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社死002
第二十三章
月沢佑微笑接过:“谢谢美女给我的礼物。”
他在美女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。
五条悟哼笑了一声,停止了互相伤害。
月沢佑打开看看,是甜点,五条悟还专门让糕点师做成女娃娃的模样送给他,粉嫩嫩的,很有少女心。
月沢佑:“……”
他和五条悟虽然是双生兄弟,但是两人的口味天差地别,五条悟是甜党,他是……什么都不能多吃。
他不仅身体虚弱,脾胃也非常虚弱,无论什么吃多了都会上医院。
小时候,五条悟和他分享了自己喜欢的甜食,他不小心吃多了,当天就因为摄入过量引起一系列症状,进了重症病房。
从那以后,五条悟就再也没有和他分享甜食,但是会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,让他在数量上制胜。
月沢佑回忆起往事,弯腰把五条悟带的伴手礼放在桌上,等待一年级回来后,和他们一起吃。
没用太长时间,虎杖他们回来,他的大餐也到了。
经历一场战斗的一年级学生早就饿了,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中,彻底忘记了视频会议上的事情。
众人大吃大喝一顿了,玩到很晚才散。
第二天,月沢佑起床,感叹自己又熬过一天。
今天也是没有掉马的一天呢。
算了算日子,他这才察觉到时间的紧迫。
漫画的更新的间隔在推进,不用太长时间,漫画就曝光了他的所作所为,以后,再和大家和平共处就艰难了。
这是他为了活下去做的选择,但是内心确实有些伤感。
要不要在曝光之前和他们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。
他一边吃着早饭,一边思索这件事情,却忽然听见门口的传来谈话声,似乎有伊地知的声音。
月沢佑的手微微顿了顿,心中思索这个时候伊地知怎么会过来。
学生们又有新的任务了?
心思微动,他放下手中的面包,脸上挂上和煦的微笑,推门走了出去。
正如他所听到的那般,宿舍门口站着伊地知监督,虎杖三人站在他对面,神情一脸严肃。
他将三人的神色收入眼中,他没有兜圈子,笑着问道:“怎么了?一脸严肃的模样?”
五条春和他们之间关系亲近,直接问也不觉得突兀。
“五条先生!”伊地知听到他的声音,连忙给他招呼,眼中还带着几分慌乱无措和偷偷打量,而且这伊地知也不知道什么心理,看完他后,悄悄看了一眼虎杖。
虎杖:“?”
月沢佑:“……”
有的时候,看得太明白也不太好。
“你好。”他用极为良好的涵养保持微笑,继续询问。
他是五条悟的哥哥,伊地知也没有防备他,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事情和昨天虎杖他们的任务有关。
昨天,虎杖三人任务是去追查在横滨出没的诅咒师,阴差阳错的情况下,他们查到了一所隐蔽的研究所。
他们在里面遇到了几个诅咒师,和他们发生了一些战斗。
他们战斗赢了,不过也让几个诅咒师逃走了。
因为这件事情看上去并不普通,他们和咒术会报备后,得知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他们的实力范围,于是上面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其他人。
而就在昨天晚上,辅助监督将研究所的资料转移时,竟然发现了一个遗留在研究所内的诅咒师。
找到时,那个孩子沉睡在培养皿中,正陷入沉睡。
听到这里,月沢佑瞳色微深。
“然后呢”他追问。
伊地知推了推眼镜,继续解释。
“研究所内的机器昂贵,设施高端,研究资料也在诅咒师离开时被销毁了,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这所研究所背后,一定有着强大的财力支持,然而我们查不到它背后的资金来源。”
“那个孩子是我们唯一找到的实验体,也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月沢佑听到这里,明白了这个孩子的重要性。
横滨、研究所。
他微微思索,他的手机放在口袋了是吧。
他笑容不变,瞥了一眼凝神皱眉的三人,没有提及那间研究所的意思,反而担忧问道:“说出线索后,咒术会会如何处置那个孩子呢?”
虎杖三人抬眸,看向伊地知,显然对那个孩子的下场也很关心。
伊地知叹息了一声,“通过和警察合作,我们查出他的身份,他叫灰野熏,是孤儿院中的孩子,一年前患有白血病,就算咒术界放过他,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。”
“怎么这样……”野蔷薇惊讶。
伊地知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而这个孩子醒来后,对我们抱有深深的警惕之心,始终不肯说出线索,恐怕等撬出他口中线索后,咒术界就会对他处以极刑。”
虎杖立即惊呼起来,“怎么可以,伊地知你不是说他只有十二岁吗?就算成为诅咒师,他或许也只是一时被迷惑了。”
“所以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五条先生。”伊地知提到五条悟,情绪莫名的振奋起来:“五条先生的话,一定能救下那个孩子,让他成为优秀的咒术师。”
一些辅助监督本来就很崇拜五条悟,现在论坛曝光了漫画,就算得知五条悟的性格后,他们的偶像滤镜,竟然更厚了。
月沢佑笑道,“是,悟救下了乙骨,也救下了虎杖,这次一定也能救下那个孩子。”
虎杖闻言,低落的情绪这才稍稍恢复,大声道:“我相信五条老师!”
野蔷薇露出嫌弃的神色:“笨蛋,你声音太大了,不过我也相信五条老师。”
站在他们中间,真正的受害者伏黑惠一脸无奈,没有说话。
不过有这两个乐观的家伙在身边,他紧皱的眉头也松缓许多。
月沢佑微笑地看着他们,极其自然,像是随意地问道:“对了,五条家也经常与各个企业合作,伊地知,需要我帮忙查一查那个实验室的背景吗”
伊地知微怔,立即感激道:“五条家愿意帮忙再好不好了,麻烦您了,五条先生。”
“伊地知,太客气会让人有压力哦。”
伊地知脸颊微红。
就这样,月沢佑顺理成章的得到了有关伊地知手中实验室的资料。
得到资料后,他看到资料的名字,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。
横滨,那是他在暗处的研究所。
灰野熏,十二岁的孩子,他的研究所内有这样年龄小的诅咒师吗?
心情糟糕透了,今天早上的好心情都像在讽刺他的愚蠢,什么没有暴露。
他从口袋掏出手机,像是担心打扰他们说话一般,走到角落打电话。
只不过转过身,他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“喂,是浅川助理吗?”
“春?”
“对。”他语气中仍旧带着几分笑意,“我这里有份资料,麻烦你帮忙查一查这份资料背后的企业,我一会给你发信息过去……是是,麻烦你再加班一下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电话那边意识到什么,语调立即发生了变化。
挂断电话,月沢佑将伊地知的资料发了过去,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将发送记录删掉。
他转过身,看到正在谈话的几人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,月沢佑微笑:“已经发过去了。不过能不能查到就不知道了。”
一副完全没有干过坏事的模样。
主角三人看向他的眼神全然信任。
月沢佑安抚地冲他们笑了笑。
伊地知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并不多,但是经过确认,那确实是他暗中置办的研究所,即使毁灭绝大数资料,恐怕咒术高层也已经猜到研究室的研究目标了。
这项研究会极大的威胁高层的利益,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们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撬开那个孩子的嘴巴,然后找到幕后黑手,杀了他。
忽然叮咚一声,他的手机传来了一条短信,那是他定下的暗语。
【已经确定,确实有个实验体不见了,他曾经似乎还接触过你,要杀了他吗?】
所有参加实验的人,都会在实验室留下血液,对诅咒师来说,通过毛发血液杀人,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。
随着短信传送来的,还有灰野熏的消息。
经过提醒,月沢佑也想起这个孩子了。
他是研究所内年龄最小的孩子,是去年冬天月沢佑在外面捡回来的。
月沢佑原本只是抱着好心救治的目的,但是送去孤儿院几个月后,却发现他患有白血病,活不了多长时间了,而后因为病情原因,他被吸纳进研究所。
如果顺着这个孩子的孤儿院往后查,可以查到五条家曾经投资过这所孤儿院。
更不用说,这个孩子还知道更多的事情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怎么能面对咒术界的压力。
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。
月沢佑放在手机屏上的指尖微顿。
“春?”忽然,伏黑惠在叫他,询问道:“怎么了?助理先生查到消息了吗?”
月沢佑回过神来,无奈地笑了,“怎么可能这么快,他只是在问我其他工作上的事情。”
“哦。”伏黑惠脸颊微红,立即乖巧的不再打扰他。
月沢佑敛眸,用暗语给对面的人发送信息。
【不用,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撤退,然后放出干扰信息。】
【你确定?】
【我确定。】
悟已经去见那个孩子了,在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,不过是把自己暴露出来罢了。
灰野熏没有真正见过他,孤儿院投资人的事情不重要,重要的是灰野熏知道的事情,如其他研究所的位置,其他诅咒师的能力,幕后黑手的信息……
灰野熏没有见过他,只要大家撤走,放出干扰信息,就算灰野熏背叛他们了,咒术界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。
所以,这是一项赌博,一项谁动作更快的赌博。
赌灰野熏究竟会会他们掩藏完信息前说出来,还是之后说出来。
月沢佑很庆幸,他阴差阳错下,提前得到这个消息,有机会补上漏洞,晚上一秒,他就多一秒暴露的风险。
宁静祥和的时间陡然绷紧了。
月沢佑心中悬着一根弦,他面不改色地将事情吩咐下去,他的属下在暗地里开始行动。
而在正午,前去咒术协会的五条悟出乎众人意料,将灰野熏带了回来。
月沢佑以看学生们上体术课为由,故意在校园走廊处喝茶,他知道这是五条悟回来的必经之路。
所以五条悟带灰野路过走廊,月沢佑一抬眸,正好看到了跟在五条悟身后的灰野熏,他瘦瘦小小的,低着脑袋,手上还带着咒具。
月沢佑与五条悟的目光对上,心中各种念头闪过。
五条悟将灰野从咒术会带回来了,难道灰野已经将自己知道的说出了吗?
心如电专,不等月沢佑想明白,五条悟便给他介绍起身后的孩子。
“他叫灰野熏,是我从带回来的孩子,今后就是一年级的新生了,他拥有非常出色的咒术才能,假以时日,一定是我们优秀的伙伴。”五条悟完全是挖到好苗子的兴奋。
月沢佑移动目光,将灰野小小的身影收入眼中,目光落在他断裂的指甲,□□的双脚上,他轻声道:“你好,灰野同学,我是五条春,你五条老师的哥哥。”
在他出声的声音,灰野娇小的身躯极为明显的颤动了一秒,被束缚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,他似乎下意识想抬头,但是抬到一半,却压抑地停了下来。
月沢佑将他这些微小的动作收入眸中。
五条悟也发现了灰野的颤抖,若有所思:“他好像有一点胆小。”
“不,或许他认识我,我帮伊地知查了查,他以前住过的孤儿院五条家拨过善款。”月沢佑直接将这一点挑明了。
五条家产业众多,为了减少普通民众的负面情绪,他们经常做慈善,资助孤儿院是最常做的事情了,不足为奇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五条悟没有怀疑,“这大概就是他对我手下留情的原因吧。”
五条悟没有防备的说起在咒术会发生的事情,“这个孩子的咒力很强大,咒术协会的人小瞧了他,我过去时,他正要逃跑,他本来对我下了死手,但是看到我的脸,却硬生生收了手,让自己受了伤。”
“于是我不费吹灰之力捉住了他。”
“是吗。”月沢佑随意应了一句,听到五条悟的解说,他心中惊疑,这个孩子竟然认识他?
怎么可能?
月沢佑眸色微深:“所以,他把幕后主使交代清楚后,你把他带回来了?”
“不,他倒是对他背后的组织的忠心的很,什么也不肯说,不过他落都落到我手里了,我怎么可能在还给那些老橘子。”五条悟理直气壮。“我直接把他带回来了。”
月沢佑:“……”
这倒真像是五条悟会做出来的事情。
“咒术高层不会就这样仍由你把他带走吧?”
“是啊,但是他们拿我没有办法,只有和我约定,要我在一个月内从他口中得知幕后黑手的存在,如果办不到,我就要帮他们做个艰难的任务。”
“你答应了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五条悟无所谓地说。
他仔细观察五条悟的神色。
以他在五条悟心中的地位,他相信,如果五条悟得知真相,绝不可能在他面前伪装得这样自然。
五条悟并没有骗他。
他带这个孩子回来,恐怕以为研究所的幕后黑手是夏油杰。
他心中微缓,再次看向幼小的灰野熏。
他没想到,灰野熏真的抵挡住了咒术界的压力,没有将其他研究所供出来,为他们争取到时间。
在灰野熏争取的时间内,灰野所知道的相关的人员已经撤离,现在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了。
只是他没想到灰野熏竟然知道他的存在。
难道救下灰野的时候,他并没有昏迷吗?
猜测这些已经没用了,最大的问题是,灰野熏会背叛他吗?
月沢佑冷漠的开口:“再卑劣的人也不会欺骗一个孩子,让一个孩子为他做事,他说得再漂亮,也不过是哄骗你罢了。”
他缓缓靠近灰野熏,在孩子僵硬的身体前,轻轻蹲下,然后轻轻拢住他满是伤痕的手。
灰野更僵硬,宛如生锈的人偶。
“可怜的孩子。”他透过长长的刘海,仰头去看灰野掩藏起来的眼睛,目光真诚,语气中带着诱哄:“熏,把你知道告诉我们吧,你这个年纪,本应该去学习,你不应该和这些事情有关。”
说出来吧,灰野!
灰野熏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。
熟悉的香味弥漫在鼻腔,熟悉的温度碰触在指尖,五条、五条……舍不得吐出来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炸开。
他透过厚厚的刘海,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眸,含着朦胧的雾气,温柔的,柔软的,似乎藏着淡淡的伤心。
灰野的手指痉挛,完全没有听清楚月沢佑在说什么,只想伸手去触摸他,忽然,他心头猛然一凛,意识到现在的情况。
不!他不能!
灰野咬住舌头,凝聚出咒力刀刃,破坏咒具,刘海滑过他的眼睫,他瞥到男人惊愕的眼神,然后他向一旁的辅助监督捅去。
噗嗤一声!
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。
“春!”惊呼声传来,灰野抬眸一看,看到自己的刀刃正捅在春的手上。
灰野眸光颤抖,难以置信的愣住了,下一秒,他被反应过的辅助监督压住肩膀。
“你这个小子,你在做什么?”
月沢佑也没想到灰野熏说暴起就暴起。
他说出那些话,一是试探灰野的态度,确认他是否会背叛。二是给自己留下余地,灰野如果真的说出他的名字,他已经清扫干净所有的证据,灰野熏没有证据,到时他可以无奈地说,小孩子记恨他对幕后黑手的贬低,污蔑而已。
高专人很信任他,就算怀疑,拖延到他的计划实施之日不是问题。
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,灰野被他一番刺激,竟然对辅助监督拔刀相向。
这个孩子看懂了他担忧,在用最笨拙的方法表示自己的立场。
但是灰野如果真的杀了辅助监督,恐怕连五条悟都不会护着他了。
到时候他面临的只有死路一条。
月沢佑当时离得最近,没有办法,他只有替辅助监督挡住这一刀。
小家伙,下手怪狠。
血液从掌心涌出,啪嗒在木制地板。
“春!”五条悟瞬移过来抓住他的手,神色难得严肃起来。
不远处的学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,靠近了。
“没事。”月沢佑用衣袖遮住手上的伤口,“不要告诉学生,是他刺伤了我。”
“春!去硝子哪里!”五条悟关注的根本不是这个。
“喂!灰野!灰野!”五条悟正欲瞬移,忽然辅助监督的声音传来,月沢佑和五条悟回头望去,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,灰野用咒术毫不留情地捅穿自己的喉咙。
辅助惊愕地站在原地。
灰野血液像是破掉的水球一样,汩汩向外涌,幼小的孩子一句话也说出来,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。
倒下之前,他眸光转动,似乎想要再看一眼什么,动作到一半,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他……忽然……他……”辅助监督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可恶!
月沢佑难得青了脸,二话不说,化出丝线封住灰野的伤口,毫不留情推开五条悟:“快!瞬移带他去硝子那里。”
一番折腾。
灰野终于被救回来,月沢佑的手也被硝子治好。
大家都还有事情,月沢佑以事情都是他不小心刺激到灰野为由,独自守在了灰野床边,等他醒来。
灰野大概很疲惫,他受的伤早就被硝子的反转术式治好了,但是却睡了好几个小时,等他醒来时,窗外的夕阳都落了下来,将房间照得红彤彤的。
月沢佑站在病床前,静静地看着他。
灰野醒来后,有一瞬间的慌乱,看到他后,才安定下来。
他的眼珠四处转动,发现没有其他人在后,才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他,看向他曾受伤的手。
那眼神带着忐忑不安,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,又像是一个讨要夸奖的孩子。
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。
对不起,我被捉住了。
但是我没有背叛你,我做的对吗?
睡在床上的灰野小小的一团,脸庞稚嫩,躺在病床上,脸色比白色的被单还要苍白,只有眼睛亮亮的。
从没有那么一刻,他意识到,灰野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。
月沢佑忽然回忆起快要被遗忘的记忆。
幼小的小孩子穿着单薄的外衣,蜷缩成一团,似乎冻得快要昏迷了。
下车的他微微一瞥,看见了孩子。
“大概是在外面流浪的孩子吧。”助理注意到他的视线,为他解释。
“可怜的孩子,查一查吧,如果没有父母,把他送进五条家的孤儿院吧。”他唇角的笑没有一丝改变,不再多看孩子一眼,像是交代一件琐事般,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助理处理。
只是这样,只是这样而已,就值得灰野付出生命吗?
月沢佑忽然不想在与灰野的眼睛对视。
他缓缓走过去,在灰野紧张的眼神中,伸出手覆出他的眼睛,唇中逸出淡淡的叹息:“对不起。”
手心下,不安的孩子记吃不记打,似乎没忍住笑了,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,他能感受到灰野眼睛笑起来的弧度。
月沢佑心情更坏了,以前,他一直努力做个圣人,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,论坛的读者都说他像个反派。
他心中荒谬,觉得论坛读者不可理喻。
可是最卑劣的人也不会哄骗一个孩子。
他为了活下去,却连孩子都会利用。
现在想来,或许他们才是最聪明的人。
月沢佑口中逸出长长的叹息。
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?他也不想死啊!
走出病房,五条悟依靠在墙壁等他,看到他走出来,歪了歪脑袋,眼罩下的眼睛似乎在看他。
月沢佑没有说话,五条悟陪着他向外面走去。
路上,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,五条悟忽然叫他:“春,我忽然有个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说起来,灰野是不想供出他幕后之人,被你刺激,所以才大打出手,可是你说,为什么他没有攻击距离最近的你,而是攻击了辅助监督呢?”五条悟问道。
月沢佑心头一紧,这确实是一个问题。
既然灰野是被他激怒才选择动手的,自然应该刺向他这个罪魁祸首,而不是刺向辅助监督。
辅助监督太弱了?
不不不,这个理由不成立。
既然是被他激怒,那个时候应该没有理智……
月沢佑心中闪过无数理由,表面仍旧淡定,他侧眸看向五条悟,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五条悟停下了脚步。
月沢佑望着他,心中紧张起来。
五条悟眼罩后的眼睛盯着他,缓缓开口:“我觉得……一定是春太讨人喜欢了。”
“诶?”月沢佑怔住。
“他喜欢你。”五条悟抵住下巴,一点点推测:“或许春帮助过他,他一直记得你,喜欢你,没有办法拒绝你。但是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幕后主使,心中万分挣扎,所以才在说出来前,以结束自己性命的方式保守秘密。”
月沢佑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?推测的经过都对,结果错了。
“说起来,我捉到他,难道是托了春的福?”五条悟自言自语,忽然笑了,最后看向他,“所以,都是春太有魅力的错。”
月沢佑这才反应过来,五条悟这是察觉到他的愧疚,前来安慰他。
即使隔着眼罩,他仿佛也看到了五条悟眼中的自己,温柔的春、善良的春,永远不会是坏人的春……
你不是六眼吗?
这是什么?你就没有尝试稍微怀疑一下我吗?
月沢佑低头笑了起来。
五条悟跟着翘起唇,“被我夸奖了一下,高兴傻了吗?”
月沢佑仍旧在笑,“不不不,我只是在想,你到底有多喜欢我,才会得出这个结论?”
“春,你好自恋!”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akz8.com。爱看小说网手机版:https://m.akz8.com
月沢佑微笑接过:“谢谢美女给我的礼物。”
他在美女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。
五条悟哼笑了一声,停止了互相伤害。
月沢佑打开看看,是甜点,五条悟还专门让糕点师做成女娃娃的模样送给他,粉嫩嫩的,很有少女心。
月沢佑:“……”
他和五条悟虽然是双生兄弟,但是两人的口味天差地别,五条悟是甜党,他是……什么都不能多吃。
他不仅身体虚弱,脾胃也非常虚弱,无论什么吃多了都会上医院。
小时候,五条悟和他分享了自己喜欢的甜食,他不小心吃多了,当天就因为摄入过量引起一系列症状,进了重症病房。
从那以后,五条悟就再也没有和他分享甜食,但是会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,让他在数量上制胜。
月沢佑回忆起往事,弯腰把五条悟带的伴手礼放在桌上,等待一年级回来后,和他们一起吃。
没用太长时间,虎杖他们回来,他的大餐也到了。
经历一场战斗的一年级学生早就饿了,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中,彻底忘记了视频会议上的事情。
众人大吃大喝一顿了,玩到很晚才散。
第二天,月沢佑起床,感叹自己又熬过一天。
今天也是没有掉马的一天呢。
算了算日子,他这才察觉到时间的紧迫。
漫画的更新的间隔在推进,不用太长时间,漫画就曝光了他的所作所为,以后,再和大家和平共处就艰难了。
这是他为了活下去做的选择,但是内心确实有些伤感。
要不要在曝光之前和他们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。
他一边吃着早饭,一边思索这件事情,却忽然听见门口的传来谈话声,似乎有伊地知的声音。
月沢佑的手微微顿了顿,心中思索这个时候伊地知怎么会过来。
学生们又有新的任务了?
心思微动,他放下手中的面包,脸上挂上和煦的微笑,推门走了出去。
正如他所听到的那般,宿舍门口站着伊地知监督,虎杖三人站在他对面,神情一脸严肃。
他将三人的神色收入眼中,他没有兜圈子,笑着问道:“怎么了?一脸严肃的模样?”
五条春和他们之间关系亲近,直接问也不觉得突兀。
“五条先生!”伊地知听到他的声音,连忙给他招呼,眼中还带着几分慌乱无措和偷偷打量,而且这伊地知也不知道什么心理,看完他后,悄悄看了一眼虎杖。
虎杖:“?”
月沢佑:“……”
有的时候,看得太明白也不太好。
“你好。”他用极为良好的涵养保持微笑,继续询问。
他是五条悟的哥哥,伊地知也没有防备他,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事情和昨天虎杖他们的任务有关。
昨天,虎杖三人任务是去追查在横滨出没的诅咒师,阴差阳错的情况下,他们查到了一所隐蔽的研究所。
他们在里面遇到了几个诅咒师,和他们发生了一些战斗。
他们战斗赢了,不过也让几个诅咒师逃走了。
因为这件事情看上去并不普通,他们和咒术会报备后,得知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他们的实力范围,于是上面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其他人。
而就在昨天晚上,辅助监督将研究所的资料转移时,竟然发现了一个遗留在研究所内的诅咒师。
找到时,那个孩子沉睡在培养皿中,正陷入沉睡。
听到这里,月沢佑瞳色微深。
“然后呢”他追问。
伊地知推了推眼镜,继续解释。
“研究所内的机器昂贵,设施高端,研究资料也在诅咒师离开时被销毁了,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这所研究所背后,一定有着强大的财力支持,然而我们查不到它背后的资金来源。”
“那个孩子是我们唯一找到的实验体,也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月沢佑听到这里,明白了这个孩子的重要性。
横滨、研究所。
他微微思索,他的手机放在口袋了是吧。
他笑容不变,瞥了一眼凝神皱眉的三人,没有提及那间研究所的意思,反而担忧问道:“说出线索后,咒术会会如何处置那个孩子呢?”
虎杖三人抬眸,看向伊地知,显然对那个孩子的下场也很关心。
伊地知叹息了一声,“通过和警察合作,我们查出他的身份,他叫灰野熏,是孤儿院中的孩子,一年前患有白血病,就算咒术界放过他,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。”
“怎么这样……”野蔷薇惊讶。
伊地知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而这个孩子醒来后,对我们抱有深深的警惕之心,始终不肯说出线索,恐怕等撬出他口中线索后,咒术界就会对他处以极刑。”
虎杖立即惊呼起来,“怎么可以,伊地知你不是说他只有十二岁吗?就算成为诅咒师,他或许也只是一时被迷惑了。”
“所以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五条先生。”伊地知提到五条悟,情绪莫名的振奋起来:“五条先生的话,一定能救下那个孩子,让他成为优秀的咒术师。”
一些辅助监督本来就很崇拜五条悟,现在论坛曝光了漫画,就算得知五条悟的性格后,他们的偶像滤镜,竟然更厚了。
月沢佑笑道,“是,悟救下了乙骨,也救下了虎杖,这次一定也能救下那个孩子。”
虎杖闻言,低落的情绪这才稍稍恢复,大声道:“我相信五条老师!”
野蔷薇露出嫌弃的神色:“笨蛋,你声音太大了,不过我也相信五条老师。”
站在他们中间,真正的受害者伏黑惠一脸无奈,没有说话。
不过有这两个乐观的家伙在身边,他紧皱的眉头也松缓许多。
月沢佑微笑地看着他们,极其自然,像是随意地问道:“对了,五条家也经常与各个企业合作,伊地知,需要我帮忙查一查那个实验室的背景吗”
伊地知微怔,立即感激道:“五条家愿意帮忙再好不好了,麻烦您了,五条先生。”
“伊地知,太客气会让人有压力哦。”
伊地知脸颊微红。
就这样,月沢佑顺理成章的得到了有关伊地知手中实验室的资料。
得到资料后,他看到资料的名字,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。
横滨,那是他在暗处的研究所。
灰野熏,十二岁的孩子,他的研究所内有这样年龄小的诅咒师吗?
心情糟糕透了,今天早上的好心情都像在讽刺他的愚蠢,什么没有暴露。
他从口袋掏出手机,像是担心打扰他们说话一般,走到角落打电话。
只不过转过身,他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“喂,是浅川助理吗?”
“春?”
“对。”他语气中仍旧带着几分笑意,“我这里有份资料,麻烦你帮忙查一查这份资料背后的企业,我一会给你发信息过去……是是,麻烦你再加班一下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电话那边意识到什么,语调立即发生了变化。
挂断电话,月沢佑将伊地知的资料发了过去,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将发送记录删掉。
他转过身,看到正在谈话的几人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,月沢佑微笑:“已经发过去了。不过能不能查到就不知道了。”
一副完全没有干过坏事的模样。
主角三人看向他的眼神全然信任。
月沢佑安抚地冲他们笑了笑。
伊地知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并不多,但是经过确认,那确实是他暗中置办的研究所,即使毁灭绝大数资料,恐怕咒术高层也已经猜到研究室的研究目标了。
这项研究会极大的威胁高层的利益,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们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撬开那个孩子的嘴巴,然后找到幕后黑手,杀了他。
忽然叮咚一声,他的手机传来了一条短信,那是他定下的暗语。
【已经确定,确实有个实验体不见了,他曾经似乎还接触过你,要杀了他吗?】
所有参加实验的人,都会在实验室留下血液,对诅咒师来说,通过毛发血液杀人,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。
随着短信传送来的,还有灰野熏的消息。
经过提醒,月沢佑也想起这个孩子了。
他是研究所内年龄最小的孩子,是去年冬天月沢佑在外面捡回来的。
月沢佑原本只是抱着好心救治的目的,但是送去孤儿院几个月后,却发现他患有白血病,活不了多长时间了,而后因为病情原因,他被吸纳进研究所。
如果顺着这个孩子的孤儿院往后查,可以查到五条家曾经投资过这所孤儿院。
更不用说,这个孩子还知道更多的事情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怎么能面对咒术界的压力。
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。
月沢佑放在手机屏上的指尖微顿。
“春?”忽然,伏黑惠在叫他,询问道:“怎么了?助理先生查到消息了吗?”
月沢佑回过神来,无奈地笑了,“怎么可能这么快,他只是在问我其他工作上的事情。”
“哦。”伏黑惠脸颊微红,立即乖巧的不再打扰他。
月沢佑敛眸,用暗语给对面的人发送信息。
【不用,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撤退,然后放出干扰信息。】
【你确定?】
【我确定。】
悟已经去见那个孩子了,在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,不过是把自己暴露出来罢了。
灰野熏没有真正见过他,孤儿院投资人的事情不重要,重要的是灰野熏知道的事情,如其他研究所的位置,其他诅咒师的能力,幕后黑手的信息……
灰野熏没有见过他,只要大家撤走,放出干扰信息,就算灰野熏背叛他们了,咒术界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。
所以,这是一项赌博,一项谁动作更快的赌博。
赌灰野熏究竟会会他们掩藏完信息前说出来,还是之后说出来。
月沢佑很庆幸,他阴差阳错下,提前得到这个消息,有机会补上漏洞,晚上一秒,他就多一秒暴露的风险。
宁静祥和的时间陡然绷紧了。
月沢佑心中悬着一根弦,他面不改色地将事情吩咐下去,他的属下在暗地里开始行动。
而在正午,前去咒术协会的五条悟出乎众人意料,将灰野熏带了回来。
月沢佑以看学生们上体术课为由,故意在校园走廊处喝茶,他知道这是五条悟回来的必经之路。
所以五条悟带灰野路过走廊,月沢佑一抬眸,正好看到了跟在五条悟身后的灰野熏,他瘦瘦小小的,低着脑袋,手上还带着咒具。
月沢佑与五条悟的目光对上,心中各种念头闪过。
五条悟将灰野从咒术会带回来了,难道灰野已经将自己知道的说出了吗?
心如电专,不等月沢佑想明白,五条悟便给他介绍起身后的孩子。
“他叫灰野熏,是我从带回来的孩子,今后就是一年级的新生了,他拥有非常出色的咒术才能,假以时日,一定是我们优秀的伙伴。”五条悟完全是挖到好苗子的兴奋。
月沢佑移动目光,将灰野小小的身影收入眼中,目光落在他断裂的指甲,□□的双脚上,他轻声道:“你好,灰野同学,我是五条春,你五条老师的哥哥。”
在他出声的声音,灰野娇小的身躯极为明显的颤动了一秒,被束缚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,他似乎下意识想抬头,但是抬到一半,却压抑地停了下来。
月沢佑将他这些微小的动作收入眸中。
五条悟也发现了灰野的颤抖,若有所思:“他好像有一点胆小。”
“不,或许他认识我,我帮伊地知查了查,他以前住过的孤儿院五条家拨过善款。”月沢佑直接将这一点挑明了。
五条家产业众多,为了减少普通民众的负面情绪,他们经常做慈善,资助孤儿院是最常做的事情了,不足为奇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五条悟没有怀疑,“这大概就是他对我手下留情的原因吧。”
五条悟没有防备的说起在咒术会发生的事情,“这个孩子的咒力很强大,咒术协会的人小瞧了他,我过去时,他正要逃跑,他本来对我下了死手,但是看到我的脸,却硬生生收了手,让自己受了伤。”
“于是我不费吹灰之力捉住了他。”
“是吗。”月沢佑随意应了一句,听到五条悟的解说,他心中惊疑,这个孩子竟然认识他?
怎么可能?
月沢佑眸色微深:“所以,他把幕后主使交代清楚后,你把他带回来了?”
“不,他倒是对他背后的组织的忠心的很,什么也不肯说,不过他落都落到我手里了,我怎么可能在还给那些老橘子。”五条悟理直气壮。“我直接把他带回来了。”
月沢佑:“……”
这倒真像是五条悟会做出来的事情。
“咒术高层不会就这样仍由你把他带走吧?”
“是啊,但是他们拿我没有办法,只有和我约定,要我在一个月内从他口中得知幕后黑手的存在,如果办不到,我就要帮他们做个艰难的任务。”
“你答应了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五条悟无所谓地说。
他仔细观察五条悟的神色。
以他在五条悟心中的地位,他相信,如果五条悟得知真相,绝不可能在他面前伪装得这样自然。
五条悟并没有骗他。
他带这个孩子回来,恐怕以为研究所的幕后黑手是夏油杰。
他心中微缓,再次看向幼小的灰野熏。
他没想到,灰野熏真的抵挡住了咒术界的压力,没有将其他研究所供出来,为他们争取到时间。
在灰野熏争取的时间内,灰野所知道的相关的人员已经撤离,现在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了。
只是他没想到灰野熏竟然知道他的存在。
难道救下灰野的时候,他并没有昏迷吗?
猜测这些已经没用了,最大的问题是,灰野熏会背叛他吗?
月沢佑冷漠的开口:“再卑劣的人也不会欺骗一个孩子,让一个孩子为他做事,他说得再漂亮,也不过是哄骗你罢了。”
他缓缓靠近灰野熏,在孩子僵硬的身体前,轻轻蹲下,然后轻轻拢住他满是伤痕的手。
灰野更僵硬,宛如生锈的人偶。
“可怜的孩子。”他透过长长的刘海,仰头去看灰野掩藏起来的眼睛,目光真诚,语气中带着诱哄:“熏,把你知道告诉我们吧,你这个年纪,本应该去学习,你不应该和这些事情有关。”
说出来吧,灰野!
灰野熏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。
熟悉的香味弥漫在鼻腔,熟悉的温度碰触在指尖,五条、五条……舍不得吐出来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炸开。
他透过厚厚的刘海,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眸,含着朦胧的雾气,温柔的,柔软的,似乎藏着淡淡的伤心。
灰野的手指痉挛,完全没有听清楚月沢佑在说什么,只想伸手去触摸他,忽然,他心头猛然一凛,意识到现在的情况。
不!他不能!
灰野咬住舌头,凝聚出咒力刀刃,破坏咒具,刘海滑过他的眼睫,他瞥到男人惊愕的眼神,然后他向一旁的辅助监督捅去。
噗嗤一声!
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。
“春!”惊呼声传来,灰野抬眸一看,看到自己的刀刃正捅在春的手上。
灰野眸光颤抖,难以置信的愣住了,下一秒,他被反应过的辅助监督压住肩膀。
“你这个小子,你在做什么?”
月沢佑也没想到灰野熏说暴起就暴起。
他说出那些话,一是试探灰野的态度,确认他是否会背叛。二是给自己留下余地,灰野如果真的说出他的名字,他已经清扫干净所有的证据,灰野熏没有证据,到时他可以无奈地说,小孩子记恨他对幕后黑手的贬低,污蔑而已。
高专人很信任他,就算怀疑,拖延到他的计划实施之日不是问题。
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,灰野被他一番刺激,竟然对辅助监督拔刀相向。
这个孩子看懂了他担忧,在用最笨拙的方法表示自己的立场。
但是灰野如果真的杀了辅助监督,恐怕连五条悟都不会护着他了。
到时候他面临的只有死路一条。
月沢佑当时离得最近,没有办法,他只有替辅助监督挡住这一刀。
小家伙,下手怪狠。
血液从掌心涌出,啪嗒在木制地板。
“春!”五条悟瞬移过来抓住他的手,神色难得严肃起来。
不远处的学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,靠近了。
“没事。”月沢佑用衣袖遮住手上的伤口,“不要告诉学生,是他刺伤了我。”
“春!去硝子哪里!”五条悟关注的根本不是这个。
“喂!灰野!灰野!”五条悟正欲瞬移,忽然辅助监督的声音传来,月沢佑和五条悟回头望去,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,灰野用咒术毫不留情地捅穿自己的喉咙。
辅助惊愕地站在原地。
灰野血液像是破掉的水球一样,汩汩向外涌,幼小的孩子一句话也说出来,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。
倒下之前,他眸光转动,似乎想要再看一眼什么,动作到一半,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他……忽然……他……”辅助监督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可恶!
月沢佑难得青了脸,二话不说,化出丝线封住灰野的伤口,毫不留情推开五条悟:“快!瞬移带他去硝子那里。”
一番折腾。
灰野终于被救回来,月沢佑的手也被硝子治好。
大家都还有事情,月沢佑以事情都是他不小心刺激到灰野为由,独自守在了灰野床边,等他醒来。
灰野大概很疲惫,他受的伤早就被硝子的反转术式治好了,但是却睡了好几个小时,等他醒来时,窗外的夕阳都落了下来,将房间照得红彤彤的。
月沢佑站在病床前,静静地看着他。
灰野醒来后,有一瞬间的慌乱,看到他后,才安定下来。
他的眼珠四处转动,发现没有其他人在后,才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他,看向他曾受伤的手。
那眼神带着忐忑不安,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,又像是一个讨要夸奖的孩子。
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。
对不起,我被捉住了。
但是我没有背叛你,我做的对吗?
睡在床上的灰野小小的一团,脸庞稚嫩,躺在病床上,脸色比白色的被单还要苍白,只有眼睛亮亮的。
从没有那么一刻,他意识到,灰野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。
月沢佑忽然回忆起快要被遗忘的记忆。
幼小的小孩子穿着单薄的外衣,蜷缩成一团,似乎冻得快要昏迷了。
下车的他微微一瞥,看见了孩子。
“大概是在外面流浪的孩子吧。”助理注意到他的视线,为他解释。
“可怜的孩子,查一查吧,如果没有父母,把他送进五条家的孤儿院吧。”他唇角的笑没有一丝改变,不再多看孩子一眼,像是交代一件琐事般,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助理处理。
只是这样,只是这样而已,就值得灰野付出生命吗?
月沢佑忽然不想在与灰野的眼睛对视。
他缓缓走过去,在灰野紧张的眼神中,伸出手覆出他的眼睛,唇中逸出淡淡的叹息:“对不起。”
手心下,不安的孩子记吃不记打,似乎没忍住笑了,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,他能感受到灰野眼睛笑起来的弧度。
月沢佑心情更坏了,以前,他一直努力做个圣人,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,论坛的读者都说他像个反派。
他心中荒谬,觉得论坛读者不可理喻。
可是最卑劣的人也不会哄骗一个孩子。
他为了活下去,却连孩子都会利用。
现在想来,或许他们才是最聪明的人。
月沢佑口中逸出长长的叹息。
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?他也不想死啊!
走出病房,五条悟依靠在墙壁等他,看到他走出来,歪了歪脑袋,眼罩下的眼睛似乎在看他。
月沢佑没有说话,五条悟陪着他向外面走去。
路上,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,五条悟忽然叫他:“春,我忽然有个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说起来,灰野是不想供出他幕后之人,被你刺激,所以才大打出手,可是你说,为什么他没有攻击距离最近的你,而是攻击了辅助监督呢?”五条悟问道。
月沢佑心头一紧,这确实是一个问题。
既然灰野是被他激怒才选择动手的,自然应该刺向他这个罪魁祸首,而不是刺向辅助监督。
辅助监督太弱了?
不不不,这个理由不成立。
既然是被他激怒,那个时候应该没有理智……
月沢佑心中闪过无数理由,表面仍旧淡定,他侧眸看向五条悟,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五条悟停下了脚步。
月沢佑望着他,心中紧张起来。
五条悟眼罩后的眼睛盯着他,缓缓开口:“我觉得……一定是春太讨人喜欢了。”
“诶?”月沢佑怔住。
“他喜欢你。”五条悟抵住下巴,一点点推测:“或许春帮助过他,他一直记得你,喜欢你,没有办法拒绝你。但是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幕后主使,心中万分挣扎,所以才在说出来前,以结束自己性命的方式保守秘密。”
月沢佑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?推测的经过都对,结果错了。
“说起来,我捉到他,难道是托了春的福?”五条悟自言自语,忽然笑了,最后看向他,“所以,都是春太有魅力的错。”
月沢佑这才反应过来,五条悟这是察觉到他的愧疚,前来安慰他。
即使隔着眼罩,他仿佛也看到了五条悟眼中的自己,温柔的春、善良的春,永远不会是坏人的春……
你不是六眼吗?
这是什么?你就没有尝试稍微怀疑一下我吗?
月沢佑低头笑了起来。
五条悟跟着翘起唇,“被我夸奖了一下,高兴傻了吗?”
月沢佑仍旧在笑,“不不不,我只是在想,你到底有多喜欢我,才会得出这个结论?”
“春,你好自恋!”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akz8.com。爱看小说网手机版:https://m.akz8.com