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釜底抽薪(2)
“颖?”
鸣皋山上,长离忽然从无弦阁推门出来,望向那碧蓝的长空。
空中一条小白龙乘风冲破层峦的云层,飞将下来化作人形,远远地便长呼他的名字。
“你怎么来了!”
长离大喜过望,连忙迎了上去,却见敖颖神色匆匆,眉峰不由得一凝,知道定是龙族出了事:“不顺利吗?”
敖颖颔首,踮起脚尖在长离身边耳语几句。长离神色越来越凝重,忽道声“等我一下”,转身入阁吩咐弟子几句,便背上无弦,招来黑曜,对敖颖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——
当年妖龙是在巫山作乱,长离一行便也径直来到蜀地。他们探查走访洪水遗迹已接近一个月,却仍是一筹莫展。好在人间一月在龙宫中也不过三日而已,离那七日之期尚且还有时间。
傍晚时分,黑曜正蹲在一旁搭架子烧火,给长离他们准备晚饭,时不时的嘟囔几句发发牢骚:“龙族也真是有趣,偏这时候来找什么证据。哼,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还是得照顾小孩儿做饭,嘁。”
敖颖早就有些心焦,听到黑曜又在旁边絮絮叨叨,便忍不住与他斗嘴:“你要是不偷懒,少唠叨几句,我们说不定早就找到了。”
黑曜冷笑:“你就死心吧。人间都过去一千多年了,还找个屁啊。这几日我们陪你去过不周山,去过小宗被困的洞穴,还把蜀地的洪水遗迹也都转过了,可有什么发现没有?啧啧啧,看来海底待久了,脑子也会进水嘞。”
敖颖听他骂了龙族,“噌”的站起来,满腔的怨气正没处撒,挥拳作势道:“你这臭蛇,找打是不是!这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差事,长离哥都还没说什么,你先在这里叫苦连天。整天嘟嘟囔囔唠唠叨叨,和个老妈子似的,烦都烦死了。”
黑曜又笑,根本不将敖颖放在眼里,拿起一只烤好的鹌鹑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嘿。我的确是个老妈子,你这些天里一日三餐都是谁伺候的,有本事别吃啊。”
敖颖闻得那香气,眼睛也不由得跟着鹌鹑晃过。他瞧鹌鹑表皮焦黄酥脆,还有噼里啪啦滋滋冒油的声音,忍不住吞口水。但他脾气也倔,叉起手来双眼一翻:“我就不吃,谁稀罕。”
黑曜哼道:“你不稀罕,我主人稀罕。”说着便双手捧着鹌鹑,巴巴的凑到长离身边跪下,谄笑道:“嘿嘿,主人,您吃您吃。”
不料长离摆了摆手,仍专心看手中一份地图:“我不饿,你先给颖吃。”
黑曜扬着的嘴角顿时垂了下来。敖颖听闻,一把从黑曜手中夺过鹌鹑,亲昵地坐在长离身边蹭了蹭,还得胜般的冲黑曜呲牙笑:“哎,你别瞪我。这可是长离哥让我吃,不是我稀罕吃的。”
黑曜气的咬牙切齿,只是不敢在长离面前造次,只得起身回到火堆旁,嘟囔道:“嘁,德行。我再给主人烤个更好吃的,馋死你。”
敖颖得胜了,便不稀得再与黑曜见识。他打眼见长离拿木炭在地图上做了几个记号,正是前几日探访过的洪水遗迹,插口道:“这些位置子陵哥以前也标过,好像没什么特别的。它们都靠着大江,也是平时常发洪水的地方。”
长离“嗯”了一声,仍然若有所思。敖颖扯下一条鹌鹑腿递给他:“长离哥,先吃点吧,黑曜烤的还挺香的。而且瑶公主说了,实在找不到还可以造个伪证,只要天帝他们发现不了就行。”
长离哑然失笑,收起地图,接过鹌鹑:“这是下下之策,亏她想的出来,真是被风岚带坏了。子陵都没反对吗?”
敖颖摇摇头:“没有啊。”
长离不由得又皱起眉头,沉吟片刻,忽然喃喃来了一句:“奇怪。”
“怎么……咳咳咳!”
敖颖正在喝水,突然说话差点呛着。长离连忙帮他拍背,叫他别急,黑曜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窃笑。敖颖摆了摆手,一抹下巴上的水珠,又狠狠瞪了黑曜一眼,才问长离道:“怎么了长离哥?哪里奇怪?”
“那不像子陵。”
“啊?”
敖颖挠了挠头,却听长离继续道:“颖,我无意打探龙族的私事,只不过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想需要证实。你能给再说说审判的情况吗?细节越详越好。”
“给你说当然可以,”敖颖颔首,又指着黑曜道:“但他不能听。”
黑曜在旁边又是“嘁”的一声,碍着长离在旁边,不敢和敖颖还嘴,只翻个白眼,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敖颖得胜,孩子气的朝黑曜吐吐舌头,这才跟长离讲起审判那日的情形。他将当时参与的人员、种种变故,每人说了什么话,有什么反应神色,还有龙族往事的曲折,都一五一十说了个遍。
长离闭目沉吟,脑中似已构成了当时的画面,他听得眉头越凝越深,神色也越发的沉重起来。
敖颖也有所察觉,便问道:“所以长离哥,你到底发现了什么?”
长离不答,反问:“你们这明明是罪龙审判,可我听着却像是阿瑶的审判。”
敖颖挠了挠头:“咦,说的是啊……不过处置罪龙毕竟还是龙族内部的事,天帝总要顾着龙族的面子,不好插手太多。而且瑶公主的确毁了约定,天帝自然拿她开刀了。”
“可最终结果却是澈君死了,罪龙要被斩首。老龙王禁足了子陵和霜君,阿瑶也被困在龙宫。你们一个好处都不占,反而……”
长离停住,不再说下去。
敖颖不由得一怔,忽然回想起来临行前敖子陵的种种表现,还有自己未曾说完就被岔开的话,喃喃续接道:“反而天帝才是最终的赢家……所以……所以子陵哥早就发觉此事与天帝有关,难怪不阻止瑶公主教我作伪证。真是岂有此理!”
敖颖越想越怒,忍不住咬牙切齿,“噌”的站了起来愤然折断手中的树枝:“这天帝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。我们龙族先祖曾和盘古大神一同开天辟地,连炎黄二帝都要敬让三分,他竟敢跟龙族耍手段?”
长离又沉吟道:“但是现在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。天帝虽然是最大受益者,可是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?”
敖颖道:“当然是为了处死罪龙啊,毕竟崇伯曾为洪水之事盗取息壤,导致他们父子二人反目,还令瑶公主毁约。天帝气不过,所以一定要报复龙族!”
长离摇头:“我看不然。听你所述,老龙王愿意让天帝参与审判,并且拥有一半的决定权,便表示他虽然内心偏袒罪龙,但总体还是愿意秉公处理的。那么天帝如果想处死罪龙,只要罗列证据罪,状态度强硬一些便是,又何必费将阿瑶也牵涉进来?而且他明知子陵和阿瑶有婚约,子陵一定会保护阿瑶的,这样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?”
敖颖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后脑勺,嗫嚅道:“那个……其实子陵哥……有过想和瑶公主退婚的想法。”
“他想退婚?”长离的声音忽然提高了,“为什么?阿瑶哪里不好?”
敖颖连忙解释:“长离哥,你别生气啊。自从神农氏族因蚩尤共工被打上了谋反的头衔,老王爷就一直不太满意这门亲事。而且……呃……”
其实自审判开始之前,龙宫中便突然有瑶姬恋上凡人琴师的流言传出,说两人早暗通款曲,还传的有鼻子有眼,所有特征都直指长离。敖颖知道他们为人光明磊落,对这种空穴来风之言自然是不信的。可是这毕竟关乎名声,于是敖颖将话仔细想了又想,到底还是没说出来。
“而且你知道龙族向来骄傲,不爱让外人插手族中之事,当年瑶公主还未过门,就出手镇压了十二罪龙,也让好多族老都不太高兴。当然子陵哥是没有那些想法啦,他主要觉得和瑶公主以前没见过面,不愿草草决定终身……但是子陵哥后来是真的喜欢上瑶公主了,连我和霜都看出来了!你放心,他以后一定会对瑶公主好的!”
“是吗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长离垂下眼帘,心中说不出的滋味。明明感到终于放心下来,但是好像哪里又有些酸楚。他不愿让敖颖察觉心事,便又将话题一转:“其实关于那场洪水的起源,我方才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,明日不妨可以去碰碰运气。”
“真的?!”敖颖的眉眼顿时弯了起来,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小小的酒窝,拉住长离的胳膊亲昵道:“哎呀长离哥,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!咱们明天去哪?快说快说!”
长离微微一笑,再次展开地图,指着木炭画过的一个圆圈问道:“你看这是哪里?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酆都吗,咱们前几天去过啊?”
长离问:“想想酆都是什么地方?”
敖颖又挠挠头,疑惑道:“嗯……酆都算是阴阳两界交汇的门,连接着轮回之境,是人间浊气与灵气最丰厚的地方。怎么啦?”
长离点头,又问:“龙族虽然能够呼风唤雨,但搬来的水,也不过是寻常的江水海水不是?崇伯也是水神,也能移山填海,况且当时罪龙已被阿瑶镇压,那洪水怎会如此难治,还逼得他非要盗取天界至宝息壤不可?”
“啊!”敖颖忽然恍然大悟得叫了起来:“你是说那并非寻常洪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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鸣皋山上,长离忽然从无弦阁推门出来,望向那碧蓝的长空。
空中一条小白龙乘风冲破层峦的云层,飞将下来化作人形,远远地便长呼他的名字。
“你怎么来了!”
长离大喜过望,连忙迎了上去,却见敖颖神色匆匆,眉峰不由得一凝,知道定是龙族出了事:“不顺利吗?”
敖颖颔首,踮起脚尖在长离身边耳语几句。长离神色越来越凝重,忽道声“等我一下”,转身入阁吩咐弟子几句,便背上无弦,招来黑曜,对敖颖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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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妖龙是在巫山作乱,长离一行便也径直来到蜀地。他们探查走访洪水遗迹已接近一个月,却仍是一筹莫展。好在人间一月在龙宫中也不过三日而已,离那七日之期尚且还有时间。
傍晚时分,黑曜正蹲在一旁搭架子烧火,给长离他们准备晚饭,时不时的嘟囔几句发发牢骚:“龙族也真是有趣,偏这时候来找什么证据。哼,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还是得照顾小孩儿做饭,嘁。”
敖颖早就有些心焦,听到黑曜又在旁边絮絮叨叨,便忍不住与他斗嘴:“你要是不偷懒,少唠叨几句,我们说不定早就找到了。”
黑曜冷笑:“你就死心吧。人间都过去一千多年了,还找个屁啊。这几日我们陪你去过不周山,去过小宗被困的洞穴,还把蜀地的洪水遗迹也都转过了,可有什么发现没有?啧啧啧,看来海底待久了,脑子也会进水嘞。”
敖颖听他骂了龙族,“噌”的站起来,满腔的怨气正没处撒,挥拳作势道:“你这臭蛇,找打是不是!这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差事,长离哥都还没说什么,你先在这里叫苦连天。整天嘟嘟囔囔唠唠叨叨,和个老妈子似的,烦都烦死了。”
黑曜又笑,根本不将敖颖放在眼里,拿起一只烤好的鹌鹑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嘿。我的确是个老妈子,你这些天里一日三餐都是谁伺候的,有本事别吃啊。”
敖颖闻得那香气,眼睛也不由得跟着鹌鹑晃过。他瞧鹌鹑表皮焦黄酥脆,还有噼里啪啦滋滋冒油的声音,忍不住吞口水。但他脾气也倔,叉起手来双眼一翻:“我就不吃,谁稀罕。”
黑曜哼道:“你不稀罕,我主人稀罕。”说着便双手捧着鹌鹑,巴巴的凑到长离身边跪下,谄笑道:“嘿嘿,主人,您吃您吃。”
不料长离摆了摆手,仍专心看手中一份地图:“我不饿,你先给颖吃。”
黑曜扬着的嘴角顿时垂了下来。敖颖听闻,一把从黑曜手中夺过鹌鹑,亲昵地坐在长离身边蹭了蹭,还得胜般的冲黑曜呲牙笑:“哎,你别瞪我。这可是长离哥让我吃,不是我稀罕吃的。”
黑曜气的咬牙切齿,只是不敢在长离面前造次,只得起身回到火堆旁,嘟囔道:“嘁,德行。我再给主人烤个更好吃的,馋死你。”
敖颖得胜了,便不稀得再与黑曜见识。他打眼见长离拿木炭在地图上做了几个记号,正是前几日探访过的洪水遗迹,插口道:“这些位置子陵哥以前也标过,好像没什么特别的。它们都靠着大江,也是平时常发洪水的地方。”
长离“嗯”了一声,仍然若有所思。敖颖扯下一条鹌鹑腿递给他:“长离哥,先吃点吧,黑曜烤的还挺香的。而且瑶公主说了,实在找不到还可以造个伪证,只要天帝他们发现不了就行。”
长离哑然失笑,收起地图,接过鹌鹑:“这是下下之策,亏她想的出来,真是被风岚带坏了。子陵都没反对吗?”
敖颖摇摇头:“没有啊。”
长离不由得又皱起眉头,沉吟片刻,忽然喃喃来了一句:“奇怪。”
“怎么……咳咳咳!”
敖颖正在喝水,突然说话差点呛着。长离连忙帮他拍背,叫他别急,黑曜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窃笑。敖颖摆了摆手,一抹下巴上的水珠,又狠狠瞪了黑曜一眼,才问长离道:“怎么了长离哥?哪里奇怪?”
“那不像子陵。”
“啊?”
敖颖挠了挠头,却听长离继续道:“颖,我无意打探龙族的私事,只不过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想需要证实。你能给再说说审判的情况吗?细节越详越好。”
“给你说当然可以,”敖颖颔首,又指着黑曜道:“但他不能听。”
黑曜在旁边又是“嘁”的一声,碍着长离在旁边,不敢和敖颖还嘴,只翻个白眼,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敖颖得胜,孩子气的朝黑曜吐吐舌头,这才跟长离讲起审判那日的情形。他将当时参与的人员、种种变故,每人说了什么话,有什么反应神色,还有龙族往事的曲折,都一五一十说了个遍。
长离闭目沉吟,脑中似已构成了当时的画面,他听得眉头越凝越深,神色也越发的沉重起来。
敖颖也有所察觉,便问道:“所以长离哥,你到底发现了什么?”
长离不答,反问:“你们这明明是罪龙审判,可我听着却像是阿瑶的审判。”
敖颖挠了挠头:“咦,说的是啊……不过处置罪龙毕竟还是龙族内部的事,天帝总要顾着龙族的面子,不好插手太多。而且瑶公主的确毁了约定,天帝自然拿她开刀了。”
“可最终结果却是澈君死了,罪龙要被斩首。老龙王禁足了子陵和霜君,阿瑶也被困在龙宫。你们一个好处都不占,反而……”
长离停住,不再说下去。
敖颖不由得一怔,忽然回想起来临行前敖子陵的种种表现,还有自己未曾说完就被岔开的话,喃喃续接道:“反而天帝才是最终的赢家……所以……所以子陵哥早就发觉此事与天帝有关,难怪不阻止瑶公主教我作伪证。真是岂有此理!”
敖颖越想越怒,忍不住咬牙切齿,“噌”的站了起来愤然折断手中的树枝:“这天帝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。我们龙族先祖曾和盘古大神一同开天辟地,连炎黄二帝都要敬让三分,他竟敢跟龙族耍手段?”
长离又沉吟道:“但是现在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。天帝虽然是最大受益者,可是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?”
敖颖道:“当然是为了处死罪龙啊,毕竟崇伯曾为洪水之事盗取息壤,导致他们父子二人反目,还令瑶公主毁约。天帝气不过,所以一定要报复龙族!”
长离摇头:“我看不然。听你所述,老龙王愿意让天帝参与审判,并且拥有一半的决定权,便表示他虽然内心偏袒罪龙,但总体还是愿意秉公处理的。那么天帝如果想处死罪龙,只要罗列证据罪,状态度强硬一些便是,又何必费将阿瑶也牵涉进来?而且他明知子陵和阿瑶有婚约,子陵一定会保护阿瑶的,这样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?”
敖颖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后脑勺,嗫嚅道:“那个……其实子陵哥……有过想和瑶公主退婚的想法。”
“他想退婚?”长离的声音忽然提高了,“为什么?阿瑶哪里不好?”
敖颖连忙解释:“长离哥,你别生气啊。自从神农氏族因蚩尤共工被打上了谋反的头衔,老王爷就一直不太满意这门亲事。而且……呃……”
其实自审判开始之前,龙宫中便突然有瑶姬恋上凡人琴师的流言传出,说两人早暗通款曲,还传的有鼻子有眼,所有特征都直指长离。敖颖知道他们为人光明磊落,对这种空穴来风之言自然是不信的。可是这毕竟关乎名声,于是敖颖将话仔细想了又想,到底还是没说出来。
“而且你知道龙族向来骄傲,不爱让外人插手族中之事,当年瑶公主还未过门,就出手镇压了十二罪龙,也让好多族老都不太高兴。当然子陵哥是没有那些想法啦,他主要觉得和瑶公主以前没见过面,不愿草草决定终身……但是子陵哥后来是真的喜欢上瑶公主了,连我和霜都看出来了!你放心,他以后一定会对瑶公主好的!”
“是吗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长离垂下眼帘,心中说不出的滋味。明明感到终于放心下来,但是好像哪里又有些酸楚。他不愿让敖颖察觉心事,便又将话题一转:“其实关于那场洪水的起源,我方才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,明日不妨可以去碰碰运气。”
“真的?!”敖颖的眉眼顿时弯了起来,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小小的酒窝,拉住长离的胳膊亲昵道:“哎呀长离哥,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!咱们明天去哪?快说快说!”
长离微微一笑,再次展开地图,指着木炭画过的一个圆圈问道:“你看这是哪里?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酆都吗,咱们前几天去过啊?”
长离问:“想想酆都是什么地方?”
敖颖又挠挠头,疑惑道:“嗯……酆都算是阴阳两界交汇的门,连接着轮回之境,是人间浊气与灵气最丰厚的地方。怎么啦?”
长离点头,又问:“龙族虽然能够呼风唤雨,但搬来的水,也不过是寻常的江水海水不是?崇伯也是水神,也能移山填海,况且当时罪龙已被阿瑶镇压,那洪水怎会如此难治,还逼得他非要盗取天界至宝息壤不可?”
“啊!”敖颖忽然恍然大悟得叫了起来:“你是说那并非寻常洪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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