”
他以前是有点冷漠无情,还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。为君者,只要心里装着百姓,致力地带给百姓好日子才是好君主。
楚煜吻了吻她的嘴角,说道:“我会注意身体的,免得你以后带球跑。仪儿,带球跑是什么意思?”
许仪:“……就是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离开,便是带球跑。”
音落,楚煜就勒紧了她,霸道地说:“那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!”
许仪闷笑两声:“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机会,不过前提是你得活着。楚煜,答应我,咱们一起白头到老,好吗?”
楚煜松开了她,又在她的唇上吻了吻,应允她:“这辈子我们生同枕,死同穴。”
“别说死不死的,我只要你平平安安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,既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。”苏俊枫如果真的谋反,就少不得要打仗,未必要他御驾亲征,但危险性还是存在的,他怀疑那个晚上的黑衣人是苏俊枫,许仪现在也有点怀疑是苏俊枫,如果真是苏俊枫的话,他的武功实在是太高,楚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呀。
“好。”
数天之后。
楚煜派去调查贪污的官员是忠皇派的,龙颜大怒之下,大臣们的工作效率特别的快,又因为皇上这次打击贪官的力道特别大,不管背后有什么靠山,只要被查到了,就全都下狱,然后查抄家产,罪臣的家人有部份被牵连入狱,没有被牵连入狱的,因为家产被查抄,房屋被查封,只能带着老少凄凄惨惨地去北城区居住,北城区是贫困区。
短短的几天之内,朝堂上就像是被大清洗了一般,一连有十几名官员下狱,京城的富贵人家也是一下子就少了十几家,起到的震慑作用也是非常大的。
朝中的蛀牙被清除出朝堂后,便有十几个官位空了,楚煜几乎没有与朝臣商量,就把十几名在地方上政绩不错的地方官员提上来替补了那些官位。
被下狱的十几名贪官,表面看去既有依附许党的也有依附苏党的,实际上都是依附苏党的,数天前才给苏俊枫送过银票的那几名官员,无一幸免全被查抄出来。
楚煜在朝堂上还狠狠地训斥了两党,给人的感觉便是不管是许党还是苏党都触怒了龙颜,当然了两党的势力还是保持着平衡。楚煜不会一下子灭掉其中一党的,他需要朝中平衡,起到相互制约的作用。
这一次虽然没有直接扯上苏俊枫,苏俊枫亦心知肚明,皇上并不是那么好哄骗拿捏的人,并且隐隐对他出手了。
发生雪灾的那些州郡,因为楚煜早收到了消息,及早作出补救及安排,各在钦差到达灾区后,立即发放棉衣以及银钱到百姓的手里,当地的粮价又在官府的干涉下减了点,百姓们拿到朝庭的补贴买了降价的粮食,也能过一个好年了,至少不会饿死冻死。
先皇后经营的那些米铺,价格降到最低点,是以亏本的状态下卖给百姓的。
为了挽回民心,楚煜投入了很大的资本。
效果非常好,百姓们都说当今天子是个明君,体恤百姓,知道朝堂处置了十几名贪官,百姓们更是拍手称好。
又是夜深人静时。
相府。
书房。
老相爷似是苍老了很多,他坐在案台内,手里拿着书本,却不曾翻开书页,视线则是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小儿子,此刻的苏俊枫也少了往日的潇洒,俊颜上染满了凝重。
“俊枫,你说皇上对我们的事,到底知道几成?”
老相爷把书本扔在案台上,问着苏俊枫。
“这一次,折损的官员几乎都是我们的人。”老相爷有点痛心,他们苏氏布置了那么久,结果一个冬天,一场场的雪灾就让皇上清除了他们不少的人。
那些表面上是许党的人,是他们安排潜入许党内部的,却在这一次被清个干净,是许党早就知道了有内奸,还是皇上心知肚明?饶是朝堂上发生了这么多事,人家许皇后在后宫里依旧如鱼得水呀,反倒是他们苏氏的两名嫔妃提心吊担了一段时日。
幸好苏心瑶的父兄这一次没有被牵连进来。
苏俊枫现在也不敢说皇上到底知道几成,或者这一次的打击贪官不过是偶然,历朝历代的当政者都会打击贪官的,就看力度大不大了。皇上如果知道他们苏府暗中谋着大事,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吧?说不定早就找个借口把他们苏氏抄家灭族了。
“近来,我在京城的生意也受创。”苏俊枫低沉地说道。
老相爷蹙着眉头,“生意,没有人能一辈子都是一本万利的,偶尔受创也是常事,你不必多虑,重要的是,咱们要拿到林太妃手里的东西,有了那样东西,我们也就可以正式行事了。”
苏俊枫没有答话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俊枫,你对小皇后是不是?”老相爷知道儿子数天前派人送了一道小皇后平时爱吃的点心进宫,还亲自送了几张狐皮给小皇后做狐裘披风。虽然说大臣有好东西都会往宫里送,但他这个小儿子与别人不同的,他以前都没有送好东西入宫,是自从小皇后长大后,小儿子就频频往宫里送好东西,几乎都是送给小皇后。
苏俊枫坦然地直视着父亲,坦然地说道:“美人,谁不爱?”
老相爷黑脸,“可她是皇后,皇帝的女人。”
苏俊枫站起来,狂妄地说道:“那又如何?只要我想,就算是皇帝的老娘,我都能要到。”
老相爷:……
是不是所有英雄都难过美人关?
苏俊枫扭身离开了书房,老相爷想叫住他的,最终是没有开口,只是重重地叹一口气。
朝堂上的事,的确没有影响到身在后宫的许仪。
随着年关的逼近,整个后宫都在准备着过年的事。
许仪是皇后,逢年过节都要赏东西给皇亲国戚及一些重臣,她忙着准备赏给别人的年礼,品级不同的,是否被皇上看重的,赏赐便不同。
日子忙碌便觉得时间过去得很快。
眨眼间便是大半个月过去。
已经是农历十二月的二十了,距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间,楚煜这个皇帝也很忙,最近他总是忙到晚上才会回到后宫,不过他人回到后宫,就是和皇后在一起,后妃们都没有机会见到他,连刚被封为瑶嫔一个月的苏心瑶都见不到龙颜。
凤仪宫里。
许仪站在承安殿的正厅门口,望望外面的天色,乌沉沉的,似是要下雨,刺骨的寒风天天都在呼啸,夜晚特别甚,如同鬼哭狼嚎。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,许仪恨不得连头都缩进披风里,明明屋里烧着地龙,她还是觉得很冷。
这种天气,她是很少出门的。
青烟走了进来,跟在她身后的是四条狼,小白和小雪的狼宝宝也有一个月了,两个小东西简直就是小白和小雪幼时的翻版,白毛毛茸茸的,又被养得胖乎乎的,滚进来时像两团雪球,深得凤仪宫上下的喜欢。
狼宝宝抢先滚到许仪的脚底下,围着许仪打转,许仪被两个小家伙萌萌的样子逗乐,弯腰抱起了其中一只狼宝宝,另外那只似是吃醋一般,用它胖乎乎的身子在许仪的脚下磨蹭着,低低地叫着,似在抗议许仪的偏心,许仪笑着把它们都抱起来,两个小东西才满意地窝在许仪的怀里,觉得女主人的怀里真暖。
“娘娘,那些小主以及夫人都来了。”
许仪往回走,走到她的位置上坐下来,把一只狼宝宝放在她的大腿上,另一只则抱着,轻摸狼宝宝的毛发,被放在大腿上的那只胡乱地爬着,偶尔会从她的大腿上掉下去,然后又自己爬上来。
小白和小雪很懂事,就守在屋门口。
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青烟应着,便转身出去,把那些美人以及美人们的亲娘或者嫂子请进来。
皇后召见臣妇是常有的事,不过这一次她请进宫来的那些臣妇,她们的女儿都在皇上的后宫里,虽说位份不高,都是美人级别,却是皇上有名份的后妃。
当今皇上登基至今也有十三年了,只有迎皇后入宫的那一年,纳了些女人入宫,之后的几年里就没有再开后宫之门,当初十九位后妃,丽嫔已经出家为尼,梅嫔又香消玉殒,由原来的十九位变成十七位,加上月前受封为瑶嫔的苏心瑶,也才十八名后妃。
不知情的人以为皇上长情,喜欢陪伴他多年的老人,知道的人则知道皇后独得椒房之宠,瑶嫔是侍寝了,也就是一次,被封为瑶嫔后,皇上政事忙,她都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过圣颜了。
此刻被召见的是除两位嫔之外的十五名美人以及她的娘亲,有些娘亲早逝的便是娘家长嫂进宫。
很快,三十名女子进了殿中,齐齐下跪给许仪请安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许仪拍了拍两只狼宝宝的头,两只狼宝宝便听话地从她的怀里滚开,如同雪球似的滚出了承安殿。
“谢娘娘。”
众人起身,对于刚刚滚出去的两团雪球,她们好奇却不敢看个清楚。
许仪都赐了坐。
等宫人奉上瓜果点心后,她又亲切地招呼大家尝尝果瓜点心,现在是冬季,没有多少水果,在座的这些太太们在府里能吃到的水果也就是苹果,橙子,不像凤仪宫这么多样化。
许仪虽然亲切地招呼大家吃瓜果点心,却没有几个人敢吃的,她们都惶恐不安,一颗颗心七上八下,不知道许仪宣她们进宫所为何事?
见她们那般紧张,许仪也不想拐弯抹角,把她的目的说出来:“这两天就要放一批宫女出宫,本宫想诸位都知道的吧。本宫也不拐弯抹角,就问在座的诸位妹妹愿意随同这批宫女出宫不?诸位夫人是否愿意接纳自家姑娘回家?诸位妹妹只要愿意出宫的,本宫都会给你们备一份厚礼,不管你们出宫后是嫁人还是待在闺中,本宫帮你们准备的足够你们后半生过着衣食无忧,差奴使婢的生活。”
许仪的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们没想到许仪是想把皇上后宫里的十五位美人都送出宫。
谁都知道皇上独宠皇后,这些美人们进宫多年,至今还是黄花闺女,本来她们都做好了老死在皇宫里,没想到皇后居然要放她们出宫。
在座的十五名美人心里是愿意出宫的,不过现实问题也摆在她们的眼前,她们都曾经进宫为后妃,哪怕没有侍寝过,也算是皇上的女人,皇后把她们打发出宫,还有男儿敢娶她们吗?
皇上的女人呀,谁敢娶?
那些夫人也是面面相视,她们的内心当然希望女儿能够出宫,以前,或许她们还盼着女儿入宫能够给他们家族带来荣耀,磨了多年后,她们的女儿一直不能侍寝,不过是在皇宫里虚度光阴罢了,她们那颗期盼的心也被磨平。特别是皇上只宠皇后一人,皇后又曾经说过,她是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皇上的,皇上要是做不到,她宁愿离开皇上。
虽说瑶嫔也侍寝,谁都知道那是瑶嫔灌醉皇上,才有那个结果的。
而且瑶嫔长得像皇后。
婉嫔当年还是妃子的时候,听说算计过皇上,皇上宁愿泡一夜的冰澡都不想碰嫔嫔一下呢,可见皇上是真心爱着皇后的。
“娘娘,臣妇等不敢作主,待臣妇回家与相公商议过后,才能给娘娘答复。”众人低议过后,周美人的亲娘站起来,恭敬地答着,她们都是依附着相公而活的,如果夫君不愿意女儿回家,她们再心疼女儿亦会有诸多的无奈。
许仪理解地点点头,“你们都可以回家与夫君商量商量,也可以征求你们整个家族的意见。本宫把话说明白一点,如果诸位妹妹留在宫里,这辈子都是守活寡,虚度光阴,浪费青春,一辈子老死宫中。当然了,如果妹妹们不想出宫的,本宫和皇上也不会为难你们,就当养着闲人养在宫里了。”
“本宫知道是本宫害得妹妹们守活寡的,本宫还是那句话,自己的夫君自己守,本宫不愿意与别人分享皇上的爱,至于瑶嫔,她虽然侍了寝,前后的对比,诸位也看在眼里的。”苏心瑶还是姑娘的时候,皇上隔三差五就去庆福宫坐坐,好东西源源不断地赏到庆福宫,封为瑶嫔后,虽说赏赐还有,她父兄也升官了,但皇上却很少再去庆福宫。
敬事房里备着的牌子,皇上就从来没有翻过。
反正皇上回到后宫,只会进凤仪宫。
应该说,皇上下朝后,皇后就会去皇上的乾真宫陪驾,直到隔天皇上去上朝了,皇后才能回到凤仪宫,可见皇上对皇后同样的独占欲强烈。
帝后都是霸道的人,其他后妃哪里还有机会再得到帝宠?
与其在后宫孤独地过一辈子,还不如出宫另嫁他人,皇上既然愿意放她们出宫,就不会阻止她们嫁人。
皇后娘娘的话也说得明白,她们是可以另嫁他人的。
十五位美人理解许仪话里的意思后,都期盼自己的亲人能够同意接她们出宫。
许仪把话说清楚后,就放她们离开,其实是让她们母女们私底下聊聊。
众人告退。
一出凤仪宫,周美人就扯着母亲的手,满怀期待地请求着:“娘,你回去跟我爹好好地说说,女儿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,爹又不是不知道,趁女儿如今还年轻,娘,你和爹就把女儿接出去吧。”
其他美人也和周美人一样,她们早就被专情的皇上磨灭了希望。
哪怕出宫后不嫁人,也比在宫里过得自由呀。
皇宫是富贵,却是富贵囚笼,皇后都想出宫呢,皇上不允许罢了。
周太太疼惜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安抚着:“这件事娘回去后就会立即和你爹商量的,你放心,有机会出宫,娘一定会接你出宫的,哪怕你爹不同意,娘也要来接你出去。”
周美人感动得跪下就给母亲叩头。
像周太太这种想着接女儿出宫的母亲是真的为了女儿下半生考虑,不过也有一些太太是不愿意接女儿出宫的,她们觉得女儿既入皇家的大门,便生是皇家的人,死是皇家的鬼。
接出宫去哪怕能够重新嫁人,哪及得起皇家的富贵?
总之,许仪抛出的就是一枚炸弹。
把十五名美人以及其背后的家族都炸糊了。
她们的家族里只要是可以求见皇上的,都跑到楚煜那里去探口风,想知道那是皇后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,探到的结果自然是帝后的意思。
知道帝后竟然要把有位份的十五名美人发还本家自由婚嫁,张太妃被惊到,当天就把许仪叫到静宁宫去,向来慈祥的张太妃,破天荒地责备许仪行事荒唐,大楚建国以来就没有试过把后妃发还本家的。就算那些美人没有侍寝,毕竟是入了宫有了位份的,不同于宫女们。
“皇上驾到。”
张太妃责备的话刚说完,许仪都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张太妃呢,楚煜就匆匆地赶来。
看看脸无悔意的许仪,张太妃在心里叹气,皇上匆匆而来大概是护住皇后吧。
楚煜还着住龙袍,应该是刚下朝回来,听说张太妃把他的小皇后唤到静宁宫训斥,他带着阴德福匆匆赶来。
太监的通报声还没有落地呢,楚煜已经大步地走了进来。
“皇上吉祥。”
除了许仪和张太妃外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许仪坐在那里,悠闲地吃着点心,那是张太妃身边的嬷嬷亲手做的,味道还不错,她一边吃还一边夸赞嬷嬷的手艺好,张太妃见自己训斥了她一顿,她就像没有听见似的,还在悠闲地吃点心,皇上来了,她居然没有站起来……
张太妃都站起来叫了一声皇上呢。
“母妃。”
楚煜客气地叫了张太妃一声,张太妃嗯着,关切地问他:“最近朝中很忙吧,皇上都瘦了点,嬷嬷,去把哀家炖给皇上补身子的补汤端上来。”
许仪停止吃食点心,用帕子擦拭着嘴边,抱怨张太妃:“母妃偏心,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,母妃就用几盘点心打发我,皇上一来,母妃就让嬷嬷去端补汤,我也想补补呢。”
张太妃是好气又好笑的,“你补得还少吗?母妃唤你来是说说你要把那些美人放出宫的事,还当母妃请你来吃饭呀。”
许仪站起来走到楚煜的身边,夫妻俩并肩站在一起,就是她娇小了点儿,她笑道:“母妃,我不觉得我那样做有什么错,难道让她们老死宫中就是对她们好了?她们是入了皇家的门,那又如何?她们还是清白之躯,并不防碍她们再嫁的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,不合理的规矩就要改改。”
“皇后……”
“母妃,这是朕的决定,仪儿不过是代替朕去执行,母妃要责备就责备朕吧。”楚煜一句话就把责任揽过来。“朕对仪儿的感情,母妃也是看在眼里的,朕只爱仪儿,其他女人,朕都看不上眼,当年会选择她们入宫,都是皇长姐的意思。如今朕开恩放她们出宫,也是为了她们好。”
张太妃张张嘴,忽略皇家规矩的话,对于那些美人来说出宫的确是最好的选择。
深宫里的孤寂,她一把年纪早就尝了个透。
她算得上是人生赢家,可皇宫里的赢家少之又少,大都是牺牲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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