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后(二)
储秀宫主位是已经封了正五品卿位的墨兰,偏殿住的则是从五品贵人冷竹。因着二人是司马凌初侍,又得太后教养多年,便让五名新进宫的公子跟着墨兰学规矩。待三个月后便行册封大典,正式册封江暮霭为后,其余四人各自分宫。但此时的江暮霭虽只是得了个玉如意,并未被正式册封,却已然把自己当皇后看待。又自恃美貌过于他人,想着将来必定盛宠优渥。于是对教自己规矩的墨兰冷竹等人并不放在眼里。身边又有亲舅舅家的义子云微对自己言听计从,便对王奕安,沈铭二人冷嘲热讽出言不逊,更不肖说那个终日只爱嬉闹玩耍的谢笪之,在江暮霭眼里,那是各类宫斗戏文里活不过两场的角色。不过月余,骄横惯了的江暮霭便和王奕安打了起来。终日在储秀宫横着走的江暮霭和王奕安在长廊上狭路相逢,按照宫规,同为储秀宫待选宫卿的二人,本该互行平礼各自礼让。但江暮霭今日心情不佳,见了终日板着脸、不苟言笑的王奕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于是江暮霭也不行礼径自离开,还跟云微小声抱怨:“看他那张丧气的脸,怪不得死了爹。”谁知王奕安并未走远,听到了江暮霭的抱怨,怒极一把扯住江暮霭衣领:“你说什么。”江暮霭在家中便是横行霸道,进了宫第一次见有人拉着自己衣领,又惊又怒:“你放肆!”王奕安不依不挠:“我忍你很久了,但今日绝饶不了你。”顺势便要打江暮霭,但江暮霭不曾习武,便叫云微应对。云微因为要进宫的缘故,功力被摄政王封了九成,饶是如此,还是与王奕安打了个不分上下。王奕安的父亲生前乃是威震四方的骠骑大将军,一身武艺都得父亲传授,若非父亲英年早逝,王奕安本想参军,但寡母安乐长公主只有这一个儿子,不愿儿子也上疆场,如此王奕安才留在了京城。二人飞檐走壁,你来我往,打得合宫皆知。谢笪之原本正蹲在储秀宫一个花池子里看蚂蚁搬家,抬头看二人身手不凡看得呆了,他在家时曾偷跑到武馆看人打擂,却从未见这么好的身手,干脆兴冲冲地跑到长廊下拿出瓜子,一边嗑一边叫好。忽听有人击掌,合宫禁声。原本都在抬头看二人打斗的宫人们,乌压压跪倒一片。正站在宫檐上打斗的云微和王奕安感觉不妙,低头看去,见司马凌正冲着二人击掌:“二位公子真是好身手,能把朕的后宫当做武馆……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。”原来墨兰见二人在储秀宫打斗,已然犯了宫规,他让江暮霭出声制止云微。江暮霭欺负墨兰性子软弱,又在司马凌跟前失了宠,并不制止云微。冷竹见状,只好去了御辰宫请司马凌前来。王奕安和云微见到司马凌吓了一跳,立马从宫檐上翻身下去,低头跪在司马凌跟前。江暮霭也战战兢兢地和二人跪在司马凌眼前,他忖度刚才墨兰让他制止云微,而他却不予理会的事,定然是被司马凌知道了。“一直嗑瓜子的那个,”司马凌看到了想要隐藏在宫侍间,跪得离自己远远的谢笪之,“你也过来。”谢笪之见躲不过去,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到江暮霭三人中间跪下。“你们都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公子,未来将会是各宫的一宫之主,今日真是让朕大开眼界。两个上天入地打得合宫皆知,一个挑起事端却不制止,还有一个…….身为宫卿看到有人犯了宫规,却只顾着嗑瓜子看热闹……你当朕的后宫是你家戏园子?”司马凌说到谢笪之,就觉得此人莫名其妙简直是后宫里的一股泥石流,合起折扇重重地敲了他一下。“哎哟疼…..”谢笪之头上被挨了一下,忙伸手捂住头,又见司马凌正用吃人的眼光瞪着他,只好放下手,低头不敢出声。“你们两个既然这么能打,就各自领二十大板,抄宫规二十遍;江暮霭不堪中宫之位,收回玉如意,抄宫规四十遍;谢笪之抄宫规二十遍。”“陛下……”谢笪之觉得自己无辜受累,一脸委屈想要争辩。“你要是嫌抄的少,就也抄四十遍。”司马凌知道他想争辩,瞪眼制止了他。四人不敢再吭声,司马凌让他们行礼跪安。转身看到墨兰跪在身后,心中厌恶:“四个人你都管不好,真是让朕失望。”墨兰闻言,低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心如刀绞。冷竹在一旁好言安慰,不知道墨兰什么时候才能对司马凌死心。司马凌走到一处隐蔽假山后,招呼淡风出来:“那个云微如今只剩一成功力,却也有如此身手,恐怕不简单。”淡风也有些忌惮:“若是他恢复十成功力,恐怕不在微臣之下。但如此强的功力被封去九成,没有十年八年是解封不了的,暂时不足为虑。”司马凌也开始忌惮,想着是否寻个由头除去此人才好。司马凌正要出了储秀宫,却见一个宫卿打扮的身影早已跪在宫门口,看去有些眼熟,想了一想,是一个月前见过的沈铭。“陛下今日驾临储秀宫,臣侍未曾接驾,还望陛下恕罪。”沈铭按宫卿的礼仪向司马凌行了大礼,仪态端方,气度不凡。司马凌想到今日储秀宫大乱,合宫都出来看热闹,却唯独没见沈铭的身影:“储秀宫今天这么热闹,你怎么不出来看看。”沈铭微微一笑:“陛下,臣侍谨遵兰卿定下的功课,在自己偏殿练习奉茶的规矩,故而没有出去。”司马凌让沈铭起身,打量着他:“这储秀宫里乌烟瘴气,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沈铭屈膝行了半礼笑着回话:“陛下谬赞,想来今日各位公子被陛下训斥之后,定会谨遵宫规,不再给陛下惹事。”司马凌听着沈铭的话语,觉得他春风化雨,温柔可亲,原本心中不快便舒缓许多:“晚上来御辰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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